恶化加剧
初醒时，黛茜还在睡梦中，任由我控制着她的身体。我花了好一阵子才从昨晚的噩梦中缓过来，那根大大的玩具、黛茜的折磨、还有那场在闪电天马更衣室里遇见流星的梦，都让我不寒而栗。
我翻了个身，避开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我的目光停留在床边摆放着的那个物体上，汗水和其他液体遗留在那个物体和床单上，散发着令马羞愧的气味，我逐渐意识到那些并不是一场梦。
我恼羞成怒地踢开被褥，从床上跳起。“不，不可能。一定是噩梦！我才不喜欢雄驹——我可是个人类！”
昨夜的记忆重新在脑海中浮现，我回忆起了她的警告和我的屈服。她强硬地要挟我，逼我听话，并且成功了。最终，我求她宽恕，向她保证自己会守规矩。
无论她本意如何，她的所作所为都超出了底线：她侵犯了我，还让我乐在其中。我曾对爱上雄驹一事不屑一顾，但这个想法似乎在离我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黛茜的私欲。如果我下次再惹毛她，她也许会直接覆盖我的一部分，我不能冒这个险。
我回忆起她之前提到过的那间餐馆，想到了一个能让她意识到自己过错的办法。如果我放任不管，她便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有多么可怕。于是我微微一笑，在她的梳妆台前翻出一小袋金币，把它塞进我的鞍包里。
空气中弥漫着寒意，我对自己的飞行技术一无所知。虽然她睡着了，但我还是能探寻到她的记忆以及飞行经验。幸运的是，我找到了信心，并且对飞行不再恐惧。虽然我掌握了她的飞行技巧，但这些技巧可能覆盖了一些本来属于我的东西。
情况不容乐观，我要找些合我胃口的食物当作慰藉。最起码，吃素比渴求雄驹要更好接受。
很快，我到了那间餐馆，走了进去。这间餐馆可供狮鹫用餐，尽管黛茜醒来后一定会警告我不准吃肉，但那时我点的培根大概已经下肚了。
“早上好，小姐，请问几位？”服务员问。
我走向他摆在餐厅入口处的柜台。“你们这招待狮鹫吧？”
“是的，小姐。本店设有狮鹫专区，所以您不会目睹他们用餐，不必担心影响食欲。”
“正相反，带我去狮鹫专区，我要吃肉。”
那只陆马扬起眉毛。“我，额，好的，小姐，这边请。”我跟着他往里走，他指向右侧的一扇门，“里面会有一位狮鹫服务员招待您。”
“谢谢。”我看向他的胸牌，“沃土。哇哦，真烂的名字。”
他不悦地哼了一声，摇了摇头。“说到云宝黛茜，大家都会联想到同性恋，没想到她还吃肉。要是传出去，估计都没几只小马会相信。”
“就是这样！这儿正需要你这种讽刺精神。”
我没功夫等他回答，便推门而入。
“早上好，小姐，我是克莱德。您走错房间了，小马区在——”
“没走错，我有特殊的饮食需求。请给我来一个靠近角落的座位。”
“如您所愿。”他带我就座，“需要菜单吗？”
“不用了，谢谢。来点牛排就好，尽量快一点。”
他困惑地看着我，直到我把满满的一袋钱放在桌上。“马上好，小姐。”
我思考了一下该先等菜上好还是先叫醒黛茜。如果我能通过喂她吃肉的方式来报复黛茜，她就会知道我不是好惹的。我们的持久战必须暂停一阵。她根本体会不到本性丢失的感受，除非我让她亲自体会一番。我再也不想被她的性格感染了。
我有点想念我的手机，我不知道这里的小马是怎么在没有手机的情况下过日子的。虽然我目前在这里没见过电视或者游戏机，但这并不代表它们不存在。我依然不知道黛茜的云屋是怎么弄到电力的，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电缆，有没有互联网。要是运气好的话，也许萍琪之谜的答案便藏在里面。
狮鹫用翅膀端着一个盘子回来了，他熟练地将盘子放在我面前，还给我上了一杯水。“如果还需要什么的话——”
“这他妈是什么？！”我厌恶地说。
狮鹫瞪大了眼睛，后退一步。“这是，额……牛肉。你说你要牛排的！”
“对啊，你这个白痴！这又不是牛排，这个——”我用蹄子戳了一下，“这玩意……绝对不是牛排！”
我面前的盘子里有一小块肉，大概六盎司吧。外表呈现奇怪的灰褐色，已经烧焦了，显然出自一位技艺不佳的厨师之手。我在小马国从来没有吃过牛排，所以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烤牛排的。
“抱歉，小姐，如果您不满意，我可以要他们重做一份。但您确定您要吃肉吗？”
我叹息一声。“对，非常确定。我现在不想吃牛排了，拿回去吧，把你们所有培根和鸡蛋都送上来。”
“马上好。”狮鹫举起盘子离开。
“嘿！”我喊道，他转身看向我，“我再说一次，所有培根和鸡蛋，记住，所有。然后再拿杯橙汁。”我掏出几枚钱币，在桌面上滑向他。
“是的，女士。”他拿起钱，连忙跑向厨房。没过多久，半头猪在烤架上嘶嘶作响的香味扑鼻而来，我宛若置身天堂。
[哦，什么味道？东，你在给我做早餐？]
不完全是，我要带你吃一顿永生难忘的早餐。
[什么意思？我们在哪里？]
在一家招待狮鹫的酒店里，我们要像成年马一样谈一谈。
[等等，那个卖肉的酒店？]
没错。
[小东西，别闹了，否则我让你重温一遍昨晚的场景！]
不！你再也不能像昨晚那样侵犯我了，我也不会再侵犯你了。你对我做的事覆盖了我的一部分人格，百害而无一利，黛茜。我们的目标是脱离困境，不能继续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勾心斗角中把事情弄得越来越糟。
[你什么意思？我……伤到你了？]
对，我知道我在洗澡时对你做的事是错的，我侵犯了你的隐私。但你一直都是雌驹，所以你对那事的反应很自然。而我之前一直是男人，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我受不了。
[你挺享受的，至少后来是……我可以读到你的想法。]
这就是问题所在。你报复我的时候，我喜欢上了你对流星的那些幻想。你用自己对流星的喜爱取代了我对人类女性的欲望，现在，我对流星的感觉比对任何一位人类女性的感觉都要强烈，这就是我害怕的。你取代了我的人性，让我开始渴望雄驹。你明白我为什么受不了吗？
[哇，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很抱歉。但我知道光说这些远远不够弥补我的过错，如果有什么办法可以补偿你，我愿意做。]
办法倒是有的，我要让你切身体会一番你给我带来的感受。我之前做的那些事只会让你难受，而不会让你丢失自己的本性。
[什么？你要以牙还牙？我还以为我们已经不打算斗下去了。]
是的，我只是想吃点培根鸡蛋开心一下。我会让你喜欢上培根的，就像你让我喜欢上沙拉一样。只吃一点点，人畜无害。到时候，即使你知道自己不该吃培根，你也会深深爱上它的。
[但……好吧。]
好吧？
[嗯，是我活该。我不知道那事会对你造成这种影响，但这不是我开脱的借口。如果吃肉可以扯平，那我接受，你……吃吧。]
我感觉到她心中的不安，以及屈服时的犹豫。她的悲伤瞒不住我，毕竟我们离得太近了，我可以感受到她的所有情绪。
啊，我不能这样对你，这主意太蠢了。
[别，没事的。我一直只顾着自己，想着这破事让我多不方便，妨碍了我的梦想，阻断了我和别马的联系。但我从来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东。你被困了两天了，应付的同时我还在不断地报复你，我没想过其实我们都是受害者。]
我的大脑一时无法转过来，从始至终，黛茜都一直在和我作对。而现在，她居然放下了分歧，同意让我吃肉来取悦我。
狮鹫的背上摆放着几个盘子，他开始上菜。十几个鸡蛋中，有炒蛋，有蒸蛋，还有煎蛋。每道菜都配了两盘培根。
我不能这么干，现在我觉得自己像个混蛋。
[嘿，我们都干过这类事。听着，你现在尽情地吃，以后我会抵制住吃肉的诱惑的。与不断产生不应存在的性欲相比，这不算什么。我真的很抱歉。]
我也要道歉，整件事被我搞得一团糟。不过，如果我保持抵制，不把它们当回事的话，那些性欲应该会消失的。
[那我们一起努力吧。另外，我说过我对肉一点儿也不好奇的吧，我撒谎了……]
等等，你好奇过？哈哈，哇哦，我当时还觉得自己想在浴缸里玩很奇怪呢。
[嘿，我是小马，不代表我从来没想过吃肉这回事。你快尝尝吧，那香味快把我逼疯了。]
我发现自己正在流口水，于是我擦了擦下巴，蹄子离开下巴时，一滴唾液粘在蹄子上。狮鹫服务员毕恭毕敬地退离，远远观望，大概是好奇那只疯马想干什么。
我带着灿烂的笑容，用蹄子抓起一盘培根，塞入口中。我的烦恼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烤架上的油滴落在我的舌头上，盐撒得恰到好处。我吮吸着培根，咽下嘴边的油水。
我开始咀嚼，培根非常脆，我扁平的牙齿完全可以应对。肉中挤出的汁液和猪肉微咸的口感让我浑身颤动，就好像我以前从来没吃过肉似的。
[哇……太……太棒了。你以前一直吃这些？]
对。
[他们……杀猪的时候猪会痛吗？]
我抓起叉子，把煎蛋铲进嘴里。蛋黄从我嘴角滴下，把我天蓝色的皮毛弄脏了。我用培根条去擦掉脸上的蛋黄，然后伴着一起吃。服务员脸上震惊的表情让我成就感十足。
老实说，我不知道。地球上对吃肉这回事也一直有着反对的声音，但其实对杂食动物来说，只是日常罢了。
[你的记忆……要入侵我了。我仿佛能想起双层芝士汉堡的味道了，真——哇哦。]
炒蛋在我叉子的进攻下迅速消失殆尽，我喝下半杯橙汁，继续进餐。
你没事吧？
[没事，很奇怪。我不想让你吃，但现在又很想让你吃完，然后再点几份。这感觉……有点恐怖。]
对，我也不知道我们怎么回事。失去本性把我吓到了，也把你吓到了，所以我们应该共同努力解决这个问题。
[你说得对，我可不想失去我的酷炫。]
很快，我吃完了荷包蛋。我将主要注意力集中在鸡蛋上，避开了培根。小马们是可以吃鸡蛋的，偶尔还会吃鱼，这样一想我的罪恶感会轻一些。
[快点，吃掉培根，味道太棒了！]
我皱了皱眉。我不能这么对你，我的目的是表明态度，而不是把你变成肉食动物，或者吃肉的素食动物。
[求~你~啦！]
她的恳求立刻压垮了我的抵抗。这也许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小马国吃肉，我欲罢不能。我吃完了最后一盘培根，细细品味着每一口，欣赏着培根的滋味。
好了，我们去找暮光，一起去看看水晶帝国出了什么事。
[等一下，带点培根去，好吗？就一点点？]
不行，黛茜，不能再吃了，这是为了你好。以后不能吃肉了。
[别啊，拜托了？再吃一点点！求~你~啦——]
不可以，黛茜。天哪，你比在更衣室的梦里那次还上瘾。
[等等，你也梦到了？塞拉斯蒂娅啊……你看到我用风向标……]
是啊，我，额……别再提那个梦了，好不好？
克莱德拿来账单，我把五十五块钱放在桌上，作为饭钱和小费。出门时，我冲着那只陆马服务员微笑，朝他脸上吐出了一大口培根味的气息，他被这味道熏得连连败退。
[嘿，所以我们没事了，对吧？]
对，但我依然会是一个耍小聪明的混蛋，我可不想失去这个特点。不过，额，你和你的朋友是安全的，我不会去调戏你们。
[谢谢。你还想恶作剧吗？我们可以做一些普通的小事来玩玩。]
我们先去看看暮光是怎么安排的，然后再玩其他吧。
她忽然变积极了，这让我有点害怕。地球上，女人通常是难懂的，而现在我却看透了这只雌驹的思想，十分不可思议。不过，我也没什么选择，只能接受她的积极态度。我们还没走到一半，我就被踢出了她的思想。
黛茜险些绊倒，完全没有料到自己会忽然接管控制。她用欲求不满的眼神望向身后的餐厅，谢天谢地，她选择了继续走向图书馆。
[嘿，黛茜，切换速度是不是越来越快了？我还没控制超过两小时呢。]
那你还能怎么办？我们控制不了切换，除非你叫萍琪的煎锅来。
[是啊，别了吧。]
说到萍琪，虽然我之前没有承认，但那个派对实在是太好笑了，你的恶作剧能力前途无量，小东西。
[我们以后再讨论恶作剧吧，我很欣慰现在我们之间的勾心斗角结束了，真是难能可贵。]
黛茜到了图书馆，推门而入。她走到大厅内，只见暮光在空中漂浮着一张清单和羽毛笔，收拾着要带去水晶帝国的行李。
“嘿，书呆，塞拉斯蒂娅怎么回复的？”黛茜问。
暮光连视线都没离开清单。“她会在水晶帝国和我们见面，考虑到你目前的……情况，如果你去了，她会先将你检查一番。”
“不错，大概吧。你现在要我帮忙吗？不用的话我就趁火车发动前睡一觉。”
“不用——哦等等，我应该每天都检查你一遍，跟踪你的心理健康状况。塞拉斯蒂娅也是这么建议的。”暮光说。
“额，不用打针吧？”
暮光收起清单，走到黛茜面前停下。“不用，扫描一遍就好，和昨天的情况比较一下。”
她的独角闪烁着紫色的光芒，将我们包裹住。和第一次扫描一样，我能感觉到她来到了黛茜的大脑里。全方位的审查令我感到隐隐作痛，我至今不明白魔法是如何能完成这些事的，但我也不想知道，思考魔法只会带来失意与困惑。
“嗯，不错。和上次相比有些变化。”
黛茜紧张地移开目光。“我，额……不太懂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个变得更相近了。你们有没有失去什么记忆？”
“嗯，东说他把父母忘了，但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能只是压力太大。”黛茜告诉她。
[等一下，我记得我父母。光谱和驱雾，住在云之都。]
“更正一下。”黛茜纠正道，“他把我的父母当成自己的了。”
“哦，不太乐观。”暮光又开始扫描我们，“黛茜，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哈，这个简单，暮暮。梦魇之月入侵时的那个夏日庆典上，你忽然冒了出来，和她对峙，我以为你是间谍，所以跟着你到了图书馆。”
她皱了皱眉，我感觉到黛茜的蹄子离开了地面。暮光把我们漂浮到沙发上，然后坐下。“黛茜，我们是在我检查天气时见面的。你当时在打盹偷懒，还和我打赌你能在十秒之内清掉整片天空。”
“嘿嘿，听起来有我的风格，但没有这回事。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庆典上。”
“好吧，那你告诉我谁赢了上一场落叶长跑赛。”
黛茜笑了，身体前倾。“这问题太简单了！我每次都能轻松击败阿杰。”
“你们打平了，黛茜，并列倒数第一。我赢了你们两个。”
黛茜放声大笑，倒在沙发上。看着她笑成这样，我还以为我错过了什么笑话。一分钟后，她终于镇定下来。“你……赢了我？在比赛上？啊哈哈哈哈哈！”
“是真的！你就不担心自己忘掉什么重要的信息吗？例如说怎么飞？苹果杰克是谁？”
黛茜停下笑声，立刻严肃起来。她眯起眼睛，眉头微皱。“等等，苹果杰克是谁？”
暮光目瞪口呆，惊讶地喘息着。“这——完蛋了。”
“骗你的！”又一阵笑声响起，天角兽愤怒地跺着蹄子。
[哈，太好玩了。]
“黛茜！这不好玩！当然，只是个小玩笑，但万一哪天你真的忘了呢？”
[说得对，黛茜玩笑先放一边，我们先认真解决一下问题。]
有道理，尽早解决问题，我就能尽早回到地球。
[该死，黛茜！别开玩笑了。我才是人类，从地球来的是我！]
我，额……对哦，你说得对。哇，刚才我为什么会那样想？
[你得告诉暮光，全告诉她，现在情况有点不妙。]
不用吧，我很肯定刚才只是脑抽了，我们会没事的。
[拜托，黛茜，你要是不告诉她真相，她就永远也帮不了我们。]
啊啊，好吧。
“暮光，我，那个……情况不妙。刚才我和东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地以为自己是人类……”
暮光来回踱步，思考着对策。“嗯，我们对谐律精华了解得不多，目前忠诚元素没有被触发。为什么它不保护谐律持有者？如果持有者的思维失去了稳定，那和谐也就不存在了。而且，谐律精华只是一种强大而超出我们理解范畴的力量的钥匙。”
“所以，你可以施咒来修复我的记忆吗？”黛茜问。
“塞拉斯蒂娅说，我之前用来恢复无序造成的记忆丧失时那条咒语可以还原你的记忆，但是……”
“但是什么？”
暮光转过头来，眼神刻意避开我们的视线。“黛茜，如果我还原了你的记忆，就会把东的那份记忆也一并覆盖掉。我可以恢复你的记忆，但东就会随之灰飞烟灭。”
“不行！”黛茜喊。
[该死，她唯一能用的办法就是杀了我？]
不，我不允许。我自己一个可过不下去，我……我是忠诚元素，你和其他小马一样，都是我的朋友，我绝不会抛弃朋友。
[谢谢，这是我到这儿这么久以来听你说过的最动听的话。]
“黛茜，如果我们实在找不到其他办法的话，我别无选择……塞拉斯蒂娅已经告诉我如何恢复你的记忆了，以防万一。”
黛茜跳下沙发，来到暮光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我说了，不行。”
“我没有说我现在就要这么干！但我们必须把所有选择都摆出来，做好最坏的打算。为什么你忽然这么关心他？宁愿牺牲自己和元素？你之前不是还说他是个‘混蛋’吗？”
黛茜长长地叹了口气。“对，但我们都犯过错，他现在是我的一部分，是我的朋友。即使他的态度让我反感，但他在做朋友这一方面不逊色于任何人。”
“犯了什么错？”暮光问。
“啊？”黛茜歪着头说。
“你刚刚说你们都犯过错——什么样的错？会导致记忆融合或者个性改变吗？”
天哪，不能告诉她我昨晚干了啥……
[我觉得你没得选。你看，你一直都在说‘天哪’而不是‘塞拉斯蒂娅啊’，而且一直在说‘任何人’而不是‘任何小马’。所有影响都是潜移默化的，我们的个性慢慢地发生改变，速度几乎为零。如果我们什么错也没犯，没有加速意识的融合，这个过程会慢到我们根本无法察觉。我们的争吵在某种意义上让我们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嗯，我相信你……你真的想让她知道昨晚的事？
[我……这是为大局着想。]
“暮光，我要告诉你一些我和东的私事，你必须发萍琪毒誓，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任何小马！”
她笑了。“黛茜，诚心发誓飞呀飞，眼里塞个蛋糕杯。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毕竟，背叛是对友谊最大的不敬。”
“永远！”一个声音从远处飘来，大到整个图书馆都能听到。
[什么鬼？]
萍琪。
[懂了。]
黛茜向暮光如实交代过去两天发生的故事时，我在黛茜的大脑中玩弄着想象中的手指。她说出了所有的一切，从洗澡到培根，从私欲到恶作剧，甚至是我曾经有过的一些不正经的想法。说真的，我来到小马国之前看电锯惊魂不是我的错，那时我很无聊，电视上也没其他好看的。
“我明白了。”暮光咬着嘴唇，看来情况并不乐观：她方才还很镇定，对事情的走向了如蹄掌。“我对你们两个很失望。就不能为自己的亲马着想一下吗？像小孩一样打打闹闹，最后两个都面临着死亡的风险！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对不起，暮光。”黛茜低下头，蹄子搓在一起。我仿佛回到了常常因犯错而被斥责的孩童时代。
“行，黛茜，你必须保证自己不能再有情绪激动的行为，而且……不能吃肉。我的假设是，你们的情感交流越强烈，形成的联系也就越大，意识就会融合在一起，变得越来越难以逆转。而且你这样会让我没得选择——”
“不行！如果你真的那么做，我也要跟着一起死。你杀了东，我也活不下去。”
[黛茜，我不值得你这么忠诚……放弃吧。]
不行，我已经说了，这段时间我只关心自己，没考虑过你的感受。现在，要是我们不能各得其所，那么我不会独自苟活。
黛茜把这段话重复给了暮光。我心中泛起波澜，一位对我了解不深的小马，在受过我的捉弄之后，还愿意站在我这一边。如果所有小马都如此宽容的话，被困在这里并不是一件坏事。
“好吧好吧，我答应你，黛茜，我不会用那个咒语的。但是，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临了……我不知道我能否眼睁睁地看着你失去生命而无动于衷。”暮光说道。她微微啜泣，任由两行泪水划过脸颊。
“嘿，不会走到那一步的。要说小马国有谁能治好我，那大概就是你了。”
黛茜将暮光拥入怀中，接着，她们互相埋在对方肩膀上哭泣。
[行了，别哭了，你这么酷的小马怎么还哭呢？]
黛茜脱离了暮光的拥抱。“行吧，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嗯，我帮你收拾一下行李。吃个午饭，安心度过下午，然后回来。火车六点出发去水晶帝国。”
两马告别后，黛茜走出大门，来到正午的阳光下。我隐约感觉时间过得很快，也许他们这里的一天不到二十四个小时，或者是无穷无尽的身体互换冲淡了我的时间观念。我还没见过时钟，也没有小马戴表，大家似乎都能在不看时间的情况下摸清大概时间，这让我尤为惊讶。
“黛茜，你要在这儿站一天？”我大声问道。
[你已经控制了一分钟了，小东西。]
哦，对不起黛茜，我走神了。
[嗯，频繁切换还挺烦的。]
在你脑子里待了几个小时后，能出来舒展一下身体真是太舒服了……
我朝她家走去，刚要迈开步伐，突然听见有马在喊我名字。
“黛茜！”
我认得那个声音，并对接下来的谈话感到畏惧。我转过身，果然，来者是他。“嗨，流星。”
[天哪！东！快告诉他，他的鬃毛很不错……不对！他好像……汗流浃背，问他是不是在练习新特技！等等，应该说——]
我尽力去忽略脑中的声音，集中注意力对付眼前的问题。那只小马犹如噩梦的化身，带着那晚的回忆向我走来。我毁了黛茜的约会，我欠她一个补偿。“抱歉，那天晚上我没准备好。”
“听着，黛茜，我也很抱歉，那时当场就离开了。如果你不喜欢雄驹也没关系的，我们依然可以做朋友。”
[杀了我吧！我要社会性死亡了！救命！完蛋了！]
“不喜欢雄驹”这话一出，我的气息便噎在了咽喉中。黛茜对他的爱意近乎疯狂，他却因为我打了他一拳而以为我是同性恋。“流星，事情不是这样的。”
“没事的，我们队里还有几位也是，我可以介绍——”
[救命，东！做点什么！]
“流星。”我抓住他的肩膀，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轻到周围小马无法听见。“那天是因为水晶帝国有难，谐律受到影响。相信我，我不是同性恋，而且我现在欲火焚身。我昨天整晚都在意淫你把我绑在更衣室的长凳上，强暴我。我、要、的、是、你。”
流星瞪大眼睛，半张着嘴，看起来难以置信。看着他的嘴像游鱼吐息一样张张合合，我后退了一步。
我为挽救黛茜和他的关系而说出的话令我十分尴尬，这时我注意到了他的身体下方，我感到厌恶，却又目不转睛。
[我、的、天。]
我摇了摇头，终于移开了视线。“那么，额……我们找个正常的地方吃饭怎样？等我从水晶帝国回来以后，你可以……干你想干的事，什么都行，懂？我相信等我回来的时候就会恢复正常的。”
“我……”流星站在原地，被我弄得说不出话来。
“走吧，冠军。”推着他走向附近的一家餐馆，这样他就可以坐下来，不至于被别马看到而颜面尽失。他踉踉跄跄地走着，终于恢复了镇静，意识到自己暴露地多么彻底，于是找了张露天桌子坐下。我坐到他对面。
“哇哦，我早听说你很直率，没想到这么直。”流星说。
“对，你最好守口如瓶，不然多‘直’都轮不到你，懂吗？”
“是，女士。”
我呻吟一声。“别这么叫我，我叫东——黛茜，不叫女士。”
“所以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为了谐律精华才这么说？”
“是真的，我发毒誓。”我说道。
[谢谢！谢谢！谢谢！我太爱你了！东！你救了我一命！]
嘿，这是仇友该做的嘛。
[仇友？]
就是，亦敌亦友……总体来说，我们还困住一起。
[哈哈，懂了。但还是谢谢。吃完午饭要请他去我家吗？]
别得寸进尺。
[抱歉。]
我在椅子上扭动，选了个舒服的坐姿，同时向塞拉斯蒂娅祈祷他闻不到我发情的味道。做雌驹真是难受，我不知道地球上的女性在帅哥面前会不会也这样，也不想知道。
“黛茜，你想吃沙拉吧？”流星问。
“嗯？”我低头看了看眼前那份盛满绿色蔬菜的沙拉，上面摆放的彩色水果给我带来了一种虚幻的感觉。
“你有点走神了，我猜大概是因为你刚才提到的谐律那回事，所以我帮你点了。”
“谢谢，流星，太客气了。”我俯身咬了一口沙拉，将一大片菜叶送入口中。
太糟糕了。
[你不是说你喜欢这种味道吗？]
对，我应该感到难吃才对！啊啊，现在我要一直吃沙拉了。
[不好吗？很健康啊，不是吗？]
确实，但这样我留给肉的空间就少了。既然我能吃食用蔬菜的动物，为什么还要吃蔬菜呢？
[嘿，你这人真怪。]
“那么，流星，最近在练习新特技？“我问。
“嗯，我们开发了一种三马螺旋表演，其中两只小马倒着飞——”
我点着头，每隔一段时间应一声“嗯”。他的每一句话我都不太理解，只能大概产生一个模糊的概念。同时，黛茜一言不发，可见她真的很喜欢这只小马。
“——烟花燃起时翻滚飞行。飞火本来打算担任领队的，但她练习时被烟火烧伤了膝盖，所以现在由我来带队，她将移到侧翼位置。你真该来看看我们的表演。”
“嗯。”我说。
“你是说你能来？”流星歪着头。
我猛地回过神来，擦去嘴边残余的沙拉和调味剂。“对，我会去的。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中心城。”
我皱起眉，摇了摇头。“我们今晚要去水晶帝国，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
“哦，好吧。”流星低头沮丧地说道。
“嘿，你最好别去找其他雌驹，不然我掐死你！等我回来之后，你要准备好接受你的终身伴侣，就当作是对你耐心等候的报答！”我喊道，隔壁桌的几只小马都听到了我的话。
天哪，我真这么说了？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你做到了！你太棒了！我终于成功了！]
什么？我才没有！我可是男的！
“好吧，我得收拾东西了，就先告辞了。“我站起身，在桌上丢下几块钱，准备离开。
[吻他！吻他！]
得了吧……弥补上次的遗憾？不了不了。我已经被这顿饭折腾得够多了。
[求你了，就一个！]
我听着她的恳求声，咬紧牙关，绕着桌子向流星走去。流星低头看着我。“黛茜，我……我还要留在这儿吃甜点。”他微笑着坐在原地。
“嗯，我……”我深吸一口气，坚定决心。就吻一下，为了黛茜。“我想和你吻别，就当是一种祝福吧。当然我不是说我需要祝福！我的意思是，水晶帝国可能会出什么问题——”
我被打断了。他身体前倾，嘴唇压在我的嘴上，令我猝不及防。我的前蹄愣在空中，它正准备落在流星的脸上把他击飞，但停了下来。他温暖的嘴唇贴在我的嘴唇上，给我带来一种强烈的愉悦感。
他结束了这一吻，身体后倾。“谢谢，黛茜，祝好运——”
我的前腿依然停留在空中，接着，我上前抓住了他。我倾斜着脑袋，用两只前蹄缠住他的脖子，打断了他刚到嘴边的话。我的舌头探入他的口中，和他纠缠在一起，品尝着沙拉酱和他唾液的味道。
我和他拥抱了足有一分钟之久，尽情享受着激情与温暖带来的感受，让愉悦感系起我们之间的纽带。当我微笑着放开他，呼吸着新鲜空气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刚做了什么。
我刚刚和流星接吻了，而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那么，我先飞了！”我转身，迅速朝黛茜家飞去。
[太棒了！东！原来我错了，你是有史以来最棒的人！]
别说了，黛茜！
[你亲他的时候——]
他妈的闭嘴！我刚刚亲了雄驹！
[……]
我回到家中，冲进黛茜的房间，跳上床，钻进被子中，强忍着蜷成一团哭泣的冲动。
我是个男人，该死，不能哭！
[东……我很抱歉。听着，我知道对于你来说流星是个痛苦的回忆，但你为我吻他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谢谢你。]
不用谢。
我躺在床上，蜷缩着，忍住眼泪。我一动不动，将自己独立于世界之外，直到进入梦乡。黑暗逼近时，我对失去自我的所有担忧都消失了。我开始幻想着自己回到了地球上，梦见自己在医院打盹。那是一个安逸的午后，没有病人要伺候，我无所事事。还有一次，我的裤子不见了，我的同事们都来嘲笑我。
尽管如此，那个梦唤起了我很久以前便已失去的记忆。它苦乐参半——既是对我的慰藉，又是对我失去东西的警醒。
当我醒来时，黛茜已经做好了前往水晶帝国的准备。在你睡着时，另一个生命可以用你的身体来做其他事情，这让我感到非常不安。不过好处是，她已经把所有行李都收拾好了。
现在，她敲响了一扇熟悉的门。几秒后，飞板璐打开了它。
“黛茜？还是说——”飞板璐向身后瞥了一眼，以确保父母不会听到，“东？”
“是我，黛茜。”黛茜把她拉了过来，给了她一个拥抱，“听着，我有事要去水晶帝国，希望你帮我照看坦克。你能搞定吗？小家伙？”
“当然可以！就像我们帮斯派克照看宠物那次一样。”飞板璐说。
“等等，什么时候的事？”黛茜问。
“哦，我忘了我不该说的。那次你们去申请运动会，斯派克本来应该帮你们照看宠物的，但他为了吃蛋糕，所以给了我们一块宝石让我们看宠物，我们还得到了这个超棒的工业级吹风机！”
[这些孩子真的很需要成年马的监管。]
“嘿，这对童子军来说再正常不过了。所以，照顾一只乌龟小菜一碟，对吧？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要找你哦，小家伙！”
黛茜抓住她，用蹄子在她的鬃毛上揉来揉去，飞板璐笑着躲开。“别这样，黛茜！”
笑声平息了下来，黛茜脱下印有她可爱标记的鞍包，坦克从其中一个袋子里探出头来。“给，小家伙。”
“所以，他们要去水晶帝国治好你？”
“不是，还有其他事。等我们回来后，暮光再帮我想办法。”
“我也想帮忙，但我没办法，除非……”飞板璐高兴地瞪大双眼，“童子军也许能想到办法！”
“嘿，我不在的时候你别捣蛋。”
“我才不会！”她笑着举起袋子，把坦克放进屋内，然后回到门口，“拜拜，黛茜！哦对了，东，你最好别让她出事，否则我饶不了你！”
“嘿！东才是被保护的那个！你这个小屁孩。”
飞板璐笑着关上门。黛茜飞向火车站，暮光和其他小马带着我们的行李等候着我们。
[那孩子真可爱，照这么发展，我可能会为了看她而求你们让我留在小马国。]
那可太诡异了。你能想象人类出现在小马国这么荒唐的景象吗？你想想，又大又无毛的猿猴四处走动，用他们的手指来揉我们的肚子？哈哈哈。
[确实，真够奇怪的。]
初醒时，黛茜还在睡梦中，任由我控制着她的身体。我花了好一阵子才从昨晚的噩梦中缓过来，那根大大的玩具、黛茜的折磨、还有那场在闪电天马更衣室里遇见流星的梦，都让我不寒而栗。
我翻了个身，避开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我的目光停留在床边摆放着的那个物体上，汗水和其他液体遗留在那个物体和床单上，散发着令马羞愧的气味，我逐渐意识到那些并不是一场梦。
我恼羞成怒地踢开被褥，从床上跳起。“不，不可能。一定是噩梦！我才不喜欢雄驹——我可是个人类！”
昨夜的记忆重新在脑海中浮现，我回忆起了她的警告和我的屈服。她强硬地要挟我，逼我听话，并且成功了。最终，我求她宽恕，向她保证自己会守规矩。
无论她本意如何，她的所作所为都超出了底线：她侵犯了我，还让我乐在其中。我曾对爱上雄驹一事不屑一顾，但这个想法似乎在离我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黛茜的私欲。如果我下次再惹毛她，她也许会直接覆盖我的一部分，我不能冒这个险。
我回忆起她之前提到过的那间餐馆，想到了一个能让她意识到自己过错的办法。如果我放任不管，她便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有多么可怕。于是我微微一笑，在她的梳妆台前翻出一小袋金币，把它塞进我的鞍包里。
空气中弥漫着寒意，我对自己的飞行技术一无所知。虽然她睡着了，但我还是能探寻到她的记忆以及飞行经验。幸运的是，我找到了信心，并且对飞行不再恐惧。虽然我掌握了她的飞行技巧，但这些技巧可能覆盖了一些本来属于我的东西。
情况不容乐观，我要找些合我胃口的食物当作慰藉。最起码，吃素比渴求雄驹要更好接受。
很快，我到了那间餐馆，走了进去。这间餐馆可供狮鹫用餐，尽管黛茜醒来后一定会警告我不准吃肉，但那时我点的培根大概已经下肚了。
“早上好，小姐，请问几位？”服务员问。
我走向他摆在餐厅入口处的柜台。“你们这招待狮鹫吧？”
“是的，小姐。本店设有狮鹫专区，所以您不会目睹他们用餐，不必担心影响食欲。”
“正相反，带我去狮鹫专区，我要吃肉。”
那只陆马扬起眉毛。“我，额，好的，小姐，这边请。”我跟着他往里走，他指向右侧的一扇门，“里面会有一位狮鹫服务员招待您。”
“谢谢。”我看向他的胸牌，“沃土。哇哦，真烂的名字。”
他不悦地哼了一声，摇了摇头。“说到云宝黛茜，大家都会联想到同性恋，没想到她还吃肉。要是传出去，估计都没几只小马会相信。”
“就是这样！这儿正需要你这种讽刺精神。”
我没功夫等他回答，便推门而入。
“早上好，小姐，我是克莱德。您走错房间了，小马区在——”
“没走错，我有特殊的饮食需求。请给我来一个靠近角落的座位。”
“如您所愿。”他带我就座，“需要菜单吗？”
“不用了，谢谢。来点牛排就好，尽量快一点。”
他困惑地看着我，直到我把满满的一袋钱放在桌上。“马上好，小姐。”
我思考了一下该先等菜上好还是先叫醒黛茜。如果我能通过喂她吃肉的方式来报复黛茜，她就会知道我不是好惹的。我们的持久战必须暂停一阵。她根本体会不到本性丢失的感受，除非我让她亲自体会一番。我再也不想被她的性格感染了。
我有点想念我的手机，我不知道这里的小马是怎么在没有手机的情况下过日子的。虽然我目前在这里没见过电视或者游戏机，但这并不代表它们不存在。我依然不知道黛茜的云屋是怎么弄到电力的，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电缆，有没有互联网。要是运气好的话，也许萍琪之谜的答案便藏在里面。
狮鹫用翅膀端着一个盘子回来了，他熟练地将盘子放在我面前，还给我上了一杯水。“如果还需要什么的话——”
“这他妈是什么？！”我厌恶地说。
狮鹫瞪大了眼睛，后退一步。“这是，额……牛肉。你说你要牛排的！”
“对啊，你这个白痴！这又不是牛排，这个——”我用蹄子戳了一下，“这玩意……绝对不是牛排！”
我面前的盘子里有一小块肉，大概六盎司吧。外表呈现奇怪的灰褐色，已经烧焦了，显然出自一位技艺不佳的厨师之手。我在小马国从来没有吃过牛排，所以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烤牛排的。
“抱歉，小姐，如果您不满意，我可以要他们重做一份。但您确定您要吃肉吗？”
我叹息一声。“对，非常确定。我现在不想吃牛排了，拿回去吧，把你们所有培根和鸡蛋都送上来。”
“马上好。”狮鹫举起盘子离开。
“嘿！”我喊道，他转身看向我，“我再说一次，所有培根和鸡蛋，记住，所有。然后再拿杯橙汁。”我掏出几枚钱币，在桌面上滑向他。
“是的，女士。”他拿起钱，连忙跑向厨房。没过多久，半头猪在烤架上嘶嘶作响的香味扑鼻而来，我宛若置身天堂。
[哦，什么味道？东，你在给我做早餐？]
不完全是，我要带你吃一顿永生难忘的早餐。
[什么意思？我们在哪里？]
在一家招待狮鹫的酒店里，我们要像成年马一样谈一谈。
[等等，那个卖肉的酒店？]
没错。
[小东西，别闹了，否则我让你重温一遍昨晚的场景！]
不！你再也不能像昨晚那样侵犯我了，我也不会再侵犯你了。你对我做的事覆盖了我的一部分人格，百害而无一利，黛茜。我们的目标是脱离困境，不能继续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勾心斗角中把事情弄得越来越糟。
[你什么意思？我……伤到你了？]
对，我知道我在洗澡时对你做的事是错的，我侵犯了你的隐私。但你一直都是雌驹，所以你对那事的反应很自然。而我之前一直是男人，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我受不了。
[你挺享受的，至少后来是……我可以读到你的想法。]
这就是问题所在。你报复我的时候，我喜欢上了你对流星的那些幻想。你用自己对流星的喜爱取代了我对人类女性的欲望，现在，我对流星的感觉比对任何一位人类女性的感觉都要强烈，这就是我害怕的。你取代了我的人性，让我开始渴望雄驹。你明白我为什么受不了吗？
[哇，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很抱歉。但我知道光说这些远远不够弥补我的过错，如果有什么办法可以补偿你，我愿意做。]
办法倒是有的，我要让你切身体会一番你给我带来的感受。我之前做的那些事只会让你难受，而不会让你丢失自己的本性。
[什么？你要以牙还牙？我还以为我们已经不打算斗下去了。]
是的，我只是想吃点培根鸡蛋开心一下。我会让你喜欢上培根的，就像你让我喜欢上沙拉一样。只吃一点点，人畜无害。到时候，即使你知道自己不该吃培根，你也会深深爱上它的。
[但……好吧。]
好吧？
[嗯，是我活该。我不知道那事会对你造成这种影响，但这不是我开脱的借口。如果吃肉可以扯平，那我接受，你……吃吧。]
我感觉到她心中的不安，以及屈服时的犹豫。她的悲伤瞒不住我，毕竟我们离得太近了，我可以感受到她的所有情绪。
啊，我不能这样对你，这主意太蠢了。
[别，没事的。我一直只顾着自己，想着这破事让我多不方便，妨碍了我的梦想，阻断了我和别马的联系。但我从来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东。你被困了两天了，应付的同时我还在不断地报复你，我没想过其实我们都是受害者。]
我的大脑一时无法转过来，从始至终，黛茜都一直在和我作对。而现在，她居然放下了分歧，同意让我吃肉来取悦我。
狮鹫的背上摆放着几个盘子，他开始上菜。十几个鸡蛋中，有炒蛋，有蒸蛋，还有煎蛋。每道菜都配了两盘培根。
我不能这么干，现在我觉得自己像个混蛋。
[嘿，我们都干过这类事。听着，你现在尽情地吃，以后我会抵制住吃肉的诱惑的。与不断产生不应存在的性欲相比，这不算什么。我真的很抱歉。]
我也要道歉，整件事被我搞得一团糟。不过，如果我保持抵制，不把它们当回事的话，那些性欲应该会消失的。
[那我们一起努力吧。另外，我说过我对肉一点儿也不好奇的吧，我撒谎了……]
等等，你好奇过？哈哈，哇哦，我当时还觉得自己想在浴缸里玩很奇怪呢。
[嘿，我是小马，不代表我从来没想过吃肉这回事。你快尝尝吧，那香味快把我逼疯了。]
我发现自己正在流口水，于是我擦了擦下巴，蹄子离开下巴时，一滴唾液粘在蹄子上。狮鹫服务员毕恭毕敬地退离，远远观望，大概是好奇那只疯马想干什么。
我带着灿烂的笑容，用蹄子抓起一盘培根，塞入口中。我的烦恼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烤架上的油滴落在我的舌头上，盐撒得恰到好处。我吮吸着培根，咽下嘴边的油水。
我开始咀嚼，培根非常脆，我扁平的牙齿完全可以应对。肉中挤出的汁液和猪肉微咸的口感让我浑身颤动，就好像我以前从来没吃过肉似的。
[哇……太……太棒了。你以前一直吃这些？]
对。
[他们……杀猪的时候猪会痛吗？]
我抓起叉子，把煎蛋铲进嘴里。蛋黄从我嘴角滴下，把我天蓝色的皮毛弄脏了。我用培根条去擦掉脸上的蛋黄，然后伴着一起吃。服务员脸上震惊的表情让我成就感十足。
老实说，我不知道。地球上对吃肉这回事也一直有着反对的声音，但其实对杂食动物来说，只是日常罢了。
[你的记忆……要入侵我了。我仿佛能想起双层芝士汉堡的味道了，真——哇哦。]
炒蛋在我叉子的进攻下迅速消失殆尽，我喝下半杯橙汁，继续进餐。
你没事吧？
[没事，很奇怪。我不想让你吃，但现在又很想让你吃完，然后再点几份。这感觉……有点恐怖。]
对，我也不知道我们怎么回事。失去本性把我吓到了，也把你吓到了，所以我们应该共同努力解决这个问题。
[你说得对，我可不想失去我的酷炫。]
很快，我吃完了荷包蛋。我将主要注意力集中在鸡蛋上，避开了培根。小马们是可以吃鸡蛋的，偶尔还会吃鱼，这样一想我的罪恶感会轻一些。
[快点，吃掉培根，味道太棒了！]
我皱了皱眉。我不能这么对你，我的目的是表明态度，而不是把你变成肉食动物，或者吃肉的素食动物。
[求~你~啦！]
她的恳求立刻压垮了我的抵抗。这也许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小马国吃肉，我欲罢不能。我吃完了最后一盘培根，细细品味着每一口，欣赏着培根的滋味。
好了，我们去找暮光，一起去看看水晶帝国出了什么事。
[等一下，带点培根去，好吗？就一点点？]
不行，黛茜，不能再吃了，这是为了你好。以后不能吃肉了。
[别啊，拜托了？再吃一点点！求~你~啦——]
不可以，黛茜。天哪，你比在更衣室的梦里那次还上瘾。
[等等，你也梦到了？塞拉斯蒂娅啊……你看到我用风向标……]
是啊，我，额……别再提那个梦了，好不好？
克莱德拿来账单，我把五十五块钱放在桌上，作为饭钱和小费。出门时，我冲着那只陆马服务员微笑，朝他脸上吐出了一大口培根味的气息，他被这味道熏得连连败退。
[嘿，所以我们没事了，对吧？]
对，但我依然会是一个耍小聪明的混蛋，我可不想失去这个特点。不过，额，你和你的朋友是安全的，我不会去调戏你们。
[谢谢。你还想恶作剧吗？我们可以做一些普通的小事来玩玩。]
我们先去看看暮光是怎么安排的，然后再玩其他吧。
她忽然变积极了，这让我有点害怕。地球上，女人通常是难懂的，而现在我却看透了这只雌驹的思想，十分不可思议。不过，我也没什么选择，只能接受她的积极态度。我们还没走到一半，我就被踢出了她的思想。
黛茜险些绊倒，完全没有料到自己会忽然接管控制。她用欲求不满的眼神望向身后的餐厅，谢天谢地，她选择了继续走向图书馆。
[嘿，黛茜，切换速度是不是越来越快了？我还没控制超过两小时呢。]
那你还能怎么办？我们控制不了切换，除非你叫萍琪的煎锅来。
[是啊，别了吧。]
说到萍琪，虽然我之前没有承认，但那个派对实在是太好笑了，你的恶作剧能力前途无量，小东西。
[我们以后再讨论恶作剧吧，我很欣慰现在我们之间的勾心斗角结束了，真是难能可贵。]
黛茜到了图书馆，推门而入。她走到大厅内，只见暮光在空中漂浮着一张清单和羽毛笔，收拾着要带去水晶帝国的行李。
“嘿，书呆，塞拉斯蒂娅怎么回复的？”黛茜问。
暮光连视线都没离开清单。“她会在水晶帝国和我们见面，考虑到你目前的……情况，如果你去了，她会先将你检查一番。”
“不错，大概吧。你现在要我帮忙吗？不用的话我就趁火车发动前睡一觉。”
“不用——哦等等，我应该每天都检查你一遍，跟踪你的心理健康状况。塞拉斯蒂娅也是这么建议的。”暮光说。
“额，不用打针吧？”
暮光收起清单，走到黛茜面前停下。“不用，扫描一遍就好，和昨天的情况比较一下。”
她的独角闪烁着紫色的光芒，将我们包裹住。和第一次扫描一样，我能感觉到她来到了黛茜的大脑里。全方位的审查令我感到隐隐作痛，我至今不明白魔法是如何能完成这些事的，但我也不想知道，思考魔法只会带来失意与困惑。
“嗯，不错。和上次相比有些变化。”
黛茜紧张地移开目光。“我，额……不太懂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个变得更相近了。你们有没有失去什么记忆？”
“嗯，东说他把父母忘了，但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能只是压力太大。”黛茜告诉她。
[等一下，我记得我父母。光谱和驱雾，住在云之都。]
“更正一下。”黛茜纠正道，“他把我的父母当成自己的了。”
“哦，不太乐观。”暮光又开始扫描我们，“黛茜，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哈，这个简单，暮暮。梦魇之月入侵时的那个夏日庆典上，你忽然冒了出来，和她对峙，我以为你是间谍，所以跟着你到了图书馆。”
她皱了皱眉，我感觉到黛茜的蹄子离开了地面。暮光把我们漂浮到沙发上，然后坐下。“黛茜，我们是在我检查天气时见面的。你当时在打盹偷懒，还和我打赌你能在十秒之内清掉整片天空。”
“嘿嘿，听起来有我的风格，但没有这回事。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庆典上。”
“好吧，那你告诉我谁赢了上一场落叶长跑赛。”
黛茜笑了，身体前倾。“这问题太简单了！我每次都能轻松击败阿杰。”
“你们打平了，黛茜，并列倒数第一。我赢了你们两个。”
黛茜放声大笑，倒在沙发上。看着她笑成这样，我还以为我错过了什么笑话。一分钟后，她终于镇定下来。“你……赢了我？在比赛上？啊哈哈哈哈哈！”
“是真的！你就不担心自己忘掉什么重要的信息吗？例如说怎么飞？苹果杰克是谁？”
黛茜停下笑声，立刻严肃起来。她眯起眼睛，眉头微皱。“等等，苹果杰克是谁？”
暮光目瞪口呆，惊讶地喘息着。“这——完蛋了。”
“骗你的！”又一阵笑声响起，天角兽愤怒地跺着蹄子。
[哈，太好玩了。]
“黛茜！这不好玩！当然，只是个小玩笑，但万一哪天你真的忘了呢？”
[说得对，黛茜玩笑先放一边，我们先认真解决一下问题。]
有道理，尽早解决问题，我就能尽早回到地球。
[该死，黛茜！别开玩笑了。我才是人类，从地球来的是我！]
我，额……对哦，你说得对。哇，刚才我为什么会那样想？
[你得告诉暮光，全告诉她，现在情况有点不妙。]
不用吧，我很肯定刚才只是脑抽了，我们会没事的。
[拜托，黛茜，你要是不告诉她真相，她就永远也帮不了我们。]
啊啊，好吧。
“暮光，我，那个……情况不妙。刚才我和东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地以为自己是人类……”
暮光来回踱步，思考着对策。“嗯，我们对谐律精华了解得不多，目前忠诚元素没有被触发。为什么它不保护谐律持有者？如果持有者的思维失去了稳定，那和谐也就不存在了。而且，谐律精华只是一种强大而超出我们理解范畴的力量的钥匙。”
“所以，你可以施咒来修复我的记忆吗？”黛茜问。
“塞拉斯蒂娅说，我之前用来恢复无序造成的记忆丧失时那条咒语可以还原你的记忆，但是……”
“但是什么？”
暮光转过头来，眼神刻意避开我们的视线。“黛茜，如果我还原了你的记忆，就会把东的那份记忆也一并覆盖掉。我可以恢复你的记忆，但东就会随之灰飞烟灭。”
“不行！”黛茜喊。
[该死，她唯一能用的办法就是杀了我？]
不，我不允许。我自己一个可过不下去，我……我是忠诚元素，你和其他小马一样，都是我的朋友，我绝不会抛弃朋友。
[谢谢，这是我到这儿这么久以来听你说过的最动听的话。]
“黛茜，如果我们实在找不到其他办法的话，我别无选择……塞拉斯蒂娅已经告诉我如何恢复你的记忆了，以防万一。”
黛茜跳下沙发，来到暮光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我说了，不行。”
“我没有说我现在就要这么干！但我们必须把所有选择都摆出来，做好最坏的打算。为什么你忽然这么关心他？宁愿牺牲自己和元素？你之前不是还说他是个‘混蛋’吗？”
黛茜长长地叹了口气。“对，但我们都犯过错，他现在是我的一部分，是我的朋友。即使他的态度让我反感，但他在做朋友这一方面不逊色于任何人。”
“犯了什么错？”暮光问。
“啊？”黛茜歪着头说。
“你刚刚说你们都犯过错——什么样的错？会导致记忆融合或者个性改变吗？”
天哪，不能告诉她我昨晚干了啥……
[我觉得你没得选。你看，你一直都在说‘天哪’而不是‘塞拉斯蒂娅啊’，而且一直在说‘任何人’而不是‘任何小马’。所有影响都是潜移默化的，我们的个性慢慢地发生改变，速度几乎为零。如果我们什么错也没犯，没有加速意识的融合，这个过程会慢到我们根本无法察觉。我们的争吵在某种意义上让我们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嗯，我相信你……你真的想让她知道昨晚的事？
[我……这是为大局着想。]
“暮光，我要告诉你一些我和东的私事，你必须发萍琪毒誓，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任何小马！”
她笑了。“黛茜，诚心发誓飞呀飞，眼里塞个蛋糕杯。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毕竟，背叛是对友谊最大的不敬。”
“永远！”一个声音从远处飘来，大到整个图书馆都能听到。
[什么鬼？]
萍琪。
[懂了。]
黛茜向暮光如实交代过去两天发生的故事时，我在黛茜的大脑中玩弄着想象中的手指。她说出了所有的一切，从洗澡到培根，从私欲到恶作剧，甚至是我曾经有过的一些不正经的想法。说真的，我来到小马国之前看电锯惊魂不是我的错，那时我很无聊，电视上也没其他好看的。
“我明白了。”暮光咬着嘴唇，看来情况并不乐观：她方才还很镇定，对事情的走向了如蹄掌。“我对你们两个很失望。就不能为自己的亲马着想一下吗？像小孩一样打打闹闹，最后两个都面临着死亡的风险！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对不起，暮光。”黛茜低下头，蹄子搓在一起。我仿佛回到了常常因犯错而被斥责的孩童时代。
“行，黛茜，你必须保证自己不能再有情绪激动的行为，而且……不能吃肉。我的假设是，你们的情感交流越强烈，形成的联系也就越大，意识就会融合在一起，变得越来越难以逆转。而且你这样会让我没得选择——”
“不行！如果你真的那么做，我也要跟着一起死。你杀了东，我也活不下去。”
[黛茜，我不值得你这么忠诚……放弃吧。]
不行，我已经说了，这段时间我只关心自己，没考虑过你的感受。现在，要是我们不能各得其所，那么我不会独自苟活。
黛茜把这段话重复给了暮光。我心中泛起波澜，一位对我了解不深的小马，在受过我的捉弄之后，还愿意站在我这一边。如果所有小马都如此宽容的话，被困在这里并不是一件坏事。
“好吧好吧，我答应你，黛茜，我不会用那个咒语的。但是，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临了……我不知道我能否眼睁睁地看着你失去生命而无动于衷。”暮光说道。她微微啜泣，任由两行泪水划过脸颊。
“嘿，不会走到那一步的。要说小马国有谁能治好我，那大概就是你了。”
黛茜将暮光拥入怀中，接着，她们互相埋在对方肩膀上哭泣。
[行了，别哭了，你这么酷的小马怎么还哭呢？]
黛茜脱离了暮光的拥抱。“行吧，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嗯，我帮你收拾一下行李。吃个午饭，安心度过下午，然后回来。火车六点出发去水晶帝国。”
两马告别后，黛茜走出大门，来到正午的阳光下。我隐约感觉时间过得很快，也许他们这里的一天不到二十四个小时，或者是无穷无尽的身体互换冲淡了我的时间观念。我还没见过时钟，也没有小马戴表，大家似乎都能在不看时间的情况下摸清大概时间，这让我尤为惊讶。
“黛茜，你要在这儿站一天？”我大声问道。
[你已经控制了一分钟了，小东西。]
哦，对不起黛茜，我走神了。
[嗯，频繁切换还挺烦的。]
在你脑子里待了几个小时后，能出来舒展一下身体真是太舒服了……
我朝她家走去，刚要迈开步伐，突然听见有马在喊我名字。
“黛茜！”
我认得那个声音，并对接下来的谈话感到畏惧。我转过身，果然，来者是他。“嗨，流星。”
[天哪！东！快告诉他，他的鬃毛很不错……不对！他好像……汗流浃背，问他是不是在练习新特技！等等，应该说——]
我尽力去忽略脑中的声音，集中注意力对付眼前的问题。那只小马犹如噩梦的化身，带着那晚的回忆向我走来。我毁了黛茜的约会，我欠她一个补偿。“抱歉，那天晚上我没准备好。”
“听着，黛茜，我也很抱歉，那时当场就离开了。如果你不喜欢雄驹也没关系的，我们依然可以做朋友。”
[杀了我吧！我要社会性死亡了！救命！完蛋了！]
“不喜欢雄驹”这话一出，我的气息便噎在了咽喉中。黛茜对他的爱意近乎疯狂，他却因为我打了他一拳而以为我是同性恋。“流星，事情不是这样的。”
“没事的，我们队里还有几位也是，我可以介绍——”
[救命，东！做点什么！]
“流星。”我抓住他的肩膀，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轻到周围小马无法听见。“那天是因为水晶帝国有难，谐律受到影响。相信我，我不是同性恋，而且我现在欲火焚身。我昨天整晚都在意淫你把我绑在更衣室的长凳上，强暴我。我、要、的、是、你。”
流星瞪大眼睛，半张着嘴，看起来难以置信。看着他的嘴像游鱼吐息一样张张合合，我后退了一步。
我为挽救黛茜和他的关系而说出的话令我十分尴尬，这时我注意到了他的身体下方，我感到厌恶，却又目不转睛。
[我、的、天。]
我摇了摇头，终于移开了视线。“那么，额……我们找个正常的地方吃饭怎样？等我从水晶帝国回来以后，你可以……干你想干的事，什么都行，懂？我相信等我回来的时候就会恢复正常的。”
“我……”流星站在原地，被我弄得说不出话来。
“走吧，冠军。”推着他走向附近的一家餐馆，这样他就可以坐下来，不至于被别马看到而颜面尽失。他踉踉跄跄地走着，终于恢复了镇静，意识到自己暴露地多么彻底，于是找了张露天桌子坐下。我坐到他对面。
“哇哦，我早听说你很直率，没想到这么直。”流星说。
“对，你最好守口如瓶，不然多‘直’都轮不到你，懂吗？”
“是，女士。”
我呻吟一声。“别这么叫我，我叫东——黛茜，不叫女士。”
“所以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为了谐律精华才这么说？”
“是真的，我发毒誓。”我说道。
[谢谢！谢谢！谢谢！我太爱你了！东！你救了我一命！]
嘿，这是仇友该做的嘛。
[仇友？]
就是，亦敌亦友……总体来说，我们还困住一起。
[哈哈，懂了。但还是谢谢。吃完午饭要请他去我家吗？]
别得寸进尺。
[抱歉。]
我在椅子上扭动，选了个舒服的坐姿，同时向塞拉斯蒂娅祈祷他闻不到我发情的味道。做雌驹真是难受，我不知道地球上的女性在帅哥面前会不会也这样，也不想知道。
“黛茜，你想吃沙拉吧？”流星问。
“嗯？”我低头看了看眼前那份盛满绿色蔬菜的沙拉，上面摆放的彩色水果给我带来了一种虚幻的感觉。
“你有点走神了，我猜大概是因为你刚才提到的谐律那回事，所以我帮你点了。”
“谢谢，流星，太客气了。”我俯身咬了一口沙拉，将一大片菜叶送入口中。
太糟糕了。
[你不是说你喜欢这种味道吗？]
对，我应该感到难吃才对！啊啊，现在我要一直吃沙拉了。
[不好吗？很健康啊，不是吗？]
确实，但这样我留给肉的空间就少了。既然我能吃食用蔬菜的动物，为什么还要吃蔬菜呢？
[嘿，你这人真怪。]
“那么，流星，最近在练习新特技？“我问。
“嗯，我们开发了一种三马螺旋表演，其中两只小马倒着飞——”
我点着头，每隔一段时间应一声“嗯”。他的每一句话我都不太理解，只能大概产生一个模糊的概念。同时，黛茜一言不发，可见她真的很喜欢这只小马。
“——烟花燃起时翻滚飞行。飞火本来打算担任领队的，但她练习时被烟火烧伤了膝盖，所以现在由我来带队，她将移到侧翼位置。你真该来看看我们的表演。”
“嗯。”我说。
“你是说你能来？”流星歪着头。
我猛地回过神来，擦去嘴边残余的沙拉和调味剂。“对，我会去的。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中心城。”
我皱起眉，摇了摇头。“我们今晚要去水晶帝国，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
“哦，好吧。”流星低头沮丧地说道。
“嘿，你最好别去找其他雌驹，不然我掐死你！等我回来之后，你要准备好接受你的终身伴侣，就当作是对你耐心等候的报答！”我喊道，隔壁桌的几只小马都听到了我的话。
天哪，我真这么说了？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你做到了！你太棒了！我终于成功了！]
什么？我才没有！我可是男的！
“好吧，我得收拾东西了，就先告辞了。“我站起身，在桌上丢下几块钱，准备离开。
[吻他！吻他！]
得了吧……弥补上次的遗憾？不了不了。我已经被这顿饭折腾得够多了。
[求你了，就一个！]
我听着她的恳求声，咬紧牙关，绕着桌子向流星走去。流星低头看着我。“黛茜，我……我还要留在这儿吃甜点。”他微笑着坐在原地。
“嗯，我……”我深吸一口气，坚定决心。就吻一下，为了黛茜。“我想和你吻别，就当是一种祝福吧。当然我不是说我需要祝福！我的意思是，水晶帝国可能会出什么问题——”
我被打断了。他身体前倾，嘴唇压在我的嘴上，令我猝不及防。我的前蹄愣在空中，它正准备落在流星的脸上把他击飞，但停了下来。他温暖的嘴唇贴在我的嘴唇上，给我带来一种强烈的愉悦感。
他结束了这一吻，身体后倾。“谢谢，黛茜，祝好运——”
我的前腿依然停留在空中，接着，我上前抓住了他。我倾斜着脑袋，用两只前蹄缠住他的脖子，打断了他刚到嘴边的话。我的舌头探入他的口中，和他纠缠在一起，品尝着沙拉酱和他唾液的味道。
我和他拥抱了足有一分钟之久，尽情享受着激情与温暖带来的感受，让愉悦感系起我们之间的纽带。当我微笑着放开他，呼吸着新鲜空气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刚做了什么。
我刚刚和流星接吻了，而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那么，我先飞了！”我转身，迅速朝黛茜家飞去。
[太棒了！东！原来我错了，你是有史以来最棒的人！]
别说了，黛茜！
[你亲他的时候——]
他妈的闭嘴！我刚刚亲了雄驹！
[……]
我回到家中，冲进黛茜的房间，跳上床，钻进被子中，强忍着蜷成一团哭泣的冲动。
我是个男人，该死，不能哭！
[东……我很抱歉。听着，我知道对于你来说流星是个痛苦的回忆，但你为我吻他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谢谢你。]
不用谢。
我躺在床上，蜷缩着，忍住眼泪。我一动不动，将自己独立于世界之外，直到进入梦乡。黑暗逼近时，我对失去自我的所有担忧都消失了。我开始幻想着自己回到了地球上，梦见自己在医院打盹。那是一个安逸的午后，没有病人要伺候，我无所事事。还有一次，我的裤子不见了，我的同事们都来嘲笑我。
尽管如此，那个梦唤起了我很久以前便已失去的记忆。它苦乐参半——既是对我的慰藉，又是对我失去东西的警醒。
当我醒来时，黛茜已经做好了前往水晶帝国的准备。在你睡着时，另一个生命可以用你的身体来做其他事情，这让我感到非常不安。不过好处是，她已经把所有行李都收拾好了。
现在，她敲响了一扇熟悉的门。几秒后，飞板璐打开了它。
“黛茜？还是说——”飞板璐向身后瞥了一眼，以确保父母不会听到，“东？”
“是我，黛茜。”黛茜把她拉了过来，给了她一个拥抱，“听着，我有事要去水晶帝国，希望你帮我照看坦克。你能搞定吗？小家伙？”
“当然可以！就像我们帮斯派克照看宠物那次一样。”飞板璐说。
“等等，什么时候的事？”黛茜问。
“哦，我忘了我不该说的。那次你们去申请运动会，斯派克本来应该帮你们照看宠物的，但他为了吃蛋糕，所以给了我们一块宝石让我们看宠物，我们还得到了这个超棒的工业级吹风机！”
[这些孩子真的很需要成年马的监管。]
“嘿，这对童子军来说再正常不过了。所以，照顾一只乌龟小菜一碟，对吧？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要找你哦，小家伙！”
黛茜抓住她，用蹄子在她的鬃毛上揉来揉去，飞板璐笑着躲开。“别这样，黛茜！”
笑声平息了下来，黛茜脱下印有她可爱标记的鞍包，坦克从其中一个袋子里探出头来。“给，小家伙。”
“所以，他们要去水晶帝国治好你？”
“不是，还有其他事。等我们回来后，暮光再帮我想办法。”
“我也想帮忙，但我没办法，除非……”飞板璐高兴地瞪大双眼，“童子军也许能想到办法！”
“嘿，我不在的时候你别捣蛋。”
“我才不会！”她笑着举起袋子，把坦克放进屋内，然后回到门口，“拜拜，黛茜！哦对了，东，你最好别让她出事，否则我饶不了你！”
“嘿！东才是被保护的那个！你这个小屁孩。”
飞板璐笑着关上门。黛茜飞向火车站，暮光和其他小马带着我们的行李等候着我们。
[那孩子真可爱，照这么发展，我可能会为了看她而求你们让我留在小马国。]
那可太诡异了。你能想象人类出现在小马国这么荒唐的景象吗？你想想，又大又无毛的猿猴四处走动，用他们的手指来揉我们的肚子？哈哈哈。
[确实，真够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