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在精神恍惚抑或者是灵魂出窍的状态下踱到了甜品屋门口,耳里像是网了一层水膜听不清外界的声音,视线也找不到焦点。
亏她还能准确无误地到达目的地。意识到自己在哪里站定后,暮光叹了口气。
亏她还能准确无误地到达目的地。意识到自己在哪里站定后,暮光叹了口气。
刚刚遇上的那一遭简直让暮光静不下心来做任何事,一匹陌生小马在自己面前哭得稀里哗啦不说,她跑走前一刻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她愣神的这几秒空当里,甜品屋的门突然从里面开了。
“这不是暮暮吗?什么风把友谊公主吹来啦?”蛋糕夫人站在门边,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
暮光如梦初醒般把视线放在蛋糕夫人身上,三秒后总算想起了自己的来意,扯出亲切的微笑:“您好,蛋糕夫人,快请别提什么公主了……我是来找萍琪说会儿话的,能让我进去吗?”
“当然。”蛋糕夫人让开身子。
待暮光一进门,糖霜和奶油的甜味就弥漫于鼻尖了,甜品屋一如既往地被萍琪派装点得五彩缤纷,暮光也因这视觉上的冲击感到心情愉悦了些。
“真难得呢,平时都是她屁颠屁颠跑去找你,你过来她一定很开心。”蛋糕夫人笑眯眯地,正打算把刚刚没来得及包装好的蛋糕盒子绑上彩带。
暮光笑了笑没有应话,径直踏上通向二楼的楼梯。
萍琪房间的门半掩着,看不分明房间里是否有小马。暮光没出声,先敲了敲门,然而几乎是暮光推开门的那一刻,就把从门扇与门框接缝处掉下来的一桶面粉迎了个正着。
“砰!”
“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暮光确实没想到街上躲过了从天而降的货箱,到了糖块屋还是避不了被击中头部的命运。由于张开嘴,暮光被面粉呛得不停咳嗽,“咳咳咳,萍琪!”
房里的粉色小马本来因为恶作剧成功了大笑不止,可当看到面粉下的脸是暮光闪闪时,她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是你!”萍琪派慌张地从浴室拿了两条毛巾,双蹄并用地迅速给暮光擦了起来,“真对不起,你怎么来了?”
暮光那句“怎么不能是我”还没问出口,就被萍琪派近乎卑微的帮她清理的姿态弄得浑身不自在,她制止了萍琪派的动作:“萍琪,我自己来就好了。”同时狐疑地看了对方一眼。
平时的萍琪派在她身边尽管很安分,可眼里的快乐是藏不住的,甚至身上的鬃毛都会狠狠地鲜亮几分。可是暮光方才对上萍琪派的视线那一刻,她眼里分明写满了恐惧。
萍琪派退后了好几步,眼球不自然地转来转去,把房里的家具乃至天花板瞥了个遍,就是不敢直视暮光。在听到整理完仪容的暮光再次出声喊了句“萍琪”后,她带着讨好的赔笑凑上前。
“有什么事吗?”
暮光皱了皱眉,想尽力无视那不该用在朋友身上的笑容,开门见山道:“我来是想和你谈谈你最近的恶作剧——阿杰每天都有干不完的农活,你不能因为好玩就去打扰她;瑞瑞那边更不用说了,你怎么可能会不明白她对设计作品的苦心?用油漆去涂任何小马的衣服都会给对方添特大的麻烦;还有小蝶……”
萍琪派危坐而听,时不时点头,也没插一句话。暮光尽管嘴上不停,仍能留意到她一直垂着脑袋躲着眼神,心里闪过不快。
“总之,你无聊可以来找我玩,别去影响别人了。”暮光说完后松了口气,她也算是完成任务了,虽然萍琪的态度让她有点在意,她也许应该和她谈谈心,“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吗?”
萍琪派始终没摘下僵硬得快要裂开的微笑:“我就不多打扰你了,也不会再去影响其他小马。”草率地保证完,话里居然有了逐客的意味,“你没有别的事了吧?”
暮光眸子一沉。她确定萍琪派有事情瞒着自己,并且正因此要赶自己走。她还发现萍琪派至始至终没有喊过她的名字。
心底窜上的无名火并不能影响暮光面上的不动声色,她故意迈开步子往里走,毫不客气地坐到了沙发上,笑得让萍琪派冷汗直冒:“萍琪,我们聊聊吧。”
“……乐意至极。”
暮光本就想顺便和萍琪派多聊几句的,她不喜欢自己专程过来教训朋友的行为。以往和她在一起,暮光从不会担心无事可做,萍琪那张嘴如同从巷头敲到巷尾的鼓点,派对大炮的彩纸怎么也用不完,骑到你头上、藏在书架里这种事暮光都已经习以为常。
今天她到底在心虚什么?
收起内心的不悦,暮光深吸一口气,随意道:“瑞瑞的生日派对准备得怎么样了,我看你最近都忙着恶作剧,不会把这事忘了吧?”
萍琪派的假笑松垮了些,她的眼球又动起来了:“当然…准备得差不多了!我连生日礼物都买好了!”
暮光其实从来都不怀疑萍琪派的派对策划能力,对萍琪派来说布置会场和开关灯一样容易,瑞瑞的生日派对只是她轻飘飘想到的一个话题,可是萍琪派的回答却让她再次皱了眉头:“可是瑞瑞上周还特意说过,不必给她准备礼物。”
萍琪派额头上的冷汗肉眼可见:“不用礼物?我其实…知道!我就是觉得还是送礼物比较好!”
可你这家伙分明答应了瑞瑞不带礼物。暮光收起了笑容,眯着眼轻巧地换了个话题:“你还真是费心了。说到生日,萍琪,你能帮我想想天琴的生日是哪一天吗?我怕我错过了她的生日。”
一、二、三——暮光数着萍琪派石化的秒数。
“天琴……抱歉,我和她不太熟,记不清了。”肉眼可见的冷汗被萍琪派一把擦掉,她让自己尽可能真诚地看着暮光。
“那你何不去查一下你的派对档案呢?”暮光毫不留情地逼视她,没有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变化。
“档案…我是应该去查一下,我正要去呢……”萍琪派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向门的途中撞上桌子,上面的派对道具落了一地。
“免了。”暮光真是讨厌死了她这副虚伪的样子,她努力压下心中浮起的不详预感,从沙发上下来,一步一步走到萍琪派面前,声音恍若一片死水,“萍琪,天琴的生日你忘了,但我希望你记住,”她如同抛出最后的筹码般,缓缓吐出这句话,“我喜欢我的派对上挂着黄色气球,我最爱的冰淇淋口味是巧克力味,还有,我讨厌跳舞①。”
暮光眼里仅剩的怒火也在萍琪派这句顺从的回应中悄然熄灭,只剩下一片虚无的迷惘。
“我记住了。”
①S5E11中pp给ts立的档案里写着暮暮喜欢香草冰激凌、红色气球和跳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