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信号Lv.11
幻形灵

我家的小雌驹——玛丽是匹马(my little marriage mary is a mare)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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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何处( Where Were You)

第 2 章
4 年前
1387
食物迟迟未到,莫里斯一家还是成功解决了问题。尽管玛丽恳求着另一个选择,但斯坦为了给孩子们道歉,点了一个披萨。

毕竟,玛丽更关心的是鲍比,他应该受到惩罚。但事实并非如此,这对夫妇的两个小家伙在他们的小窝里制造了往常一样的混乱喧闹。

八点左右,玛丽穿上睡衣,开始了她急需的睡眠。安顿下来后,她的头就立马落到了枕头上,慵懒地盯着石膏天花板。雨水的滴答声稍稍掩盖了她儿子响亮的重金属音乐声,但就只有一点点。

“呃,我不知道今晚会有场暴雨,”玛丽喃喃自语道,才刚刚开始打起了瞌睡,她想起了天气预报,这是她日常仪式的一部分,这点从未改变。

玛丽翻了个身,把奇怪的天气抛在脑后。
所以,明天的第一件事,去米奇家检查一下卡车的情况,然后我还要去买菜……之后我还得去家电店看看,看看有没有别的洗——
不知怎的,她成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让她的思绪停顿了一下。
洗衣机……

她带着疲惫的身躯,意识逐渐模糊消失在睡梦中,干完清单上的家务活之后,她直接昏倒了。

总的来说,这一天在玛丽的沮丧中结束了。

那天夜里,在一家子安顿好过夜之后,一场不祥的雷雨滚滚而来,这也许标志着夏天的结束,乌云密布,雷声轰隆,大雨滂沱。

莫里斯一家唯一因为这噪音失眠的就是玛丽了。

在一旁的桌子上,闹钟像往常一样发出嗡嗡声。

玛丽醒来了,她注意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斯坦的缺席。她像往常一样靠在一只胳膊上,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然而,今天这个动作却被打住了,主要是因为她丈夫的缺席,已经不需要额外的噪音了。

一个不平静的夜晚让她的眼睛微微颤动着,她已经可以感觉到自己将会如行尸走肉般度过这个星期六了,这本应该是她休息的日子,但她还是很累,拖着疲倦的身子下床走向卫生间。

屋子里一片寂静,当她在试图打开水龙头的时候她还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当水槽里什么也没有出现时,她抱怨地呻吟了一声。
哦,这就对了,玛丽这才想起来。
昨天整个自来水系统都坏了。
她气恼地蹒跚回到卧室。
我希望我不用再在妈妈那里洗澡了……
幸运的是,稍后水管工应该会来处理楼上的淋浴问题。

斯坦在哪儿呢?

玛丽走去给自己做早餐,由于几次疏忽,家里就剩下咖啡和麦片了,她心情阴郁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后门开合的声音传来,让玛丽颇感惊讶。她把头探出房间,正好遇见斯坦走进餐厅,他在他们的目光相遇后对玛丽笑了笑。

“早安,玛。”斯坦看起来精神极了,而且也没有任何人们在早上会显露的疲惫感。

让玛丽感到困惑的是,她丈夫怎么会是一个这样早起的人,但却又没办法让自己从床上起来。也许,这种额外的偷懒给他节省下了额外的精力,以供清醒的时候使用。

“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斯坦走进来,把外套披在椅子背上,“那个机修工说没有任何问题,米奇一大早就打来电话说,以它的年岁来看,它工作得很棒。所以我就去把它取了回来。”他靠在椅子上,在桌对面对她热情地笑了。

玛丽的表情并没有从“轻蔑”中转变多少,于她而言,他给出的“好消息”恰恰证明了她的运气确实比平均水平要差。她想,这跟“在一堆梯子下面走过[1]”和“在狂欢节上干碎了整个游乐场”不相上下。

“那真不错,斯坦,那么,没别的麻烦了吗?”玛丽问道。

斯坦摇摇头回答,“没了,水管工应该也快到了。你可能得把衣服穿好,除非你想一整天都这样呆着。”他伸手戳了一下她裹着睡衣的身子,笑着说道。

前门的门铃响了

“哦,你可能没机会了,我打赌是水管工来了。”那个大个子直起身来,出了餐厅向客厅的前门走去,这时门铃又响了起来。

“等等,就一下。”

玛丽揉揉眼睛走回卧室,她要去换衣服然后吃点东西。
“嘿,斯坦。”她在卧室门口停了下来。

那个大高个也暂停了开门的动作。“嗯?”

“孩子们还在睡觉吗?”玛丽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门框。

斯坦又摇头道,“没有,我今早带安娜去练习芭蕾舞了。鲍比还在他的房间里,但我觉得他已经起来了……”

玛丽一拍额头。
我忘了她的芭蕾舞课,而且她也有一个独唱会要表演!

一边呻吟着,玛丽砰的一声关上卧室的门。
尽管玛丽很惊喜女儿还是已经去上课了,但她的挫败感完全淹没了这种喜悦。门被关上后,她听到斯坦在门后叫了一声,但她没有回应。
她疲惫地想。
我要放个假……

玛丽穿上了牛仔裤和长袖衬衫——天气越变越冷了。
斯坦则让修理工进屋来。她看着两个人忙活着,至少是在他们看起来显然要花相当长的时间之前是这样。

其中一个工人问,“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个系统被滥用得这么厉害,你说它用多久了?”
玛丽当然不知道,斯坦在几个月前才买下的这间房子,他们搬到了爱荷华州,离他的父母近一些。这破破烂烂的房子本身是在六十年代建成,所以它绝对说不上是个古迹什么的……
他们还提到,“哦,我们也不是电工,但是……我们看到你楼下的管道在电器上滴水,我觉得这就是电灯没法工作的原因,大概吧。”

好吧,这可能有点帮助,看来我得找些“专业人士”来探听一下这房子的消息了。

玛丽已经可以感觉到她的钱从口袋里哗哗地飞出来了。“为什么斯坦就没有想到这点呢?”她问自己,然后停顿一下,觉得这是个有点不公平的想法。

玛丽打开后门走出到外面。
我很高兴安娜还是在抱怨过后仍然去练习了,老实说,她居然在担心被当成是娘娘腔这样的傻事?我得和鲍比谈谈他的行为……
她经过她的两个花坛,顺势瞄了一眼,花坛在房子的两侧,除了寥寥几朵花还保持着坚挺外,其他大多都是光秃秃的。

她打开的大门通向外院,他们家有两个院子,都用铁丝网与外界相隔。大的那个还用一些栅栏围了起来,给人一种对于隐私满不在乎的感觉。他们住的小镇只由不过数十户家庭组成,尽管规模不大,但他们还是有自己的志愿消防队。当然,他们的房子离别的住户至少有一两英里远。

玛丽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车库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锁,然后拉开了门。

弹了一下附近的开关,让人沮丧的是,灯没亮。
好吧,这些东西没用了。如果水把地下室的灯泡坏了,也许车库里也有某个地方在漏水?

玛丽在黑暗的车库中走到卡车旁,卡车还停在原来的位子,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绕过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和靠在墙上的园艺工具。带着霉味的寒冷空气让她咳嗽起来,玛丽匆匆拉开车门向里面看去……

玛丽不是想开着她的卡车去购物,也不是去接安娜,她得找到她的手机。“太黑了,好吧。”她的手在黑暗中划来划去,试图找到她的手机。

它一定在这里的某个地方,
玛丽想,感觉到手拂过它的顶部。
啊哈,手机在座位底下。

“哎呦!”她握着手机的手掌被捏了一下,疼痛毫无征兆地袭击了她。

玛丽背靠在卡车外面,盯着自己的手,尽管她什么也看不到。
好吧,什么东西袭击了我?

“哈!”玛丽半跳到卡车的驾驶座上。一个粗犷的笑声从车外传进她的耳朵里。她探出身来,看见赫伯特的声音跟靠在卡车引擎盖上的一个影子对上了。

“爸爸,这到底是什么鬼……什么啊。”玛丽结结巴巴地吐出这句话,她狂跳的心脏让她一时忘了应该给他来一巴掌。“我的意思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看你还是很难不骂人啊。”赫伯特在车头昏黄的灯光下对她咧嘴一笑。

玛丽哼了一声,“什么?没有啊!我想我只是最近有点霉运缠身……我不知道为什么。”
玛丽又靠了下去,摸到她认为是手机在的地方。

赫伯特哼了一声,然后在卡车附近对她喊到,声音在空荡荡的车库里回响,“好吧——。我想你只是压力有点太大了,小姐——”

最后,玛丽设法勾到了那台调皮的手机,这位烦恼的母亲用拇指按住电源键,感激地看到卡车驾驶室沐浴在它的经典蓝色荧光中。

玛丽叹了口气,把自己从地板上撑起来。“爸爸,我没有——好吧,我压力大得很,不过,我什么也做不了,我所能做的就是等着这些……痛苦情感能得到减轻。嘿,所以你在这里做什么,爸爸?”她跳下卡车,跟着赫伯特往门口走。他转过头来咳嗽着回答她的问题。

“抱歉,你指什么……”

玛丽对他扬扬眉毛,觉察到他在装傻。
爸爸不会真觉得那有用吧?

“爸……”她开始带上了警告的语气。

“哦,好吧,你懂的,斯坦说你要去购物,而且你还要买一些牛排……所以我想我们可以来一次烧烤,尽管今年的这个时间有点晚了——”

玛丽打断了他的话,“不,爸爸,现在可不是个好时候。”

赫伯特给了他一个闷闷不乐的皱眉,这个高个子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也不会被允许在周围闲逛和喝酒了。斯坦和赫伯特有个传统,他们一有机会就聚在一起,一起享受一个静谧美好的夜晚。至少在玛丽无法阻止他们的时候是这样,

赫伯特有些孩子气地咕哝了一声,叉起手臂,“真是个乐子杀手。”鼓起他长满胡子的腮帮子以示强调。
“好吧,我进去打个招呼就好,反正我也是在回家的路上。”

很可能不是,那只是顺道过来的借口。玛丽干巴巴地想。

“不准喝啤酒。”她经过赫伯特时坚定地说道。

赫伯特迅速反应了过来,“什么?嗷,”他抱怨着,然后就像一个没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瞪着玛丽。

玛丽走出侧门来到车道上时,没看一眼,抛下一句话,“你听到我说的话了,没有啤酒喝。还有,别给鲍比任何你的随机小礼物,他现在正在因为再次找茬打架而被禁足呢,他不配得到它们。”但她对此并不是很担心,根据经验,赫伯特要在他身上找到些东西才会给她儿子一些早得过头的生日礼物,比如说一点小钱。

“好吧,玛丽,你开车小心点!今早下了点小雨,路还是湿的。”
玛丽半信半疑地挥手回应,然后爬进了她的车。

玛丽注意到,赫伯特的车也在那里。
斯坦一定是和他商量好了,今天早上还车给他然后去取卡车。

她发动引擎,倒车驶上了那段碎石车道,这条路与他们的房子并排而行,连接着主干道。这条路可能是铺过的,但玛丽对此持有怀疑态度。‘

她驶向镇子,欣赏着秋天的色彩渐变。奇怪的是,这也是她最不喜欢的季节。每到这个时候她就想到那些植物在无情的大雪中挣扎求生的情景。春天的颜色和盛开的花朵是她的最爱。但美丽的秋色也很不错。

玛丽把车停在杂货店门口,跳出来后,她感觉自己要清醒多了。在得到一辆小推车走在过道上时,像往常一样开始挑选货品,然后瞬间脸色一变,意识到她把清单落在了什么地方,很有可能斯坦还把它放在自己的钱包里。

玛丽叹息一声

哦,好吧,别管它了,毕竟我清楚我需要什么。

大多数情况下她只是喜欢有个清单来做参考。

在二十分钟的购物时间里,玛丽选了一堆食物:奶酪、一些可微波加热的食品、蔬菜、水果、更多的麦片还有鲍比的早餐三明治。

玛丽决定不买鸡肉或者鱼,也不买火腿或牛排。她觉得没必要买这些东西。斯坦很可能会对此大发雷霆,但不管怎么说,他得吃的更健康些。不过,她还是买了培根,她不能对培根说不。

收拾好杂货后,她把各种汤品、小吃、杂粮什么的放到结算处的传送带上,并轻轻地哼着歌。

一个声音从柜台后面传来,“你今天看起来很精神啊,玛丽,怎么啦?”
那是玛格丽特,她偶尔会在周末时去参加挂毯聚会,不过,这位乐观的老妇人并不经常露面,甚至比玛丽还少。

玛丽往她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吸了一口气说,“哦,还好,尽管我觉得最近的情况比以前要糟糕一些,至少现在是这样。”她说完后简短检视了一下她买的货物。
嗯,我希望我没买太多青菜,如果变质浪费掉就太可惜了。

“真的吗?”玛吉歪着头笑了笑,忙着刷商品的条形码,“我不知道,亲爱的,你的行动说明了这一点,你是摩羯座的,对吗?”她问,“你的星座今天很有趣,你懂的。”

玛丽转了转眼睛,玛丽这才想起来玛吉是相信神秘学那套的。更多时候她会试图去鼓励其她女孩也跟她一起去信这些奇怪的东西。
至少她没有硬逼着别人接受,这点做的很好。

“不,玛吉,我不懂,你知道我不信那些东西的。”玛丽付了钱,友好的接过了卡片。

“好吧,它提到了你会遇到一些风波,更别提在今天大自然会更加亲近你!还有就是一定要跟你家人保持好关系。”玛格丽特对她笑了笑,帮忙把袋子放进手推车里。

玛丽也给了她一个笑脸,挑起一边眉毛,“这有点太含糊不清了吧,这很正常,玛吉。”她开始走向门外,“真的,如果我需要一个算命先生来提醒我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那我想我会说服自己的。”

玛丽投去一个紧张的笑容,“好吧,但是,你还是得小心点!祝你有个愉快的一天,玛丽!”

玛丽背对着玛吉翻了个白眼,但为了表现得友好些,还是简单招了招手,推着手推车到外面去接安娜,

“所——以——”玛丽开始说。

安娜在副驾驶座上抬头看着她母亲。

“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玛丽给女儿送去一个胜利的微笑,目光仍然集中在道路上,事实上,那是一个对安娜改变主意的胜利微笑。

她女儿轻哼一声,插起双臂,“我没有……”玛丽的笑容褪去了一些。
“我打算完成那个表演,那样至少也不会让以前的时间白费。”
玛丽的微笑此时已经抿成了一条直线。
“我的意思是说,我不讨厌芭蕾舞,跳舞挺有意思的……只有一点点,但爸爸说既然我不想再跳了,他会给我报个空手道班!”

当她们在州公路向家行驶时,玛丽脸上露出了凝重惊愕的神情。
空手道……?太可怕了!她长大后会变成一个暴力的地痞流氓的。

她略微颤抖地吸了一口气,“好——好吧,如果那是你想干的事,甜心……不过,你确定你不想去上音乐课吗?或者是一项运动?”同时试图给她女儿一个鼓励的笑容,想让她改变主意。

“妈妈——,请你看看路吧!”
玛丽向右打了一下方向盘。她一直在越线行驶。

“抱歉,没关系,但你别转移话——”
玛丽深吸一口气,眯起眼睛。
这场谈话已经结束了。

玛丽和安娜一起把杂货搬进家里。尽管买了这么多东西,但她们也没觉得有多重,肯定是因为没有之前买的那么多。

总是这样,那些小伙子在哪里呢?他们应该来帮忙,而不是在这打打闹闹,或者直接无视两个女孩正搬着所有的——

玛丽一边抱怨着,把袋子放在了门口。

“安娜,去吧,把这些东西拿到厨房去,归类放好。” 她女儿点点头。
家里的三个小伙子听到她的声音后从沙发上转过身来。她冲着他们扬了扬眉毛,做出一个假笑。
“哦,玛,抱歉,我没留意到你进来。”斯坦从他的位置向她热情地笑着。

“还是把车拉进来好,”玛丽弯下腰拿起一袋杂货,“斯坦,爸爸,帮我把这些东西放好,可以吗?”

“当然可以。”斯坦回答。玛丽动身向厨房走去,剩下那三个人在电视屏幕前面面相觑。
“你也一样,鲍比,来吧。”
斯坦扔下游戏遥控器,朝门口的杂货走去。

他儿子在回答前叹了口气,放下遥控器,“好——吧——”

赫伯特甩手指向电视表示抗议,“啊啊啊,但我们快要升到六级了!我以前还没超过五级呢……”

斯坦在门口停顿了很久,责备他的父亲道,“赫伯特,我们马上就回到游戏。我们去帮帮玛吧,她好像有点情绪了。”

鲍比跟在他父亲后面,插着双臂,“爸爸,她总是心情不好。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忍受——”

斯坦掩住了一个皱眉,直视前方,“鲍比,”他粗声粗气地开始说,“别这么说你妈妈,好吗?当你身为人父时,你就会明白那压力有多大了,你妈妈最近要忍受双倍的压力。”

赫伯特在后面大笑起来,“是三倍,”他开玩笑说,“毕竟,她得忍受你们两个,不是吗?”

在厨房里,玛丽看着他们把杂货带进房间,转身对安娜简单说了一句,“安娜,你可以先走了,他们会解决剩下的事的。”

思忖了一下,她迅速环顾一圈厨房,想分散一下注意力。她完全没有预料到鲍比也会进来,于是从厨房柜台上的皮包里掏出她的车钥匙。“鲍比!请你去把车锁好,行吗?我忘记了。”

鲍比面无表情地抬起头,耸了一下肩,走出厨房到外面去了,没有其他反应。

玛丽和其他两人开始码放杂货,直到玛丽听到后门关上的声音。她瞥了一眼另外两个心不在焉的大人,深深吸进一口气,然后把一块奶酪摔到柜台上。

“认真的吗!”玛丽突然吼道。

附近两个人突然被吓了一跳。

玛丽瞪着他们,继续说,“斯坦……鲍比被禁足了。你知道他昨天在学校里做了什么吗?而你们俩却在这里跟他一起打游戏?电子游戏!”她重复道,把那块奶酪在空中像权杖一样在空中挥舞。“认真吗?除非我弄错了,我看见外面有啤酒,是我错了吗?”

斯坦平静地解释道,表情如溪水般平静,“那是我的啤酒,玛,我不会给赫伯特任何——”

玛丽打断了他的话,手臂像棍子那样僵硬地悬在半空,“我希望如此!我告诉过赫伯特别喝啤酒!不管怎样,现在还不到下午两点钟!”

赫伯特打着镇定的手势,勇敢地走向他眼中的东西:一个二十级的愤怒家庭主妇。

“玛丽,讲点道理,我没跟斯坦说这事,而且今天也是他的休息日,我的意思是说,周末一个月一次,对吗?”赫伯特瞥了一眼斯坦,后者使劲的对他上下点头。“对!所以他应该在这个周末好好享受一下。”
玛丽正要开口说话,仍然怒容满面,但赫伯特抢先了一步,“还有!关于鲍比,他现在这个年纪,禁足是一回事,但剥夺任何让他分心的事——”

玛丽大声地哼了一声,又闯入了谈话,“他可以做作业!天知道他落了多少功课,他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在胡闹,而你们居然给他行了方便,周末过来喝酒也是你们给他树立的最坏的榜样!”她拳头紧紧叉在腰间。
斯坦瞟了一眼赫伯特,他又退到了一边,“你上次来这里烧烤是在七月……对吧,爸爸。”

那老头嗯了一声,然后点了一下头,同时努力移开目光,心不在焉地挠了挠下巴,“我想是这样的,毕竟我也不是每周都过来这里……”赫伯特回答。

玛丽举手表示投降,简直没法相信她所听到的,然后冲出了房间。

玛丽在连接着家庭室和卧室的书房里百无聊赖地弹着一个线轴。她选择这里作为她的书房就因为这里的大窗面向外面的夕阳和他们房子旁边宽阔的野地。

“你还好吗,玛?”
她没有听到有人进来;那是斯坦,尽管他有着熊一样的体型,行动起来却出奇的安静。在玛丽看来,他就是她父母的混合体,赫伯特的身高和艾格尼丝宽大的身形。这对他的工作大有裨益,玛丽也能理解那种情况。
现在她正在想着,他的工作让他已是满头白发,“赫伯特很抱歉,亲爱的。我有点太……玛?你又摆着那副表情,好像在想什么东西来烦自己……来吧,给我说说看。”

她连头也没挪一下,枕在手臂上,只侧过眼睛来看他。

“好吧,这只是个开始,来吧,打起精神来,毕竟,至少在你出去的时候,自来水修好了。”他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这是列在你清单上的一件事。”斯坦无力地笑了笑,在桌角边坐了下来,这样就可以只和他那暴躁的妻子只有一半的目光接触了。“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玛,我甚至不知道我现在来找你是不是个大错误……你应该知道……”他停顿了一下,向她俯下身子,“在这个时候,姑娘,你应该向这个世界和你所爱的人说出你的真实感受。只有当这个世界或他们无视你的时候,你才会真正确信你是被耍了!”
当他离她的脸只有几寸远的时候,她无法抑制地窃笑起来,从桌子上滑下,玛丽双手掩面,“骗人,你的假爱尔兰口音真是糟糕透顶,你知道吗。”

“我简直不敢相信你会指责我的爱尔兰口音,顺便提一下,我是最好的苏格兰人,不是爱尔兰人。虽然我肯定你也会弄混带着伦敦腔的英国口音,亲爱的。”他弓起一边眉毛朝她笑笑,“我的家族两边都有苏格兰人和爱尔兰人,你知道吗?现在别躲着我了,我就在这里,你遇到了什么麻烦?”

她靠向椅背,双手合十压在脑后。
我甚至都不知道我该不该和你谈这个问题,斯坦。

她看向他的平淡眼神里透露着疲惫,一时的幽默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斯坦……这是……”玛丽用手捋了捋她的长发,脑袋里搜索着合适的词,甚至是正确的话题,“好吧,是你,是鲍比,也是安娜,是我们现在生活中发生的一切!”她撇过头看向桌子的一边,下意识地寻找着能分散注意力的东西,不想与他的绿眼睛对视。“是我……我什么都做不好。挂毯聚会,安娜要退出芭蕾舞课,,甚至是明天的礼拜!更不用说其它乱七八糟的事了……啊,我听起来就像个破唱片一样。你不明白……”她用手拍了一下眼睛,抑制着在昨天对赫伯特说同样的话而产生的既视感。

玛丽艰难地继续说了下去,“你知道,很多事情对我们来说很麻烦,它们从来就没有一个确切的结果,总是一事又生出一事。大部分吧,我想,说实话……自从你开始服役,到从事执法工作之后,就一直是这样……”

这回轮到斯坦了,他露出挣扎痛苦的神情,“但你一直都是支持的,你从没说过……该死的,我的意思是,你甚至不止一次地告诉我说不那样做是愚蠢的。”他的手抓着后脑勺。

“我知道!我知道……但就是这样。我想我当时不觉得自己会介意。当我处理那件关于你的事的时候,我花费的精力要比我想象的要多多了。对孩子们也是如此……别想歪了,别这样看着我。我全心全意地爱着我们,一直如此。我只是担心……只是最近情况变得更糟了。”玛丽叹了口气,单臂前倾,抬头看着她的坐在桌角的丈夫,“我想,到他们长大了,我们就只用为驾照和大学学费担心了,麻烦事就少了很多,嗯,维京先生?”

“我还是别那么早就纠结这个问题了,谢谢……”斯坦笑着摇了摇头,驱散安娜弄坏他的车的想法,离开了桌子。

当他这样做的时候,玛丽拉住了他的手,“斯坦,我们必须挫挫鲍比的锐气,你必须严肃对待此事!你得提前考虑这些东西,你在财务上安排上比我做得更好,把一切都计划好了,你还是得掌握得更牢靠些。”当她吐出心中的忧虑时,眉头皱的更紧了,“你总是和他开玩笑,更像他的大哥哥而不是个父亲,我知道你清楚,你每天都这样生活。”这不是她第一次与斯坦讨论这个问题,但她在竭尽全力确保这是最后一次。她松了口气,放开了他的手,头垂到椅子的扶手上,长叹一声。

“现在别哭了,小姑娘,毕竟你忠实的坦就是来这里履行承诺的。”

“斯坦,你可别把这当成个笑话。”她感到一丝冷笑爬过她的脸庞。

“我向太阳、星星和月亮发誓,我很高兴能满足你最深邃的欲望。”

“严肃点,我没在开玩笑!”不幸的是,他话中设下的的暗语把她给整乐了,她笑着试图推开他,因为斯坦正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

“哦,我没在开玩笑,我亲爱的女士,这毕竟是个要紧事,当然要马上解决,现在……”

玛丽轻声地哼着歌,脸上带着微笑,她慢慢地搅动着锅里沸腾的蔬菜。她往里面加了些淡淡的调味料,假如她让孩子们先吃这些东西的话,他们甚至都尝不出来。弯下腰,稍稍打开一点烤箱,看看她的千层面烤的怎么样了。这不是最豪华的晚餐,但要更容易做一些,它们装在个盒子里,但一上桌就会让人眼前一亮。另外,她买的千层面也是最大的,保证足够养活六个人。或者,她家的三个人和一头饥饿的熊。

“斯坦!”她一边搅和着土豆泥一边喊道,“嘿!去叫孩子们!晚餐快做好了!”玛丽走过宽敞的厨房,来到放有餐具的抽屉前,拿出四个盘子。她可以理解,赫伯特在她……公认的粗鲁和突然的爆发后不久就溜了。尽管她不喜欢承认这一点。不过,她还是很高兴斯坦同意她所提出的观点。他知道不管出于何种原因,自己总是在回避它。

这样的问题不会自动解决,不过,斯坦,你得抓牢你儿子的脖子,把他塑造成个人!我发誓,如果哪天他搞大某个可怜女孩的肚子……或者更糟的是被扔进牢里,我一定会好好收拾他。

玛丽抽出拇指,因为她刚刚正紧张的咬着它。这种新的现象让她皱了下眉头,继续收拾桌子,突然意识到斯坦没有回应她。
他刚刚不是在书房吗?

她紧张地环顾餐厅,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有些东西消失了……一些非常明显的东西。她平静地走过餐厅、客厅,走进她丈夫在休息时间几乎是住在里面的书房。

他没有坐在他的他的办公椅上,除此之外也不见踪影。玛丽猛然意识到她没有听到什么:楼上鲍比的重金属乐噪音。这意味着鲍比不在这,他出去了,而不是被禁足在家中。

玛丽开始冲上楼去,想了几秒钟后又停了下来,做几次深呼吸,“好了,”她自言自语道,“我真的要退一步,不要再像个差劲的母亲那样了。”她把头发拉过肩膀,冷静地整理了一下思绪。高兴地发现楼梯已经被打扫干净了。
好吧……真不错。这是鲍比干的吗?

玛丽走过连廊到鲍比的门前,她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声响,在什么也没听到后,她敲敲门,“鲍比,晚饭快好了!”她喊道,但无人应答。她眯起眼睛,但还是强行把它们睁开了,笑了笑。
他一定是在里面睡觉。

突然,玛丽旁边的房门,也就是安娜的房门,被砰的一下打开了,撞到墙上。

安娜简单环顾一下四周,睁大了眼睛,大叫道,“吃的?”然后像一道幻影一样冲向玛丽。

“玛丽被贴在墙上,身体因为震惊而有些僵硬。慢慢地,她放开了心,眨眨眼,终于回过神来。

“嗨,妈妈,”安娜说。

“啊!”玛丽吓得跳起来,迅速转过身来,喘着粗气。

“晚餐准备好了吗?”安娜天真地笑着。

“啊……”玛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颤抖地呼出一口气。“是——是的,亲爱的,我已经准备好了千层面,已经放在桌子上了。你为什么不去把它们摆出来呢,我得去叫醒你哥哥。”她在震惊抽搐的眼睛下给了安娜一个虚弱但和蔼的微笑。

安娜点点头,但在转身前突然停了下来,“叫醒?”她有些困惑地问道,“谁,鲍比?他去了科里家,妈妈。”还没等到回应,她就砰砰砰地蹦下楼去了。

玛丽在那里呆站了一会,确信没有听错安娜的话,然后跑到栏杆前,“你确定吗,亲爱的?”她在上面叫道。

安娜在楼底停了下来,迅速点点头,“是的!”然后又为她的晚餐而欢快地大叫着。

玛丽慢慢移出栏杆,转向鲍比的卧室,那里面很可能是空的。那一刻,刷成红色的房间里为她投下了一层可爱的阴影。

桌子已经完全摆好了,在玛丽听到斯坦的卡车停到车道前就已经分好了食物。她站起来。安娜给了她一个询问的眼神。
“妈妈?”安娜放下叉子,见状要跟上她。

玛丽转过身,对她甜甜地笑着。“去吃吧,安娜,留下个畅快的空盘子,好吗?我马上就跟爸爸和鲍比一起过来吃。”

安娜回头看着她满是蔬菜的盘子,眉头紧锁,脑子里充满了要如何摆脱这些被强加在她身上的酷刑的计划。

在后门等了一会,斯坦探头进来,“哦,玛……你好。晚餐准备好了吗?”门大开着,鲍比在他身后提着几袋杂货走进来,他想绕过他母亲,但玛丽侧身挡在了他的前面,双手叉腰。

“怎么了,妈——”他把挡住眼睛的几绺黑发拨开。

“别动,”玛丽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斯坦眨眨眼,“怎么啦,玛?”他问。

玛丽深吸一口气,目光移向她的丈夫,“我说别动,也是指你。”

她丈夫不安的看了她一眼,但就只是放下了杂货,没有多做其他动作。

然而,斯坦又开口了,“我带鲍比出去买一些你今天早上没买的东西;你忘了买鱼、牛排、烤肉——”

“我说了别解释,斯坦利!”他们俩都慌忙从她身边退开,玛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鲍比被禁足了,对吗?那他为什么会在他朋友家里?实际上,更好的问题是,在这个世界上,你为什么要帮他瞒着我,不服从我们——不,是不服从我!”

鲍比给了他母亲一个疯狂的眼神,皱起眉头,“安娜告诉你的,是吗?我不信,我不­——”

鲍比还没说完,斯坦就一下蹿过来打断了他的话,“上楼去,小子,我们以后再谈。”

斯坦开始把他推开,忽视了他的哪怕一丁点儿抗议,“不,别再说了,如果你还想离开客厅的话,现在就走吧。”

鲍比把话咽了下去,直到走出餐厅才回头瞪了一眼,然后转身向楼上跑去。

当脚步声消失之后,斯坦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他把儿子推离开的门口。他看见玛丽还在原来的位子上没有动弹。

“我没有生气,” 玛丽闷闷不乐地宣布。她当时确实想大吼大叫,但她还是没有那样做。
斯坦站的地方看不见玛丽的眼睛,但他可以想象它们在那一刻的样子。

“玛,”他以一种与他低沉嗓音毫不相称的轻柔语调发话,“听着,他还很年轻,就像我在这个年纪一样,我只是想……”

玛丽转过身来打断了他的话,“你在给他打掩护,这就是你现在正做的事。”她的皱眉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实在是太难过了,“但是没关系,你确实知道你在做什么,不然你就不会背着我偷偷去接他——他了。”话中带着些颤抖,结尾处声音也弱了下来,“就像我说的,我没有生气。”

“我没有说你,玛……我……”斯坦愣了一下,发觉自己没法正确组织起语言。就像那种在蓝月亮和日食同时出现的不寻常的时刻现身的圣母玛丽。

“晚餐就在桌子上,我们明天还要早早地去教堂,你今晚就在沙发上过夜吧,我去睡觉了。”他站在一旁,而玛丽沮丧地走过他。

斯坦敲敲门,“快开门。”

等了一会,鲍比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这个深色头发的男孩透过乱糟糟的头发看着他的父亲,身穿一件对他来说大过头的T恤衫。上面印着一些斯坦闻所未闻的“Screamo”乐队的标志。他慢慢推开门,背对着儿子走进黑暗的房间里。

斯坦在角落的一个躺椅上坐下来,他儿子则一头倒在床上。“你一定要去责备安娜是吗?”

鲍比转头瞪了他父亲一眼,“但是……

斯坦竖起一根手指,鲍比立刻沉默了,“孩子让我说完好吗,除此之外,特别是你试图责备她的方式,Fxxx?真的吗?我知道我们两周前才刚刚讨论过脏话的问题。”
斯坦懒洋洋地靠在膝盖上,他儿子的目光紧紧锁着他。
“你得学会更好地控制自己,不然的话你会在现实生活的激流中艰难前行很久,儿子。”
他那面无表情的脸也显露出悲伤的神色。

鲍比倒在床上,叹了口气,“我会向她道歉的。”

斯坦在开口前审视了一下她儿子,“对谁?”严肃地问道,弓起一边眉毛。

“对妈妈......”鲍比喃喃自语,没有与他父亲对视。

“说得太对了。”斯坦毫不犹豫地回答,伸手挠着这周末长出的胡渣,“而且,孩子,你最好做好点。我本来想把你偷跑的事告诉她的,但她揪到你的方式加上你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就已经把整个家给搞砸了。无论如何,你都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所以,如果你不想淹死,你明天就有的忙活了。”他慢慢起身,心中酝酿出一个想法,“而且你明天在教堂的表现也得是最好的。我毫不怀疑,如果你再失手的话,以她最近的压力,即使是上帝也知道他没法从你母亲那里救出你。”

斯坦大步走出房间,在他背后拉开门。

鲍比在卧室里叫了出来,“爸爸,等等,晚餐怎么办?”

“今天没有晚餐吃,罗伯特,从今天开始,你得在这里挣晚饭吃,明白吗?会有些变化。”斯坦停下来,看着他儿子,“如果我再发现你给我或者你母亲那种眼神,你也会得到些其他东西,我认真的,孩子,你走在悬崖边上,如履薄冰,在煎锅和烤炉上摇摇欲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鲍比终于顺从了些,他还嘀咕了一句,但声音太小,听不清。

斯坦稍稍歪过头,“你说什么?”

“我说是的,爸爸……我会解决这事的。”鲍比转过身来,脸掩藏在多年来积蓄的乱发帘子里。

斯坦对他的儿子笑了,“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今晚早点睡,我们明天天亮就起来。”

在卧室昏暗的灯光下,玛丽捻着一绺头发。在她眼中,她几乎看得见白发正在生成。叹了口气,放下手,抬头盯着天花板。这对她来说都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
盯着天花板,思考,生闷气,发牢骚。

“明天,我必须要去道歉。一切到此为止了。”



[1] 英国、比利时、法国等国家,忌讳从梯子下面走过,认为不吉利要走背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