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盐海糖Lv.18
海马

哲学代课教师:无序

Lesson 10 (Part 1): Civilization vs Machiavelli

第 12 章
3 年前
无序走向校长室的那个早晨,学校里静悄悄。虽然他知道自己可能正冒着短暂教师生涯中最大的风险,但他依然坚信自己将会成功。与此同时,这场豪赌将取决于学生们的抉择。
       在他经过那扇对开的大门时,他犹豫了一下,摸出枚硬币一抛。记下结果后,施施然走进房间。此刻他要面对的不仅是暮光、星光和斯派克,还有他学生们的代表。桌子后坐着的是余烬女士、索拉克斯王、格鲁夫老爷子、卢瑟福王子,以及海雾将军。无序也注意到了一位他从未见过的雌驹:她有着和沙坝相似的海蓝色头发(很快无序便认出这应该是沙坝的母亲)。随着无序走进房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希望我没迟到对自己的私下审判。”
       “你来的刚好。”暮光瞥了眼钟。“我想你还没见过学生的代表们吧。”
       邪龙马有些惊讶。“代表们?我以为家长们是来质询我的。”
       “哼,我们中有些人确实想这样。”老爷子气呼呼地用爪子指向无序。“而且担心你教学的不只有家长。”
       “就连我们天星女皇和幻形灵的索拉克斯王都有所疑虑。”骏鹰将军补充道。
       无序摆出一副迷惑的表情。“到底疑虑些什么呢?我以为书呆子公主已经和你们讲了不少我做的事了。”
       “她说了。”阴燃抱着膀子,“但据我们听到的,加上你以前做的事情,我们中有些人对你持怀疑态度。比如说……把他们丢在山的一侧来教他们磨难带来幸福?”
       “或者上课时讲如果某物已经非常精美,”无序推断是沙坝母亲的雌驹开质问道,“然后就这么无情地打碎它这样它就可以被粘回去,看起来有些瑕疵却不知怎的更优秀了?”
       “又或者你为了自己,劝说暮光公主开除之前一任哲学教师。”海雾指出。
       “老师因为约娜不能游泳让她受到了精神创伤,”卢瑟福低吼着。
       “更别提你跟他们说从长远来看教育不重要。”索拉克斯也道出了自己的看法。
       “各位!请不要这样!”斯派克打断了众人。“我们不是来这里吵架的。”
       “斯派克说的对,”星光点点头,“这里不是,也不会是私设公堂的地方。请大家记住自己来这里的原因。”
“当然,我们知道自己为何而来。”蓝色的雌驹说,同时无序举起了爪子。
“请问,您是哪位?我猜您应该和沙坝有些关系。”
“我是他的母亲,潮汛。就我个人而言,我不认为你能够去教书。毕竟全小马国的人都知道你曾经制造出的混沌。”
无序皱眉道:“在被证明有罪之前,又有谁是无辜的。”
“我们只想知道能否信任你教授的课程不会扰乱我们来之不易的和平。”海雾将军说。
“哦,你不早说。”邪龙马乐了。“很高兴你们都能来,不然让我的学生们进行一堂别样的课程就白搭了。”
所有人都愣了下。“别样的课程?”暮光问,“无序,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意识到再次证明自己有能力胜任职务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代表们看看我做了什么。让他们看到我向学生们传授哲学的种种方式。所以如果这样的话,为什么不一起来呢。”
家长们、护卫们还有统治者们面面相觑。
“嗯……有道理。”索拉克斯表示赞同,“就让我们看看他到底要弄些什么、”
在代表们讨论时,无序招呼着斯派克到跟前。“斯派克,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给你。”小龙问是什么任务。“去到我的教室,学生们应该已经到了。如果你见到他们,让大家先进教室,我会在这儿告诉你要做什么”
斯派克离开后,无序又看向代表们,此时余烬说,“好吧,我们会来看看。我们想要亲眼看看你到底是怎样教学的。”
无序微笑着举起爪子。“如您所愿。”一声响指过后,校长室里的所有人都被包在一团白光中。白光散去后,他们发现自己坐在昏暗室内的一个长条形木盒中,有光照到他们和穿警服拿大棍的无序身上。
“无序,我们这是在哪里?”星光观察着周围漆黑的空间喊道。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他用棍子敲了敲地板。“全体起立。”虽然不清楚为何,所有大人都照着他说的做了,此时灯光亮起,让人看清了室内的情况。他们与无序之间隔着两张桌子,桌前各有一个无序。一个着白衣戴草帽,另一位穿黑袍,头顶扑过粉的假发。在穿着警服的无序身后是七个高大的木制讲坛,讲坛后面有黑色的高脚椅子。在这些椅子后面是斯派克刚刚打开的教室门,学生们鱼贯而入,同时黑袍出现在了他们身上。
斯派克首先倚在一个讲台上。“无序?发生什么了?”
穿警服的无序宣布道。“请法官坐到高台上,这样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虽然搞不清状况,学生们还是照做了。
穿着警服的无序,代表们反应过来他正在扮演法警,转过身面向大人们宣布道:“最高哲学法庭现在开庭了!本案的主审法官是斯派克法官;沙坝法官;加鲁斯法官;阴燃法官;银溪法官;约娜法官还有奥赛璐丝法官。今天的课程便是模拟辩护与指控。”
“呃,无序先生?”斯派克坐在椅子上想吸引无序的注意。“所以……我们要来模拟的这个庭审,是关于什么的?”
“很高兴你提起来这件事,法官大人。”法警无序答道。“今天的案件是:文明(由控方代表),”他穿白衣的分身点了下帽子致意。“对抗马基雅维利(由辩方代表)。”
这次轮到戴假发的无序致意了。一位坐在椅子上的小马出现在他身旁。这位小马穿着红袍,鬃毛被剪得很短,正紧张地打量着四下。
“Ah! Che diavolo!?”突然出现的小马吼道,“Cosa sta succedendo! Dove sono?”
法警用棍子拄了拄地板。“辩方,庭审需要你的当事人讲小马语才能继续进行。”
“当然,没有问题。”戴假发的无序用骡丁汉口音答道,一边用尾巴拍了拍那位被吓坏了的小马。“应该可以了。先生,能听懂我的话吗?”
“你是什么东西!”那位小马喊道,“这是什么地方!”
法警重重地敲了三次棍子,让陆马雄驹看了过来。“你可是尼科洛·马基雅维利?”心惊胆颤的小马点点头。“尼科洛·马基雅维利,你被指控写了一本书,为凶残的暴君,狡猾的商马,和不诚实的政客提供建议,因为你的书,《君主论》鼓励他人作恶并为自己的行为正名。请提出申辩?”
“赛蕾丝蒂亚的电动尾毛啊!我不晓得你在说什么!”马基雅维利喊道,“我什么都没做!”
“他申辩无罪,开始审判!”法警宣布道,“先生,既然你申辩无罪,我们将立即进行审判。如果这七名法官中过半数认定你无罪,你便能回到原来的时空,你经历的这一切都会成为一场幻梦。”
雄驹看向高高的讲台。“让小孩子们审判我?”
“他们比你以为的更有智慧。以及这是你的无罪被告。”
在看向准备为自己辩护的无序分身厚后,他又问道,“如果我被判有罪呢?”
“那么你的著作《君主论》将会被从历史中抹去。”
“什么!”星光和暮光惊呼道。但法警的大棍让她们停住了话头,而暮光接着喊道:“无序,你不能——”
“陪审团必须在开庭过程中保持沉默,”法警瞪了她们一眼,“否则将被视为藐视法庭。明白?很好,既然控方已经胜——”
“且慢,”控方的无序站起身,操着一口乡下土话:“在我们开始审判之前,俺想说的是,我们的新法官和审判者们在开工之前最好了解一下基本规则。公平起见。”
“有道理。”无序转向学生们。“我会和你们简单介绍一下规则。你们要做的很简单:根据听到的事实和证据来评判被告-”说着,他指向了马基雅维利。“有罪与否。在审判过程中,你们所有人可以在任何时间提出任何问题。你们扮演着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仲裁人。当他们相互盘诘时,确保他们不离题。也确保他们不会吵起来、不会把同一个问题问两遍(陷阱问题也不行。);假定、威胁、推断或采用未经证实的信息;更不要让目击者去讲故事,我们只要事实。在这场审判中,你们关注案例与真相,仅此而已。所以法官们,准备好了吗?”
交换过眼神后,六位学生和一条小龙点了点头。
之后法警又问了辩护与原告双方是否就绪,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既然控方猜对了硬币,那么你先向学生们阐释开场白吧。”
“多谢了,先生”穿着白衬衫的无序起身,将草帽放到桌上,大摇大摆地朝法官们走去。“尊敬的各位法官,今天的案子被搁置太久了。数个世纪以来,尼科洛·马基雅维利,也就是那边的小马,因为其著作《君主论》对历史进程产生了深重恶劣的影响。他的小册子成为了历史上最无情、最具操纵性、最狡猾、最狡猾、最残忍、最渴求权力的小马们的行动纲领。被暴君、肮脏的政客、冷酷的商马所运用。作者甚至还宣讲那些不堪设想的理念。什么领导者最好去学习如何能够不为善!法官阁下,我想问你们所有人,有这样的哲学家在又怎么能够培养出优秀的小马呢?想要成功,你必须先言行不一?又或者让权力机关中塞满品行糟糕的人?但最可恶的是他曾为那些最最邪恶的暴君的出现打下了基础!我将在这里诉说他所有罪恶与我反对他的原因,但愿这次庭审能够扭转历史发展中的歧路。”说完他走回到自己桌前,看向辩方的自己。“来啊小子,”他喃喃道,“要说有本事辩驳就来吧。”
辩方的无序捋捋袍子,正了正假发,也走到学生们的讲台前。“法庭上的女士们先生们,事实是我的委托人不该在这里。没错,马基雅维利确实写了一本极具争议性的书,但是我们不能忽视他写下自己所作所为的原因。我的委托人写下了现实世界发生的事情和如何玩转权力的游戏。虽然我不否认历史上的恶徒从他的文字中借鉴颇多,我们不能彻底忽视那些我们口中的伟人,也将这些思想铭记于心。诚然,《君主论》中的准则不够光明正大,但它能够授予优秀的领导者,有效的改换天地之法。此外,我的委托人是从史实的角度去创作的作品。他记录了那些虽然手段并不高尚但依然达成目的人。我希望诸位能理解他不仅仅启蒙了文明,更是写下了一部重要的,值得被流传的著作。谢谢。”深鞠一躬,他回到了自己桌前。
与此同时在陪审席上,暮光正试图脱离包厢,有趣的是她所有的尝试从站起身到释放传送术都变成了一屁股坐下。“真是疯掉了!”她恶狠狠地念叨着。“他难道没有意识到自己可能造成何种损害吗?”
“我也对这场面感到无比惊骇,暮光公主,”海雾将军低声道,他为了脱身而累的气喘吁吁。“我不晓得是无序来真的还是学生们正把历史玩弄于股掌之间更糟糕。”
“邪龙马做的太过火了。”卢瑟福赞同到。
“在我们开始前,”控方的无序说,“我希望陪审席上的各位的不要交头接耳。”
斯派克皱皱眉,看向暮光。“我觉得只要他们没有太影响其他人,那么还是有权讨论自己的观点的。所以我否决这个提议。”其他学生也表示赞同。“所以接下来该如何?”
“既然我猜对了硬币,”控方说,“应该先让我召来几位见证人,提供些让庭上各位信服的实例。”
“老师你要召唤谁?”约娜问。
控方的无序笑眯眯地转向陪审席。“我叫来了——星光熠熠。”
随着一阵烟雾,这位独角兽辅导员从包厢来到了昏暗的法庭正中的光圈里。星光转过身,想要把蹄子伸到光圈外,却发现有个立场定住了她。扮成法警的无序手中拿着厚厚的友谊学校校规
“请把蹄子放在校规上,”星光照做了,无序开始宣誓,“你发誓说真话,毫无保留的真话,且仅仅说真话不然就得到另一节暮光闪闪的友谊课吗?”
打了个冷战,她同意了。
在誓言之下,控方要求她说出自己的名字与职务。“星光熠熠。暮光的友谊学校的学校指导顾问。”
“熠熠女士,”控方说道,“你一直都是担任顾问的职务吗?”
“不是。”
“那你可在过去担任其他职务?”
“有的。”
“那么是?“
“嗯…”她瞥了眼陪审席,“我曾在暮光门下学习友谊。”
控方示意她继续。“还有过别的工作吗?”
“……嗯,是的。我曾经…嗯…独裁统治过一个村庄。”
“异议!”辩方喊道。“这是陷阱问题。”
学生们看了看彼此。“他问了她做过什么工作,陷阱在哪里?”阴燃问。“而且我也想看看这会如何发展。”
“所以,这是否决咯?”斯派克问,学生们都点了头,然后示意控方继续。
在陪审席上的大人们看向暮光。“咋了?”她问。
海雾将军怒视着暮光。“学校辅导员曾经是个独裁者?”暮光干笑几声以示回应。
用爪子打了个响指后,控方将漆黑的法庭场景幻化成一座村庄,所有的桌子与讲台都消失不见。然而大人们还是被困在飘于半空中的包厢里。他们发现自己身处沙漠中的两排房屋之间。这里的小马们有着相似的鬃毛样式和可爱标记,脸上带着骇人的笑容从他们之间穿过。
“这,合法?”沙坝看着一匹小马面带不安地从他身体中穿过。
“请容我向大家介绍第一个证据,”控方说,“熠熠女士,你可记得此处。”
她记得。“这是……这是我的村庄。”
“这是你支配那些小马的地方对吗?”她点点头。“有趣……这里看起来井然有序。告诉我们,熠熠女士,在这座村庄之前你有担任过任何公职吗?”
“没有。”
控方的无序又挑了下眉毛询问道,“那你是如何让所有这些小马追随你的?”
她有些犹豫地瞥了马基雅维利一眼。“我呃……我读了一本书。”
“具体是什么书呢?”
“……是-是《君主论》”
控方又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本破破烂烂的平装书。“请你当庭指认一下,这是什么?”
在用念力将书接过去之后,星光翻开了第一页。“这是我的抄本。”
“所以说你拥有这本书很长时间了?”
“从很小的时候。”
无序转向法官席上的学生们,把书递给他们。“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各位看一看这本书。”
阴燃走上前接过来,其他学生们围在她身旁看着。“看上去很破旧,以及……书上有蹄注,甚至有些部分被荧光笔标记了。”
“尤其是这里,”奥赛璐丝接过书,指着其中一部分。“这儿的标记尤其多。”
“能否劳烦您把被标记的部分展示一下?”控方问。
年轻的幻形灵清了清嗓子大声朗读起来,“‘第十八章:论君主遵守诺言的必要性。每个人都知道,一个统治者信守诺言,行事正直而非狡猾,是多么值得称赞。然而,经验告诉我们,不信守诺言的统治者取得了伟大的成就,他们是欺骗臣民思想的专家……’”
“君主应是辨识陷阱的狐狸,是震慑豺狼的雄狮。那些仅效仿狮子的人不会理解这一点。因此,英明的统治者不会遵守诺言,遑论遵守信用会对自己不利的时候。假如一切生灵都很善良,那么这一真理自然不合适。但因为马性恶劣且不能保证他们的忠诚,因而你不必对他们守信。”
“深知如何做狐狸的人总是取得最大的成功。但狐狸的兽性必须被掩盖,被伪装。行骗者总会很容易地找到那些上当受骗的人。”
控方转向星光,她的脸上苍白异常。“多有趣啊。看她意识到这些信息的重要性是不是很有意思?熠熠女士,你为何标记了这几段文字?”
带着窘迫的表情,星光闭上眼叹了口气。“因为……因为当我还是镇子的独裁者时,这些文字就像我信仰的主心骨一样,为我指出统治的关键在于欺骗。那时,我是唯一一个有着可爱标记并夺取他马标记的家伙,因此为了维持和平,我从书中得到了启发,我盖上了可爱标记让自己看起来言行一致。”
“所以是从书里,”无序指指奥赛璐丝正拿着的平装书,“就是这部书教会了你那些东西?”星光点头。
“好的,我问完了。”控方说完便转身回到座位上,将场地让给辩方。
陪审席上,格鲁夫老爷子抱起双爪,对暮光悄悄说。“那你……现在还把她当朋友吗?”
“说来话长。”暮光答道。“但我发誓她现在已经改过自新了。”
辩方的无序用爪子缠着假发沉思片刻,开口道。“熠熠女士,你有没有经历过你或者你认识的人怀着善意去撒谎的情况?”
“嗯……”星光蹄子托着下巴。“我个人……倒是没有。不过现在想想我曾见过暮光公主做类似的事情。”
“那暮光是出于何种原因去欺骗呢?”
“不久之前,暮光坚持要赛蕾丝蒂亚公主亲自出演她戏剧中的主角。然而,无论赛蕾丝蒂亚的演技有多么显而易见的蹩脚,暮光都不愿道出事实。她甚至彻底避免提及与之相关的任何话题直到公主最终发现这一点”
“异议。”控方反对道。“这和星光的过去有什么关系?”
“假设你试图阐述的观点是正确的,”辩方回击道。“即你认为统治者欺骗他人是彻底的错误。但是星光指出不仅在她的前独裁者生涯中有欺骗行为。就连备受尊敬的暮光公主自己也做了同样的事情。”
陪审席上现在轮到校长不高兴了。
“要我说,他讲的没错。”余烬评论道。
“闭嘴。”暮光有些闷闷不乐。
“我和我的老师有相似之处,”星光承认道,“在于我们是怀着好意去做这些事情。我恨不得把这本书吃进脑子里,因为这是我手头最有效的领袖指南。在我改过自新之后,其中的建议还从邪茧女王手里拯救了小马国一次。”
“哦?”辩方很是惊讶。“这是如何做到的?”
“当时只有索拉克斯和我,我们人力物力都不及虫巢,因此我们需要在计谋上超越邪茧。那么我们就要编织一个极有欺骗性的谎言来分散她足够长时间的注意力,长到够我们发现破坏她反魔法王座的方法”
辩方的无序笑着坐回马基雅维利身旁。“我问完了,法官阁下。可能控方还有些问题要提。”
控方抱着膀子摇摇头,又是一个响指将环境变回原样,并把星光送回了陪审席,塞在大人中间。“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想该轮到下一个见证人了。”斯派克示意他继续。“这次我找来的是:臭钱。”
毫无预警地,法警无序把棍子在地上用力一跺, 众人瞬间来到了一间办公室里。只见办公桌后有一位雄驹正和小雌驹在化妆。无序清清嗓子,臭钱和小雌驹都被吓了一跳。
“我明明锁了门!”雄驹喊道。
法警朝他身后望了一眼。“对,锁了。”然后又看回臭钱,“我们想和你说几句。”
臭钱告诉那雌驹离开便好,她局促地走出了办公室。
他整了整领结,紧张地干笑两声。“抱歉,我没听见有人进来。所以我能为你——”话音未落,厚厚的校规就拍到了他面前。
“把你的蹄子放在书上,”无序示意着,“你发誓说真话,毫无保留的真话,且仅仅说真话否则让你老婆得知你有婚外情吗?”
臭钱咽了口口水。“如果是关于整个生产设施瘫痪,没有我的律师我是不会说话的。”
“这是另外的事情,你发不发誓?”
“我-我发。”臭钱结结巴巴地回答说。“那各位为何到这里来?”
“很明显你是第二位见证人。”加鲁斯回答了他的问题。“是啊,我也不懂我们为啥在这儿。”
“你们很快就会的。”控方走向商马。在让他说出自己的姓名与职业后,无序问:“你这生意在这里做多久了?”
“哦,我觉得……二十,嗯,二三十之间这样。”
“那么你做了自己公司多久的董事长?”
“二十……四年吧。没错,应该是这个数。”
控方点点头,环视着他的办公室。“所以在当公司总裁的这二十四年里,生意好不?”
“当然不了。我是说,谷仓零售这生意起起落落的。”
“在这二十四年里你有没有遇到过竞争对手?业内的以及行业外的。”
“两边都有一些的。但凭着我多年的经验见识跟手上的资源,还是能在小马国的经济浪潮里拼一拼的。”
“这样啊……”控方欣赏着书架。“你有没有得到关于如何掌控、驾驭这门生意的指导?”
“嗯,除了我老爹之外,他在世时把公司的担子传给了我,他当时给了我忠告和一本书。”
“那本书是?”
“《君主论》。”臭钱答道。“我读过的最有用的小东西。”
马基雅维利哀叹一声,把脸埋进蹄子中。
控方在书架上翻找片刻,从中抽出了那本精装的抄本。“这就是你说的那本书?”臭钱承认了。“所以你从中主要学到了什么呢?”
臭钱犹豫着,瞥了眼在场的人。“拜托,这可是商业机密。”
“注意点,你可是发誓要讲实话的。”控方无序拿起一只烛台模样的电话,“还是说你准备让你老婆知道婚外情的事情了?”
“好-好吧,”臭钱举起双蹄。“真要说我学了啥,那就是你不可能一直做个好人。”
“方便解释一下吗?”
臭钱申请要看自己的抄本,拿到书之后他翻到一章。“就是这儿。‘你要使见者听你者发觉你是慈悲为怀、笃守信用、讲究人道、虔敬神灵的完人。尤其是最后一种品质。因为人们总是盲目地被表象与结果所吸引,而世上又多是盲目之人。’”
“还有,呃,这段也是。‘如果有人在一切事情上都发誓以善良自持,那么他定遭毁灭。所以,一个君主如果要保持自己的地位,就必须知道不良的事情该怎样去做,并且必须懂得根据情况需要用或不用这般行动。’”
银溪一脸疑惑。“翻译翻译?”
“嗯-”臭钱咳嗽一声。“这是说想要在人生中有所成就,尤其是生意方面,你不能总是做一个老好人。有你必须做艰难或者残酷的事情的场合。与此同时,你还要给公众展示正面形象,让自己看起来是一流富商,事实上,你需要做些不是那么正当的事情让自己保持领先。”
“即使这意味着如果有必要,要在你自己公司里,对……你的雇员们去做那些‘不正当’的事情?”
环视一下房间里审视的目光,臭钱咽了口唾沫,“是-是的。如果实在有必要的话。”
控方靠着书架,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转向另一个自己。“我问完了。你请。”
飘着的陪审席上,潮汛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我下次再也不买他们家的东西了。”闻言臭钱咧了咧嘴。
“好了,”辩方的无序走向臭钱。“钱先生,我注意到你不是个会喜欢做那些‘艰难或残酷事情’的人。你是说如果你没……得到什么东西就,嗯,打个比方,炒掉一大批员工?”
现在轮到臭钱面露难色了。“你真觉得我会这样?先生,我不是个怪物。真的。我是个商马。在困难时期你要考虑做出那些对公司最有利的选择。比如说我们不景气时,为了保证我们的营收为正我需要开除大量员工,我会的。但我个人并不喜欢。我知道公司里的大家都是为了谋生、养家而认真工作。理想情况下,除非员工罪有应得,我绝不会开除他们。但这是现实,如果我不这么做,公司就会玩完。所以在一天结束时你只能做好自己该做的。”
“我懂了。”辩方开始绕着臭钱迈步子。“钱先生,我不假定你是好老板还是坏老板,不过你的意思是你两边都不算,对吗?”
“老哥,听我说,”臭钱身子朝无序倾着,“商圈就是个狗咬狗的世界。如果你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说着漂亮话还做善事,那么你的生意大概会在两周内一文不值。还可能更快。与此同时,如果你跟…呃…提雷克一样,那么你的雇员也不会跟你太久。我从书中学到的另一点就是要在当‘坏老板’和‘好老板’之间取得平衡。你需要足够强硬来下达命令也要公正来赢得尊重。”
“你觉得这方法如何?”
“不黑不吹,这便是我成为镇子上最有钱的小马的原因。”
“好,我问完了。”辩方的无序走回委托人身旁。
“小马说的没错。”卢瑟福悄悄道。“牦牛也要找到平衡。”
法警拄拄棍子。“有请下一位见证人。”
“呃,”臭钱又正了正领带,“如果方便的话……我还有生意要做。”
“好极了。”控方翻了个白眼,“如果你的意思是和那小妞多腻歪会的话,好吧。现在我要找:蓝血王子。”
在一阵色块变幻、流动后,众人来到了一间奢华(也华而不实)的卧室里,到处装饰着黄金与丝绸。房间大得能装下一栋双层小楼。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床帘后,正是在华盖下打呼噜的独角兽王子,他只有个脑袋从雪白的毯子间伸出来。
无序翻翻眼睛,棍子戳了几下地面,把大理石敲得震天响。把金发独角兽吓得蹄子乱挥。
“啊!发生什么了!”蓝血尖叫着,用毯子盖住自己。当他看见来人时,眨了眨眼。“暮光公主?索拉克斯?余烬?呃……发生什么了?还有谁在这个点把你们放进来的?”
暮光坐在陪审席上看着他。“都上午快九点半了。”
“咋了?我喜欢多睡会,”蓝血打了个哈欠,“请原谅我不体面的样子。”他翻过身,伸蹄去够天花板垂下的粗绳。“我应该摇——这啥?”金发的王子很快发现自己的蹄子碰到了某样硬物。抬头看去,只见一层立场挡住了他的蹄子。他不停摸索着。“发-发生什么了?!放我出去!”
“这样吧,老哥,”法警无序走近他,“你被作为我们正在进行的审判的下一位见证人。你只需要回答几个问题,我们很快就放你走。”
“见证人?”蓝血没搞明白,然后就看见了面前厚厚的暮光的校规。
“你发誓说真话,毫无保留的真话,且仅仅说真话。否则我们就让你姨妈知道你周六晚上都去干什么吗?”
蓝血瞳孔一缩,把一只蹄子放在书封面上,举起另一只蹄子庄严宣誓。
见此,控方的无序走到床前。“你的名字与职务?”
“你非要问的话,我是蓝血·埃沃菲王子。摩嘶岛勋爵,以及小马国皇家大使。”
“从官方记录上看,你成为王子多久了?”
“到目前为止是十一年四个月零十二天。”
控方点点头。“好的,你之前有为成为王子做些训练吗?”
“当然了。毕竟我从出生起就在为那一刻做着准备。我告诉你,学习作为大使的必要技能帮了我不少。”
“蓝血王子,在你学习其间,有没有遇见过一本叫做《君主论》的书?”
“有啊,这是几年前政治方面的必修书。我可是把它牢记在心了。”
闻言,控方沉吟了片刻,“果真如此吗?熟记于心?那么这书对你有帮助吗?蓝血王子。”
“确实,书中有些东西对于我成为优秀的政治家是至关重要的。”
“你乐意向当庭各位分享些你学到的内容吗?”
蓝血思索了下,引用了一句:“‘于君主而言,对谋士的选择是一件大事。人们会通过观察君主左右的小马来评判君主的智慧。’其中一种方法,正如马基雅维利所说,‘君主必须把困难的任务委托给别人,把受欢迎的留给自己。’”
“所以换句话说,”控方的无序追问道,“最好的统治方法是雇佣员工来帮你做脏活?”
“这是比较露骨的说法,不过没错。”
“你接受了这一建议吗?”
蓝血点点头。“嗯。除了我自己的佣人外,我有顾问和……助手来辅助我处理每天的政治工作。不过正如我学到的那样,如果公众不赞同他们的行为,你要赶快和他们撇清关系。”
“这应该是我从马基雅维利学到的另一点。在他的‘如何避免蔑视与憎恨’一章里,他讲述了另一位在意踏利的王子……呃,我觉得那应该是博尔吉亚家族的一位。他注意到在自己征服一座城市后,他的一位士兵对城市居民展开了极为残酷的行为。所以为了争取民心他要和那个士兵做切割,他将那个士兵在广场上亲蹄斩作两半。令民众既满意又困惑。但他在那之后做的事情很机智。他知道处决过于血腥残忍,于是通过降税和设立节日彻底赢得了民心。”
“这不是很下作吗?”
蓝血摇摇头。“马基雅维利道出了政治方面的事物运作规律。任何身处其中的人都明白,暮光公主也是。一般小马很容易就会被表象和结果所满足。以前统治者通过处决造成人民不满的家伙来实现这一点。现在我们开除他们,在同一个位子上换上同样狡猾但比上个家伙看起来老实两倍的人。”
“你是说在政客眼中没有留给好政治家的位子?”
闻言,王子又引用了一句作为回答:“‘如果一位统治者希望自己举止得体周围却都是不道德的小马,那么他的陨落是可以预见的。因此对想延续地位的统治者而言,有必要学习如何行不义之举’你也许不喜欢,但这就是事实。事实从不在乎任何人的感受。”
        控方笑了笑,转身往回走。“我问完了。”
         陪审席上,潮汛带着恶心的表情摇摇头。“这不可能是真的……”说完她看向身旁的其他统治者们。“是吧?”
         没人回答。相反,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辩方的无序身上,他摇了摇头,告诉法官们自己没有想问蓝血的问题。
         法警问他还有没有需要问询的见证人,在得到足够的答复后,把众人送回了漆黑的审判室。“控方在我们让辩方召来下一个见证人前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不不,我想把话留到结案陈词。至于现在,我想这几位见证人应该能让咱的法官们给马基雅维利定罪了。”
         法警接着喊辩方陈述他的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