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盐海糖Lv.18
海马

哲学代课教师:无序

Lesson 10 (Part 2): Civilization vs Machiavelli

第 13 章
3 年前
辩方无序正了正假发,走到讲台前。
       “女士们先生们,请允许我召来辩方的几位见证马。”
     奥赛璐丝举起蹄子。“您接下来会和另一个你一样,把我们传送到什么地方吗?”
       “没错,法官阁下。”他点点头。“如果我们老是呆在一个地方可不好玩。”
       “继续吧,”斯派克说,“让我们听听你要说些什么。”
       无序鞠了一躬,转过身。“我注意到控方的论点是手握权力之马读了我委托马的书后倾向于无情的统治或者更糟。我在此向庭上各位阐述我相反的观点。在此,有请幻形灵帝国的法瑞克斯。”
       审判室内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然后墙壁与地面亮起绿色的火焰。翡翠色的火焰很快侵蚀了房间中的木质品,显露出其后别样的空间。光线亮起后,众马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野蛮生长的废墟里,其中有一座木制的王座。四下里,各色的幻形灵转向了他们。
       其中个头最高的。有着与索拉克斯形状类似,紫色、森绿色与暗红交织的长角。他走向众马,“嘿,搞……索拉克斯?奥赛璐丝?你们回来干什么?”
       法警无序拄着棍子走上前。“你是法瑞克斯吗?”
       “是。”他扬着眉毛,“你就是无序吧?”他歪歪脑袋,“所以你们仨来这儿干啥?”
       法警没有理会他的问题,棍子在地上点了点,自己身侧亮起一个圆环。见此,紫色的幻形灵惊讶地伸伸双翅。
       “你在干什么?”他的质问还没说完,一本校规就伸到了面前。
       “把蹄子放到书上。”
       法瑞克斯又歪歪头。“为啥?”
       “我们正在进行庭审,需要你发誓然后来做我们的证马。”把心中的疑惑放下,他照着无序说的做了。“你发誓所说的都是事实且毫无保留,如有违反就要去读你和你哥的同人吗?”
       他眨眨眼:“还有这种东西?”
       法警无序耸耸肩。“当然了。所以你发不发誓?”
       “我想……发誓吧?”
       法警点点头,为走来的辩方让开位置。在让法瑞克斯说出自己的姓名与职业后,无序开始题问了。“法瑞克斯先生,你可听说过马基雅维利?”
       “呃……没有吧?那是某种意面吗?”
       “所以你不知道他。那么你听说过一本名为《君主论》的书吗?”
       “我不晓得那是啥。”
       “我反对将他作为见证马,”控方的无序说,“他对马基雅维利和他的著作一无所知。”
       “先生,不必这样。”辩方答道,“让他来当见证马我自有理由。”
       斯派克沉吟着。“那就用论述证明理由吧。如果他说不出与审判有关的内容,我们要把他送回去。所以目前来说……反对驳回。”
       头顶假发的混沌转向法瑞克斯。“既然你是索拉克斯王的卫队长,那么当索拉克斯离巢的时候,便是你掌控虫巢?”
       “是的,以前我的兄弟认为这种时候总要有灵来照看虫巢。”
       “你称索拉克斯为‘兄弟’?索拉克斯是幻形灵王,那你算不算幻形灵亲王?”
       法瑞克斯耸耸肩,“从概念上来说确实……不过我只在……呃那个你们咋说的来着?摄政。”
       “所以说你有过领导他马的经验咯?”
     “是啊,在邪茧的统治时期我就是虫巢军的军官了。现在在我兄弟的领导下,我更像是他的二把手,在他离开虫巢时行事管理和保护的职责。”
       “我知道了”。辩方深思着。“你会如何描述索拉克斯离开期间你的领导呢?”
       “有一说一,”他把蹄子抬到肩膀的位置。“我管教幻形灵有一手的。把他们带得规规矩矩的,有的时候还要用点狠的让他们服帖。懂不?”
       “你是说会恐吓他们?”
       “我可没这么说。更像是让他们知道在虫巢谁说了算。”
       “原来如此……”辩方的无序喃喃道,在爪子间变出了一本书。“现在,我用你能够理解的语言读《君主论》中的一小段给你听,希望你能对其中观点说说自己的看法。”
       “呃……好吧?”
       清清嗓子,辩方的无序读到:“‘马们常常提出受敬爱与被畏惧孰优孰劣这个问题。我觉得最好是两者兼备。但同时拥有两者是很困难的。假如一个马对两者必须有所施舍,那么,被马畏惧比受马爱戴要安全得多。因为幻形灵可以说是忘恩负义、善变且虚伪的,是趋利避害的。因而,如果君主想要维持他的统治,就必须知道如何行不良之事……’”无序翻过一页,继续读到。“‘在对自己有利的情况下,幻形灵切断情感这条纽带。但面对畏惧时,会因为害怕惩罚而有所顾虑。’现在,法瑞克斯先生,你对这段话有何看法?”
       幻形灵队长耸耸肩。“一方面,这听起来像是邪茧会说的话。但另方面……事实如此。”
       “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是说,我很早之前就得出了这个结论。这就是我一直试图告诉我兄弟的。”他指了指索拉克斯。“他太多愁善感了,这样会被其他幻形灵利用的。诚然,他建立自信改善了情况不少,但我担心他是不是太善良了。”
       “等下?”坐在陪审席上的索拉克斯出声道,“我太善良了?”
     “老弟,我们已经谈过这个了。”法瑞克斯抱起双蹄。“你不能永远那么好心善良,最后会害了你的。当然你受到整个虫巢的爱戴,但你怎么知道其中有没有反叛者与变节者因为你表面上的软弱而谋划推翻你呢?你知道为什么你能坐在王座上那么久吗?因为他们知道要是离你太近我会把他们的头挨个揪下来。”
       “这太残忍了!”
       “这有用!即使你不是我的兄弟,你依然是幻形灵王。我不会让他们轻松推翻你的。我也许是个混账,但至少我让虫巢知道了谋反是有代价的!”
       “幻形灵懂得权力的运作方式·。”卢瑟福王子表示赞同。“牦牛做得不太好。牦牛总是把拦路的东西都砸碎。”
       “当然了,这么野蛮的话像是你会说的。”潮汛冷哼一声。
       “女士,”海雾将军提醒道,“这有些偏题了。”
       陪审席上,一场争吵逐渐发展成了众马抢着用大嗓门压过对面。
       在暮光和星光能做些什么之前,法警无序用棍子重重地敲了几下地面,每一下都声震如雷。“给我!注意!秩序!肃静!肃静!庭审正在进行中,这不是暖心节晚宴!如果任何马再闹得像刚才那样,一律视作藐视法庭!明白?!
       所有马被无序这一吓震住了好一会。最终,阴燃举起一只爪子。“无序先生,我以后绝对不会惹您生气,绝对不会。”
       法警叹了口气,示意辩方继续。
       “法瑞克斯先生,总而言之,你不认为自己的兄弟,幻形灵王,是一个好的统治者对吗?”
       法瑞克斯重重叹了口气。“听我说,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他尽力了,但,他不是自愿成为统治者的。虽然我晓得他是为了幻形灵一族好,现在幻形灵的生产力也比邪茧在的时候好多了。但我很担心。”
       “担心啥?”
       “据他所说,要成为一位优秀的统治者,只要做好事就行。不仅结果要好,也要有好的目的。然后瞬间从捕猎者变成环保主义者。没错,这听起来棒极了,但从我近距离接触权力的经验看,我不禁注意到那个令我担心自己兄弟的小瑕疵。”
       辩方偏偏头,“那是?”
       “他的主意没有奏效。虫巢内任何想要变得友善的灵都失败了。我的兄弟要知道最后该如何收尾,特别是在幻形灵王国这方面。你看,索拉克斯可以做到像自己说的那样好心,但他不应该整体只想着做老好马。他需要去注重效率——不能光做好事。幻形灵们评判他的根据是他的成就,而非他的意图。”
       辩方满意地点点头,转过身。“我问完了。”
       控方的无序沉吟着,然后茅塞顿开般打了个响指。“法瑞克斯先生,你认为自己在虫巢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吗?”
       “嗯……算是吧?”
       “但你认为自己的兄弟是一位软弱的统治者?”
       法瑞克斯闻言眯起眼睛。“你是什么意思?”
       “只是简单询问下你的意见。或者这样跟你说:从整体看,索拉克斯是好的领导者吗?”
       “我觉得他没问题。但还能更好。”
       “你的意思是?你是说在他的——”
       “异议!”辩方的无序喊道,“控方试图诱导见证马。”
       “我没有!”
       斯派克咳嗽一声。“其实吧,你有的。最后几个问题诱导性很明显。我投驳回,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谨遵循您的意见。”控方无序叹了口气,把注意力转回法瑞克斯。“我们换个话题如何?你在兄弟去小马谷之后代理了多久的虫巢了?”
       “几天,咋了?”
       “虫巢情况如何?”
       “无事发生。”
       控方沉吟着。“我知道了……所以说你兄弟不在的时候你干得不错?”
       “当然了。我说过自己是在兄弟离开后接管虫巢的。”
       “虫巢一直这样平静吗?”
       “嗯……绝大多数时候如此。”
       “你是说?”
       “比如说……有幻形灵变节者在作乱,或者和鼹鼠有些矛盾,甚至还有差点将虫巢卷入战争的情况。”
       控方将双手背在身后。“所以当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是谁在领导虫巢呢?”
       “……我的兄弟。”
       “在你暂时性接管虫巢时有发生这样的事吗?”
       “没有。”
       “法瑞克斯先生,这是因为幻形灵们认为你是更优秀的统治者吗?毕竟你看在邪茧离开后发生的这些事情,然后你又说你的兄弟过于软弱。”
       “等一下,”法瑞克斯伸出蹄子打断他,“我懂你意思了。”
       “哦?请讲。你觉得我想说的是什么?”
       “你在诱导我说出自己是比索拉克斯更优秀的王。但是先生,这行不通的。首先我只是短暂接管,并没经历过重大情况。其次,我之前提到的情况总体上是十分少见的,这和统治者是否优秀无关。第三,我也许能短时间管理好部分事务,但我知道自己没有作为王的才能!索拉克斯比我优秀的,最重要的特质就是受到虫巢的爱戴,而幻形灵们对我则多是怀疑。”
       “你喜不喜欢无所谓,我只是问你觉得能不能做到更好。所以,能行吗?”
      法瑞克斯面无表情地看着无序,吐出一个字:“不。”
       控方沮丧地重重叹了口气,“我问完了。唤来下一位见证马吧。”
       “当然。”辩方答道。“有请油嘴滑舌兄弟。”
       一阵狂风刮过虫巢,随之而来的是漫天的卡牌。就像魔术出了差错一样,成群的蓝背卡牌在他们周围紧紧地连成一圈,甫一出现又飞散开来。众马抬眼,见来到一间圆形的办公室里,面前是一对震惊的双胞胎。
       两只独角兽浅黄的毛色和红色的鬃毛很是显眼,都穿着蓝白纹衬衫与稻草帽,两马之间唯一的区别便是一位独角兽有八字胡,而另一位没有。
     “蛤?”下巴光光的独角兽从桌上拿起一份剪贴板。“我可不记得日程上这时候有魔术表演。”
       “你们是油嘴滑舌兄弟吗?”法警走向两马的办公桌。
       两马点点头,有胡子的那位歪在自己的旋转椅上。
       “暮光公主?稀客啊。我看到您还带了些别致的朋友过来。”
       “看起来很有钱的朋友们。”双胞胎中的另一个点点头。“对不起,有失远迎。你们是——”他的话被无序塞到面前的校规打断了。
       “请将你的梯子放在校规上,” 他提示道。虽然很是迷惑,两马还是照做了。“现在,你们发誓所说的都是事实且毫无保留,如有违反,你们垄断天马维加斯的计划就会被公之于众?”
       两兄弟脸一个赛一个白。“你怎么——”其中一个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发不发誓?”
       两马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于是辩方的无序走上前,“说出你们自己的名字和职业”
       “我是弗利姆。”没有胡子的小马答道。
       “我是弗莱姆。”有胡子的兄长接过话头。“我们是这赌场的现任持有者。”
       “新经理,而且要我说,也比之前的经理更优秀。” 弗利姆补充道。
       “现在……”辩方背着手,在办公桌前踱了几个来回。“你们要出庭作证,请问两位有听说过马基雅维利吗?”
       两只独角兽你看我我看你。弗莱姆捋捋胡子,沉吟道:“马基雅维利……马基雅维利……我恐怕没有印象。弗利姆你呢?”
       “我也没印象,弗莱姆,这个是不是啥伊嘶兰沙拉的名字?”
       “我就把这当成‘没有’了。”辩方又问道,“所以是不是你们也从没听说过一本名为《君主论》的书,对吗?”
     “我们的小小图书馆里没有这本书。” 弗莱姆答道。
       正了正假发,掸去黑袍上的灰尘后,辩方又问两马。“弗莱姆先生和弗利姆先生,你们有在这间赌场外工作的经历吗?”
       “我们当过行商,”弗利姆回答道,“周游小马国来推销我们的商品。”
       暮光坐在席上气呼呼地哼了声。这让学生们看了过来。“暮光校长?”沙坝问,“您认识他们?”
       “认识?这两家伙坑了小马谷两次。”
       辩方闻言,露出诧异的神色。“两位先生此事当真?”
       “等一下,”弗莱姆抬蹄打断。“只有一次。”
       “我的问题重点不在这里。你们有诈骗过任何马吗?”
       这时,两兄弟都面露难色,目光游移。“我们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这件事。”弗利姆说,“现在,我们只能说过去我们在宣传时……有点夸大产品的效果。”
       “所以你们有误导过你们的顾客?”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弗莱姆指出。“我的意思是,有的,有时候我们宣传产品功能时会把话说得好听些。”
       控方的无序思索了下。“只在有必要时说善意的谎言?”
       “嘛,顾客还是看质量下单的。”
       从袍子里掏出一本书,辩方转向学生们。 “女士们先生们,我在这里从控方的陈述里引用一句。”
       “这句话的内容是?”银溪问。
       “这是从我的客户书里摘出来的。”说着他看向那对兄弟。“我希望听听你们就这句话发表的看法。‘行骗者总能找到会上当的人。’二位对此有何高见?”
       弗莱姆捋捋胡子。“这话没错。我是说,当我和弗利姆刚刚高中辍学步入社会时,我们入了这一行,然后慢慢摸清了门道:有时候为了把东西卖出去,你要把事实润色一下才好搞。”
       “那是我们自立门户之前的事情。”弗利姆赞同地点点头。“在那之前一阵,到我们的好朋友暮光公主给了我们帮助之前,我们只能一步步试错。虽然这门道也许不好听,但能让我们填饱肚子。”
       “他说得没错,”弗莱姆接过话头。“没错,我们经常撒这样那样的小谎。但我们并不是唯二这么做的。”
       “你的意思是?”加鲁斯有点没懂。
       “小家伙,每一桩成功的大生意背后都是骗局。比如这赌场的前主人,也就是我们的上一任老板。他靠欺骗员工,巧妙地装作他们最好的朋友,把生意做了起来,甚至在天马维加斯建立了一个帝国。”
       “我之前也几乎彻底失去了对我哥的信任。”弗利姆说道。“不过我们知道老板这样操纵别马有一手的家伙和我们没有区别。因为想要呆在最上层,你就要尽自己所能别沉下去。”
       “所以说你们认同这句话?”无序问。
       “只在绝对必要的时候。”两兄弟异口同声道。
       合上书,塞回袍子里,辩方宣布道:“我问完了。”
     现在轮到控方起身题问了。“弗利姆和弗莱姆先生,我刚刚在想你们是否能解答下我心中的疑惑。”
       “是什么疑惑呢?”弗利姆问道。
       “你们说自己当售货员之前,所以你们之前有过其他工作对吗?”两马承认了。“介意和我们说说之前做过哪些工作吗?”
       “我们在草垛饭店洗过盘子。”双胞胎中的哥哥说。
       “还有那骇人的糖果店。”
       “是啊,我的兄弟。别忘了还有在谷仓零售当收银员的日子。”
       这吸引了控方的注意。“哪家?”
       “你是说谷仓零售?”弗利姆问道。
       “没错,你们在那干了多久?”
       弗莱姆思索片刻。“顶多一个月。”
       “差不多。”弗利姆赞同到。
       “容我好奇一下,你们还记得那时候的老板吗?”
       “那不是臭钱吗?”没有胡子的独角兽问自己的兄长。
       “我想是的。”
       控方乐了。“你们觉得他是个好老板吗?”
       “我靠半点关系没有。”两兄弟异口同声。
       “这份工作给我俩的唯一好处就是惨痛的教训,”弗利姆说。
       无序问两马是什么教训。
       “你不一定要成为一匹诚实的小马才能过上诚实的生活。”弗莱姆答道。
       带着得意的笑容,控方的无序从两兄弟身边走开,他欣赏了下自己的杰作:学生们脸上怀疑的神色。“我问完了。”说着走向另一个自己。“唤来下一位见证人吧”
       “好。”辩方的无序整整袍子。“接下来有请为此特别准备的惊喜见证人:赛蕾丝蒂亚公主。”
       “什么!”在任何人有所动作之前,法警将棍子重重地戳在了地上,这一下撞裂了地板,裂纹在四周墙壁上蔓延,最终交汇在天花板上。然后办公室如同镜面的破裂般碎成一片。暮光反应最快,投射出护盾咒语罩住了法庭上所有人,飞射的碎片擦着护盾而过,落入地面以下。众人此时才发觉自己来到了另一处。
       双王座和两侧高高的花窗玻璃表明是在坎特洛特城堡的王座厅内。 众人被贵族、顾问、部长和守卫们包围着,但没人对他们到来做出反应。事实上在场唯一活动着的便是在她王座上的白色天角兽。她被突然‘冻结’的王座厅惊得张开了翅膀。
       “什么?怎……”然后她向下方看见了来人。“哦,你好啊无序。你这回想要什么?”
       法警无序走到她跟前。“赛莉你好啊,我们正在进行一场庭审,我的一个分身将你唤作了下一位见证人。”
       赛蕾丝蒂亚眨眨眼。“庭审?什么庭审?”她看向面前众人,然后瞥见了一位格格不入的小马:“那是马基雅维利吗?”
       法警掏出暮光的校规,放在赛蕾丝蒂亚面前让她按蹄发誓。她照做了。“现在,你发誓所说的都是事实且毫无保留,如有违反,就以大工业生产的规模再经历一次蛋糕丑闻?”
       她眯起眼睛,盯着无序:“你这事在威胁我?”
       “不。这只是跟邮局有点关系。可以形成一个具体的,真实可信的证明,确保你不会给出伪证。你会惊讶于其效力的。”
       她嘟囔一声。“如果我答应,你会让日庭的小马再动起来吗?”
       “等我这事情办完”
       “彳亍,我发誓。”
       法警从王座旁走下来,辩方上去要求她说出自己的姓名和职位。在赛蕾丝蒂亚道出自己的公主身份,小马国现任双统治者之一后,他问:“所以你很熟悉马基雅维利?”
       “嗯,在他活着的时候并不。我直到他过世十多年后才从一位大使那里得到了《君主论》的抄本。”
       “所以说你读了那本书?”
       “是的,不过我觉得这对我而言太愤世嫉俗了点。抱歉。”她对马基雅维利致歉道
       “那么你有注意到他在书里为了阐述某些例子而引用的史实吗?”
       赛蕾丝蒂亚点点头。“我有记得一些,有古代的也有他的时代的。”
       “正好。”辩方说着从袍子里掏出书来。“那么我想你肯定注意到在这些史实中他有引用你的例子,对吗?”
       “什么?”暮光低低地问。
       “各位,”他说着将书翻到开头部分,“容我读几个来自《君主论》中的几个例子。”无序清清嗓子,朗声诵读起来:“第三章,值得注意的是:对小马最好是加以爱抚,要不然就必须消灭掉。因为如果他们受到了轻微的侵害,仍有能力进行报复;但对于沉重的伤害,他们就无能为力了。这一道理并没有被除赛蕾丝蒂亚公主之外的人所熟知,在她统治小马国的早期,她的妹妹露娜公主的心冷酷到使她犯下叛国的罪行并意图推翻赛蕾丝蒂亚的统治,以此让世界陷入永夜。赛蕾丝蒂亚是一位谨慎的统治者,她知道为了维系世界的和平与稳定她必须把自己不朽的妹妹流放到月球上。虽然有人会认为这是无谓的举动,甚至将手足困在天宇之外可以说是无情,但这的确带来了数个世纪的和平与繁荣。因此一位君主要么珍视忠于自己的子民们;要么碾碎那些心怀不轨之徒。”合上书后无序问,“赛蕾丝蒂亚公主,这个例子属实吗?”
       赛蕾丝蒂亚深吸一口气。“我理解马基雅维利对这件不幸事的看法了。这件事从最初就是可以避免的。但是说实话,当我一开始读到这里时,我为自己所读的内容感到难过……因为,他说了实话。”
       “怎会如此呢?”
       “无序,我希望你不要误会我说的话。我是有尽力去做一个好公主。我在没有露娜辅佐的情况下度过了千年时光,即使马基雅维利说得没错,我是为了小马国好,千年前的选择依然折磨着我。当时也许有别的办法,但那时我只有剥夺她的力量并放逐她才能确保没有生灵会被她伤害。”
       “这不是唯一的为了小马国而伤害某人的例子吧?”赛蕾丝蒂亚绷紧身体,看向陪审席上的各位。辩方的无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哦……这样想来,难道爱护和摧残子民这一规则也适用于幻形灵?”
       “异议!”控方打断了他。“辩方正试图引发与案件无关的争论。”
       “等下。”奥赛璐丝举起蹄子。“我想听听他怎么说的。”
       斯派克思索着。“异议驳回,但请辩方控制节奏。”
       辩方点点头。“当然了,先生。”他又转向赛蕾丝蒂亚。“请允许我重新措辞一下。你是如何卷入幻形灵的事情中的?”
       “好吧,不过我先说一句,我对幻形灵的绝大部分认识都来自索拉克斯。多谢他向小马国展示了幻形灵并不邪恶,让我们能以全新的视角看待这个种族。”
       “但是?”
       她叹了口气,“但是……在他之前,甚至在我侄女的婚礼上的入侵之前,基本上没有小马知道幻形灵这种生物。当然了,多亏了邪茧女王,让我们对幻形灵有了很不好的第一印象。在入侵之后甚至发生了对幻形灵的追捕和打压,这也一度被视为严重的国家安全问题。我也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然后索拉克斯来了,和许多小马一样,我害怕了,并做了认为能保护我的小马们的事情。”
       “代价是什么?”
     “够了,无序。”赛蕾丝蒂亚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严肃。“我从未说过自己是完美的领导者。从我和露娜加冕起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小马国的福祉。当然,以我的阅历并不是总能做出正确的选择。我也许是一位公主,但我也是献身小马国之人,我必须为其疆域内的生灵负责。”
       无序点点头。“我问完了。”
       控方无序这时则是出人意料地举起手,说:“我也没有问题了,阁下。我不可能比她说得更棒。”
       “辩方还有其他见证人需要传唤吗?”法警问道。
     “有的,我要把关键人证留到最后。”辩方笑着说道,“我要传唤:尼科洛·马基雅维利。”
       法警的棍子敲了几下,宏大的王座厅便消失无踪,四下的环境幻化成了一间小小的,温馨的图书馆,其中书不多,有一处火炉,一张铺满了稿纸的书桌。虽然空间逼仄,又只有烛光,马基雅维利“噗”地一声出现在书桌后,法警无序上前,让他对着校规发誓。然后辩方走了过来。
       “马基雅维利先生,你为何要写这本书?”
       “我当时并不知晓。”
       “你如何证明?”
       “我的意思是,”他从桌上把纸拾起,“这些文字本来是我为了进入政坛而写的。我想要投奔的那位刚即位的君主,不允许随便什么人在王庭里指手画脚。”
       无序诧异。“你是说这是某种求职信?”
       “这么说也行。确实,我受够佛罗伦萨对我的流放了,我写这些是为了证明我能有所作为。他们也需要我。”
       “这是你最初的手稿?”马基雅维利点点头。“能让我看一下并展示给法官们吗?”无序将纸归拢起来并展示给学生们看。
       “对于记录个人经历而言这是不是多了些?”银溪问,“我知道求职简历是什么,但这比正常的多不少。”
       “我觉得说服君主相信我的能力,最好的办法是展示我的知识。”
       “小马一直在说‘新王’,”约娜指出,“‘新王’是谁?”
       “朵夫··拉·塞拉·彻·波吹·吉瑞尔·迪·厄沃·维斯托·达·柯尔克·帕特·德·美第奇。也被称为塞拉·德·美第奇王子。”*
       “银溪法官问了个好问题,” 辩方继续道,“为什么不把这件事详细说说?要不你讲下都有哪些工作经验?”
       “在朝堂上,许多人都是来安抚皇室的。他们大多带着自以为能够取悦君主的礼物。因此我们看到君主们被赠与了武器、金丝织成的衣袍饰品等等。但我遍寻自己所有,却无物胜过前马伟业的种种历史。”
       “所以换句话说,你忙了这么一大圈来向自己效忠的王展示自己不仅有能力更有成为智囊的才学?”
       “没错,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入他的眼,我没想到有马会将其出版公之于众。我只是为了向塞拉王子自荐而写了这本书。”
       辩方点点头,“那么你为何要写下‘必要之恶’这样的建议呢?难怪控方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写一本伦理上合理的书出来。不过从你的文字来看,你似乎只把伦理道德当作工具,为何?”
       “我注意到了这里的政治环境。”马基雅维利答道。“我儿时生活的意鞑利一直处在分裂之中。被黑手党家族和城邦统治着,他们周一时可能是敌人,到了周二又成为盟友,周三时候再次兵戎相见。也许世界上其他地方或者小马国的生灵有着文明与教养,但意鞑利所有当权者都在玩火。只有学会如何与各方势力周旋才有活路。而且,我是在研究了佛罗伦萨和其他王国统治者的种种历史之后才写下了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
       “那你为什么没有写下一篇指南去教这些统治者该怎么做呢?”
       “因为我意识到从事实中寻找真相比从虚构的概念中去找要好得多。因为一个人的生活和一个人应有的活法天差地别,若是统治者坚持做应尽之事那么他终将耗尽自己的力量。这不只是我个人的看法,确实有真心带来秩序的好小马。他们践行自己宣称的领袖之道,为此需要良好的德行。说真的,这德行不过是温和忍让,善良仁慈又满怀悲悯。我从未声称这些不是美好的品质,只是其中有一无法忽视的小小事实。”
       “那是?”
       “这法子不奏效。世上没有国家会因为无私之举而崛起,或者免于权力本质的腐化。我的手稿是想要告诉王子如果他想有所作为,那么他就要接受我的建议,向对手学习。并视保重自己统治的国度的利益为第一要义。”
       “最后一个问题,马基雅维利先生,你能讲讲自己写这部关于权力的书时候的经历吗?毕竟你说自己是为了重回政坛而著书。”
       马基雅维利怀念地笑了,“没错,我的经验很丰富。我受的是当律师的训练,到头来却当了几年城邦秘书。但在那之后,我又成了一个好将军,一个重要的外交官,又因为被误判了叛国罪受到了监禁和拷打。”
       “你受过拷打?”银溪问道。
       他点点头。“没错,我能活下来完全是因为走运。新政权建立后释放了前朝的囚犯。不幸的是我被流放了,政治上和地理上,然后就到了这犄角旮旯。不过但愿这份手稿能改变现状。”
       “我问完了。”辩方说着从马基雅维利身边走开。而控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所以,马基雅维利先生,”控方的无序说,“你依然持你在求职信中的论点吗——对统治者而言善不是必须?”
       “是的。”
       “这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认为不存在善良又有所作为的领袖?”
       “没错”
       “这样……我懂了。所以在你眼中,领导者无法兼具这两种品质?”
       马基雅维利点点头。
       “那赛蕾丝蒂亚呢?”控方问。“诚然,梦魇之月作乱有她的责任,但据我所知在你生活的时代,她被认为是非常有作为的领袖。难道不是吗?”
       他歪了歪头。“你怎么知道的?”
       “嗯?”
     “你如何得知这一点的?”马基雅维利重复了一遍。“从我对她的了解来看,她也许受自己的子民所爱戴,但你是如何知道她内心真的是好小马而不是伪装成这样的呢?”
       “好问题。”加鲁斯说。
       “先生们,拜托!”控方辩解道。“我说的可是赛蕾丝蒂亚啊。这是你们校长的崇拜对象,因为那是她的老师。她母亲般的温柔宁可折损自己也不愿让小马国遭难。”
       “不一定。”奥赛璐丝抱起前蹄,眯着眼睛。“你肯定最清楚。”
       “而且,”阴燃朝马基雅维利扬扬爪子,“这家伙说得对。你是如何知道她既是完美的统治者又是完马的?”
       “除非你还有其他问题,不然我们还是继续了。”斯派克提议道。
       控方无序深吸一口气,再度看向马基雅维利。“好了,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确定自己的著作是不带偏见的吗?”
       马基雅维利一愣:“啥?”
       “所有这些愤世嫉俗地阐释权力冷酷运作机制的观点,这些结论来自对史实的归纳还是来自酷刑的牢房?”
       “我只是写下——”
       “我问的不是这个。你的文字是从自己的偏见出发得出的结论吗?”
       “我告诉你,这是基于我的知识和经历著成的。”
       “所以你承认这份求职信讲述的不是权力的本质而是你对于权力的观点?”
       “这是为了展示我能提供何种的建议。”
       “但这不是有失偏颇吗?你刚刚正式承认了手稿的内容是基于你对于权力运作方式的理解,也许这不是真正的运作机制。所以仅仅因为观点的偏颇,理论、作品就有可能是错误的。会这样吗?”
       马基雅维利犹豫了,他的目光在手稿和庭上其他人之间游移着。“我不知道。”他坦言。“我只写下了自己知道的内容。”
       “我问完了。”控方说着从他身旁走开。
       法警又问辩方还有没有其他见证人。被告知这是最后一个后,他再次敲敲棍子,将所有人送回漆黑的审判室。“现在有请控方做结案陈词。”
       辩方走上前,看向法官席上的学生们。“诸位先生们,我也许看上去像是个小律师,但我知道的不少。我知道这场审判揭露了马基雅维利写《君主论》是基于他的偏见,这引出了不少阴暗的历史。别忘了他的思想启发了星光建立‘平等村’这个骗局,臭钱在生意场上的冷酷行为,乃至蓝血王子弄出来的不正当政策。不仅于此,我还要提醒在场各位,马基雅维利的教诲也间接影响了油嘴滑舌兄弟。”
       “现在估计辩方会在那儿说什么这教诲对任何领袖都很重要,但我们难道要对那些玷污历史的独裁者、商马和政客;乃至未来的恶徒们视而不见吗?各位是暮光友谊学校的学生,学校的目标是让每一位来到这里的生灵得到品格与德行的提升。但你们为何认为自己这一代能够将历史引导到更好的走向上?马基雅维利的书已经被无数的暴君尊为统治纲领,从中得到灵感去实施各种暴行并为自己正名。但现在,通过诸君的投票来判决他是否有罪,你们获得了这珍贵的权力去阻止这一切。当然,这也许无法阻止坏小马的出现,但如果从历史中抹去他,那么星光、臭钱或蓝血就不会在《君主论》的影响下做出这些事情。谢谢,我的陈词结束了。”
       控方在暮光和星光的怒视中走回自己的桌前,辩方面色沉静地来到了法官们面前。
       “庭上的各位,如果你们有回到森布拉王统治时期的机会会怎么样?如果你们知道他在奴役水晶小马时犯下的罪行,你们会做什么去阻止这一切?你们会举起屠刀吗?你们会吐出谎言吗?你会为了数百万计的生灵背弃自己的道德吗?在你们对我的客户做出评判前,请记住,马基雅维利正是面对这些艰难抉择的小马。他肯定是历史上第一位意识到优秀领袖在面对艰难抉择时要先与自己达成和解的哲学家。”
       “马基雅维利在自己的书中刷新了人们对于领导者实际形象的认知:君主必须学习如何保卫自己的王国不受内忧外患;他必须学习如何战斗与维护声望;不让臣子认为自己软弱或易于违抗,亦不暴虐残酷以至于令人反感。他的形象应该是严厉又通情达理的。”
       正了正假发,他继续说道:“控方也许会讲马基雅维利应该为启发星光等人受到问责。但我的客户应被判为无罪的原因是他的著作不仅诠释了权力的运作方式,也给了正直者将世界改造得更好的工具与方法。《君主论》不是教你如何干坏事,而是如何高效地实现目标,因此你也可以‘师夷长技以制夷’。”
       “最后一点,希望你们能从我给出的证据和请来的证人中窥见,法瑞克斯,油嘴滑舌兄弟和赛蕾丝蒂亚公主都展示了自己总结出而非来自于我的客户的手段。因此如果马基雅维利被抹去,我怀疑历史依然会走下去。但如果要说证人们证实了什么,那么便是这些暴君和商马在没有马基雅维利的理论的情况下依然会做出那些残酷无信的举动。事实上,不是马基雅维利造就了这些坏蛋——而是像法瑞克斯,油嘴滑舌兄弟或者赛蕾丝蒂亚公主这样的人造就了他。他所作的不过是向那些前人学习后再去教导后来者如何成事,不是如何作恶,而是引导真心改变世界的人们做出实在成果。女士们先生们,我讲完了。”
       深鞠一躬,无序走回马基雅维利身旁,法警走上前,对学生们说“同学们,你们已经听完了所有证词。现在到了最关键的环节。由于身处最高法庭且诸位人数是奇数,因此最终投票结果必然是少数服从多数或者一致同意。之后你们将离开法庭到走廊上进行私密讨论。鉴于决策的重要性,你们的讨论不限时。请记住,如果最终判决无罪,马基雅维利将会回到自己原来的时代,无事发生。但如果他被判有罪,那么他和他的原稿将被抹除。现在是给各位的讨论时间。切记:请谨慎选择。”
       又轻敲一次手杖,众人身后的教室门打开,六位学生和斯派克走了出去,随后大门再次紧闭。
       法庭内响起了某人清嗓子的声音,三个无序一齐看向陪审席,里面所有的成年人都在瞪着他们。法警无序走上前“如果想吼骂我的话,就现在来吧。
       “你晓得自己在做什么吗?”暮光校长冷冷地问。“将历史人物任凭学生们摆布?”
       “两件事,”无序举起两根爪子,“相信学生们,他们比你认为得要聪明智慧。其次,你们有从今天的课程中学到什么吗?”
       “是啊,”潮汛答道,“几乎所有皇室,商马和政客都是坏蛋。”
       “我不是有意这么说,”卢瑟福王子开口了。“邪龙马说的那些,无论好坏都是事实,这就是权力在牦牛斯坦的运作方式。”
       “虽然不情愿,但我还是要说……”海雾将军嘀咕道,“这家伙说的那些都是事实。女王海军中的情况更是毫不掩饰,我一路摸爬滚打上来见识得够多了。”
       “这对我倒是稀松平常。”最后开口的是格鲁夫老爷子。“我是说,我从没读过马基雅维利的书,但他的理论在我看来很有道理。”
       “虽然这堂课很有教育意义,”星光说,“无序你知道自己这是在玩火对吧。相信我,我和暮光都经历过时空旅行,而且只是改变生活中一个小小的片段都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当然,我们已经不再干预云宝黛茜的第一次彩虹音爆了,但从历史上抹去《君主论》?有史以来译本最多且影响最为深远的书——你知道这会造成何种程度的损失吗?”
       “我知道。”无序回答道。“你又一次展示出对我的学生们缺少信心。真要说的话,他们是我遇见过的,最机灵最聪颖还有洞察力的孩子。事实上,正是因为他们才让我下定决心迈出成为正式教师的这一步。如果不是出于热爱,我不会乐意去教他们的。希望各位意识到我是为了孩子们而不断冒险,乃至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他们有严肃地对待哲学这个学科。他们帮助我选定课程,不是根据他们想要什么,而是他们需要什么。我平生第一次受到‘陌生人’的认真对待,他们不认识我,却愿意信任我去解答他们人生中遇到的问题。即使是现在,我再次冒着被开除的风险,因为我想向各位展示:我向他们传授了能够运用和理解的知识。有多少哲学教师能做到这一点呢?我从未怀疑过这群孩子们的智力。要说为什么关注他们,因为有朝一日他们的成就将被口口相传。”
       漫长,沉寂的一分钟,没有家长开口。直到索拉克斯点点头,“无序,这正是我想听的。”
       此时,整个陪审席都瞧向了幻形灵王。“当真?”暮光问。
       他点点头。“我只是想知道奥赛璐丝有没有被好好对待。当然,你对施加给他们的危险避而不谈。不过……我现在懂了。你是相信他们能够漂漂亮亮地渡过这些难关。光是这节课,你就教会了他们批判性思考这宝贵的技能。”他说着转向校长,“我想这就是暮光说的,思想比任何建筑或文物都伟大和恢宏,因为只要有愿意思考的心灵在,它便不会黯淡下去。虽然我对你的教学方式不敢苟同,但我认可你想要传达给孩子们的观念。”
       余烬点点头。“是啊,我想世界还是需要这种思想的。”
       十分钟后,教室门打开了,六位学生和斯派克走回了法官席。他们坐下来后,斯派克说,“马基雅维利,你可以过来下吗?”
       虽然惊恐又紧张,他还是在辩方无序的搀扶下站起身朝法官席前的聚光灯下走去。他的四肢颤颤巍巍,脸上带着令人怜悯的神色看向七位法官。就连眼里都流露出恳求的神色。
       斯派克身子朝前倾去。“马基雅维利,我们经过之前的漫长陈词,甚至就你书中的内容进行了辩论。两方的论据都很有道理,因此我们决定投票决定最终判决。最终以七票通过:尼科洛·马基雅维利和你的著作《君主论》……”在这关键时刻,陪审席上的所有人,以及两方律师都伸长了脖子,被告也屏住了呼吸。“无罪。”
       这时整间屋里的人都长出了一口气。然后三个无序,同时鼓起掌来。每人脸上都带着满意与自豪的神色,掌声越来越快,整间法庭中的黑暗逐渐褪去,露出了原来教室的模样。马基雅维利以及法官席、学生们穿着的黑袍也随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而消失了。三个无序也汇聚成了一个。陪审席的座位也最终将家长们放了出来,让众人的爪子蹄子能摸到地板。
       无序走向他们七位,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学生们,”他说着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拥抱,“我为你们感到骄傲。你们全部成功通过了。”
       “什么!”所有学生齐声喊道。
       “      无序,”他转过身,看到暮光朝他飞来,“马基雅维利呢?”
       “既然学生们已经判定他无罪,他便回到自己原来的时代了。别担心,历史的走向没有变动但是……哦,我现在愉快极了!”
       “无序先生,”阴燃说着从她老师大大的拥抱中脱身出来。“你说我们通过了是什么意思?通过了什么?”
       “学生们,”他宣布道,“你们是第一班不仅拯救了我职业生涯,也顺利通过结课的学生们!我从未想过你们能这么快完成课程。”
     “等下等下?”奥赛璐丝也从无序的怀抱中出来了。“结课?!但是你只给我们上了两周课!”
       “没错,但我注意到你们在两周的时间里学到的比一个大学生读书数年都多。说说看我都教了你们什么?”
       学生们看了看彼此。“嗯……”奥赛璐丝说,“您教了我们如何批判性思考;以及世界上因为观念差异而出现的‘恶’。”
       银溪举起爪子。“你教会了我重要的不在于学到知识的多少,而在于对已有知识如何运用。”
       “您教会了我即使绝对的完美并不存在,我们也不必为此感到气馁。”沙坝接过话头。
       “您教导我如何在困顿时找到其中意义。”加鲁斯补充道。
       “别忘了即使时运不济,”阴燃说,“你也不必因为直面磨难而畏惧。因为幸福是要争取的。”
       “老师告诉约娜大问题可以被从简单的方面解决。小事和简单的道理最能给人启发。”
       “就连我也学到些东西,”斯派克也说,“想做一名好的领袖,要有为上上善道狠心的觉悟。”
       “因此,”无序打了个响指,学生们和斯派克头上出现了一顶学士帽,“今天是各位完成课业的日子。”
       “但才上了两周课。”暮光指出,“他们怎么就突然结课了?”
       “瞧你这小脑瓜子,”无序拍拍她的头,“实用智慧不需要花很多年去钻研书本,只用锻炼一个人的思维,让他们能运用自己的知识和经历就好。这场审判便是对他们的考验,我得说,他们不仅通过了,表现也相当出色”
       “呃……无序先生,”所有人看向沙坝,他摘掉了自己的学士帽。“我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接受这个。”
       “我们都是如此。” 奥赛璐丝说,她和其他人一样摘掉了帽子。“您还有许多可以教导我们的。”
       “有个问题,”无序背着手,“我不觉得到了现在还有什么可以教你们的了。”
       “为什么?”约娜问。
       “因为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能教你们的了,你们学到的比其他班级一生所领悟得还要多。我给了你们所需要的,有用的知识。所以恐怕我没有能够教你们的了。”不过当他转过身看到学生们的神色时,他又开口了。“也就是说,如果你们依然有问题不知道向谁去寻求解答的话,去找星光吧。如果你们追求的是智慧和知识,我的课堂依旧欢迎你们。”
       “所以……”加鲁斯举起爪子。“这意味着我们不必再上您的课了还是……?”
       思索片刻,无序答道,“这样如何:只要当你们需要我的智慧时我便会出现在你们身旁。比如你感到失落或者面对一天的糟心事无所适从,来敲响教室门,我会给你们上一课。”
       星光咯咯笑着。“这应该是我的活。”
       无序咧咧嘴,“如果学生需要的是安慰,那么他们应该去找你。但如果他们想得到点拨,他们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我。”邪龙马说着滑向教室的一扇窗户。“哦对了,斯派克,”他停在半空,“下周晚上老时间?”
       斯派克点点头。“当然了,你去哪儿?”
       “如果不介意的话,”他穿过玻璃飘出窗外,“我去拜访一位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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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高兴听说他们让你继续教学,”小蝶说。
       无序笑着放下茶杯,“我依然为学生们感到自豪。他们比我期望得要好太多。”
       “我知道,暮光告诉我你向大家展示孩子们学到了什么的场面很令人印象深刻。”她拈起一块飘着的黄瓜三明治,咬了一小口。“不过我得说你确实结课得早了些。”
       “这是我当老师后注意到的一件趣事。”无序答道。“当你开始教学之后,你便会知道学生何时真正掌握了知识。毕竟你在一天内便教会了我朋友的意义,如果没记错的话。”
       “嗯,你说得也有道理。我真心为你感到自豪,看看你过去几周的进步。谁会想到你成为了正式的教师呢?”
       “我能说什么呢?”无序放开茶杯,让它飘走。“当你有了一位愿意倾听的听众后,这过程便让人欲罢不能了。”
       “我懂你的意思,”小蝶点点头。在她端起杯子前,无序听到了一阵敲门声。他立刻认出这不是小蝶的小屋的门。一个响指冻结时间,无序从悬浮的沙发上起身,飘过去开门。门后是站在学校走廊上的加鲁斯。
      “无序先生好,”年轻的狮鹫挥挥爪子,“最忌如何?”
       “相当悠哉。你是来找我的?”
       他点点头。“是的,我需要些指引。希望您能够给我些帮助。”
       无序侧过身,“来吧,你需要什么什么样的教导,我的学生?”
 
 
*应该是对应历史上的洛伦佐·德·美第奇
 
 
Author's Note:
啊……结束了,终于结束了。千真万确,这比我想的要久的多,但天啊这实在太有趣了!我感到非常荣幸。不仅因为之前的故事多么棒,更因为大家在评论区对哲学的讨论。所以总而言之,我已经成功实现了用直白的英语教哲学的目标。
 
所以现在这本书完结了,各位感觉如何?
 
P.S.如果有人想要帮忙编辑这本书,给我发PM探讨便好。
 
 
 
堂!堂!完!结!
这个系列后续的《无序的一对一哲学辅导》、《无序教哲学:关于爱情》目前本人没有翻译计划,如果各位看官有兴趣可以直接找作者申请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