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盐海糖Lv.18
海马

哲学代课教师:无序

Lesson 2: The Glory of Limitations

第 2 章
3 年前
无序很高兴。不是因为学校顺利开下去了或者学生对他印象深刻,而是他从暮光那里得到消息说远思教授的感冒很重,好几天都不能来上课。他的脑海里回旋着对明天课程的畅想。
       在学校的走廊里,前混沌之主飘在书籍变成的苍蝇背上。下方经过的学生抬起头只能看见翻页发出的嗡嗡声,无序则在上面看着明天的教学计划。
       “接下来教什么好呢…?”他嘀咕着,“已经教了他们质疑现实,如何批判性思考…这让我之前那堂课最受学生们欢迎。虽然是意料之外但也挺好,然后…”他划去卷轴上的几行。“那么接下来该是什么?陈然,有许多可教的,只是…什么能够引起他们的兴趣?他们想要什么样的哲学?”
       在他思索时,耳边传来的熟悉的声音。等到声音的主人走进时,他认出来那是自己的两位学生:约娜和银溪。要不是被她们讨论的内容吸引了注意,无序也许会忽视这两位。“真希望我能更聪明点。”骏鹰自言自语道。
       “别难过。”约娜拍拍她。“骏鹰会通过考试的。银溪会顺利从小马学校毕业的。不要贬低自己。”
       “我没有,只是我有些担心。要是我不够聪明怎么办?”
       这让无序来了兴趣。他拔出耳朵,让它长出腿然后跑爬到两位学生面前。
       “所以呢?”约娜问道。“约娜和小马说话方式不一样,但约娜能在班上拿到好成绩。”
       “我知道。但我和你,和这里其他学生都不一样。我要全力以赴,就算别的学生都比我聪明也要。”
       “你说的不对。你在班上成绩很好。”
       “难道你不觉得那是老师同情我吗?我被要求记住所有那些知识,但我总是会忘掉一部分,就连前一天晚上用功了也是一样。我已经尽力了,但要是这样还不够该怎么办?”
       “是什么让银溪变成了这样?”
       平复了一下呼吸,她答道。“还记得我们在暮光课上的测验吗?嗯,我偷看了你们的分数。发现自己是我们中分最低的。”
       “真的吗?你多少?”
       “七十三…满分一百。”
       一阵长长的沉默。
       “来吧,”她的朋友又拍了拍她。“和约娜一起学习吧。也许我能帮上些忙。”
       “好的。”她答道,但她的语调没有完全高兴起来。
       当无序的双耳回来时,它们告诉了他事情的经过。重新装上耳朵之后,这条邪龙马的思绪便飞转起来。无意中的旁听给了他新课的灵感。
       第二天,沙坝,加鲁斯,约娜,银溪,奥赛璐丝和阴燃走在去哲学课教室的路上。队伍中的唯一一匹小马问大伙知不知道今天要学些什么,奥赛璐丝闻言拿出了自己复印的教纲。
       “看起来我们要讨论某位叫柏拉图的小马。但说真的,我不指望无序先生今天还能来教我们。”
       其他人对此表示赞同。
       “我想找不出比他更好的老师了。”阴燃说,“毕竟他是这里唯一一个愿意解释为什么这些知识有必要去学的家伙。如果那个疯子在这儿的话,我倒是愿意听听他要怎么说那些死马。”
       在他们来到教室门口之前,无序哼着柴柯夫斯基的调子穿门而过。当他发现学生们没跟着他的时候。“你们不过来吗?”他问了句,然后继续向前走。
       尽管很疑惑,学生们还是跟了上去。“那么,我们今天要做什么?” 银溪问道。“是去做实地考察吗?”
       “啊不。”无序轻松地说。“我今天不想呆在那间屋子里。我们到外面去。”
       “去哪里呢?”沙坝问道。
       “到镇上去罢了,不用担心,这是今天课程的一部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因为这是我边走边想出来的。”
      阴燃有些怀疑。“到外面去跟柏拉图有什么关系?”
       “我今天不讲柏拉图。”
       十二双眼睛眨了眨。“啥?”奥赛璐丝问出了所有学生的心声。
       “嘿,我上课,按我的规矩来——好吧其实没有。现在请各位跟好我,大门往那边走。”
       好奇这堂课会如何展开,学生们跟着无序来到了学校的大门口,走出大门来到了小马镇上。“今天我会往前几个世纪,谈谈一位比蹄卡尔早出生几十年的哲学家。一位风趣的,文艺复兴时期的散文家,被称为锐志,蒙田卿,也就是我们说的尖锋精神,蒙田勋爵”
       “我们为什么要学关于他的事情?”奥赛璐丝看着教学大纲问道。“我们的大纲上没有—”
       “说真的我对此并不意外。”无序打断了她。“毕竟在哲学界,尖锋精神并不受哲学家待见。不只因为他的论文很糟糕,也因为他的教学让其他哲学家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冒犯。事实上,他是史上仅有的一位给所有人重重一耳光并教导我们何为谦逊的哲学家。不仅对我们自己,也是对那些自以为无所不知的自大之徒。”
       阴燃举起爪子。“所以这家伙到底是谁?名字听起来像是法兰溪的。”
       “你说的没错。他出生成长于文艺复兴时期的法兰溪,两次担任镇长,做过律师,有爵位,并且还和当时的国王关系不错。”无序摆了摆尾巴,一幅古旧的油画凭空出现。上面是一位秃顶的白色独角兽,有着黑色的络腮胡,脖子上套着一个高高的花边褶边。身披红白二色绸子大衣。
       “从那光亮的脑袋可以看出来这是晚年的尖锋精神。此时你也许会想(这很合理)我没有必要讲关于他的事迹因为你们既不是达官贵人或者律师,头也不秃。但他之所以在哲学界鹤立鸡群是因为他与我们的联系比你们想象中紧密的多。”
       加鲁斯并不相信。“怎么呢?”
       “在他的文集中,他注意到自己所处时代的哲学类书籍有倾向于留下一个编辑过版本的经验,所以他决定统合这些方面。这引发出他探讨的三个方面:肉体层面的不安全感、受他人评判时的不安全感、对自我智力的不安全感。跟着我,我将向你们展示他说了什么。”无序的脚趾在地面上抠出了一个黑洞,然后跳了进去。
       向洞中望去,他们看见了天空和招呼着他们的老师。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跳了进去,却在另一头以脸着地。爬起来后大伙发现他们来到了苹果杰克教授的农场的一侧。
       “我应该跟你们说头先进的。”无序补充道。“这能就能四肢着地了。”
       “你现在说这?”阴燃露出了死鱼眼。
       耸耸肩,无序示意他们跟上。“在我继续之前,我希望你们所有人能回想一下:你们觉得自己没做到某件事的时候。比如说你感觉糟糕时,会拿自己和别人比较。我的问题是,你们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学生们面面相觑。“因为…他们比我们优秀?”阴燃答道,但对自己的回答并不确定。
       “差不多。”他们的老师飘在一旁,带领大家走向农场。“尖锋说这是因为我们树立的榜样是错误的;这些榜样似乎各个方面都强于我们——从长相到才智。当我们达不到他们的标准时,他们不会给我们任何暗示,让我们产生自我憎恨。这就是为什么他的论文里面全是日常琐事。这是为了表明他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他会说他的排便,或者他是如何不小心咬到自己的一侧脸颊的。这听起来没什么,表现出他也很普通。”
       “为什么要谈这些普普通通的事情?”约娜问道。
       “因为直到尖锋精神提前之前,绝大多数的哲学家都认为有自由的意志和思维是一件令人喜悦的事情,因为这赋予我们逻辑思考的能力。这很好,在争论中也很有帮助。但是尖锋指出正是思维导致了我们的问题。这首先体现在对我们身体的影响上。”
       老师停在了猪舍前,靠在白色的栅栏上。“说真的,在座各位生命中肯定想过别人因为你太高太矮,太胖太瘦,有口臭或者那啥太小而不喜欢你。小伙子们,我正看着你们哟。”
       加鲁斯和沙坝带着害羞的神色扭开了头。
       “每当尖锋参加王庭时,他都会知道许多对自己形体感到难为情的小马。他在知道有贵族因为放了个响屁便去寻死,还有一位女士因为没有在有遮挡的地方咀嚼食物而羞愧。原因显而易见,不在于哲学,而在日常生活中。没有人提及我们的肉体是因为大家避讳这种行为。于是乎,我们对像小便这样自然的事情感到羞耻”
“无序先生!”阴燃害羞而严厉地抗议道。“你不能这么说那些东西!”
       “但这就是事实是,你只是在佐证我的观点。要说尖锋做了什么,他提醒我们所有人都有兽性,我也不例外。毕竟他说(这是正儿八经的引述):‘国王与圣贤需要排泄,贵妇亦然。’”这突如其来的咒骂让全班哄堂大笑,“为了证明这句话,看看这些猪吧,看看他们和我们有何共同点。”
       六位学生靠近栅栏,看向整个儿趴在泥巴里或者狼吞虎咽着泔水的猪们。
       “有点可爱。”银溪评论道。
       “是的,就是有点臭。”沙坝捏着鼻子指出。
      “他们为什么在自己的…排泄物上躺得这么舒服?”阴燃很好奇。“还有他们怎么一点也不觉得恶心?”
       “他们为什么要在乎这些?”约娜问道。“猪不为任何东西感到羞耻。猪能长得和小木屋一样大,但是其他猪不会在乎这一点。”
       “但是他们和我们有点像。”奥赛璐丝指出。“他们喜欢吃和睡,更别提一直想懒着。他们确实很脏,但我们不也差不多吗?”
       “这么说吧。”加鲁斯开口了,“整天坐在泥里中并且不在乎他人想法确实挺让人敬佩的。”
       “尖锋精神会赞同你们的想法的。”他们的老师点了点头。“他常说农场中的动物在智慧上超越了我们,因为他们能安然面对自己的肉身。因为他们不会像我们一样感到尴尬、害羞甚至羞愧。”
       “你们不觉得这么说有点自降身份了吗?”加鲁斯有些疑惑。“说这些动物优于我们什么的。”
     “并不。这更像是在提醒我们不要在意自己的肉身。和它们一样,我们应该带着优雅和适当的幽默感接纳自己的身体。我是说如果动物和我们一样在意这些的话,那么猪就不会呆在泥巴里自由自在了。”
       一声响指,猪圈里产生了一阵骚动。那群猪用后腿站着,尖叫着想要抖落身上的泥巴。学生面前的那些则羞愧地想要遮住自己的身体,躲闪着眼神。又是一声响指,猪们看了看彼此,又翻回了泥巴里。
       “所以你是说,”沙坝评论道,“我们不应该以自己的身体为耻?”
       “更像是重新定义正常的最好办法是接受我们并不完美的现实,知道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接下来让我们继续。”说到这里,无序用他的爪子在空中抠出了一道传送门,招呼着学生们跟上。
       这一次,六位学生都被传送门后的美景吸引住了。他们对自己到了何处并不清楚,但肯定不是艾奎斯垂亚。这里的树升腾着紫色的烟雾。猫咪有十四条腿,和城堡一般大,承载着各色的蟑螂。空气闻起来像铜,尝起来像贝多芬的第五交响曲。在他们身前身后,是各种奇妙的情形。从买香蕉的衬衫到在草海上划着独木舟的鸟儿。
       银溪举起爪子:“无序先生,我们是死了吗?”
       “这不是来生,来生在这儿隔壁的隔壁。这是我住的地方。”
       约娜难以置信。“这是老师的家?”
       “不,当然不是。”说话间,一栋上下颠倒的房子从他们头顶飘过。“那才是我家。现在如果你们吃惊吃饱了,我们继续上课吧。”见学生们还是呆呆地看着房子,他打了个响指,把六个脑袋扭向自己。“就像我所说的,尖锋也指出智慧不仅是影响我们如何看待自己的一大问题,还会让我们更加傲慢。如果你在一处停留久些,你便会认为自己知晓何为正常。因此当你来到别处时,就会向他人传播同样的想法。事实证明,历史上所有的社群都有着独特的对‘正常’的定义,比如吃什么,言行,衣着。如果你的行为与这些规定有所出入,那便会被认为是古怪的。”
       “比如说这儿?”阴燃瞪着死鱼眼。
       无序乐了,“咋啦,感觉不舒服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再看些什么。”奥赛璐丝答道。
       他们的老师抱起膀子,“嘛,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但是这天气看起来不错。不知道你们在反对啥。”
       “但是这里不正常!”沙坝喊出声。
       “当然不了。你们这些家伙喜欢把世界分成怎仓和八怎仓。当变化的只是景色时,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为什么我们各自物种的历史上,大家都会对穿着奇装异服的人感到惊恐。甚至为了探讨正常和异常而爆发极其惨烈的战争,并迫害不正常的一方。相信我,作为异常之源的我有不少亲身体会。”
       清了清嗓子,邪龙马问学生们在面对他人的偏见时应怎么办。
       “嗯,有什么能做的吗?”奥赛璐丝问道,“拿我们幻形灵为例,就算我们改过自新了,还是有小马不习。”
       “这也可能是个人原因。”加鲁斯补充道。“毕竟那些带有偏见的人怎么能在不…那句话你们小马们怎么说的来着?‘设身处地’的情况下摘掉有色眼镜呢?我是说,在我来到小马国之前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在这里的经历让我意识到了狮鹫岩有多么糟糕。”
       “没错,”无序挥了挥手,“这就是尖锋精神开出的处方:去旅行。走访实地或者让思绪漫游都行,他说我们应该见识大千世界中的种种,去看看别处的‘正常’是什么样子。当然,无论你去到哪里都逃不开偏见,但旅行这一行为能让你从他人的偏见中挣脱出来。”
       “就好像旅行能开拓眼界那样?”阴燃发问道。
       “不仅仅是那样。这也会让你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狭隘。不要误会,尖锋精神不是什么早期的多元文化主义者。他并没有表示说所有文明都比之前的好,他批判了自己所处时代的人评定优劣是基于习惯而非逻辑推断。现在,让我们回到讨论的最后一个话题。”
       另一道传送门打开了,这次学生们走过来后发现自己到了一个更为正常的场景中。他们走进了一个像大学一样的露天庭院,来往的学生们年龄比他们大得多。
       “下一部分是这样的学府非常讨厌我们尖锋伙计的主要原因,甚至将他的思想连同马一起逐出校园。但与此同时,你们所有人都应该能够很容易地与他产生共鸣,了解他对像这所大学这样“备受尊敬”的地方的学者们的看法。正如他对旅行的看法那样,即使我们有大脑这一限制条件,思想依旧会变得傲慢,因为我们年复一年地在这种学校里上课,参加测验。不少马都因为我们不如你在这儿看到的马同样聪明而沮丧”
       “我们现在去哪里?”约娜四处张望着。
       “这是坎特洛特大学。应该说全小马国最聪明的小马都在这里学习过。”
       “应该说?”沙坝有点疑惑。“但这是小马国学院里最高等的了!就连暮光公主都去过。”
       “没错,但是你们必须要知道,从尖锋的视角看到的景象和你们所见是有很大差异的。即使是现在,社会也是直到你拿出学院文凭才会认为你有才华。虽然文凭对找工作很有帮助,但费尽千辛万苦让你变得傲慢可以说是得不偿失。他对此给出的评论可以说是极其辛辣。他认为绝大多数大学毕业生,除了学士服和文凭之外,‘只剩下一堆榆木脑袋。’”
       学生们惊呆了,吃吃地笑着。“等等,认真的?”银溪问道,和朋友们一般惊讶。
       “不要会错意,不是说取得学位是没有用或者吃力不讨好。他只是说,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们从表面上看到的智慧往往与真正的智慧和才能不同。他甚至说过‘事实上数以千亿生活在村庄里的雌驹的生活都要比一所大学里的教授的更加温和平静,更加稳定。’真要说的话,尖锋是在寻找拥有智慧的学生。这又是什么意思呢?他想的是要找到更加谦虚,端庄,并坦然接受自己知识局限性的人。”
       “这就像你昨天说的。”奥赛璐丝指出,“你当时说智慧,就是运用自己的知识和经验所做的事”
       “没错!智者不需要全知,他们能接受那些不在他们掌控中的事情。这并不意味着知识一无是处,尖锋只不过注意到了那些毕业生并没有比没上过大学的人聪慧或者快乐许多。他是这样说的:‘如果一只雄驹有智慧,他会以事物对自己生活的用途和得体性来评估它的价值。’他的话即使放到现在也有着相当的合理性,而其他的哲学家教授则会胡言乱语,尽管这能让人看了哈哈大笑,但如果他们听完不知道该怎么做,那这些话就没什么用。”
       加鲁斯拍了拍爪子。“你这是在对唱诗班说教,老兄!”
       “事实上,既然我们都到了这里,不如让那些受过良好教育的学生们考考我们吧?”老师看向刚刚注意到他们的那一小撮学生。“让我看看…点兵点将,你。”他指着一位正向这里走来,戴着厚厚的眼镜的雄驹。“劳驾,你在这儿多久了?”
       雄驹左右张望一下。“谁?我吗?呃…好吧,这是我在这里的最后一学期。”
       “你认为自己是一只受过良好教育的小马吗?”
       点了点头“没错,我一直以来成绩都很好。”
       “好极了!我们在想你是否能回答我们几个问题。”
       “当然啦,我有空。什么样的问题?”
       “哦,就是问一些关于智慧的问题。我想你应该能回答出来几个吧?”他点点头。“很好,那么…正义是什么?”
       大学生眨了眨眼,犹豫着,咀嚼着这个问题。“呃…”他们面面相觑,有点不知所措。“这是一个欺骗性的问题?”
       “如果是的话,我估计会‘哈↗哈↘上当了吧!’这个问题很直白。正义是什么?”
       “嗯…”他挠挠头。“我又不是警官。”
       “好的,下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别人是迷恋你还是爱上你?”
     他盯着面前的邪龙马,“我不太确定你是什么意思。好比他们直接告诉你还是…?”
       “那就按照直接告白来吧。”
       然后他再一次被问住了。“我猜他们应该会先说些什么吧。”
       “可以,然后是下一个问题—”
       “你要知道,我一会还有课,我也不理解你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
       “我就再问一个。”
       “找别马去吧,我要走了。”他连再见都没说便跑开了。
       无序找到了另一位学生。“你好啊,介意我问你几个问题吗?”
       “问别马去,”他丢下这句话就走开了。
       无序又飘到站着树旁的几位学生。“你好,我能问你们几个问题吗?”
       他们答应了,“你认为怎样才能成为好的父母?”
       “讲真你居然问了这个!”他们中的一个说着,从鞍包中拿出一张小饼状图。“我刚刚在我的社会科学课上做了这个图表,比较了各种类型的父母以及是什么让他们—”
       “我问的不是表。”无序指出。“我是问你怎么看。”
       “但是表上说—”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优秀的父母是什么样的?”
       他眨眨眼。“可是表上—”
       “你没有自己的答案,对吗?”
       “表上说—”
       无序用一道响指打断了他,同时把那张表变没。这让那雄驹陷入了惊慌之中。无序转过身看着学生们。“懂我什么意思了吗?”
       他们点点头,这位前混沌之主撕开另外一道传送门,这次把他们送回了友谊学校的的走廊上。“我们应该从尖锋精神那里学到的是:学位证书虽然很有用,但不能作为智慧的唯一或者主要评判标准。世界上存在着学校不能辨识的聪慧,愚蠢也是。”
     无序看向银溪:“如果当你觉得自己比不上他人时,那么试着想象…比如说正在上厕所的暮光,请记住这句话:“即使坐在至高的宝座上,我们仍然是用屁股贴着坐垫。”*
       在学生们的笑声停下来之后,无序也带上了一丝微笑。“所以,永远不要让学校吓到你,阻止你在研究别人的思想之前理清思绪。要记住,‘我们每个人,都比自己想象的要富有。’”
       在他问学生们还有什么问题之前,下课铃响了。他解散学生们之后,唯独骏鹰留了下来。
       “无序先生?”
       “嗯哼?”
       “我只是想说,谢谢你。”
       虽然心中雪亮,他依然露出了迷惑的表情,歪了歪头。“为什么?”
       “因为这节课。我昨天感觉非常糟糕,通过课程的压力等等等等。但是现在我感觉好了不少,因为知道不是因为读了那些书我才会变聪明。”
       “就凭你刚刚这句,你应该再听下蒙田说过的话,尽管是一位睿智的学者,他也承认:‘我不准备为任何事情绞尽脑汁,即使是为了学习,不管它有多珍贵。从书中,我所寻求的只是通过一种体面的消遣来获得快乐。如果我在阅读中遇到困难的段落,我不会咬牙切齿。稍作尝试之后,我就不去管他们了。如果一本书读腻了,我就换一本。’换句话说,如果阅读让你感到痛苦,那么花点时间去读些,做些让你感到快乐的事情来保持理智。”
       “我会的。非常感谢您,无序先生。”
       银溪离开后,她的老师微笑着准备把这堂课再教给下一班学生。
 
 
 
 
 
* 此处原为为Even on the highest thrones, we are seated, still, upon our plots. 这边‘plot’感觉需要意译一下(这句似乎是neta了蒙田本人的:Even on the highest throne in the world, we are still sitting on our ass.)
(话说为啥每次第一段都没有首行缩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