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wn of a new Day - 黎明将至
第二章
一声敲门声从图书馆的门传到暮光耳中,她从红心护士给她的书上抬起头。“进来吧。”她喊道,站起来走到门前开门,然后看到了脸上挂着笑容的云宝黛茜。
“嘿,你好呀。”天马说道。
“嗨,云宝。”她回道,也笑了起来,“你来好早。”现在是周六下午,她们决定在下午五点开始她们的第一次治疗,但是钟表的指针刚刚走过四点。
“对啊,”黛茜害羞地笑着,看得独角兽直觉得可爱。“我有点等不及了。”
暮光笑了:“好吧。那进来吧。”她向着壁炉边的沙发退了一步,黛茜带上门,跟在她后面。“我不太想在图书馆还没闭馆之前就开始,不过我觉得今天应该也不会再有顾客了。”
“你不能想什么时候闭馆就什么时候闭馆吗?”
暮光思考了一阵子:“我其实可以。但是那样就很不公平,对吧?毕竟这是我的工作。”
“暮暮,现在是周末。”黛茜笑着,坚持说,“大部分小马周末都不工作的。你真需要放松一下。”
在你来之后还想放松?暮光想着。“所以,你想现在就开始吗?还是你想我先解释一下我待会要做的事情?”
“如果你觉得我能听懂的话那就讲吧。”暮光的表情有些犹豫,不过黛茜只是轻轻一笑,“没关系,我真不介意。”她继续说道,暮光则回了她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我知道你在这方面很投入,我其实也不关心这些魔法啊科学啊之类的东西,只要有用就行。是会有用的,对吧?”
“啊,对,绝对有。我胸有成竹,”她连忙回答,抬起蹄子拍拍胸。我在她面前出洋相,她想着。
黛茜看上去被逗乐了。“所以有何计划?”
暮光有点小生气。“我以为你不想要我解释呢……”
“没,”黛茜打断了她,摆摆蹄。“我是说大致的计划。比如说时间表?”她看着暮光无助的表情说道。
“哦,你是问为什么我们要分几次治疗。”天马对她点点头。“对了,我们确实还没说过这个。”她把立在壁炉边的黑板拉过来,翻转到正面。黑板的上半部分画着一系列的解剖学图案,看上去像是代表云宝黛茜,然后旁边还有一个包含着项目以及对应日期的列表。“红心护士给我的书只描述了让某个身体部位或者器官再生的步骤。比如肌肉,骨骼,皮肤等等。上面描述得非常细致,我还从其他书上抄了一些解剖学图案下来。但是这只是一本参考书;要进行对你的治疗我得自己设计方案。”
暮光清清嗓子,指着列表上的第一个日期。“今天是第一次治疗。不会很耗费体力,因为我只需要评估伤害的程度,然后尝试……保全……你对翅膀的印象,这样的话……下周来的时候印象会清晰。”为了让云宝这个外行马听懂,她又开始艰难地搜寻着合适的词句,但得来的只有黛茜茫然的眼神。暮光叹了口气。“今天你只需要躺在沙发上,我会放点魔法,然后在你的脑子里倒腾一阵。”暮光说出最后那几个字之后有些发抖。这可不是她想说的话。
“好了,这我懂。”黛茜开心地笑着。“但是在我脑袋里倒腾?听起来有点危险。”
“别担心,云宝。我会轻点的。”她腼腆地笑着。她清楚她不会造成任何伤害,她根本不会有这种想法。
“好吧。”黛茜有些犹豫,“我相信你。”
暮光听到这话心跳陡然加速,她深吸一口气,注意力重新转向黑板。“就像我说的,不会很耗费体力,时间应该也不会很久。大概15,或者20分钟。”
“好的,那之后呢?”
“之后?啊,我给自己准备了晚饭。你可以和我一起……要是你想的话,嗯。”她说着,视线移向地面。
“呃……不好意思啦。我和萍琪已经有安排了。”黛茜看上去有些不高兴,“但是我下次能待这。”她补充道,脸上挂上了一个友好的笑容。
“行,没问题。”暮光在心里踹了自己一蹄。傻驹子,她暗自嘀咕。但,嘿,她说下次可以。不算太糟。
“但我想问的其实是下周要干什么。”
“噢,行。好,下周我们完事之后要吃晚饭。”她笑了笑,“下周末是第二次治疗,然后两周之后是第三次,第三次耗费的能量最多。我们要先再生骨骼和肌肉组织,以及其上的皮肤和毛皮。两周之后就要加上羽毛。”她说完后微笑地看着黛茜。
“会痛吗?”黛茜问,脸上挂着一丝担忧。
“不会,我保证。”暮光自信地朝她笑着,“你甚至都不需要做什么,真的。你的身体会自动帮你搞定。”
“感觉挺简单。但是为什么每次治疗都要相隔一周?”
“今天的项目不需要花费我的魔法或者你的能量,所以理论上我们明天可以继续。”她看到黛茜的眼里有了亮光。“但是我对这个疗法的研究阅读还没到那一步,我也没足够的时间来准备。翅膀还是比一小块鳞片来得复杂。我觉得留出时间会更加安全。”
“那往后……”黛茜开口。
“工作日我很忙的。”她打断了天马,“而且在两天内一次用那么多魔法不安全。对不起,云宝。你得等一个星期。”
黛茜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不用道歉。实际上,是我该谢谢你为我做这些事。”她伸出蹄抱住独角兽。“所以……谢谢你。你是最最棒的朋友。”
暮光瞪大了眼睛,心脏狂跳。她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最后她只是回应着拥抱,享受着她如此接近黛茜的短暂时光。
黛茜放开蹄,两马结束拥抱。“你还没告诉我最后一次治疗是啥。”
暮光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啊?”她有些恍惚。
“最后那一次。”黛茜指着黑板。她走近了些,读着暮光写在上面的第四次治疗的笔记。“这是啥?‘细化&强化;检查’?”
“噢。”暮光开口了,“对。那个不一定需要,但是准备做了更好。如果要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好吧,按你说的来,”黛茜转过身来,“那……开始吧?”她问,脸上带着笑容。
“开始吧。”暮光也给了她一个微笑。
“我要干什么?”
“你就躺在沙发上,尽量放松。”
“好嘛,我能帮什么忙吗?”
暮光思考了一会儿:“嗯,关于失去部位的愉快的想法应该有好处。”她提出,“你试试回忆你使用翅膀的动作。”
“放松然后想关于飞的事情。”黛茜说,“真是简单。”她朝暮光敬了个礼,接着跳上沙发:“这可太适合我了。”她伸了个懒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双眼,嘴角浮现一个微笑。
云宝黛茜在沙发上开心着,暮光看到这可爱的场景,禁不住像小雌驹一样笑了起来。她靠近沙发,席地而坐,她的头现在离黛茜的很近,只稍微高一些。她尽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睛,深呼吸,开始在独角中聚集能量。“别睡着了哦。”她轻声对黛茜说。随着最后一次深呼吸,她深入蓝色天马的思绪中。
暮光在云宝来这前在斯派克身上练习过这个魔法。小龙的思维组织得当。她可以找到关于食物,记忆,朋友的分区,以及一整块分给瑞瑞的区域,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图书馆书目的目录。她想让自己熟悉侵入别马思想的感觉,并得到一种在别马思绪中畅游的感觉。但是她这些准备工作根本不足以应付在天马脑海中发现的东西,她猝不及防。
云宝黛茜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暮光飘荡在她自己的思维创造出的,模拟黛茜思维的广袤空间中,身边环绕着各种看起来无厘头的思绪。图像,形状,味道和记忆在她身边穿梭。其中的大部分都与飞行有关——她能看到云朵和太阳,感受到风掠过鬃毛和尾巴,以及她朋友所喜爱的高速带来的肾上腺素冲击感。然后她看到了她要找的东西。在那,在承载着彩虹音爆的一大片记忆的后面,她看到了一条代表着黛茜灵魂的丝线,散发着亮光。对暮光来说它看起来像是一条放大的神经末梢,只是它淡淡的天蓝色与之区分开来。她沿着这根丝线前进,之后那线分叉开来,从她的视角看去就像无数的神经交织成团。
幸好,天马正在想有关飞行的事情,正好也专注于她所失去翅膀的记忆,因为她的灵魂丝线连接到有关飞行的部分亮了起来,看起来好像其内部有发光的液体一股一股涌过,光芒从表面透射而出。然而,在暮光的视野里发亮的部分占据了足足有一半还多。云宝真是为飞行而生,全身上下没有一个部分与飞行无关。暮光发觉这些亮光没有多大作用,于是把注意力转移到丝线上,着蹄研究流过它们的思绪。她发现她一直沿着的那条线主要是关于天气的——云,雨,雷电。
在这个地方要知道黛茜对她的看法就很简单了,还能知道她会不会回应她的感情。不,她来这里不是干这个的。不然就算天马根本不会知道,她也不会原谅自己如此滥用她的力量,背叛黛茜的信任。她有要务在身。她无头绪地查看着周围的发光管线,在线网中游荡。最后她发现了一条连接着关于黛茜身体的记忆,她便跟随其前进。最终,她找到了她的目标。她看见那些亮光在通过某个特定点之后,亮度便减弱。她靠近了那个点,发现它的周围有细小的伤口,那些发光的液体流过时通过这些口子渗出,随后蒸发到丝线间的空间中。暮光停了下来,目光跟随着那条线直至终点。线的后段比其他丝线都要暗。其他线都有着明亮鲜活的色调,而这一条显得干涩,在其支线的末端,记忆开始消逝褪去。
她将注意力转移回那块受伤的区域。起初暮光不知道该怎么做,但随后她想起来这里并不是真正的黛茜的思维,只是一种象征表现形式。所以她知不知道做什么大概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想法。她首先专心对付小切口,用魔法一个一个地治愈它们。接下来是更大的横向的长型撕裂伤。这些管线的组成材料也不知为何物,她推动它们聚拢,然后魔法一闪而过,将其闭合。她最后一次环绕一遍这块区域,搜索任何可能漏掉的伤口,然后她再次将目光投向线的末端。这次亮光没有消逝,颜色也亮了起来。那些记忆恢复了它们的……不透明度(opacity)?暮光想。如果她在这个地方能做那些事的话,她倒是会有些惊讶。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庞大的天蓝色线网——她最喜欢的颜色——暮光闭上了她的虚境之眼,从想象世界中退出。
暮光深呼吸,重拾她对自己现实身体的控制。她睁开双眼,看见她仍坐在沙发前,黛茜仍躺在沙发上,双眼闭合。她的视线扫过自己的身体,确保没丢掉什么,同时还不忘用蹄子戳身体。最终她把蹄子放在地上,抬头看着黛茜。“云宝,”她说,“黛茜,起床了。”她碰了碰天马的头。
“哈?啥?”黛茜打了个哈欠,“哦。”她伸了个懒腰,起身。“你完事了?”显然她几乎睡着了。墙上的钟告诉暮光她在黛茜的脑海里待了有大约20分钟。黛茜看向她的身侧,失望之情浮现在脸上。“我没看出有什么不同啊。”她对暮光说。
“我说了我只是在修复你精神上的创伤,这样下次治疗的时候你的记忆会保持清晰。”暮光解释。
“原来你是这个意思。”黛茜伸出蹄摸着她失去翅膀的残肢。“嘿,”她惊道,“伤疤没了!”
“不客气。”暮光甜甜一笑。
“其实我有点开始喜欢这样了。就一点点啦。看起来很像个混混,嘿嘿。”
暮光轻轻笑了笑:“好吧,对不起哦,云宝。它肯定会消失的。”她站起身,检查着残肢。“你感觉有什么不一样吗?”
黛茜也站了起来,离开沙发。她思考着,然后抬了抬一边眉毛,闭上双眼。她扇了一下她完好的那只翅膀,脸上浮现微笑。
“呃,云宝?”暮光走近了一些,“有吗?”
“感觉……感觉很怪,”黛茜睁开眼,有些惊讶地看着暮光,“我知道我翅膀没了。”她转过头看着她曾存在的翅膀。“我看着它我知道它没了,但是,”她再次闭上双眼,“我不看的时候,就好像它还在那里一样。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能感觉到。”
暮光释然地叹息一声:“对,我早应该告诉你的。我刷新了你的记忆,在你的精神层面就好像你还有翅膀一样。用我的话说你现在有一只……幻翼。”
她们听到这个名字都笑了。“幻翼,是吧?听起来很厉害。”
“感觉会不会很别扭?”
“没有,”黛茜稍稍停顿了一下,“好吧,是有点,但是我觉得如果我不把注意力放在上面的话我感觉就像以前一样。”她朝暮光笑着:“谢谢你啦。”
暮光不理解为什么黛茜对于一个幻觉如此开心,但是再次看到天马愉快地扑扇翅膀还是让她胸口有些刺痛,她也朝她微笑:“不客气。”
“哦,我等不及要告诉萍琪了。还有什么事吗?”她问,迫不及待要回去找她的粉色好朋友。
好了,云宝现在没有理由待在这了,对吧?有时候暮光会暗地里埋怨天马反应迟钝木瓜脑袋,但她也讨厌不起来。很奇怪,这恰恰是她爱上云宝的原因之一。她总是口无遮拦,不受制于礼仪。暮光也希望自己能那样随性,朝世马大声喊出自己的秘密。但她做不到,她害怕后果。她只把秘密告诉过她的一个朋友,她相信她能保守秘密。除了她,没有任何小马知道。
“没了,”她朝黛茜笑着,“我也有些累了。”暮光假装打个哈欠。过去的这几个月在装模作样这方面她已经驾轻就熟了:“我吃点东西就上床了。”
“好吧,那……”黛茜看上去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下周见?”
“哦,你来我这也不用只为了治疗啊,你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的,”暮光希望黛茜能接受她的提议。一想到能见到蓝色天马她的心就砰砰直跳,“只要你来,我应该都会在的。”我也真的没什么事情好做。
“噢,行。那好,我可能会来吧。在地面上我真没啥事情做。”
暮光小声笑了笑:“搞得好像你在天上就有事情做。”
“嘿,你这啥意思?”
“就,你一整天在干什么?每次我碰到你,你不是睡在云上就是睡在AJ的树上。”
“我工作够认真了,”黛茜说,假装受伤的样子,“你不能因为我做事快就说我。做得快就是有多的时间休息,多的时间练习我的特技。”
“嘿嘿,当然啦,”暮光喜欢在远处看着她练习特技,“但是你想飞的话还得等三个星期呢。”她领着天马走向门口。“你最好给自己找个事做。”
“哦,我觉得萍琪派不会让我闲着的,”暮光给她打开门,她走到门外,“谢谢啦,暮暮,谢谢你为我做这些事。”
暮光给了她一个温暖的笑容:“应该的。”她说完,看着黛茜离开,她身形渐渐变小,最终在街角转去,消失。她关上门,转过身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她看着沙发上黛茜不久前躺过的位置,她躺着,对她托付着小马最珍贵的东西,信任。她深深叹了口气,看着厨房的门。她没有胃口,心里想着她今天还会不会有吃东西的欲望。她只想躺上床,沉浸在无比熟悉的忧伤之中。她缓缓迈步上楼。
她不能因为蓝色天马不清楚这些,不知道每次她叫暮光“朋友”她的心就会轻轻一痛,而责怪她。她无比渴望更进一步,但现状只能怪她自己。有很多时机,很多次和黛茜独处的机会,她本可以说出口。就像今天的机会,但不尽相同。今天并不一样。云宝是来找她寻求帮助的;即使她没有表现出来,暮光知道她毫无保留而脆弱。
她今天本可以告诉黛茜她的内心所想,但就算不计云宝可能被吓跑的后果,她仍觉得这样不对。云宝在对自己如此重要的事情上信任她,而在这时逼她如此难堪?暮光下不了蹄。她还是觉得她离天马更近了些。也许当这些都结束之后,黛茜回归以前的状态,她们足够亲近时,她大概终于可以对这只性格火热的雌驹敞开心扉了吧。但在那之前仍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她先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她平时晚上常做的——想着黛茜,想象着她们在一起的场景,一切都建立在如果她足够勇敢开口告诉了她,而她也运气够好,天马给了她一次机会的情况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