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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本章后面有肢解相关情节,请酌情观看。
四只小马的欢乐聚餐结束后,朔豲决定再到镇子边上去走一走散心。星光却默默跟上了,并向这位兄长提出了一个请求。
“什么,你……希望跟我们学点本事?”朔豲背着黑鹰,意气风发地走在大路上,听到小雌驹的话扬起了眉毛。
“没错,我……我想跟你们一起学习。哥哥,你们……是叫做麒麟对吗?我觉得,跟你们在一起能学到很多东西;你昨天施展了幻形灵的那种幻形术,我一直以为只有幻形灵才能做到;而且,你会做饭,还会用武器,而小皋哥哥认识好多植物……你们身上有太多我从没见过的东西。既然我已经没有机会去到东边的学校上学,或许……有你们这样的老师也不错。”
朔豲犯了难:“可是,小妹妹,你要知道……我们也只是暂时来到这里,而且你也看到了,我们还有一些别的使命……跟我们在一起的旅途充满了凶险和麻烦。况且,就算我俩同意了,你能放得下你妈妈吗?你妈妈能同意你跟我们走吗?”
星光一听这话,头低了下去,眼神黯淡:“你们……一定要走吗?是去做什么?要去到幻形灵们的老巢?”
“——差不多吧。幻形灵从我们这里拿走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我们要把它夺回来。……但是,你放心好了,旅行回来的时候,我们还会经过这里。到时候,我或许可以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教你不少东西。”
“真的吗?”
“真的。”
“好的。那可不许变卦哦。”
朔豲听闻,停下脚步,抬起头,指向天空:“我贺兰朔豲在此为誓:他日必能返此地,来教小马星光熠熠。若背此誓,如岸之摧,如林之伐!”
小雌驹静静仰望着他。
獬豸说完后,和她继续沿着土路往镇子外面走去。星光再次望见了那棵熟悉的菩提树,不免想起了几天前的事情。
朔豲走到离树不远的山坡下,感到是个不错的位置。他嘴角溢出一抹微笑,转过身面向星光开口:
“妹妹啊,你刚才是不是说——想和我学些本领?”
星光应了一声,问道:“怎么了?您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是啊。但我想,或许不用等到以后了。我们现在就开始一个战士的试炼,如何?”
星光眨了眨眼。
“嗯?战士?”她真诚地问道,偏着头。
“嘘,星光……仔细听,嗯……”朔豲清了清嗓子,不知不觉压低了声音。
“这棵神圣的智慧之树被一个强大的恶灵所侵蚀(菩提树又被称为智慧之树),如果你能通过射击摧毁树上腐烂的菩提子……我就封你为第一战士!”
“我真的要……成为战士吗?”星光问道,她并不知道真正的战士是怎样的。“可是哥哥,我……只是想学点本领,好更容易在镇子上生存而已。战士……意义不大吧。”
“星光熠熠!”他低声说,几乎是在责备她,因为她的天真已经破坏了这种用游戏性来教学的策略,以及对于兄长和老师的尊敬。“这很重要!因为我要教你最重要的生存技能——魔法!”
蓝色独角兽此时褪去了伪装。獬豸敲了敲自己头上那根弯曲的独角。“魔法对于你这样的独角兽来说,才是最有用的安身立命的技能!”
“魔法?可是,这和战士有什么关系?你难道希望……我能用魔法战斗吗?”
“没错。魔法能做很多事情,这就是其中一项。……我希望你,以后能凭自己的力量打败幻形灵。”
星光苍白地笑了笑,心中觉得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于是她向后缩了缩:“可是,朔豲哥哥,你要知道,我从来没试着把魔法这样应用过……而且,我有点累,昨晚一晚上没睡……”
獬豸皱了皱眉头,一点没上当。
“我不想听借口,星光熠熠!是你要求我来教导你的。”他附身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听我说,用魔法来射击很简单,先从最基本的开始。你不需要刻意去瞄准,只需要对准树上的一个果子集中注意力——专注于你的目标。然后,感觉将全部的冲动和能量汇聚到自己的头顶。当你觉得时机成熟时,头上的角就成为了你的武器…把它释放出去!”
星光咬紧牙关,角上“噗嗤”一声爆发出耀眼的烟花,但是并没有射出去。
“哎呦!(星光看着朔豲不由自主地咯咯笑起来)哥哥!
“对不起,星光…”他道歉到,目光温柔。“看着你的样子实在没忍住。”
“唉,或许我永远不能成为星璇那样的大法师了。”星光垂下眼眸。
朔豲停下笑,蹲在她面前,扶起她的小脑袋,直视小雌驹的眼睛:在这片还没有被尔虞我诈所污染的纯净世界里,有着非凡的潜能与活力。
“我能告诉你一个秘密吗,妹妹?”
“是什么?”
“我在你这么大时,过得比你更加艰苦。那时,我甚至还是一个奴隶。……但是,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位恩马,她把我从绝境中救了出来。并且她告诫了我无论身处何种处境,都要永不放弃。
在那之前,我对魔法一窍不通,只是凭着一腔蛮力作为下贱的奴隶过活;等我摆脱那种处境后,我用尽办法学习魔法,才终于有所作为,成为了我们部族的骄傲。”
“哦……”星光熠熠有些疑惑地微微点头。
“你会有机会离开这里的。甚至,你会成为强大的魔法师。”
…………
下午时分,朔豲带着小雌驹回到了屋子里。正当大家准备下午饭时,窗外很快传来了沸腾的喧嚷声。
朔豲打开窗子,看到街道上许许多多拿着草叉火把的农民正在向这边赶来。
他转过头去,望向其余三马。他们互相都能从对方眼中读出‘不妙’的意思。
“我和朔豲出去应付一下,了解是怎么回事。星光熠熠,流星闪光,你们就待在屋子里不要出来。——他们大概率是冲着我俩来的。”
没等星光的妈妈上来阻止,两只外乡小马已经走出屋子,把身后的房门带上。
“祭祀的时间到了。我们要用血肉之祀平息塔尔塔罗斯的怒火!”
“没错,烧死那两只外乡马!”
“烧死他们!”
镇长此时正好夹在中间,对于群情激奋的镇民们似乎有些无可奈何。
“哦,想用我们来祭祀你们的神吗?”东山皋冷冷说道,“我想知道谁最先想出这个绝妙的点子的。我猜应该不是那位尊贵的巫师吧?”
举着火把的马群里一阵骚动,一只黑色独角兽缓缓钻了出来。他这次没有戴面具,但蓝色的眼眸中仍然有股神秘与高贵感。
“是我又如何。……而且,我认为这很合理。”他斜睨着对方。“你们的努力失败了。镇子里蔓延的诅咒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变本加厉!看看今早有多少户镇民突然发病,看看他们那痛苦的样子!诅咒之前从来没有蔓延得这样迅猛过……而且,我还听说——东山先生,你似乎根本拿不出治疗诅咒的有效方法,对不对?你这该死的骗子亲自去探望了那几户被诅咒折磨的农民,但是却什么也没做!我说的对不对?”
此时群众无不屏息凝神地听着巫师讲话。
褐绿色独角兽只是冷着脸在站那里,并不接茬。朔豲在一旁更是怒目圆睁。
“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把自己的权力暂时转让出来,也是出于对你们能驱逐幻形灵的敬意……呵呵,结果如何呢?你们不仅惹怒了虫巢和女王,还惹怒了塔尔塔罗斯的魔神,事到如今,唯有用你们的鲜血才能平息神灵的怒火!”
“你怎么知道,我们对于‘诅咒’的研究没有进展呢?”东山皋淡然地反问了一句。
这一反问,让巫师不禁一愣。
有个性情急躁的农民一听这话,火冒三丈地嚷道:“当时你们信誓旦旦地说要根除诅咒,现在呢?大伙都在,不妨跟咱们开诚布公,讲一讲你们这几个外乡来的搞出了什么名堂吧!”
“没错!咱们本来对你们还抱着希望,可是你们根本就没有能治诅咒的手段…………”
“只有大治安官他们的灵药才能治好我们!”
巫师的笑容愈发幸灾乐祸。
“放屁,你们的灵药治标不治本,不过管用一时而已!难道都忘了吗?”朔豲怒斥。
“那也比你们强!你们这两天究竟做了些什么?”
“对呀,你们为什么光呆在那个老赖的家里面?那母女俩上交不了爱意税,早该被赶出这个镇子了……”
此时星光正趴在窗户旁,听到这话,心一下子被重重刺痛了。
处在同一个小镇,有的邻居想要赶走她们,有的邻居却偷偷给她们送来食物。或许这就是人情冷暖的不同吧。
“安静,安静,各位镇民们。”身处其中镇长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声音盖过去。“我们还是听两位贵客怎么说吧。请问——东山皋、朔豲先生,你们对于我们镇子诅咒的调查已经有眉目了吗?”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狠了狠心,说道:“不是我们薄情,不感念你们两位英雄的功德,只是……万一你们走后,毒针他们又卷土重来,到时候势必会报复我们这些小马和你俩走得近的。所以我们不能冒这个险。我们……必须站在胜者的一方。”
东山皋苦笑。巫师此计可真是歹毒,就算他们现在声称已经找到治疗诅咒的法子,说是由于麦子导致的,恐怕也没几个小马相信。巫师更是会直接把他的说法斥为胡言乱语。
“行了,我看你们也拿不出来证据证明你们取得了进展。”巫师步步紧逼。“两位要是识相,愿意现在离开这里的话,我可以跟镇民们求情不烧死你们;但要是不干-呵呵,你俩能对抗我们整个小镇的民众,能对抗幻形灵的大部队吗?”
“当初,我们约定可说的是给我们三天时间……”
“三天?哈哈,多一天都不行!还不滚吗?喂,你们这些吃干面包的废物,快给我上,拿下他俩!”巫师冲着镇民们命令道。
东山皋和朔豲没有办法,只能一步步后退。
“够了!!!”
在场所有小马一愣,转头看见星光熠熠家的房门忽然被打开,流星闪光带着女儿星光熠熠从屋子里面缓缓走了出来,走路姿态显得没有任何不适应。这位瘦弱的农妇一边向街道这边过来,一边斩钉截铁地大声说道:“我说,够了。放开我的两位恩马。”
马群里立刻爆发出一片唏嘘之声,许多居民瞪大眼睛瞧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就连巫师见此,也是惊恐万分:“怎么可能,你、你的病居然治好了?”
“这不就是你要的‘进展’吗。怎么了,尊贵的巫师,亲眼见到不承认了?”流星闪光继续愤怒地说道。“你这家伙,拿假药骗了大家这么久……其实你一直都知道,诅咒背后真正是什么吧?”
“妖、妖妇,一派胡言!药剂是女王给的,怎么可能是假的?你是中了这两个家伙的迷魂咒了!你们看到了吗?这两个外乡马是黑巫师,研究的是黑魔法。否则,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只好一个瘫痪在床的农妇!”巫师此时似乎已经接近癫狂了。
朔豲不甘于让东山皋一马出尽风头,于是也跟着哈哈大笑,嘲讽道:“别嘴硬了,巫师。其实,你也就是个屈服于幻形灵威势的江湖骗子吧?你所有的药水都是从幻形灵那获取的,你自身根本没有什么治病的能力,对不对?”
“我、我当然有治好过!要说我没有治病能力……你们难道就有吗?这个农妇,肯定也是你们用了见不得光的巫术才好的吧。否则,为什么你今早对那几户农民的病症束手无策,只是强调什么‘静静调养就好’?”
他早已不复之前的傲慢,此时想着只死缠烂打,于是立刻指着东山皋的鼻子质问道。
东山皋一下子沉默下来,周围包括朔豲在内所有小马都替独角兽愤愤不平,在等待着他接下来的答复能够一鸣惊人。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不知道那几户的病症的具体原因,也不知道该怎么治疗。”
朔豲由于不可思议,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马群一片哗然,而巫师更是露出了小人得志的微笑:“哦呦,大伙听到了吧?同样的病,有的能治,有的却不能治。你们信吗?如果说我没有治诅咒的本事,那么他们看来也是没有的,哈哈哈!”
等巫师笑得差不多了,朔豲继续用低沉的语调继续说下去:“我不知道怎么治疗那几户病马。因为我看不出来,那几个病患所表现出的症状的病因。……他们的各项身体机能,也很正常;发病前的饮食,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我问了方方面面,也亲自调查了他们生活的各个方面,都没有什么不正常。”
巫师仍然兀自干笑着,眼睛的视线却瞟着独角兽。
“但是,正是这种一切都正常,让我觉得里面有什么不正常。于是我仔细分析,希望能从蛛丝马迹里发掘出一些端倪。”
这时,东山皋猛地把头转向镇长的方向:“镇长先生,请你给我做个证吧……今天早晨,在探问完病患后,我是否去了您的麦田地里进行调查?”
众马目光齐刷刷看向他,镇长听到这话,感觉矛头一下子对准了自己,赶忙辩解道:
“这,我……在下昨日突发高烧,一直在家里调养,没跨出过大门,记忆或许有些混乱,实在抱歉……对这些一概不知。”他满头大汗。
他既不想得罪这两位塞拉斯蒂亚派来的小马,又害怕幻形灵的威势,只能选择不作承认,先尽量两头不得罪。
“我在家里的事情……我的仆从和管家都可以作证——喂,你们几个说说,对不对?我昨天和今天是不是没怎么出门?”
他身后几个仆从打扮的小马默然地点了点头。
东山皋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如果我没调查错的话——镇长,你的田产应该是小镇居民里最大的吧?差不多围绕小镇了一圈?于是当老镇长的诅咒莫名其妙地发作之后,你凭借着自己的资产,也就被幻形灵所选中,自然而然顶替了上去……这一切,简直顺理成章得有些过头了吧?——更加怪异的是,镇民们家中或多或少都有诅咒发作的,而只有你……财产雄厚,家大业大,算上下面的仆从之类的家庭成员也多,结果家里从上到下,却很少有一马发病的。这难道……是巧合吗?”
“你-你们什么意思,怀疑我?”镇长本就最怕这类风言风语,闻言骤然发作道。“外乡马,你懂什么,这些年是我辛辛苦苦在镇民和幻形灵之间奔走斡旋,是我处理了不知道多少的纠纷和矛盾……你们以为我就没有自己的难处吗?若是没有我把这个本来萧条的小镇维系下去,你们以为、以为……就凭这个镇子现有的生活条件,大家真的能生活得下去?我为什么要害大伙?”
“呵,不过是为虎作伥而已。”后面的星光冷冷说道。
镇长听到小雌驹的话,脸红脖子粗地指着她继续怒道:“还有你,星光。你不会真的认为——就凭那些镇上的穷鬼,能好心接济你们,经常在你们门前放那么多东西吧?实话告诉你吧,你们家在镇民们的心中不过是拖油瓶而已,你们没有壮劳力,连田都耕不了,交不了地租,甚至还要多占药水!”
星光瞪大眼睛,迟疑地说道:“你、你的意思是——”
“没错,你们门前那么多救济物资,每次在你们困难的时候放到门前的——其实大部分是我托家里的下仆放的!有几次我甚至把多余的药悄悄留给你们……你们交不上来地租、交不上来爱意的时候,是我跟幻形灵拼命说情,让他们延期一点。结果现在——你居然敢怀疑我?”
小雌驹一下子呆滞在那里。
巫师一听这话,也忍不住责问道:“灰炭(Grey Coal),我们的药都是定量的,是幻形灵女王亲自确定的剂量。你居然敢背着我私藏?”
“原来镇长他叫灰炭啊。”朔豲这么久也是头一次听到,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镇长当即不甘示弱地辩驳:“背着你私藏又如何?这些药根本不是你的。是你用镇民们的辛苦钱从幻形灵那里赎买的!当初你只是个乞丐而已,是我把你接进我自己的府邸里,给你吃喝,给你住所,给你尊重。别以为现在有了靠山就可以看不起我!”
巫师只是冷笑:“没有我的帮助,你当初根本当不上镇长。”
此言一出,四下里一片哗然。镇长的脸色变得惨白。
巫师也察觉到自己一时失言,赶忙辩解:“不是,我的意思是——灰炭当初利用了我,利用了我的药来当做他竞选镇长时的政治资本……”
此时发展到这一步,东山皋看得很清楚,这两个家伙的关系已经势同水火。
于是麒麟决定打断了:“镇长,事实如何,姑且不论。若是真想要洗脱嫌疑,就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昨日和今晨,你是否一直陪同在我的左右?”
镇长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迟疑许久,咬了咬牙吐出一句:“是。”
巫师的脸色有些不舒服起来。
“很好。而之前,你也告诉我,巫师一直以来很信任你,所以,你才有机会获得多余的灵药吧?你告诉过我,巫师的药水,其实才是所谓‘诅咒’的根源……”东山皋继续说道。
“没有这回事!您在胡扯些什么?”镇长恐慌起来。
“什么,灰炭,你居然敢算计我?”巫师对镇长怒目而视。“这几天你就是这么跟这该死的外乡马说话的?难不成现在毒针长官离开了,你就变卦了,想拿我开刀,来换取新长官的信任?——呵呵,不过你栽赃也应该栽赃得像一点。假如真的是我的药水的问题,我来到这个小镇不超过五年,诅咒怎么可能在小镇建立那天就有了?让我来告诉你们大家伙吧,镇长他其实才是所有一切的罪魁祸首!他当初得知我和幻形灵有合作,有缓解诅咒的药剂,故意把我请到小镇来,依托我的影响力扳倒了老镇长。他还不满足,让我每天来公开举行仪式,他则躲在背后收受利益。甚至现在,他居然连药水都想要私吞!……各位镇民们,你们不是缺药吗?只要现在开始,打倒镇长还有这两只外乡马,以及一切罗刹的奸细,就可以从女王获取更多的灵药!包你们够用!”
“你说可以从女王那里获取更多的灵药?怎么证明?”东山皋逼问道。
巫师噗嗤一笑:“虫巢又不远……飞过西边的漫游森林就到……我经常——”
此言一出,四下皆静。巫师猛地住了嘴。
朔豲一脸懵逼,东山皋一脸笑意。
“怎么了?你们都看我干什么?”一直被称作巫师的黑色独角兽强装无事发生,四下张望。
“你、你居然是幻形灵?”镇长也不禁吃惊地后退几步。“亏我这么长时间将你收留在我门下,给你提供食宿还有各种方便,你……你居然耍我?”
“什么话!灰炭,你疯了吗?我跟你们生活了这么久,是不是幻形灵你们看不出来?我不过是普通的独角兽而已。”
“是啊,能飞过漫游森林——找到西边的幻形灵虫巢的——独角兽。”朔豲不怀好意地补充道。
巫师还想申辩,东山皋摇摇头说道:“行了,巫师。我也早调查过你的底细了。你们的潜入的确很聪明,先是用灵药博取小镇居民信任,再告知大家有关幻形灵能治愈疾病的消息,让大家一步步对于幻形灵的占领放松警惕……能这么多年在方方面面不漏陷,你也算是个伪装高手。——这么说的话,今早诅咒发作的那几户农民想必也是你弄的吧?你昨天夜里趁故意潜入各家各户,狠狠吸食了他们的爱意,让他们神志不清,再伪装成诅咒发作对吗?……计划很聪明。说实话,我一开始确实不明白那些饮食一切正常的镇民们为什么会那样。我猜测镇上有潜藏的幻形灵,但没想到会是你。”
巫师正默然无语间,朔豲敏锐地瞥到马群中一些小马互相使了眼色。顿时一些普通农民打扮的小马闪出,他们阴沉着脸色向着东山皋逼近过来。但是这只独角兽已经十分敏捷地后跳了一大步,接着射出一片大面积紫色魔法光晕。那几只表现古怪的小马褪去了伪装,显露出纯黑色的甲壳来。
群众瞬间炸了锅,因为惊恐而四散开来,避开那几只幻形灵。
朔豲看着这变故,有些不屑地说道:“手段可真下作,化作镇民混迹在马群里想搞突然袭击,不过倒也符合蠕蠕的作风。——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啊,毒针,还有巫师?”
暴露的幻形灵队长低垂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两名独角兽:“没想到真的会栽在你们两个蹄里。……我本来以为三天时间,你们根本做不了什么。”
“那么-镇长,今日你来帮我做个证吧。”东山皋冲着灰色陆马说道。“这场比拼是我们赢了。按照约定,幻形灵应该全部撤出这里,此镇重新回归塞拉斯蒂亚公主的统治之下。”
镇长闻言,正在犹豫之际,毒针却不甘心地抢话怒吼道:
“难道只有我们欺骗了这些小马们吗?你们两个罗刹又是为了什么才到了这个小镇的?不会现在还不愿卸下你们那可笑的伪装吧?”
麒麟和獬豸表情严肃,似乎一场冲突在所难免。
毒针继续说道:“就算你们知道了真相又如何?还没明白吗,已经迟了!多亏了你们当初放我的部下回虫巢报信,居然还傻乎乎地给了我们三天时间来准备。现在-我们的大军顷刻间就会到达,到时候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你还没意识到吗?”朔豲瞪着他。“你们早已经被邪茧放弃了。”
“你…什么?”
“你难道真的天真地认为,邪茧派你们守这个小镇,是信任你们,认为你们能阻挡我们吗?呵呵,我可比你们更了解你们的女王。她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你们能守住这里!”
这时,群众也同样激奋起来,大声喧嚷着,渐渐拿着草叉火把向几名幻形灵围过来。巫师也赶忙褪去伪装,闪到了毒针的队伍里。
幻形灵治安官见势不妙,就在扭头就准备飞走的一瞬间,却看见不远处的天空再次飞来了两只埋着头,向这边低空飞来的幻形灵,远看平平无奇。但飞近以后,他才注意到它们身上披着一层和皮肤上的甲壳一样色泽的玄甲,脖子上戴着护颈,就连四蹄上都缠着些布带子。
于是这位队长见此,立刻摆起谱来,冲两名独角兽幸灾乐祸地喊道:“看到没有?我们的增援到了,哈哈哈!——喂,你们两个,大部队现在在哪里?”
但那两只幻形灵显得阴沉沉的,只是低着头不应声,双双降落在地面上,行尸走肉一般毫无反应地走近他。
星光正看着,不注意瞥了身旁的两位麒麟一眼,却看到他俩脸色忽然变得极为紧张。
"小妹妹,快躲到后面去。”她听到朔豲低声说道。
“喂,我跟你们说话呢!回答我,士兵!”毒针怒吼道,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大军还有多久才到?为什么就你们这几个?”
毒针忽然发现这两只幻形灵的瞳孔是血红色的。其中一只抬起头,朝他僵硬地笑了笑,露出的牙齿缓缓滴落几滴血。
这时,他才觉察出不对劲。
毒针还没来得及出声说下一句,对面一只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步上前,搂住他的背部,咬住他的脖子便是猛地撕扯。
它猛地一仰头,顿时,幻形灵小队队长的脑袋连同着尾椎骨就如同玩具一般瞬间被轻松拉出,动脉里的绿色鲜血也喷洒了一地;身体也如同泄气皮球一般被扔出去,软软趴在地上。
朔豲立刻跑过去捂住了小雌驹的眼睛,可惜已经迟了:这个恐怖的场景之后的许多年都将牢牢刻印在星光熠熠的记忆里。
小雌驹由于恐惧而僵在原地,在她身后身后,有不少镇民受到惊吓而大口大口把胃里的东西反出来。
红眼幻形灵飞过去,长长的獠牙继续刺开被甲壳覆盖的尸体,剖开软软的腹腔,将里面长长的内脏挑出来,如同面条一般吸溜进肚。它的脸上、下巴上,以及脖子里都已沾满了同类淋漓的鲜血,完全无视了周围的一切,眼睛里放射着完全野性的奇异凶光。
浓烈的血腥和死亡的味道弥漫开来。
而它的另一位同伴只是立在原地,似乎没有一丝情感的红色眼睛扫视着这边,显得十分无神。
气氛仿佛凝滞住了。镇民们——连同毒针率领下的剩下那几只幻形灵,都由于极度的震惊和恐惧僵在那里。
他们刚刚目睹了这两个家伙残忍虐杀自己的长官。这是什么怪力?这还是他们的同胞吗?
不,这两个是完完全全的怪物和野兽!
那只立在原地没有行动的红眼幻形灵忽然用如恶魔般喑哑的嗓音开口说话:“我就说,你们这些邪茧豢养的大路货怎么没来和我们接头。呵呵,原来是藏你们中间啊。……我们饿了,需要进食。你们这些蝼蚁平常给我们进贡的那些野获,根本就不足以满足我们。本来我们接到的命令,是要杀死这两个罗刹。可是我想……再多杀一点,也无所谓吧?“
食肉幻形灵的脸上表情似笑非笑,他又慢慢扭头看向朔豲:
“而你——陇西之鹰——贺兰朔,真是辛苦你们千里寻踪了啊,居然能找到这么偏远的地方。……你,还有那个罗刹会得到特别的待遇。我会把你俩的颅骨做成酒杯。”
东山皋听着食肉幻形灵的话,一言不发。
朔豲则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坚定和决然:“这半辈子,想杀死我的多了去了。邪茧都办不到,你们这些家伙凭什么以为自己能办到?…………解决你们这些丧家之犬,易如反掌!”
“莫要张狂,该死的罗刹。今有虫巢在我等身后支撑,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獬豸撇了撇嘴,环顾了一下四周。“好啊。不过,只有你们两个死兵来吗?邪茧未免有点太看不起我俩了吧?”
“放心,放心。”红眼幻形灵用渗马的笑声答道,滴着涎水的獠牙闪着寒光。另一只也把尸体啃得差不多了,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站了起来。
“我怎么会看不起你呢?贺兰朔。我很敬重你,我知道你曾经的经历。可是——你要知道,我们这些死兵已经吃腻了兔子獐子之类的动物了,或许,现在正是时候换换口味?
……请相信吧,我,死兵卫队队长——沮渠罗仇,绝对不会让你失望。既然是你们让我们这些幻形灵沦落到如此境地,我便会用我最大的敬意来好好对付你。同时,我也会一个不留地杀光这个小镇的所有小马,让你体会体会一下自己想守护的东西被彻底毁灭时,是怎样的感觉。“
“哦,是吗?……那就来啊。“
獬豸用尾巴掣出投石索,云淡风轻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