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女皇的新忠犬

斯科特还是幼驹的时候就被年轻的铁拳领养，作为帝国宰相的养子，他顺理成章地成进入了国防军，并凭借自己的真才实学一路爬到了中校甚至上校的职位。虽然他与铁拳关系亲密，但女皇神秘却似乎并不怎么待见他。斯科特一直被中央排斥在政治的边缘，直到上个月，在冬季战争早期，斯科特的突击队打穿了通往托特尔镇的道路。托特尔工业区是西线最重要的要点之一，斯科特突击队从盟军蹄下夺回它的亮眼表现让女皇第一次对这个铁拳捡来的儿子刮目相看——她把斯科特军衔升至少将，并在他政治考试不合格的情况下把斯科特拉进了血色守卫团。这一系列打破常理的表现和过快的晋升让不少守卫团里的马排斥他，团里也仅仅给这个少将安排了一个很没有排面的陆马作为斯科特的私人仆马，以表达守卫团对这种“关系户”的轻视。

“好了好了我认了。”斯科特摆了摆蹄子，他刚从西线被调到东线，人生地不熟，加上他也明白守卫团并不喜欢他这样的新成员，避免节外生枝才是最重要的事，“算了，陆马就陆马，你把她喊上来吧。”

瑞亚副官出去了，斯科特开始整理作战资料，可不到半分钟，一直雌驹就出现在他身后。

“你不知道敲门的吗？”斯科特恶狠狠地回过头，他现在心情有些糟糕，但面前这只母马让他眼睛一亮。

这是一只正常体型的雌驹，有着米色的皮毛，她的鬃毛颜色非常鲜艳，是大红，玫红和粉色的结合，看起来就像是戴着玫瑰花瓣一样。斯科特注意到她屁股上的可爱标记就是一束玫瑰，他在心中惋惜：这么美丽的一匹雌驹居然是一只陆马，真是暴殄天物。

那只母马被他吼了一嗓子顿时有些蹄无足措，她战战兢兢地轻轻扣了两下门才用颤抖的声音开口：“对……对不起主人（Master），我下次绝对不敢了……”

“行了行了。”斯科特不耐烦地打断她，“我不会为了这点屁事惩罚你。告诉我你的名字。”

“玫……玫瑰幸运（Rose Luck），我的主人。”她回答道。

“很好，玫瑰。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我在7年前被俘了……”

“你是抵抗军的马？”斯科特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不不不！主人，您听我解释！”玫瑰吓得后退了一步，用细弱颤抖的声音诉说了她的遭遇。她原本是小马镇一位园丁的女儿，和百合，雏菊在镇上经营一个花店。战争爆发时她跟随大部队和难民撤离小马镇，途径苹果鲁萨的时候被强制征兵——当时即将被围困在苹果鲁萨的自由小马利亚西南方面军拼尽全力地想拉出一支部队填补战线，许多小马，尤其是像玫瑰幸运这样年轻有力的被抓去充数。事实上，她根本没有几次机会碰到枪，自马军队根本没有足够的武器，司令员给他们的命令是：

跟在大部队后面，捡起死去同伴的枪继续冲锋。

这些未经过正规军事训练的小马们自然无法与训练有素，武装到牙齿的帝国国防军硬碰硬，他们大多数一触即溃，结局大家都清楚：1016年苹果鲁萨会战中自由小马利亚损失了66个师共80多万小马，玫瑰“不幸运”也在内——她被一只帝国天马拎到了半空，还没等天马有所行动她就已经吓晕了过去，等她醒来后已经由抵抗帝国和加入反抗军的罪名踉跄入狱，被判处十年劳役。

随着战争进行，战况陷入胶着，帝国不得不重新审视陆马能给他们带来的利益。很快，像玫瑰这样年轻漂亮的雌驹成为了第一批别从苹果鲁萨集中营里释放出来的小马，她们被训练成仆马，专门负责为将军等高级官员处理琐碎的日常小事。斯科特还是她的第一位主人。

“这么说，你还是第一次当仆马？”斯科特皱了皱眉，“去，帮我把房间整理好，让我看看你这几年学到了些什么。”

玫瑰行了个礼，然后开始帮斯科特整理卧室。她干的很专业，把床擦得一尘不染，然后铺上了床垫和被子，把每一丝褶皱都捋平。在获得斯科特的许可后，她打开了少将的箱子，把衣服井井有条地挂在衣架上，从夏季到冬季规整好，然后关上衣柜门，端庄地站在斯科特的面前。

“主人，我都按您的吩咐完成了。”她轻声说。

斯科特暗暗有些吃惊，他之前还没有对这些愚笨的陆马有什么期望，可没想到玫瑰居然做到了像独角兽一般的精致，“你知道吗，玫瑰？在帝国，任何一个校级以上的军官都能有一只核心小马为自己做事，将军甚至有独角兽作为助理，可我连助理都没有，只有一只陆马仆马。”

“对不起，主人，我……”玫瑰有些紧张，她隐隐约约觉得斯科特要把气撒到她头上了。

“不过，你放心，要是你以后每次任务都完成得这样出色，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斯科特的声音很平顺，“我们先来约法三章，你可以在你觉得必要的时候擦干净我的床，我的衣柜和书架，但绝对不允许碰我的书桌，也绝不允许动书柜里面的任何一本书，更不许打开我的私马物品，如床头柜。只要你不触碰红线，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明白了吗？”

我哪敢呀。玫瑰在心里嘟囔，但她还是行了个屈膝礼：“是，主人。”

斯科特点点头：“去把我的副官瑞亚中校喊来，之后把她的房间也整理干净，退下吧。”

玫瑰出去后，瑞亚很快进来了：“将军，您找我？”

“是的，既然我们刚来道奇城，为何不一起去游览一下城市风光呢？”斯科特看着眼前这只浅蓝灰色的独角兽，想起最近都忙于战务，奔波于各个指挥所之间，都没机会好好说话，而与瑞亚在一起总是令他愉快的，“正好趁冬季战争下一步计划发来之前。”

“噢，斯科特，我也很想这样，但是……”浅蓝灰色的独角兽在无意间呼出了斯科特的原名，“刚刚我才收到一份电报，上面说国防军在道奇道口摧毁了一个地下反抗军的窝点，由于他们想策划起义，这是一次红色级别的任务，因此完成后需要血色守卫团军官的签字，将军，你又是这里唯一的守卫团军官……”

“我不去。”斯科特甩了下尾巴，“这些家伙尽整些阴间玩意儿，他们难道不知道我才到这里吗？我连半天休假的权利都没有吗？”

“将军，”瑞亚指出，“你才刚来这里，就把第一个任务给推脱掉了，您应该乘此机会树立自己的威信才对呀。”

看着斯科特沉默不语，瑞亚又补充说，“这也不影响我们一起去道奇城里玩，早点结束我们才好卸下包袱呀。说不定道奇城的夜景更美呢。”

“你说的对，瑞亚。”他终于下定决心，“我们出发，签个字的功夫，能有多难呢？”

“这还真的是有些烦马呀。”斯科特抱怨道。

少将率领的血色守卫团小队很快到达了道奇道口，战斗在当时已经结束，俘虏都被国防军控制住了。但是斯科特在来的路上从电文里了解到这只地下党不少是由当地民众支持的。“搜查所有的房间！”斯科特下令道，“如果找到了证据，立马逮捕他们！”

全副武装的守卫团进入当地的民房，开始搜查地下党存在的证据，但凡有一点值得怀疑的蛛丝马迹，他们都被粗暴地揪出来，如果走得慢了还会被死死揪住头发，有的甚至被狠狠地踹了一蹄。

“他们不能就这样随便抓小马……”一只穿着国防军军服的黄色独角兽小声自言自语，她捻着自己红黄相间的头发，犹豫着要不要制止这一暴行。

当她看见一名血色守卫团士兵把一个小雌驹揪出来殴打之后，她再也忍不住了：“都给我住手！你们！给我放开她！”

那些士兵抬起头，正想发火，但瞥见黄色独角兽的少将军衔，便把怒气憋了回去，但也没有立即释放那只雌性幼驹，气氛顿时僵硬了起来。

凭什么帝国国防军命令不了血色守卫团！黄色独角兽更气愤了，她几乎要忍不住咆哮起来，但最后还是压抑住了低吼：“把你们的长官叫过来！”

一名士兵跑了出去，一分钟后斯科特和瑞亚跟了过来。黄色独角兽定睛一看，斯科特也是一位少将。她突然记起来她与斯科特曾有过一面之缘，对方曾经隶属于国防军，最近不就才调到血色守卫团。虽然他们军衔一致，但由于对方隶属血色守卫团，她还是主动敬了个礼——整套全礼。

“余晖烁烁少将。”她开门见山道。

“斯科特少将。”斯科特简单地点了下头，算是回了个礼，“有什么事吗？”

“您的士兵正在肆意逮捕这些无辜的小马。”余晖烁烁回答，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我认为这有些不妥。”

“他们是抵抗军。”斯科特看了看余晖烁烁的绿眼睛，“不是无辜的。”

“这些只是平民。”余晖烁烁争辩道，她指了指浑身是伤的幼驹，“至少这一只还是个孩子，难道没有更适合的方法处理她吗？”

斯科特没有回答，他回头示意那些士兵放开小雌驹，然后挥挥蹄子让小雌驹靠近自己。小雌驹大概只有十岁，瞪着一双充满恐惧的大眼睛，不敢看向斯科特，低着头盯着地面，浑身颤抖着走向守卫团少将。

斯科特笑了一下，摸了摸小雌驹的头，然后掏出了一盒糖果，那是他升职所获得的礼品——全帝国都难搞到的那种限量款。他打开金属圆盖，递到小雌驹面前，柔声问：“想吃吗？拿一颗吧。”

小雌驹抬头望了一眼斯科特，伸出蹄子试图拿起一颗水果糖，但她的蹄子太滑了，最后还是斯科特点亮自己的独角，帮她塞进了嘴里。“甜吗？”斯科特问。

小雌驹点点头，她渐渐放下戒心，开始津津有味地品尝起来。在战争爆发前不久出生的她这辈子可能都没吃过这么精美的食物。看到这一幕，余晖烁烁感到有些欣慰，看来国防军调过去的血色守卫团军官还是和原本就属于那里面的恶魔有区别的。她回过头，准备指挥自己的部队整理街区。

就在小雌驹品尝糖果之时，斯科特脸色一变，他猛地把小雌驹揽到怀里，用披风把幼驹头罩住的同时用魔法抽出蹄枪，对准那可怜陆马小小的脑袋，把头转向了别处，扣下了扳机。整个过程才用了2秒不到的时间。

砰——！！一声枪响，即使有披风遮挡并提前把头转向了别处，在这么近的距离上斯科特的脸还是被溅了几滴血。突入其来的枪声让余晖烁烁下了一大跳，几乎跳了起来，她回过头，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在她的目光下，小雌驹的身体就像断线的木偶一样砰然倒地，鲜血从她炸烂了的头部汩汩而出。斯科特一把拽下自己的披风，把它丢给了身后的玫瑰幸运。当玫瑰接住披风的时候，这件被她同类鲜血和脑浆污染的披风似乎有千斤重，她颤抖的后腿再也支撑不住了，整匹马颓然跌坐在地面。好在斯科特的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他看着转过身的余晖烁烁，耸了一下肩：“脑干中弹，最有效且无痛苦的死亡方式，我已经相当仁慈了。”

当余晖烁烁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这位国防军少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怒斥斯科特的暴行：“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她只是一个平民，她甚至还是个孩子！”

“嘿，注意你对将军说话的语气！”斯科特的副官瑞亚站出来警告道。

“她是陆马。“斯科特的语气非常平静，就好像在告诉余晖烁烁某家餐馆的饭菜味道很一般一样，“而且她是抵抗组织，或者帮助抵抗组织罪犯的种。”

“但她是无辜的！”余晖烁烁眼睛有些湿，“她很可能还不知道该怎么自己做饭！”

“但她是陆马。这一条就够她死一千次了。”斯科特轻蔑一笑，仿佛是要故意点燃余晖烁烁的怒火，“永绝后患，我可不想十年之后又多一个仇敌。我想这场面你也不愿意看见吧，番茄炒鸡蛋少将？”

血色守卫团的士兵都哄笑起来。他们早就觉得这位多管闲事的国防军少将鬃毛颜色像番茄炒鸡蛋，不过只是碍于军衔不敢说出来。

余晖烁烁已经气到咬牙切齿，但是她毫无办法，在血色守卫团面前，相同军衔的国防军军官是没有实权的，即使这里是国防军的占领区。“亏你之前是国防军的上校！”她悲愤交加，“这才调过去几天呐？你就变得和他们一样了！你，……你这只女皇的新忠犬！”

“我提醒你一句，你现在的状态可不好，保不齐要被思想警察欧贝和政治部斯瑞林盯上，所以我劝你最好别这样。”斯科特温和地警告，“我记得你曾说过，‘凭着火与血，我将令我的女皇自豪！’，你就是这么让神秘陛下骄傲的吗？真搞不懂你当时是怎么通过政治考核和精神测试的。”

“这不要你管！”余晖烁烁忍受着羞辱，我以前真是错到离谱！她心想，但是始终不敢说出口。

“很抱歉，但是血色守卫团的任务之一就是协助国防军粉碎抵抗，必要时干欧贝做的事。”斯科特的嘴角向上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他转过头，继续下令：“把那陆马崽子的父母也都拉出去毙了。”

“我们早就这么做了，将军。”一位血色守卫团士兵回答道，嘴边洋溢着压抑不住的笑容。

“很好，你们比欧贝还有效率。干得不错！”斯科特夸赞道，“把单子拿给我写，这破差事耽搁了我太多时间。”他抬头看了看夕阳，“看来所幸还有时间一起和你吃顿晚餐。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瑞亚，你有镜子吗？”

“当然，将军。”瑞亚从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递给斯科特，“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斯科特看了看镜中的自己，他的脸上还有些干了的血迹，这是来自那只肮脏的陆马雌驹的，他皱了皱眉。看来以后很有必要升起一面魔法护盾。

“我在看有没有必要去一下理发店。”照完之后他把镜子合上还给瑞亚，“我需要洗一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