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下的羽翼:白色幽灵 Wings under Twilight:White Phant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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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接触奥兰尼亚
临近正午的阳光下,被白雪覆盖的土地上伫立着一些生物。即使他们现在是静止的,可任何动物只要看他们一眼,就能想象出这些生灵运动起来缥缈灵动的形象。胸前高贵而又细腻的绒毛,修长的腿,头上还有一副向后弯曲的大角,大大的眼睛透露出一股来自雪地与原始森林,野性与温存兼容的独特之美——这些无时无刻不在向这个世界展示出他们的生机与活力。
他们是奥兰尼亚鹿。森林里的精灵,冰原中的骄子。这些敢于反对帝国奴役,流亡家乡组建对抗帝国压迫反抗军的勇士们,他们,才是奥兰尼亚真正的鹿族。
这些鹿鹿的出现引起了不少小马的好奇心,他们纷纷从营地里出来,聚集在路边打量着这些体型小一号的友军。阿斯塔发现这些酷似小马的生物头上有一对角,那也许是他们释放魔法的器官?为首的一只鹿站了出来,和小马长官讲着什么,她纤细的腿不禁让阿斯塔怀疑起他们是否有能力跋山涉水。
“他们迟到了,该死的,到头来是我们的部队承受了袭击。”阿尔道叼着一根烟在她身边说道。
“鹿都这样的吗?他们的皮毛……很特殊。”阿斯塔问她,“你知道的,我们小马就像彩虹一样总是五彩缤纷,可这些奥兰尼亚鹿……呃,似乎全是棕黄色?”
“他们可没有我们那么炫。”阿尔道吐出一个烟圈,若有所思地看着它飘香天空,“其实还有些鹿是淡粉色,但就和独角兽一样稀少。他们的花色都体现在腹部,腿内侧和脖颈那儿。你看,这些地方的皮毛颜色要淡不少。”
是这样。阿斯塔望向领头的那只雌鹿,她小巧的嘴被奶油一般可爱的淡黄色的毛包围着,那些毛一直向下延伸过咽喉蔓延整个腹部,为她增添了一种妩媚之感。而她的背部和头部的颜色就要深得多,整体呈现出棕黄色,这些与小马完全不同的配色风格让阿斯塔不得不感慨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别看鹿鹿的嘴小,口活可一点都不差,这是凯尔比斯保卫战后我一个斑马朋友告诉我的。他当时在凯尔比斯郊区抓到一个奥兰尼亚俘虏,天知道他对那可怜的母鹿做了什么。”阿尔道把烟头丢到地上碾灭,不以为然地看向因震惊而瞪大眼睛的阿斯塔。
“阿尔道!这是句玩笑吗?”
“我希望是。”
“阿尔道!”
为首的这只雌鹿只有一只眼睛。她的右眼被一块遮眼布罩住,一条长刀疤横穿她的右脸,这让普遍给马温柔软弱的鹿脸都散发出一种凶狠的气息。她一定就是加瓦林了,阿斯塔想,独眼将军加瓦林无马不知,在她蹄下服过役的小马们叫她谐律神鹿,而奥兰尼亚本地鹿则称呼她为“奥兰尼亚最后的雌鹿”。在1016年春奥兰尼亚迅速败亡之后,加瓦林忍受着巨大的压力扛起了流亡政府继续抗击侵略者的大旗,奥兰尼亚抵抗组织的存在为鹿鹿们解放自己民族重拾了信心。
连长法拉走向前,在加瓦林身边说着什么,看口型应该是关于昨晚暗杀她行动的报告。阿斯塔希望从她的面部看出更多的表情,愤怒,恐慌,疑惑或庆幸,但加瓦林自始至终都板着一张脸——就连小小的嘴都一直紧闭着,活像一个三角形。
“她从来不笑的吗?”阿斯塔小声问。
“听她手下说,自从她被挚友褐雨燕割瞎了右眼还险些丢了条命后,她就再也没笑过。”阿尔道回答,“你我都无法想象,自己最亲爱的朋友把屠刀挥向自己的感觉。”
阿斯塔一行沉默了许久,直到加瓦林的目光扫过她伫立之地,她独眼的眼神冷酷而犀利,对视之时仿佛一把冰刀般切开了阿斯塔的大脑,不过好在加瓦林的目光未在阿斯塔身上做过多的停留,很快便移开视线,让阿斯塔暗暗松了口气:上一次看见这么有压迫感的眼神还是来自白色幽灵。
加瓦林对法拉说了什么,然后就向阿斯塔走过来。她径直走到阿斯塔面前,歪过头上下打量她。
阿斯塔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敬礼,从来没有小马教过她需不需要向异族长官行李,直到身边的阿尔道用眼神疯狂暗示她敬礼。“抱歉,我不是很清楚。”阿斯塔连忙立正敬礼,“您好,将军!”
加瓦林皱了皱眉,她歪着脑袋打量打量阿斯塔和阿尔道,然后对身边的鹿用奥兰尼亚语说了什么。听起来和北方小马利亚语言别无二致,阿斯塔心想,她只能理解其中一两个单词。
“她在怀疑我们是否是从白色幽灵屠刀下幸存下来的小马。”阿尔道在阿斯塔耳边低声说,阿斯塔很吃惊这只和自己一样的南方陆马居然可以听懂北方话,不过考虑的她是7年战争中活下来的老兵,这也不足为奇了。
“阿斯塔,对吗?”加瓦林终于开了口,她的声音很甜,并带有一丝毋容置疑的威严,“我已经了解到你的事迹,但直到真正看见你我还是不敢相信。你看起来是那么普通,到底是怎么做到活下来的?”
“我也不清楚,将军。”阿斯塔坦言,“我其实什么事都没有干,但白色幽灵就放我走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怪事。”加瓦林很疑惑,“难道你身上有什么特征或特质让它没对你下蹄?”
“她会不会是间谍?”加瓦林用奥兰尼亚语和她的副官议论,“在确保这只小马无害之前,你给我盯好她。把我的猜想汇报给那位小马连长。”阿尔道在阿斯塔耳边把加瓦林的话实时翻译出来。
“我不是间谍!我怎么可能是间谍!”阿斯塔很气愤,还没等阿尔道阻止她就开始反驳,“我的父亲哥哥姐姐全都在战争中丧身,我和你们一样恨帝国,可你居然说我是间谍!你怎么敢!”她更生气的是加瓦林居然如此不信任她,竟然当着她的面用她所不能理解的语言给她下套。
“你听得懂……”加瓦林瞥了一眼阿尔道,改口道,“你们听得懂奥兰尼亚语?”
阿尔道拉着愤怒的阿斯塔,不置可否。
“……好吧,你知道的,我有不少鹿族同胞丧身在它蹄下,我有义务找出免疫它的方法。”加瓦林盯着她们看了好一会,终于妥协了,“如果你们感觉我冒犯了你,那我向你道歉。”这位上将说着向阿斯塔中士低下了头,阿斯塔能清晰地看到加瓦林鹿角上的纹理,“对不起,但我实在承受不起再一次背叛了。”
所有的鹿都停下来他们正在做的事,和好奇的小马一齐望向这位饱经风霜的将军,北风吹过林立的鹿角,给这幅场景增添了一抹肃穆和萧瑟的气氛。
“我能理解,将军。”阿斯塔的怒气烟消云散,“我会配合你们的调查的,我也会尽我所能帮助你们找到在白色幽灵面前自保的密匙。”
“谢谢你。”加瓦林抬起头,“不过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你觉得……”她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白色幽灵究竟是什么?它究竟是不是活物?”
“这个,我不知道。”阿斯塔思考了半天回答,“但我至少有一种直觉,它并不是毫无理智的。”
“你的意思是……”
还没等加瓦林说完,一只小马的嚷嚷声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法拉连长,法拉连长!”她气喘吁吁地喊道,“俘虏跑了!”
“怎么会?”法拉大惊,他摸了摸身边的枪。
“我刚刚去给俘虏送面包,但到了关押她的屋子才发现她已经跑了!窗户上的钢筋都被她切断了!”
“谁?”他们异口同声地问。
“那个血色守卫团少校,月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