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下的羽翼:白色幽灵 Wings under Twilight:White Phantom
发表于:
本作属原创作品,未经作者同意请勿转载。
第6章·折翼之鹰
这个世界一片漆黑。
虽然是下午,太阳仍然悬在西边,但光线已经十分微弱:到处都在冒烟,天空中黑云滚滚,地面上断壁残垣,依稀能看出战壕的轮廓。
在一片瓦砾当中,有一块残片突了出来,紧接着,一个和那些瓦砾一般黑的鼻尖露了出来,在空气中嗅着什么,然后一块煤一般黑的雌驹从废墟里钻了出来。
“我想,他们是走了。”米卡踢了踢洞口边的瓦砾,连续3下,那是安全的信号。渐渐地,到处都有了马声,小马们纷纷从藏身的洞穴里钻了出来,紧张地望着天空。
帝国的飞机已经无影无踪,看来今天他们是不会再回来了。
“塞拉斯蒂亚在上,他们做了什么?”灰头土脸阿斯塔看着周围的场景,无力地坐在地上。
“既然来到了前线,你就得习惯头顶上随时可能出现的东西。有时是炮弹,有时是炸弹。”阿尔道点燃了一支烟,把更多的烟雾吐到本就污浊不堪的空气中,“炮击几乎每天都有,空袭更是家常便饭。”
“伙计,我开始理解你了。”膏腴现在还在抖,她的腿被航空炸弹的弹片划伤了,所幸问题不大,“换我挨了几年的炸,我也要当逃兵。”
“你最好现在打消这个念头。”法拉冷冷地说。
“防空炮部队一架都没打下来吗?”阿斯塔望着曾经放高炮的台子,现在只留下了烧黑了的地面和一堆被炸弯了的铁器。
“绝大多数时候,这些砰砰响的东西只能给你买个安心。”阿尔道说,“天上的家伙永远都有主动权。”
“我想回家——”阿斯塔带着哭腔把头靠在米卡身上,无论什么时候,医生带给士兵的温暖总是最值得怀恋的。
阿斯塔这一声哭腔道出了在场所有小马的心声,虽然内容毫无疑问是负面的,但没有一匹小马站出来指责她。
阿斯塔也真正看清了自己的软弱。自大的她本以为自己已经下定决心为国家负责,现在看来不过也只是一时冲动而已:战场的肃杀感像一只下山猛虎,把她轻易地扑倒,噬咬她的喉咙,让她无法呼吸。
在这里,她什么也不是。单个士兵什么也不是。
漫漫征程,哪里才是家呀……
“好了好了。”米卡安慰着阿斯塔,“我们先把战壕清理好……晚上再找我倾诉吧。”
大概在下午6点左右,战壕内的土块碎石都被清理干净了,电话线也被重新接好,法拉连长简单地汇报了一下现状,上级很快决定把盟军驻守后方的一个斑马连调来支援他们——最重要的是这是个防空支援连。
“妈的。”法拉放下电话,骂了一声,“上面说3公里外的前线今天进展顺利,没有遇到什么空袭,草,帝国这是把我们这里当做前线轰炸了。”
看来帝国也有消息不灵通的时候。阿斯塔想。
“先休息吧,该做饭做饭,该放哨放哨,斑马部队得执行防空警戒任务到差不多9点,恐怕凌晨1点多才能到咱们这儿。”法拉下命令。
回想起这一天的遭遇,阿斯塔有种心有余悸的劫后余生感,这让她有了想上厕所的感觉。她问了一下厕所的方位,阿尔道给她大概指了一下位置,阿斯塔就晃悠晃悠地去找厕所了。
然而,她发现那所谓的“厕所”就是一个被绳子吊起的又细又长的木板,底下挖着一条极深的沟。阿斯塔惊恐地看着另一匹雌驹走到了沟边,踩住了那块木板,努力保持着平衡。
她失败了,一下掉到了那个坑里,阿斯塔把她拉出来,她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这里也不好找一个地方清洗自己,阿斯塔可不愿意重蹈复履,于是她又晃悠着去找偏偏的地儿。最终她在一颗大树下蹲下了,那里开着许多野花。
在她返回营地的时候,天空中又传来了隆隆的引擎声。不过这一次阿斯塔的耳朵告诉她,这些飞机是活塞式的。
十二架自由小马空军的战斗机飞到营地上空,它们尽情表演着,翻飞着,做出最为困难的一些机动,向下方遭遇帝国轰炸的小马们展示自己的武力,让他们安心:“我们还在这儿。”
战壕里的小马们爆发出一阵欢呼,那是我们自己的战斗机!他们想。夕阳的光芒映射在机身上,把它们染成了神圣的金色。
“看起来还不赖。”阿斯塔回到了营地,看见了匆匆忙忙跑进壕沟的阿尔道,“他们一定想安抚我们的情绪,给予我们信心……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啊?”
“找个地方躲起来。”她阴沉着脸,从阿斯塔旁边快速跑过,“那些蠢材,他们会把帝国飞机引来的!”
阿斯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强撑着笑容说:“不……不会吧?都这么晚了,我们的战斗机选这个时间炫耀不也是为了避开他们的空军吗?”
“我和帝国打了7年的仗,我很清楚他们会做什么。”阿尔道头也不回地说,“这等于是骑在他们头上撒尿,他们绝对不会容忍这一行为的。”
阿斯塔快速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听这位老兵的:“等等我!我和你一起躲!”
谨慎一点总没有错。阿斯塔在内心给自己的胆小找借口。
阿尔道说的没有错,密切注意天空的阿斯塔很快发现,北方天边出现了7个黑点,紧接着,喷气式引擎特有的隆隆声也传来了。
“空袭!隐蔽——”阿斯塔大吼,其他小马纷纷丢下蹄中的活跳进了壕沟里,有几名勇敢的士兵则爬上了一门新的高炮。
那十二架盟军的飞机立马改变航向,一头扎进了帝国的机群,只有6架帝国战斗机选择进行空战,剩下的一架似乎是双引擎,调转机身,直直地向阵地冲来。
“不是吧,又来?”阿斯塔一骨碌滚进了防空室,随即听见了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机炮声音。
透过洞口,阿斯塔看见有一架盟军的战斗机追着那架对地攻击的帝国飞机,在后者拉起的一瞬间对它攻击,但由于二者的角度太大,只获得了一个很小的射击窗口。
那架盟军战斗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但它没有办法,只能猛的转向,准备再对帝国飞机进行攻击。帝国飞机也迅速拉起,它意识到自己被锁定了,它转了一个弯,开始向友机方向逃逸。
他们以大角度交错的时候,盟军战斗机只有仅仅零点几秒的射击窗口,连阿尔道都摇摇头,觉得击落这架帝国攻击机是没有指望了。
然而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那架攻击机却突然着了魔一般,开始笔直地俯冲,就这样一直向下飞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这架洁白的机身消失在地平线上。
远方腾起一朵蘑菇云,过了很久才有声音传来。
地面上的小马都欢呼起来。
那架战斗机在空中做了一个滚转,似乎对自己的行为非常满意……然而在它的背后,威胁正迅速逼近。
之前为了拦截帝国攻击机,它被迫下降了高度,现在在它的正六点,一架帝国战斗机正在向它俯冲。盟军飞行员很快察觉到了危险,它努力坐着规避动作,然而在对方眼里,失去了能量的它是何等的笨重。
毫无悬念地,帝国战斗机以几乎它两倍的速度掠过它,一大块盘子形状的东西从它左翼脱落,它失去平衡,开始像枯叶打着转儿下落。一个黑点从座舱里跳了出来,翻滚着,做着各种各样的姿势,随即一朵降落伞绽放开来。
那架帝国战斗机似乎充满好奇地绕着跳伞的飞行员转了一圈,随即一扭机身,去帮助它的队友。
盟军飞机已经被击落了5架,剩下的七架开始向南逃窜,钻进了云层之中。帝国机群停止了追击,他们把机头对准地面,射击他们看到的一切东西:卡车,木板,弹药箱,酒瓶子,小木屋……还有小马。
昏天黑地般的十分钟后,他们似乎都耗光了弹药,或者由于天色渐暗,失去了对价值不高目标的兴趣,一架接一架拉起,扎进了北方天空的夜幕之中。隆隆的引擎声还在阿斯塔耳朵里轰鸣了好一阵才渐渐消退。
“大家都还好吗?”连长的声音传来。
阿斯塔仰面瘫在地上,蹬了几下双腿爬了起来,揉了揉耳朵。这么近距离的空战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的耳朵有些受不了。
“我需要有小马去找刚刚跳伞的那位飞行员。”法拉,“有谁要去?”
“我去吧。”阿斯塔甩了甩耳朵,反正闲在这里也是闲着,“我是侦察兵,本来也该干这个。”
“也算我一个。”米卡自告奋勇,“那个飞行员也许受伤了呢,她或他需要帮助!”她又轻轻踢了一下阿尔道。
“行吧,我也去。”阿尔道说,“我还没见过几次飞行员呢。”
一支临时由三只小马组成的搜索队从战壕中出发,他们一路做着记号,三道亮光从他们的马灯发出,很快又被如墨汁般浓稠的夜色吞没。
“有小马在吗?我们是救援队!”阿斯塔喊了一声,声音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冷风习习,寒风刺骨,冬天的夜晚是最让小马难受的,她感觉自己身上都起了霜,挂在毛上重重地一层,马灯照向米卡和阿尔道,她们也由于寒霜凝结在毛上的原因看上去大了一圈。
阿斯塔不经打起了退堂鼓。她从小就怕黑,鬼知道伸蹄不见蹄铁的黑暗中会藏着什么东西……呜~还是不要说鬼了,别自己吓自己!
她打着寒噤,瑟缩着身子,靠近了队友。她还专门选了青色皮毛,在夜色中比较显眼的阿尔道。炭黑色的米卡和黑夜完美融合在了一起,走在她旁边和没有小马似的。“还要继续吗?”她颤抖着问。
灯光下,阿尔道一脸无所谓的神情,而米卡则坚决地点了点头。
“你好?有小马在吗?”米卡对着黑暗呼喊着。
“……嘿,我在这儿……”黑暗似乎回应着她。是一匹公马的声音。
“有小马!”米卡兴奋地转过头冲她们一笑,跑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你继续说!我们马上来!一直喊,喊大声点——”
总算可以回去了。阿斯塔在内心低估着,跟了上去。
凭着对方的喊声,搜索队来到了声音的附近,可灯光所照之处没有一匹小马。
“我在上面!”他们头顶一个声音说到。
阿斯塔把马灯向上一照,一匹公马正在树上……确切地说,是被挂在树上:他的降落伞卡在树枝之间,把他牢牢地吊在空中。阿斯塔的灯光晃花了他的眼,他用蹄子遮住眼睛:“嘿!放松,放松!”
阿斯塔连忙把马灯移开,转而照着他的降落伞。
“先生,需要帮助吗?”米卡端端正正地站立着。
“当然,落魄的飞行员需要帮助。”对方咳嗽了一声,“你们可以帮我把我蹄子下的地面照亮,再帮我把降落伞带子照亮吗?”
米卡示意阿斯塔和阿尔道按他说的做。
“多谢。嗯,很平坦,这么点高度我就放心了。”他自言自语,用嘴抽出一把短刀,开始切割伞绳,“比想象的要容易,我运气可真好。”
嘣——他切断了绳子,从空中落了下来,阿斯塔听见了羽毛拍击空气的声音,这让她一惊,她这时才发现对方居然是天马!
“你是帝国的小马?”她没来由地窜出一句话。
“呀!你别吓我!”米卡被吓了一大跳,一下跳了起来,弹到了阿斯塔身边,她们俩刚刚都没注意对方的制服。只有老兵阿尔道镇定自若地点燃了香烟。
“哎哎哎别误会啊,我是自由小马利亚的飞行员,我叫雅利金(Arikin)。”这匹自称雅利金的灰色天马在灯光下慌忙摆了摆蹄子,阿斯塔注意到她的翅膀有些别扭,“我百分百是盟军这边的,那什么,友谊是魔法?”
“真是的,你们救之前都不看一下救的是谁吗?”阿尔道冷笑了一声。
米卡也看清了雅利金的制服,的的确确是自由小马航空兵的制服,她埋怨地看了一眼阿斯塔,随即跑了上去:“对不起,先……雅利金先生,是我们太神经质了。毕竟天马在我国实在是太少见了。”她帮忙检查了雅利金的身体,“你翅膀受伤了?”
“嗯。”雅利金点点头,“你一定是医生吧。我翅膀受伤一段时间了,既然飞不起来,但还得在空军找一份上前线的活儿做,那就只能开飞机上天了。”
“先别在这里说了好不好?”阿斯塔哀求道,她瑟缩着身子,紧紧挨着阿尔道,“有什么回去再讲,好吗?”
“她说的对。”阿尔道捻灭了烟头,“我们得尽快回去。黑夜是帝国的,尤其是在冬天里。”
回去的路上,阿斯塔了解到,雅利金被挂到树上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他什么都看不见,飞行员的马灯也在跳伞时丢失了,他翅膀负伤后还未痊愈,他无法确定自己蹄下到底有多高,也不知道底下有没有能让自己骨折的碎石,他不敢贸然行动,只能等到天亮看清楚再想办法。事实上,这个可怜虫在获救前一刻还在想怎么在被吊在空中的情况下度过这个寒冷的夜晚呢。
“要是你明早发现底下全是乱石堆怎么办?”阿斯塔好奇地问。
“这个……也许我只能被吊在空中直到我的翅膀痊愈吧,如果那时我还没被饿死的话。”雅利金笑了笑,他感到脸上被冰凉的小东西触碰着,“下雪了。”
“是啊,下雪了。”米卡用马灯照了一下天空,密密麻麻的雪花清晰可见,“你可真是命大,遇不到我们你肯定活不过今晚。”
“那当然,我运气可都是A+级别的。”他自豪地挺起胸脯,“这不,前来营救我的搜索队可全是妹子呢。”
众马都笑了起来,这是阿斯塔在战场上,第一次感觉到一丝温馨。
真奇怪,这股温馨居然是在最寒冷的冬夜传递给她的。
回到营地后,已经是9点多了,阿斯塔向法拉汇报了大致的情况。
“嗯……我们得和后方联系一下,把这名珍贵的飞行员送回去。”法拉说,“另外,斑马说他们的那个连已经在赶来都路上了,还有消息说,奥兰尼亚抵抗组织似乎也有一支部队要来我们这儿。”
“鹿?”阿斯塔吃了一惊,奥兰尼亚自从7年前被帝国征服后就一直沦为帝国的傀儡,大部分鹿也被帝国拿去当仆从军,逃到同盟国这里的鹿可是少之又少。
“正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也许鹿族英雄加瓦林将军在明天也要来这里。”
“她来干什么?”阿斯塔知道加瓦林是奥兰尼亚抵抗运动的领袖,这么一个重要的角色为什么要来这个小地方?
“我的猜测是,她的死对头褐雨燕一定又来到中央集团军群,也许这个月我军主攻的方向就是这个地段呢。”法拉先是认真地分析,随即笑着摇摇头,“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连长,我能知道什么?你去休息吧,我负责联络空军,问一下雅……雅利金的事情怎么处理。”
晚上11点多,有生物敲响了阿斯塔所住小棚屋的门。
“你好?……诶?怎么是你?”去开门的米卡惊呼。
已经缩在床上的阿斯塔竖起耳朵,听到了两个声音:“……她们就住在这里,我走了,你好运。”“多谢,我可是累坏了。”第二个声音非常熟悉,是……
灰色的毛发,蓝色的眼睛,还有一双翅膀!是雅利金!
“嗨,想我了吗?”他打着哈哈把临时领到的生活用品放在一个箱子上,把飞行围巾取下来,甩了甩头。
“你怎么来了?”阿斯塔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意外之中还有一丝惊喜。
“空军现在没有多余的飞机给我,现在都是飞行员抢着要飞机。”他耸了耸肩,“像我这种远在基地之外的他们暂时没有兴趣,我恐怕要在这里待一个星期才会有小马把我接回去。”他左顾右盼道,“连长意思是谁把我接来了就让我待在哪儿……那么今晚,我睡在哪?”
“噢,好问题。”阿尔道坏笑起来,“我上铺这朵紫菀可对你有意思了,你就睡她身上吧。”
“阿尔道!”阿斯塔脸腾地红了,她恨不得一蹄子把阿尔道脑袋上砸个包。
“就睡这里吧。”膏腴之壤把两个大木箱子推到一起,往上铺了一层棉被,就算是一张简易的床,“也许你可以靠火炉近些,这样比较暖和。”
说完,她好奇地打量雅利金,在这里的四只雌驹,她是唯一没见过他的:“嗯,你就是阿斯塔说的帅气的飞行员吧。确实挺英俊。”
“喂,闭嘴!”阿斯塔向她丢了一团纸。
“听说你对我有意思?我想我得问一下我妈妈看她认不认可你。”雅利金叉着腰故意逗着阿斯塔。
“喂,你们!”阿斯塔气得钻进了被子,“我只是说他长得还可以!我就说了一句他还挺帅你们就一直拿这个说事!你们在街上看见一只帅气的雄驹就要把他带回家吗?”
阿尔道哑着嗓子阴阳怪气地继续开玩笑:“这不就是你的意思么?”
众马都哄笑起来,吵得隔壁都敲了几下木板做的墙壁(显而易见,隔音并不怎么好)抗议。这个房间里的小马都是雌驹,现在来了一匹公马,气氛肉眼可见地变得活跃起来。
“你可真是幸运,雅利金先生。”米卡坐在床上笑着说,“你身边的全是异性!”话虽如此,鉴于小马利亚的雌性基本是雄性的三倍,这情况也不算奇怪。
“我说过了,我的运气可是A+呢。”雅利金边铺着床边说。
“对了,帅哥飞行员。”阿斯塔从被子里把头钻出来,“你还没解释你是怎么把那飞机击落的呢。”
“这个,其实我也不太清楚。”雅利金抓了抓头发,“唯一的解释是我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在那么小的一个射击窗口里,我的15mm炮弹正好打中了他们的飞行员,他倒在操纵杆上,把它往下压,飞机就这样笔直地坠到地上了。事实上,它只是我作为战斗机驾驶员的第二个战果。不过我还能飞的时候就已经拦截了5架敌机。”
“不可思议。”阿斯塔惊叹道。
“等一下。”阿尔道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她紧张地看着窗外,“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天太安静了?”
“没有啊,怎么了?”膏腴疑惑地问道,“这不挺热闹的吗?”
“没有野兽的声音,没有鸟叫,甚至连虫鸣都没有,往常小马利亚冬季的夜晚可不安静!之前房间里太吵了我都没注意,一定有危险!”阿尔道爬下床,她知道作为她们宿舍的小木屋是营地最边缘的地方,离无尽之森这么近的地方,通常晚上都有动物的喧嚣声,就连冬天也不例外,今天却连一丝声响都没有,“草丛或雪地里一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阿斯塔吓得一骨碌从上铺滚下来,这些天她见识到了这位老兵恐怖的预判能力,她还是选择相信阿尔道,毕竟谨慎没有错。
“会不会是斑马援军来了?”米卡慌张地问,她也意识到了危险。
“不可能。他们哪有那么快?再说,他们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们而是在外面待了那么久?不管那些是什么,肯定绝无好意!我敢肯定是帝国的夜战部队,也就是主战拉那(勋章获得者)!”阿尔道一言犹如重锤。
“别看我啊,陆军的事我可不懂。”雅利金低估,“看来今天的运气用完了?好运没了厄运也成倍地到来……”他看了一眼钟,已经零点了,“靠,看来霉运已经传承到第二天了!”
“你在说什么呢?”阿尔道让大家收拾东西,她现在似乎又变成了曾经的团长上校,“立刻去通知大家,不过……得先向连长他们请示,得快!两分钟内务必完成!行动!”
【这一章致敬了罗尔德·达尔的《独闯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