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下的羽翼:白色幽灵 Wings under Twilight:White Phant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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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初见
连滚带爬了三个小时后,阿斯塔总算跟着大部队来到了属于她的营地:自由小马利亚陆军第8军第29步兵师1营14连。夕阳西下,带着名牌,她见到了连长。
“阿斯塔中士,报告。”阿斯塔放下行李,敬了个礼。
“法拉(Farad)上尉。”连长与她握了握蹄,似乎十分友善,“来了位士官?还是个新兵?姑娘,你之前是干什么的?”
“我曾是安保部的警卫员,干了好几年,进入军队后他们直接给了我这个职务。”阿斯塔感觉很诧异,“长官,您怎么知道我是个新兵?”
对方仿佛一下子对她失去了兴趣,只是简单的说了句:“从没有老兵会带这么多行李。……A2号帐篷,去休息吧,明早还要任务。”转身又去干自己的事了。
阿斯塔耸耸肩,扛起自己的行李,转了几圈找到了A2号帐篷,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里面就穿来了一阵神经质的笑声,她不由得皱了皱眉,转头去看声音的来源,发现是一只靛青色皮毛与紫色毛发的陆马雌驹。
“吼吼吼,看看是谁来了?上面那些坐办公室的草包又给我们送来了一只小白鼠?”她躺在双层床的下铺,撑起一只蹄子饶有兴味地看着阿斯塔,“小子,叫啥名字?”
“阿斯塔中士。”她回答道,同时在帐篷里找属于自己的空位。
“呦呵,还是个士官啊,比我现在都大。”那匹雌驹坐了起来,一脸坏笑地看着她,“草包们把一只没经验的老鼠崽子送过来当士官?怎么想的?还是说,那些草包是紫菀做的*?”
“阿尔道(Ardo)!对新马友好点!”另一双床的下铺说道,“她现在可是你的长官。哦,我是膏腴之壤(Fertile soil)。”
“哈哈哈哈……!”那只叫阿尔道的靛青色雌驹再一次疯狂地笑了起来,让膏腴勃然大怒:“笑个屁!每次听见我说自己名字都笑,想来是有什么大病!”
“她是?”阿斯塔与膏腴握了握蹄。
“阿尔道下士。一个逃兵。”膏腴做了个鄙夷的神色,“那家伙曾经还是个上校,当过团长咧,结果佩利冬峰反击战的时候丢下她的一个团跑了。”
“少踏马拿这些说事!”阿尔道被揭了旧伤疤,骂骂咧咧地重新躺下,“老娘打神秘党的时候你连饭都不会吃呢。打仗不就是为了活下来?你以为从1016年在前线到现在活了快9年是说说就行?膏腴二等兵?”
“逃兵就是逃兵。”膏腴翻了个白眼。
“你从1016年就在前线了?你是第一批士兵?”阿斯塔很吃惊,据她所知,能在前线从开战度过近8年的光阴,到现在1023年1月上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说来听听?”
阿尔道一下笑了出来:“好啊,刚来就开始指挥我们啦。行,那我就说说。”她抽出两支烟,递一支给阿斯塔,被后者拒绝后,她自讨没趣地把那一支烟塞了回去,给自己点燃,“我老早就服役与军队了,大概在1011年底吧。反正想着站站岗也有钱拿,就信了志愿兵役的邪。本来可以轻轻松松待上5年就退役找新工作,眼看时间就要到了,结果天杀的帝国偏偏挑这时候打过来了,踏马的,这下老娘是彻底回不去啦。苹果鲁萨,莫特波利斯,梦魇崖,凯尔比斯,佩利冬峰,奔马平原那几次大战役我都参与过,十次塞拉斯蒂亚突击也有我的影子,随后还参加了对大麦金塔防线的攻势,现在就来到了这儿。”话说一半她得意洋洋地望向膏腴,后者打了个响鼻表示自己被炫耀无数遍了,“你好奇我怎样被从上校贬到下士的?哈哈哈,哼,凯尔比斯保卫战中我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左臂的烧伤都没恢复又让我马不停蹄地投入对佩利冬峰的攻势中,我踏马不干啦,就带着一个团的小马跑了,之后就被丢进了刑罚部队……对,312惩戒营,不过很幸运,我居然还活着,立功后重新授予了军衔,被惩戒营踢出来来到了这里,然后就碰到了你们这些崽种。”她把一大团烟吐到阿斯塔脸上,惹得后者一阵干咳,“有时我也想,贬了反而好,不用带头冲锋了,以后战争活下来就是胜利,一包茶一包烟,一个弹坑躲一天,谁管什么名誉啊?”
只有阿尔道的上铺是空位,阿斯塔皱了皱眉,看来自己只能睡她上面了,她走到梯子边,把小行李丢上去,爬到上面后,她有些后悔:下铺这个“烟囱”似乎把这个行军床都变成了烟熏架,她和背包都快被熏成咸菜了。
“喂,你。”她看向下铺,“你是我看见的第一匹抽烟的雌驹。还是别抽了吧,对身体不好。”
“哈哈哈哈哈哈——”又一阵狂笑传来,阿斯塔的额头拧成了麻花。这疯子似乎特别爱笑啊,她看见阿尔道的脸贱兮兮地向上看过来:“对身体不好?我踏马明天都活不过去还对身体不好。”她停顿了一下,让充满致癌物质的烟雾在肺里过了一个循环,补充了一句,“另外,你的翘臀很好看,新来的。”
阿斯塔挑了挑眉,在心里纳闷着这到底算是夸她还是骂她。
晚饭后,进一步接触阿尔道的阿斯塔发现这只满口脏话的靛青色雌驹虽然“豪放”得令马讨厌,但心底也不是什么坏角色,她也了解到对方来自梦晶,一座南方的城市。这也从她的口音中得到了印证。
“我劝你少和她聊。”膏腴嘟囔着,“老和逃兵打交道,自己最后也要变成一个逃兵。”
阿斯塔准备劝阿尔道一下,可后者似乎满不在乎地跳上了自己的床,砸得双层床吱呀作响:“随你怎么说,但我经历了那么多战斗还是活得好好的,别的小马可没那么幸运了。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在是帝国的‘冬季战争’攻势。”她把前蹄在空中舞了几下,“年轻小马啊,我告诉你们一个真理:战争永远没有赢家。活下去才是胜利。”
噗啦——帐篷的门帘突然被打开了,一阵寒风刮了进来,一下把帐篷里的煤油灯吹熄了。门口一片漆黑,仿佛什么都没有,阿斯塔紧张起来,有一股去找枪的冲动。
“少装神弄鬼啦,米卡(Mica)!”一粒火星在黑暗中亮起,是阿尔道又在抽烟,“赶紧把门关上,冻死老娘了。”
阿斯塔这时发现,门框中有一对雪白的眼睛。煤油灯被膏腴重新点燃,她才意识到这只叫米卡的家伙是一匹纯黑色的小马。
“来匹小马帮我搬一下东西。”米卡把一大箱物资搬到帐篷口,她的声音很脆。阿斯塔协助她把那一箱物资推到了帐篷内的一个角落里,她发现,那是一箱医疗器材。
“谢谢。”这匹炭黑色的雌驹看起来累坏了,箱子被摆到合适地点后就一屁股坐在了旁边。
“你是一名医生?”阿斯塔问。
“是的,我是一名随队军医。”由于外面冷,她没有出汗,只是在大口地喘息着,“曾经是幻影的同事,更早之前是一名卫生员。”
“幻影的同事?”阿斯塔肃然起敬,“是那只已经牺牲了的独角兽医师,前帝国医务官阵风幻影吗?”
“不是她还能是谁?幻影之名,路马皆知。”米卡轻笑了一下,“在医务方面,她可真是个工作狂,跟着她总是吃了不少苦,在最危险的地方用最简陋的设备救尽可能多的小马。这让我在去年12月失去她后反而不习惯了……”她没有说下去,阿斯塔感觉她正在压抑自己内心的悲恸。
帐篷里静得出奇,没有一只小马说话,就连看似没心没肺的阿尔道都一脸闷闷不乐地看着墙。
良久,米卡才重新开口:“我也曾是希望行动中那只特工队一员,与幻影一样一开始都是负责医务工作的后勤小马,可行动刚开始没几天我就受伤退出行动了,我也没想到幻影最后会做出那么大的牺牲……不说这个了……”
阿斯塔走近沉浸在悲痛中的米卡,拍了拍她的肩:“谢谢你,米卡。我代表我和我的家人,对你和幻影的所作所为表达由衷的感谢。”
*阿斯塔(Aster)本意紫菀,这里是阿尔道用原意拿来讽刺阿斯塔靠关系得到了中士军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