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儿Lv.5
独角兽

我的小暮暮

相赖

第 2 章
4 年前
“可我真的不想让你们走,我想待在一起!陪着你们!”我不舍地看着爸妈,身边漂浮的云彩告诉我这里是天堂,阳光也十分温暖,丝毫没有燥热感。
 
 
“我们也想,孩子。”穿着白袍的母亲紧紧地把我抱住,接着又怀着慈祥的眼神透过老花镜看着我,我很快也发现自己也穿着同样款式的白袍,帽子也不翼而飞。
 
 
“但你真的想丢下那匹可怜的独角兽吗?”母亲的话令我禁不住后退了几步,我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俩。
 
 
“她叫小暮暮是吧………”父亲搓着下巴处的小胡渣,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这名字多动听啊,简直跟你一样,小曼迪(狙击手的真名叫曼迪  Mr.Mundy)。你在哪里找到她的?”
 
 
“这有点难解释,那独角兽本来是我要送给你和母亲……”
 
 
“那现在就去照顾好她,那也是我和你母亲的愿望,况且,这个世界还有很多该死的崽种等着你去杀呢。”
 
 
我迅速闭上了嘴,一直以来我一直在欺骗他们俩老人家自己在做条子一样的事,事实上,我目前杀过的除了一些野生动物之外,就只打爆过其他雇佣兵的脑袋了。面对他们灿烂的微笑,这让我涌出一丝愧疚感。
 
 
 
“儿子!”我父亲用力地擦了下我的头发,又拍了拍肩膀。“你曾和我说过自己是一名专业人士,而专业人士,是不会随便丢弃还没干完的那一票的!”他的语气充满了自豪,我不禁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所以,回去吧,你妈妈和我都很好,而你要做的,就是回去养好那匹独角兽,以及干死那群该死的崽种!”说完,他和我母亲微笑着转过身,一起手搭着手,慢慢离开了我……
 
 
 
“等等!爸,妈,别离开我!”我迈步想追他们,但第一步就踩空了云彩,我徒劳地挥舞着手臂,只能眼看着自己失足从云上掉了下去……
 
 
 
后脑勺的撞击使我感到一丝疼痛的晕眩,花了好一阵子才恍然回过神,温暖的阳光慢慢爬上脸庞,我才逐渐意识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脱离开了睡袋的怀抱,疼痛感也慢慢清晰了起来,我整理了一下思绪,重新打起了精神。这时腹部处有股异常的重量感,感觉像是团毛球,这用我的膝盖想都知道是那匹调皮的独角兽,此刻她正呼呼大睡,呼吸时的鼻子一抖一抖的。
 
 
为了不弄醒她,我只是悄悄地抬起了脑袋,仔细观望着这匹独角兽,她看起来十分靓丽,不需要任何化妆品粉饰的紫嫩皮肤,脸颊透着健康的颜色(起码对我来讲不是那种血淋淋的颜色),天然的长睫毛,柔软的嘴唇一张一合,不停的打着哈气,嘴角微微流出了晶莹的口水。这独角兽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这他妈的是个姑娘吧!算了,忽略这些。
 
 
仿佛是察觉到了我剧烈的思想活动,她也缓缓地睁开了朦胧的双眼,很快,我们四目又相对了,看样子她对我的这个大脑袋真的很感兴趣。
 
 
“呃,早上好?”说这话时,我尽量让自己的嘴角带着笑意,而不是平时狰狞的嘲讽笑。她也伸了伸懒腰,眼神逐渐映出光彩。之后,她就一骨碌坐了起来,眼睛四处观望,有点不知所措,虽然我们相识不久,但我熟悉这种眼神,她在疑惑,在动摇,这位可爱的独角兽内心有对外界的求知欲,我也更确定了她不是属于这个充满暴力的地方。
 
 
我也慢慢地爬起来,伸出双手,托住她的双肩。对方使劲眨眼的疑惑眼神使我忍俊不禁,我也是无奈笑了笑。“好吧,你个小淘气,你到底得是有多重要才会让我爸妈特意托梦让我去抚养你的……”
 


贴士:狙击手因为性格孤僻的问题和大部分的雇佣兵成员向来不和。


 
在之后的几小时,我带着她走出了曾经属于自己的家,房子里除了那张陈旧的照片,就只有数不尽的灰尘了,还有不少被破坏的痕迹,很明显,这里已经被搜刮空了,我把照片拾起来,装进了衣兜里,没有了家人,现在这里对我来讲只是一座破屋子罢了。
 
 
现在我唯一需要做的是,就是最后看一眼他们二老。屋外的农田长满了杂草,杂草里甚至还爬出了几只瓢虫,我不知道荒地里哪里来的瓢虫,但小暮看到瓢虫的时候,她,她在三秒钟内连续转换了五个多表情,随后惊慌失措地挤到我身边,说什么都是拼命地往我衣兜里钻,脸上恐慌的表情几乎把五官都拧在一起了。嗯哼……独角兽怕七星瓢虫,算是挺有趣的现象。医生估计对她会很感兴趣,但我可不愿意让这么可爱的小家伙去当这个疯子的标本。
 
 
我再一次站在了自己父母的面前,多么希望他们能在这里叫我一声曼迪。可眼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他们二老清理一下墓碑,用扫帚扫开了碑上的灰尘,最后因为我身上没有带鲜花,只能站在他们面前,左手摘下了自己的帽子,扣在自己胸前,闭着眼。心中默念了几句,随即睁开了双眼,那匹独角兽也在学我的动作,不过她用的是右边的蹄子,而且也没低头,放的位置也是在腹部处,看样子这更像是在说“我饿了”。话说回来,貌似我们还没吃早饭,甚至昨晚都没有吃过。
 
这样想着,我重新把她轻轻抱起来,跑到自己的露营车处,才发现自己当时连车门都没来得及关,钥匙都没拔。
 
 
 
“砰,爆头。”在开车的途中,我时不时地弹一下仪表盘上的大头娃娃,同时顺势用轻声细语的语气说出这三个字,每说一次都把缩在背包里的小暮逗得咯咯笑,这背包我平时不大用,刚刚拿出来的时候还有不少灰尘,不过小暮大小刚好也只高出了一个脑袋。
 
 
这算是我在开车感到无聊时做的消遣活动了,为了保证惯性不会把她给挤下去,我尽量保持着慢速,况且她刚刚吃掉了一整个三明治,饭后的剧烈运动我是深有体会,我不确定独角兽算不算食肉动物,但我还是提前去掉了里面的培根和香肠。毕竟父亲说过,改变一个人,哪怕是动物的生活习性,是属于犯罪范畴的。
 
 
“好的,我们到了。”我轻声说,此时前方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很快,从那一团雾中赫然出现了一座建筑物,准确来讲,那是一座大城堡,像是魔术一样凭空变出来的,现在还没到正午,但太阳几乎快把这片大地给晒成红土了,我又把车开到了城堡前的一处废墟,残垣断壁刚好搭成了不错的一处阴凉栖息地,甚至在墙角处还长出了青苔。
 
 
“好的,我们到了。”
 
 
 
 “退散于此!凡人!大魔法师马来莫斯的地方可不是什么糖果店能随便来的!”厚重的声音从城堡内传来,还带着回响声,背包里的独角兽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不要怕,没事的。”我低头小声地安慰趴在胸前的小马驹,又把头给扭了回去。“不,我觉得对你来讲雇佣兵可不是什么凡人。”我毫不退缩地往上指着门回答。
 
 
“雇佣兵?不!士兵!马来莫斯不允许你来这个地方!离开马来莫斯的领地!你知道我复活这具身体要花多长时间吗?还有那个该死的冰箱!”我并不清楚对方的话指的是什么,可至少我听过他曾被穿上过拘束服的疯子害的不轻。
 
 
“不,我不是那位整天戴着二锅头的蠢货,我是狙击手,要给你东西看的。”我翻了个白眼说,对方沉默了一会,也许是在用某个隐形的摄像头查看着我。
 
 
“嗯……马来莫斯记得你,因为你的脸和我是长得最像的,你想从马来莫斯那里得到什么?”
 
 
我挺起了胸膛,让小暮的脸蛋正对着大门,“一个充满魔力的独角兽,我想知道关于她的故事。”
 
 
“哦……多么可爱的小生物……咳咳,马来莫斯可以答应你,狙击手,但马来莫斯有个条件!”
 
 
“要我贡献自己的灵魂还是切根手指头?或者叫你一声父亲?”
 
 
“什么?不不,你不是士兵,这代表马来莫斯没有必要陷害你,而且你长得和马来莫斯长得很像,这可是一张免费的优惠券。你只需要帮马来莫斯打份小工,扫扫马来莫斯的地下图书馆就行了。”
 
 
“就这样?”
 
 
“还没说完,马来莫斯欢迎你们来到这宏伟的地下室图书馆!但在你开工之前,把这里给我给我听好了,蹲坑男。这里不止铺满了数不清的灰尘和蜘蛛丝,还藏有数不清的腐尸遗骸所化作的污秽之物,以及可悲的孤魂野鬼,不过不用怕,他们伤不了你,如果你答应马来莫斯每天扫一次图书馆,我不仅可以为你解疑答惑,最后还会每天给你5美元作为附赠。但有一点!我可提醒你,在最深处的架子上摆放着一本关于久远的禁忌知识与用上古的邪恶存在的魔书,它是一本会说话的炸弹魔书。而你永远!永远都不要打开它!否则,一切免谈!”
 
 
“成交!”我毫不犹豫答应了对方的要求,下一秒,气派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位穿着黑袍的巫师直勾勾地站在我眼前,他脸上的皱纹估计比碎玻璃上的裂痕还多,身上穿的黑色长袍十分破碎,很有年代感,手腕上还绑着几圈黑色束带。
 
 
“交出你的独角兽,马来莫斯需要好好研究一番。”面前年迈的巫师伸出了自己骨瘦如柴的左手,并招了两下以示强调,我只感到自己的前胸被抓得更紧了,暮暮明显很害怕那个巫师,或者是他头上那块缺了一只角的羊头骨。于是,我只能耸了耸肩。
 
 
马来莫斯尴尬地收回了手,他仔细地托着自己一样骨头般的下巴揣摩着什么。
 
 
“那给我一根发丝就好,马来莫斯总得有可以研究的东西。”我回过头,暮暮依旧是一脸的不答应,只能叹口气,搓了搓她的脑袋,对方的小蹄子不止一次地拍到了我的手臂,力度堪比得上被棉花糖撞了一把,很快,手掌上就粘上了几根断发,我捏起了其中一根,递给了巫师。
 
 
“这根怎么样?”
 
 
“别说发丝,头皮屑都够了。好了,你们拿上扫把可以走了。”
 
 
“那……能不能让我们住在这里?”
 
 
“哈???住在这儿?小子,你可别得寸进尺!马来莫斯这里也不是什么抚养院。”
 
 
“可我……”我连忙止住了想说自己父母事的话,把自己家里的私事随便说出来已经不是礼节的问题了。很快,我眼睛一转,改口道:“要不我把我的车子拿来抵押怎么样?”
 
 
“车?在哪?”他的反应让我非常满意,于是我指了指窗外,对方飞速地跑到窗边,脸直接贴在了玻璃上,很快,他朝身后的我竖起了大拇指。
 
 
“这个条件不错,马来莫斯给你们提供住所,而你的车子也得暂借马来莫斯,包括你的油费,还有你的扫地活也得你来干。饮食问题也由你们自行解决,怎么样?”
 
 
“只要你别把我的车搞炸了就成交!”
 
 
“很好!现在去拿你们的行李,记住,什么都别给我弄乱,里面的书除了那本被禁止的都随便看,那匹独角兽的来历我会给你们答案的,只要你们还活着的话。”那位巫师说着,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的响亮噼啪声让我的胸口又一次感到一阵强烈的撞击。
 
 
这项交易听起来很不公平,可钱对于我们雇佣兵来讲本来就不缺。况且,我这次可是在为一匹可爱的独角兽做慈善呢。
 


贴士:士兵曾经是马来莫斯的室友,他也被这位可怜的巫师称为最糟糕的室友。


 
这之后本应该有不少充满魔法的事情,但一切都是照旧,我做好了自己该做的事情,继续打扫起巨大图书馆的灰尘,还有蜘蛛丝和时不时会涌出的鬼魂,他们曾吓得我丢盔弃甲的,但暮暮好像对此很感兴趣,她趴在墙边,观望了好一会儿,果真,他又一次出现了,像蚯蚓一样钻了出来,她吐着舌头,直接扑了过去,却直径穿过了他的身体,扑了个空,摔了一身灰,还有一身书,而对方甚至都没有逃跑,就这么继续慢悠悠地飘荡着。
 
小暮则晃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摇头晃脑地来回走,像喝了酒一样,那滑稽的样子遭到了我的一顿嘲笑,而这惹她气的鼓起了嘴,虽然最后我被“暴打”了一顿,但最后我们还是一起捧腹大笑起来。
 
 
不止是和鬼魂的追逐游戏,她还特别喜欢看这里的书籍,我很惊讶她居然能看得懂这里面的文字,有时候在马来莫斯悠闲之时,我会开着车去外头打猎,而她就待在城堡里,专心地阅读着里面各种关于魔法的知识,也顺带买了些她喜欢的食品,除了水果,还有面包,和香草味的冰淇淋,那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但这些可不是免费食品,我再只能自掏腰包,租用自己的车,到千里之外去买生活用品,顺便去加个油,自然而然的,回去的时候也成了午夜。在停好车后,我瞥见了暮暮,她现在一脸睡意地坐在台阶上,脑袋忍不住垂了垂,一方面,她很可爱,另一方面,她很可怜。我只得把她抱起来,顶着沉甸甸的走进了家。
 
 
就这样,日复一日的,马来莫斯也没有过多地干预我们,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我也在自己的大部分时间待在了城堡里,时而打扫城堡,时而教她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当然只是让她认识一下我们这个世界的美好之处,而不是血淋淋的战争)不过她对此一点都不憧憬,比起宏大壮观的悉尼歌剧院,她似乎更愿意待在我的膝盖边。
 


注释:狙击手是澳大利亚人(忽略漫画故事里对他身世的补充),悉尼歌剧院于1973年建造完成,而故事里的狙击手于1968年作为雇佣兵被招募。


 
 
我并不是语言学家,但她似乎很有学习的天赋,她先是能一边扫地一边轻声念叨着“swep swep”声,没几天后,她便能和我自由对话了,更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她也发挥了作为一名独角兽该有的天赋———她会使用魔法了!除了发光,她还会漂浮一些轻东西,比如飘起笔来写字,有时候她也会向我炫耀她的新魔法,在展示完后又迫不及待地看向我,满怀期待地想得到我的答复。但在某一次传送魔法把自己传送到墙里面,不止是因为羞耻还是害怕,她之后再也不会随便展现自己的魔法了。
 
 
而到了晚上,她也总是需要我的陪伴入眠,我自然也得耗费自己的精力去回忆自己的过去,再把它编辑成小故事讲给她听,她也听得津津乐道,但我最怕的就是她会忽然来一个问题,这会把我给累坏的,但是,如果能在最后看到她那张安静的小脸蛋后,再累又怎么样呢?这一天,我依旧给她讲着自己当雇佣兵时候的故事,尽量地忽略沾血的部分,放在地上的那杯咖啡轻悠悠地冒着热气,光是闻香味就能给我提提神了,而暮暮,她在我讲到忘我时又露出了那个熟悉的眼神。
 
 
“胖子随后扔掉了《如何死得优雅》的书本,做了一圈华丽的芭蕾舞姿,表情非常丰富多彩,最后他一手反贴在额头。手里捧着一朵鲜花,随后倒地,而在他的旁边,还留下了一张遗嘱……上面写着‘胖子挂了’。”
 
 
“呃……那个……”
 
 
“叫我曼迪就好。”我静静地说,这也才发现这算是我们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对话,回想这几天的经历,我和她的关系逐渐地亲近了起来,这匹独角兽对我来讲也许并不只是一只神奇的动物,我从未像如今这样感到如此的温暖,也不需要让杀戮填满自己的心头,让她成我的女儿也未尝不可,这种想法让我心里发出一阵嘲笑,也许我真的疯了吧。
 
 
“曼迪……我的父母在哪里?”这句话让我感到心头一紧,她似乎不仅是各种能力在慢慢增强,她的记忆也是如此,她已经开始意识到自己的来历了。这也代表我得做一道恼人的选择题,是告诉她真相,还是隐瞒,还是……
 
 
“我不知道,不过我会在以后帮你找到他们的。”我撒了个谎,不知这算是善意的谎言还是自私的借口,但她的父母的确是“无力”照顾自己的孩子,而我也尝到了有个像照顾女儿一样的甜头,还不用取个天杀的老婆,她已经彻底地改变了我的生活,我已经不需要靠拿枪为生了,我也因此离不开她,她在我这很安全,她不会有事的。
 
 
“哦……”她低下了头,语气听起来很气馁,这让我内心的罪恶感更重了一层,但很快她又露出了微笑。
 
 
“但至少还有你照顾我,谢谢你。”这句话和她纯真的微笑又让我心里又涌起一股暖意,上一次这么高兴还是在自己几个月前的庆功宴上,胜利的咖啡是我最难以忘怀的。也许我疯了,但我可能已经不需要再当雇佣兵了。
 
 
就这样,我的假期本是与父母共度,变成了小暮的保姆,这几个月来,她的个子长了一点,并且能用出各种各样的魔法(除了传送魔法)。但她依旧不知道关于她自己的任何事情,我也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把真相告诉她,毕竟那可是她的亲生父母。
 
 
在城堡的欢乐时光结束了,并不是自己假期的期限到了,那算是我这几个月来遭到的第一件糟糕事,这也许比我父母去世的时候还要糟糕,这次我在回家的路上,敏锐地发现了远处的城堡外头停了几辆吉普车,能来这里的人一定都是稀客,这本不足为奇,但一路上的石块与残骸使我越来警惕,甚至还有不起眼的几颗弹壳。
 
 
种种猜想回荡在我的脑内,但现在我最担心的是还待在城堡里的小暮,她现在很危险!为了保证不会让老化的引擎声暴露了自己,我迅速地停下了车,熄了引擎火,取下了自己的帽子和狙击枪下了车,闭着眼深呼吸了几口气,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绪,我的预感从不骗我,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会如我所愿的。
 
 
度假的日子使我忘记了专业人士的基本经验,那就是绝对不要被自己的情绪所操控,但里面传来的枪声让我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小暮还在里面,她会没命的!我轰开了大门,但迎接我的,是一群拿着枪的家伙们,他们停下了翻找东西的举动,但他们身穿的蓝色队服我再熟悉不过了。
 
 
“是狙击手!”其中一名雇佣兵说,他们都放下了手中的活,纷纷把枪支指向了我。面对突如其来的情况,我唯一能做的只有扔下自己的武器,举起双手,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我也不是什么超级英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雇佣兵,我的休假让我的战斗经验削减了不少。但对方丝毫没有放下对我的那股杀意,看样子他们是不想留活口了。
 
 
“哈,让我来杀死这位可怜的尿瓶男,这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次蹲坑了。”站在最前面的士兵朝我嘲讽道,他得意洋洋地拿着霰弹枪走上前顶上了我的脑袋,脚边的枪支则被他紧紧踩住。虽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稍微扭头的动作,似乎是在观望附近的敌人。 
 
 
“快点解决掉他!”另一位扛着重机枪的雇佣兵不耐烦地说。
 
 
“别担心,伙~~计~~”士兵的声音很小,但我很快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迅速的扭头迈开了步子。
 
 
“给我站住!”
 
 
 “砰!”其中一名戴着墨镜的枪兵对我发出了警告,但被我后头的士兵一枪打透了脑袋,那位士兵随即也卸下了自己的伪装。是间谍,一个多月前和我击掌的那位头罩男,我他妈这辈子也不会想到自己也会有被他救的那天。
 
 
 “接着,曼迪!”间谍把脚下的狙击枪踢到了我这边,我一回头,他人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飞过来的枪支,我一把接住了自己的武器,但室内的人开始朝我开了火。
 
 
“间谍在这里!射击!”整座城堡顿时“热闹”了起来,我在慌乱中急忙地拾起了自己的武器,跑到了门外边,嗖嗖的子弹从背后传来,玻璃碎片四处飞溅。我不顾一切地抱着枪跑到了拐角处,躲在了里边,枪林弹雨很快响彻在后头,我只要露个脑袋估计连自己的脑子都会被打成一块块的脑浆。我检查了自己的武器,但摸索了好一阵子,却发现自己的弹药盒不知去向,只剩自己的栓动式狙击枪里面的一颗。我只得继续逃跑。
 
 
在我跑到下一个拐角处时,迎面撞上了另外三个雇佣兵,他们的反应很快,其中一名带着工程帽的雇佣兵用扳手砸掉了我刚举起来的武器,另一名肥头大耳的家伙则狠狠挥过一拳把我打趴在地,帽子顺着力掉到了地上,轻轻地贴在了墙边,我的耳膜由于脑袋受到了剧烈的冲击,耳鸣充斥着整个听力系统,我伸手想摸到自己的武器,却被斧头狠狠砍中了伸出去的手臂,剧痛占据了我的思绪,他们一点机会都没留给我。
 
 
正当他们要要对我痛下杀手时,又传来一声枪响。正好穿过了带着其中一名带着工程帽家伙的太阳穴,里边的脑浆爆出了不少,他茫然的眼神透过护目镜看了几眼,便像布娃娃一样瘫倒在地。我也在众人惊讶之余,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抽出自己随身的反曲刀,毫不犹豫地从身后刺穿了火焰兵的喉咙,随后却被胖子结实手臂紧紧按住了脑袋,甩向了墙壁,额头的剧痛让我的耳边充斥着耳鸣,眼镜也碎了一地。
 
 
“知道比你的疼痛更强烈的感觉是什么吗?是耻辱~”面前的大块头轻蔑的嘲讽道,我只能装作绝望地低下头,地上的枪支已经被砸成了两半……不,等等,我的视力还没什么问题,他们只是把简陋的狙击镜给拆掉了而已,这帮业余的家伙,他们会为自己看轻了狙击手而付出代价的。
 
 
“现在是杀死懦夫的时间。”他再一次捏紧了拳头,使劲地朝下方砸过去,我猛力翻身,躲过了他的这一拳,迅速地握住了自己的无瞄准镜狙击枪,同时我也庆幸自己早已经拉开了保险。对方则在惊讶之余也不忘举着拿出自己的霰弹枪,也朝我喷出了火舌。
 
 
“砰!”
 
“砰!”
 
 
对方的脑袋被开了一个血窟窿,他的灵魂被我大飞,大块的尸体倒地让地面震动了一下。但我的右肩上也中了一发,我忍不住丢掉自己的狙击枪使劲地握着受伤的部位,嘶嘶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咬紧牙关。
 


贴士:间谍不但可以伪装成任何人,还能随时随地地隐形,这使得他成了极度危险的存在。


 
“你们这群业余的家伙也好意思自称为雇佣兵?真让我感到恶心!呃呃不是说你,曼迪。” 只见间谍闲庭信步地走过来,手上不慌不忙地擦着他的沾上血的蝴蝶刀,顺便还转了几圈把玩了一会。
 
 
“别他妈叫我的名字!”我穿着粗气说,语气里充满着恼怒。
 
 
“我知道,可退休的雇佣兵可不是雇佣兵,不需要以代号相称”对方搞怪的笑容让我气打不过一处来,这甚至让我咳出了血来,好在对方也实相地收敛了些。
 
 
“没事的,我的老伙计,那边的家伙们除了他们间谍的我都解决了,他们就是一群混混而已。” 
 
 
“是吗,那我身上的伤口怎么解释。”
 
 
间谍狠狠一巴掌狠狠的拍在自己的脸上,他嘴上的香烟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咬断。“为什么你总是这么爱给自己拆台阶?是啊,只会在远处放冷枪的土著被一拳头糊上去换谁都撑不住。满意了?” 
 
 
“不,这辈子都不会满意的,我不管你是怎么来的,但你现在可以滚了!我不会给你任何东西的,比如一句道谢。”我艰难地爬起身,胸口传来的剧痛使我时不时呻吟了几声,身后传来几丝沙沙的噪音,那是间谍隐身时的声响,该死的,我他妈还挺希望他能狡猾地拒绝我呢。但现在只能死命地用拳头撑住地面不再让自己倒下去,喘了一会气后,又用另一只手托着墙缓缓前进。此时我已经能感觉自己的喉咙快被鲜血给挤满了。
 
 
模糊的视线内,逐渐浮现出一个人影,间谍又回来了吗?虽然怎么想,但我无意识地握住了手上的反曲刀,时刻注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以防突发事件,因为我很相信自己的预感从来没有错过。
 
 
“你回来干什么?”我发问道,对方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靠近我,我脑子里的预警系统此时已经快炸开了,于是我迅速地抽出了自己的武器,对方见状,狠狠地冲过来,用自己的匕首一把刺进了我的肩里,加上肩上刚刚刺激的枪伤痛得我感到一阵眼冒金星,但我还是能模糊地发现,站在我面前的,是敌方的间谍。
 
 
他又往我脸上来了一拳,我经不住退后几步,对方又紧紧掐住我的脖子,一次性把我撞碎了低矮的书桌,碎裂的木桩碎屑刺进了我的皮肤,又造成了一阵刺痛。
 
 
“我很抱歉!但这是管理员下的死命令,死的如果不是你,那他妈的就是我了!”被耳鸣盖住耳膜的我听不清他说的话,我憋足了一口气想反击,但他用掉在地上的反曲刀狠狠地插进了我的左大腿,在我被刺痛导致惨叫出声的同时我也意识到了自己已经无路可逃,自己已经成了待宰的羔羊。
 
 
面前的雇佣兵又弯下腰,死死地揪住我的衣领,又朝我挥起了拳头,一拳……两拳……三拳……我能感觉到牙齿被击碎的清脆声,嗓子里冒出的血水使我无法呼吸,腰部的剧痛在提醒我断掉的肋骨,可我已经无法反抗,除了说说不尽吐不出的痛苦,仅剩无法聚焦的视野了,毕竟,他有几拳打到了我的眼睛里。因此,我唯一能做的,只有憋出一口气,把嘴里的血水狠狠地吐到对方脸上。
 
 
“呵,臭傻逼。”我很想这么骂一句,但嘴里什么也说不出来,对方被血水盖住的暴怒眼神和打磨的双排牙也在宣判我的死刑。很快,我被两支钳子般的双手死死地掐住了喉咙,脑袋还不停地被一下一下地砸在墙上,现在我的视野像是加了糖的碳酸饮料一样模糊。
 
 
也许……我真的得死在这里了。
 


贴士:间谍的背刺足够令所有人脊背发凉,请保护好你的菊花。


 
 
我猛地爬起来,毫无预兆地发出一声尖叫,就像我儿时的夜惊一样,但这次伴随的还有脑袋的疼痛,脑海里的回忆在我脑子里左挤右跳的。很快,我想起了刚才的事情,雇佣兵,间谍,死亡……但我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我的视线能聚焦了?为什么自己又能清晰思考又感觉不到任何伤口的存在?
 
 
内心接近无限的疑问在我抬头看的那一瞬间,已经全部化为了乌有,差点把我打死的杂种脑袋被打出了一个窟窿,或者说,他的脑袋被打成了窟窿,里面的各种脑部器官被挤成一团模糊。这点让我感到一丝痛快,但趴在他尸体上的独角兽让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身体也莫名一股力让我站了起来,跪在她身旁。
 
 
“小暮!你还好吗……”我温柔地捧起她沾满鲜血的小脸,她没有任何的反应,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艹!她一点都不好!现在还说这种客套话干什么?她微微张开的嘴巴想说些什么,可血流不止的嘴里什么也说不出来,空洞的双眼也渗出了丝血,她现在不停地喘着粗气,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原本那张令人热爱的小脸蛋,如今却是鲜血淋漓,这是谁干的?我要把他的脑袋打出四英尺远!
 
 
“嘿嘿,你觉得这个魔法怎么样啊?很棒,哈?黑魔法!耶,这可是我的黑魔法!好吧,实际上是那巫师研究出来的。但这是最适合磨炼一段关系的考验了……”一本会飞的魔书飘到我上方,它的封面是一张旋涡状的圆嘴,估计够能吓走万圣节的糖果小鬼,现在他正意义不明地叨叨不停,但暮暮现在这样十有八九和他有关!
 
 
“这一切是不是他妈你干的!”我憋足了眼泪怒视着他问。
 
 
“嘿,嘿,冷静,伙计。”
 
 
“冷静?冷静到你想出个借口是吗?”
 
 
“不,你难道就没想过为什么你身上的伤口都好了吗?”虽然他说的话带着刺耳的笑声,但我还是强忍住内心的愤怒冷静了下来,是,他说得没错,刚刚我还差点一命呜呼,现在我却完好无损,心急什么都做不成,这不是专业人士的做法。
 
 
“好吧,你告诉我,如果是你把我治好的话,那那匹小独角兽的伤是谁造成的。”
 
 
“你问的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
 
 
“你他……哎……直接的。”
 
 
“我干的,哦,嘿!嘿!别扔了!是你可爱的小暮用我的黑魔法救你的!你难道没发现她的伤口很熟悉吗?”
 
 
“魔法?”我放下了还没扔出去的碎木条,重新看向奄奄一息的小暮暮。的确,身上扎着的木刺,出血的眼睛,被锐器插穿的左腿,以及掉开的牙齿……甚至是跟随我我多年的伤疤都被刻印到了她脸上!该死,他说的是对的,小暮身上的伤口都是曾经在我身上的。
 
 
 
“这里真适合吸血鬼来段浪漫的约会,是吗?哦对了,我记得还有本我一直想看的烹饪书,而且---。”
 
“嘿!”我打断了那本魔书的喃喃自语,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把她身上的所有伤口都转移回来!”
 
“哈,你们的关系是固若金汤……”
 
“妈的给我说清楚!不然我拿你当厕纸用!”
 
“这很简单,这魔法在你们两个之间只能使用一次,就和做好的面包一样,你不可能把它再把它变回麦子,就是这么简单。狙击手,好了,我按照契约实现了那匹小独角兽的愿望,拜!”
 
话音刚落,马拉莫斯强调的那本不要碰的魔书消失了,城堡也像褪色般的消失了,只剩一张飘散的五美元,但我更在意的,是小暮的伤口……荒郊野外的……那位巫师也不可能在这时候回来,今天简直糟糕透了,这真是……他妈的……耻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坐在柱子残骸的阴影下,怀里抱着受伤的小暮,她的每一声咳嗽和呻吟都令我心急如焚,可车子被那该死的巫师给开走了,更不用说她身上数不清的伤口了。我尽力不往下看,我需要思考,但城堡也消失了,我现在是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是孤立无援,求求了…有谁能过来的,或是给我个天杀的奇迹……救救她,我愿意为此付出……。
 
 
 
“哔~~!!!”刺耳的哔哔声差点没震碎我的耳膜,但我只是茫然地转向声源处。“你是谁?”
 
坐在车内的间谍从车窗探出了头,掏出了蝴蝶刀,上面的丝丝血迹告诉了我答案。
 
“还需要我做个DNA的检测吗?”
 
 
“免了,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家伙。”我收起了狼狈的表情,一脸不服地怼了回去。“这次来又是在干什么?”
 
 
“很简单,我亲爱的朋友。”他又按了按喇叭,像是在炫耀他的豪车。
 
 
“我的车上有一剂吗啡,免费的。伙~~计~~”
 


贴士:有传闻说间谍与侦察兵的母亲有过一段艳遇,尽管侦察兵百般否认。


 
“看样子喜欢独处的你和这独角兽相处得还不错。”间谍坐在驾驶座说,在我的要求下他忍住了吸烟的念头,不得不说我虽然对车行不了解,不过他车子的内部很是整洁,但我现在无瑕欣赏,怀里的小暮已经注射了吗啡,虽然之后可能会导致上瘾之类的症状,至少现在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下来。“但她这样早晚会死的。”
 
 
“你说什么?!”我激动地问,也许是压抑了太久的怒火,也许是他太轻描淡写的语气。但太大的动作幅度激起了小暮的一阵咳嗽,我只能忍着火气坐回去,轻拍她的唯一没受伤背部。也是,我们都是雇佣兵,谁还会写“珍惜生命”这四个字呢?
 
 
“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但你没有任何资格说她会死掉!”
 
 
“当然,我没资格说,她还是会的。”面对我的怒火,间谍依旧毫不改色地说。
 
 
“我不太了解你们的羁绊是怎么形成的,但不管你多能保护她,将来,她也一定会因为你对她的过分保护给害死的。这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生存专家。”间谍稍微扭过头,用余光观察我的神色,而我毫不犹豫地朝他竖了个中指。
 
 
“去你妈的。”
 
 
“这话我接受,但你最好和她谈谈关于今天的事,至于怎么谈,那全看你的选择。”上一次让自己冷静是什么时候已经忘了,我很不想承认,但他说的是对的,温室里的花朵……是经历不了一场暴风雨的。
 
 
“你的建议是什么?”我盯着后视镜问,间谍明显愣了一下,好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你现在这样子还真少见,狙击手,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教她如何在这种世界生存下去,你得教她射击,还有其他你擅长的技能。你想让这位可爱的小马不被别人杀死吗?那很简单,让她学会杀死别人就行了。”
 
 
“我该从哪里开始?”我继续追问,心中的怒火早已平息。  “给她做点小伪装,我的提议是眼睛和毛发。虽然这无济于事,但起码不会被一眼认出来。”
 
 
间谍越解释,表情越来越不耐烦,唠叨从来都不是他的风格。“你这是把我当成了什么?私人教练兼服装设计师吗?你的目的是让她活下去,不是参加什么选秀节目!拿点什么遮住她的眼睛和毛发,就行了。还有,你一定得让她认识下什么叫枪,什么叫射杀。剩下的,就靠你的鼓励不让她陷入恐惧就行了。有句话我必须得说,我知道你父母的事了,所以我也知道你失去了她时会有多痛苦,而那是我最不想看到的,我的朋友。”
 
 
“所以,武器,死亡,伪装,我得承认你的主意还不错。”我忽略了他话里带有父母的话题,故作惊讶的评价道。
 
 
“是的……伙~~计~~”
 
 
“给我闭嘴!穿西装的娘炮!或者我把你嘴给割了!”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