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雷达尼什的月之歌(小马国.星火盟誓世界观相关作品)

残骨和遗恨

第 2 章
4 年前
白天对于教团而言是宁静的。夜骐的眼睛不适应日光,不借助设备,他们很难在明亮的白天活动。在夜骐的世界里,白天是应该休息的时间,而夜晚是他们活动的时间。在驻地里,大部分夜骐都在睡觉,还有一些夜骐则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没有入睡。
  在瓦尔达自己的私骐房间里,瓦尔达躺在自己的床上——床是雪白的,骨木制成的,上面铺着厚毛毡。她白色的躯体蜷缩着躺在床上,睡得无声而安静,这是她少数能够静下来的时刻。在瓦尔达的梦境里,她正被一片蓝紫色的水晶树林所包围,树皮成脊状,闪耀着水晶的微光。她在树林中迷离的漫步,树林密集繁杂,每一根枝条,每一片树叶都是水晶,她的精神和这些水晶接触,感受到无数匹夜骐曾经的存在,于是水晶树开始发亮,闪烁,由她的精神和记忆催生出晶状的花苞,开出细小的花,花香安抚她的精神,缓解着她灵魂上伤痕的剧痛。她知道这光怪陆离但柔和安宁的是什么地方。教团之心的水晶树根需要从每一只夜骐的梦境中汲取滋养,这个从教团驻地建立开始就被第一个夜骐先知种下的水晶树苗被夜骐们称为教团之心。这颗水晶树借着魔法、阳光和雨露将自己的根延伸出去,但是仅靠这些并不能让水晶树完美的生长——水晶树需要从夜骐的精神和回忆中汲取精粹,而且将永久的保存这些精粹。越来越多的夜骐的记忆和想法永久的成为水晶树的一部分,如同树木吸收水分一般。水晶树因此越发枝繁叶茂,它的存在成为了每一匹夜骐精神上的避风港,而这些被储存在内的精神和回忆也可以被自由的摄取,访问和感知。教团之心保存了教团夜骐们的所有——他们的想法,回忆和过去。而他们也在这种荫庇下成长。瓦尔达喜欢在梦境中的教团之心中徜徉的感觉,那是绝无仅有的安详和宁静。
  瓦尔达,瓦尔达,你该醒了。有夜骐来找你,他找到了对你而言绝对重要的东西。
 瓦尔达在水晶树林中听到提醒,寒冷而果决。她知道自己应该醒来了,她的精神啜下最后一口花香,感受其中无限的存在和无数照耀在水晶树根上闪烁的梦境,随后滑回自己的身体。
  猛吸一口凉气,瓦尔达睁开了她的眼睛。她休息的很好,至少她再次感受到了活力。她从床上翻下来,四蹄轻盈的着地。她很快就穿好了衣服,挂好了挂饰,并将自己的髓木剑重新系在腰带上。
  瓦尔达打开房间的门,她立马看到了一只高大的灰色的角骐站在她的面前。身上挂满挂饰和符石,脸上刻着符文。她当然知道眼前是谁——自己的救命恩人,流明的无上先知卡雷萨顿.流明。
“唤我何事?”
“卡多林.阔步者回来了。他回到了阿斐利安,他找到了你母亲的遗物。”
  瓦尔达的震惊让她不知所措,在不知道多久的沉默过后,她才反应过来。
 “可是......那里不是......已经被那些狂热的小马们完全占据了吗。”
 “无妨,他的确去到了阿斐利安。他和我自己都难以确认这是否是你母亲的遗物,而能确定这件事的,只有你。”
  “带我快去。”——
  瓦尔达到达教团中的某个大厅时,卡多林.阔步者已经在大厅里等他许久了。他穿着游侠的旧外套和兜帽,背着他的长步枪和弯刀,在他的面前放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
  “我母亲的遗物在哪儿?”
  “在这里。”
  阔步者打开口袋,然后用嘴叼起一个残缺的物品——
  那是一把髓木剑,已经破碎了。只剩下了剑柄和半边残余的剑身。瓦尔达赶紧接过来,将自己的蹄子卡在髓木剑柄上,她在仔细端详着上面的痕迹。
  已经干枯风化的黑暗血迹——
  残缺不全,带着火燎痕迹的髓木剑身——
  代表月啸教团的符文——
  镶嵌在剑体上的一块蓝色月石——
  一行小字:覆磷.月啸——
  记忆同所见慢慢对应。
  然后记忆开始吞噬现实。
  不——!
  瓦尔达回到了那个夜里,她的精神创口被撕开,化作血盆大口将她吞没,淹溺在血腥的回忆中。她看到了燃烧的神庙,金甲的屠杀者在原本平和神圣的祭祀场上将夜骐们无情的砍到,撕碎,烧毁——她看到了一对幻象中的夜骐,他们抱着幼小的自己,而身后的金甲小马穷追不舍——(此处的景象参考《血债》)
  Ynncane Enic Ynnid——
  瓦尔达疯狂的尖叫着,说出一句令所有夜骐震悚害怕的话。她丢下残缺的遗物,迅捷的抽出她腰间的髓木剑,然后对着面前的游侠劈面砍来——对瓦尔达来说已经没有游侠,现在就是那天夜晚,而她的敌人无处不在。老游侠的身手自然敏捷,在外危险的经历给予了他足够的反应速度,他马上侧身躲开那致命的攻击,但是他并不理解为什么才过了几秒瓦尔达就开始攻击他——此时的瓦尔达在夜骐的视野和感官看来变得黑暗,压抑,而且有一种巨大的痛苦,而理性荡然无存,仿佛一个白色的尖啸着的索命恶魂。
  “瓦尔达,你怎么了?——瓦尔达——”
  瓦尔达用劈砍和追击作为回应,在她的视野中,扭曲逃跑的活物正如那天晚上杀害她手足同胞的凶手一样。老游侠从厅堂中逃出,因为只要稍有延迟,身后那只苍白而愤怒的夜骐就要把他劈成两半,他逃,而她追,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架势,而她不是第一次被回忆彻底吞噬。
  “瓦尔达.流明!瓦尔达!”
  从一旁的走廊中突然冲出一个灰色的身影,将瓦尔达撞到。瓦尔达在猛撞后翻到一旁,她立马起了身,然后举起髓木剑和那个灰色的身影扭打在一起。
  髓木剑频繁的相击,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击打声和蓝色的火星,失去理智的瓦尔达和阿尔玟打在一起,难分难舍。
  “你快清醒,我不是你的敌人,现在没有敌人!”
  阿尔玟虽然只是偶然路过,但是听到呼救后,她立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知道自己必须唤醒瓦尔达而且也唤醒过她。虽然现在在瓦尔达的疯狂攻击下,阿尔玟也只能频频后退,不断格挡,这可不是训练,瓦尔达现在只想着“复仇”。虽然阿尔玟不是第一次见到瓦尔达失去理智了,但是她在这种攻击下也只能尽力支持。瓦尔达是一阵狂怒的风暴,她只能让自己不被这阵风暴撕碎。但是她知道她一定要叫醒她,瓦尔达在她的心中比其他发狂的夜骐战士更重要,她值得冒着危险把她唤醒——
  “快清醒!瓦尔达!我是流明的剑风,我是阿尔玟.流明!我是你的战斗姐妹,是你的教团手足!我不是你的敌人!我——”
  砰!
  一阵巨大的念力把阿尔玟推开,她被拍到墙上,浑身剧痛,瓦尔达的身体停止了活动,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晕厥在地。
  “这——”
  “起来吧,阿尔玟,卡多林。我很抱歉。”
  从一旁走出的卡雷萨顿的角尖冒着灵能的闪光,身上的符石和纹身闪闪发亮。她的灵能气场扩散开来,整个房间似乎在这种压力下变得黑暗。
  “瓦尔达怎么了——她不会——”阿尔玟急切的问道,她实在是害怕瓦尔达受到伤害。
  “她只是被我打晕厥了。她被过去的回忆和噩梦所蒙蔽,还没有很好的掌握如何控制自己的愤怒。”老先知叹了口气。“已经不止一次了,恐怕这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老先知用灵能抬着晕厥的瓦尔达离开了一片狼藉的走廊,卡多林从惊吓中恢复过神智,尚且心神不宁。
  “我走了这么久,流明教团就出了这么狠的战士吗——太吓骐了......”
  “她可不是一般的战士——卡多林。她是个优秀的战士。”阿尔文对游侠这种不满的态度表示轻蔑。她知道旁人很难理解瓦尔达的痛苦,但瓦尔达依然而且必然是一个足够优秀的战士——她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这也太‘优秀’了,差点我们就要变成肉块了!”
  “哎——你不懂她。”
  阿尔玟收起了自己的髓木剑,上面已经全是瓦尔达的髓木剑砍出的深沟和凹槽。她急切的朝着瓦尔达的私骐房间走去——她要先去找瓦尔达,至少在她醒过来时,她希望瓦尔达第一眼能看见的是她。
  “瓦尔达,你一定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