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雷达尼什的月之歌(小马国.星火盟誓世界观相关作品)

髓剑和水晶

第 1 章
4 年前
黄昏下,神龛的空气是宁静而且清冷的。瓦尔达总是起的最早,她在偌大的清辉教团驻地里需要走上好一段时间才能到达战士们的训练场地——目前是在这个大厅中。一列石台上摆放着没有充能没有开刃的髓木剑,厅堂中错落着各式标靶和木偶。瓦尔达知道自己将要而且也需要成为一个战士。她需要学会如何控制自己的狂怒——从她的教团陨落,而自己被流明教团的大先知收养开始就一直伴随着她的狂怒。她知道自己只是不甘,只是心痛。任凭谁都不能接受自己的家人和亲若家人的同胞倒在自己的面前。瓦尔达走进了一个石台,随后从上方将一把髓木剑固定在自己的蹄子上。
  “瓦尔达.流明。很高兴你今天能来的这么早。”
  瓦尔达并没有回头去注意神龛门口进来的、披盔戴甲的雌性夜骐武士,她只听声音就当然知道那是谁。
  “流明的剑风,阿尔玟.流明。”她一边端详着自己的髓木剑,一边说,“很高兴你还能同我一起训练。”
  “是啊。很高兴我们依然是生者。”
  阿尔玟同样走到了石台前,她脱下了头盔,摘下了胸甲,将它们放到一旁。到这个时候她的样貌才完全的浮现出来——一只浅灰色的蓝鬃雌夜骐。同瓦尔达一样,她也举起了一把未开刃的髓木剑。
  只是过了一秒,阿尔玟就朝着瓦尔达冲来——瓦尔达当然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她立马转身像另一方躲避,随后举起自己蹄中的髓木剑格挡。两把髓木剑的剑锋擦在一起,溅出一丝闪烁的蓝色火星。
  “反应不错。”
  “你也一样——”
  阿尔玟立马抽回髓木剑,一个转体,跳到了瓦尔达的身侧。而瓦尔达同样不甘示弱,她的反应速度完全跟得上眼前的武士,她的髓木剑始终和阿尔玟的剑锋相对着。双方这样僵持了有几秒——
  阿尔玟后腿发力,张开翅膀,对瓦尔达一记下劈,瓦尔达轻盈的侧身扭过,用髓木剑挑开迎面的攻击,随后朝后一躲,躲过朝着她的头部踢来的后蹄。阿尔玟显然没那么容易认定自己的失误,她收下翅膀,架住髓剑向侧面挥来,瓦尔达用髓剑挡住猛劈,前蹄向前一击——但也被阿尔玟躲过了。夜骐的敏锐感官和更高的视觉帧率带给了他们不可思议的反应速度,这一系列动作都只发生在数十秒内。
  “再来?”
  “无妨?”
  瓦尔达抽回前蹄,往右侧轻跳,而阿尔玟收回髓木剑的同时又试着给了她一记后踢,但是都被她躲过了。而下一秒瓦尔达就劈头盖脸的迎来了一波剑刃的亲切问候,她一边在偌大的厅堂中后退,一边用髓木剑格挡着攻击,从受击的髓木中溅起的淡蓝色火星在大厅中时亮起。但是瓦尔达并不是一直无谓的格挡,她只是在观察——当阿尔玟在激烈的进攻时,她在等一个机会。
  阿尔玟连续的劈砍了数次,但是瓦尔达并没有像她所想的那样被打倒。不过她依然相信自己的力量,足够击倒瓦尔达了。她再次劈下一刀,然后迅捷的回抽剑锋,准备直接将瓦尔达打倒在地。可是这一回瓦尔达并没有用剑去格挡,而是一个翻滚——躲开了那一击,下一秒,阿尔玟就感到髓木剑的冰冷从脖颈上的皮毛直透血肉之中。
  “胜负已分。”瓦尔达微笑着说。
  “我输了。”阿尔玟同样微笑着。“干得不错。你很有长进。”
  双方放下了髓木剑,然后席地而坐。在神龛之外,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清辉和流光从每一个石柱和窗口中倾泻进来,对于夜骐来说,这一刻就是清晨最美好的时光。阿尔玟在教团终于可以得到休息了。
  “啊......阿尔玟,我已经有一整年没有见过你了。前线岗哨怎么样?”瓦尔达关切的问。她知道教团的处境并不安全,因为总有谁想要毁灭这些最后仅存的夜骐。
  “很糟糕。我只能说很糟糕。”阿尔玟在脱下盔甲后,展现出的真实躯体则令瓦尔达感到吃惊——她看到了皮毛和肌肤上被灵能电火灼烧的伤痕,被尖刀划破和子弹擦过的所造成的印记。“我们所遭遇的攻击和对我们驻地的侵犯,侦察,一刻都没有减少过。他们非常卑劣。我们的岗哨在战斗中已经失去了十三个手足。”这一刻,阿尔玟的面容开始因为她的悲伤而略显憔悴。“他们比我们多,他们深知这一点。哪怕十个,二十个他们的死亡也没法抵得上一个战斗姐妹的牺牲。我们已经承担不起牺牲了。”
  “我知道。流明的剑风,我知道那种感受。”
   瓦尔达知道自己骨髓内的那种阴燃的仇恨。她曾经目睹过自己的家人全数都葬身在那些狂热的小马们手中,而她无能为力。这种感受和阿尔玟的所见所感是一样的,愤怒,失去理智,疯狂。但是夜骐若想成为战士,先要学会的便是如何成为战士——像一个战士那样控制自己的狂怒和暴力情绪。她当然记得起卡雷萨顿先知对她说过的告诫:
  “要善战,但绝不可恋战。”
  她当然清楚这个告诫背后的含义。她知道怎么办。
  “姐妹,在我走的这段时间里教团没什么大事吧。”
  “我想没有吧。如果你觉得我们的水晶平台又能够启动了,或者又有一些新的小夜骐出生也算得上大事的话——”
  “什么?你说那个水晶平台又能启动了?”
  阿尔玟一时的激动突然让瓦尔达有些无所适从,但是瓦尔达也完全明白她为何会那么激动——这些水晶平台是夜骐科技和能力的最高结晶,每一个夜骐肯定都会为之感叹慑服的。
 “是的,平台启动了,而且还不需要再牺牲一名先知,把他埋进水晶里。这是伊德哈尔匠师和大先知卡雷萨顿做的事,具体怎么完成的我也不清楚——”
  “快,带我去看看!”
  瓦尔达带着阿尔玟,从神龛的边缘一跃而下,张开双翼。她们穿行在高山的气流中,从镶嵌在山岩里,或者从山体上延申出来的教团驻地建筑物之间穿过,在那里有着骨木做支架,水晶为穹顶的建筑,房间和锻炉,在月光下沉默着,她们最终降落在一个像船坞一样镶嵌在山体上的凹槽处的穹顶上。由骨木做成的支架和镂空穹顶严密的覆盖了整个船坞,四周环绕着月石和水晶做成的回路。她们看到了在船坞中停靠的旁然大物。
  “嘿,姐妹们——流明的剑风,阿尔文,还有瓦尔达。我知道你们一定很好奇平台,从骨木穹顶上下来看看吧。”
  “伊德哈尔匠师!”
  在下方,一个被切削而且出现了规则的缺口的四棱锥形状的巨大淡紫色水晶块在半空中漂浮,那大概有二十多米高。水晶块的四周飞溅着灵能的火星和电弧,在水晶体的内部和外部都有一束束骨木和月石构成的网和片板,在那些板状和网状物上,她们看到了座位,火炮和路径石的痕迹。而四周则漂浮着一些更细小的水晶棱柱,它们随时可以和那个大水晶上的缺口合二为一。两只夜骐都看到了那颗水晶块所蕴含的巨大魔法,不仅足够维持水晶块的悬浮和飞行,而且随时可以调用出来,做出各种难以想象的法术。
  “它已经完全被修复了。而且我们不再需要将一个活的先知植入水晶里去操控它了。我想了其他的办法。”
  伊德哈尔匠师是一匹上了年纪的棕灰色夜骐,已经有一百多岁了。不过这个年龄对夜骐来说只是上了年纪,还称不上是衰老。他的眼前带着眼睛,注视着这个庞然大物。“到了最危险的时刻,它将是最恐怖的战争机器。”
  瓦尔达已经看过水晶平台了,她当然感觉喜悦,但是并不太激动。但是阿尔玟那已经激动的快要冒出星星的眼睛足够证明她现在的心情。
  “月神在上呐!”
  “我还需要一段时间来彻底把它调试好。”伊德哈尔匠师立马转过头去,继续做他手头德工作了——他正在调用自己的灵能,指挥一群教团中最常见的水晶仆役检查整个平台的魔法通路,并且修复那些破损的武器和部分。所有夜骐多少都有一些魔法能力,在调用自己的灵能的同时,他也必须保证自己聚精会神。
  “那我不打扰匠师了,阿尔玟,我们走吧。”
  两只夜骐从月光中起飞,返回了神龛。
   “我想这下教团驻地的安全会得到保障了。”阿尔玟喜形于色。
  “我想是的。无论我们在做什么,我们都是在保护我身边值得保护的一切啊。”瓦尔达感叹道。“夜骐只是夜骐,夜骐将会是夜骐。”
  “我知道你总是在伤心。”阿尔文关切的问。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刚刚有点激动过头了,“因为那件事,对吧。”  
  “是啊,这很难令人释怀。”瓦尔达只是说着。
  她的眼前已经无数次浮现出那天夜晚的场景——火焰,血腥,惨叫和扭曲的灵魂的怒吼。自此以后,她的情绪就成了黑洞。她还没有原谅,至少在她真正的学会控制的愤怒,或者永远迷失在这条道路上为止。
  “没关系的。没关系。”
   瓦尔达突然能够感觉到阿尔玟毛绒的躯体靠在她的身上。她很温暖,非常温暖。
  “你会学会的,无论是控制哀恸还是愤怒,如果学不会,我愿意教你。”
   瓦尔达感觉到自己被抱住了。她知道是谁在抱她。她轻轻的笑了,但是冰凉的心放不进这个拥抱之外的其他情感。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阿尔文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