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Twilight)端坐在瑞瑞(Rarity)的餐桌旁,正对她那位慷慨的好友,仔细思考着摆在自己面前的选择。如果红心(Redheart)的诊断完全正确,那么传统的医学就几乎对此无能为力——这或许可以为她争取些时间,但必须找到得另一种方案才能永远治愈小煦(Cozy)。
“也许小蝶(Fluttershy)会知道些什么?或者云宝(Rainbow)?”瑞瑞提出了她的建议,“作为天马的一员,她们也许知道些自己族群魔法的特性……或者之类的东西。说实话,我对此一无所知。”
“那就可能需要麻烦你去问问了;我想我现在得去找泽科拉(Zecora)。如果医院帮不上忙,那就必须试些别的东西。正好在森林里长着很多魔药,或许其中就有某种可以让我们小马能够消化魔法。”
“嗯……我想的确如此;如果有连红心都不知道的东西能帮上忙,那它应该就藏在永恒自由森林里。所以你现在要去找她了吗?”
“没错,”暮光点点头,“还有,如果你找到小蝶或者云宝的话,可以直接告诉她们小煦的事。我相信她们会暂时替她保密的。”
“现在?”
“我已经邀请了她成为我的私授学生。我不该再像这样把她关起来的,我现在明白了这点,还有她对我的仇恨……而且往大了说,我有必要主动推进小马国对此的接受程度:我希望她在得到我的信任后会变得更好,甚至也许某天还会尊重我,可一旦她接受了我的邀请,那这件事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小马国。”
“我不觉得他们会很能接受这点。这不是说我不支持你,亲爱的暮光,但我觉得在她的所作所为之后,小马们宁愿你随便选选也不会赞同选择小煦的决定。”
“没关系,她值得我这么做。就算没有经历过这一切,我还是会帮助她施展自己的才华。在这个年纪就做到这些……毫无疑问,她的确很特别。只要有正确的引导,那她就可以成为与曾为邪恶时同样强大的善意。”
“我想大家都会同意的。如果他们接受了星光(Starlight),那么也同样会接受小煦,”瑞瑞的脸上展露了淡淡的笑意,“祝你和泽科拉好运。”
“谢谢。”
暮光站了起来,向屋外走去。
中午的小马谷就像往常一样美丽。大麦(Big Mac)站在他的马车旁,在市场上卖着作物;萝卜尖(Carrot Top)就站在一边,守着一大筐待售的蔬果,似乎正和酸梅酒(Berry Punch)谈论些有趣的八卦;而后者的女儿露比酒(Ruby Punch)则拼尽全力地拉扯着母亲的尾巴,试图让她动起来。
想到这里在她前来以后就几乎毫无变化真的蛮奇怪的。她曾经就只是个想把自己锁在图书馆里的小书呆子独角兽,没有朋友,没有翅膀,也没有拯救世界的冒险。但即使在这一切的改变后,小马谷仍然保持着原本就应有的模样。
永恒自由森林也是如此。自从小马国建立以来,小马们就一直对这片广袤的森林充满敬意。在小马国的周边还有其它更大更古老的森林,但从没有一片像这样神奇。但愿这次它的魔法能办点好事吧。
就像以前去找泽科拉时一样,她小心翼翼地飞越了那些布满毒笑草的土地。那种罪受一次就够了。
那座树屋很快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内,还有丝缕烟气从一扇窗户中飘来,这让暮光又加快了一点速度。她之前还担心泽科拉可能出去采药了,但终究是有幸避免了这一窘境。敲过门后,她便直接走了进去。虽然不想表现得这么粗鲁,但她没时间再等下去了。
树屋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料和干药材味;这似乎有些奇怪,但在这座无法安心的森林中央,她家里散发出的味道总是如此令访客舒缓。当暮光进来时,泽科拉正用木勺搅拌着一口在篝火上盛满琥珀色冒泡液体的大锅。她抬起了头,却并未对这意外的来访表现出丝毫惊讶。
“啊,暮光闪闪,没想到你会来找我,”她朝坩埚示意,“不过正好,我准备了些茶饮。”
“感谢邀请,但我现在真的没有时间干这个。请原谅我的无礼,可我必须得找到……某种治疗方式。”
泽科拉的姿势只有稍许改变,但从那微眯的杏眼便可看出,她已正经了起来。
“森林有时的确很严厉;但不用担心,它总有些可以帮助你更快恢复的秘密,只要告诉我是想治好什么病就行了。”
“不是我,是……和煦光流(Cozy Glow),”暮光则能看得出泽科拉确实在为此而惊讶,“她受的伤是魔法性的,我们把它称为脉线崩溃,也就是说她的魔法正在缓慢地消失。你知道这种症状吗?它能被治好吗?”
“恐怕从一匹没有魔法的斑马身上寻来的治疗只会让她的情况更糟,我的朋友,”泽科拉的语气严峻起来,“我知道很多疗法,涉及魔法与否的都有,但我没法治疗魔法本身。”
“你是说……斑马一点魔法也没有?”暮光实际上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当然,在小马国境内也存在一些没有魔法的生物,比如牛头怪;但既然他们是小马的一种,她还以为斑马会有,“我不知道这点。”
“不过无需枉自替小煦烦恼;如果她需要的只是魔法,那有一个你我都知道的解决办法。”
“我们?”暮光疑惑地望向那只带着神秘微笑的斑马;她又不是炼金术士,为什么泽科拉会认为她知道脉线崩溃的解法?“是有什么治疗用的魔法吗?”
泽科拉有些笑出声,但暮光并不在意。
“小煦可不需要你来施展咒语;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自己就曾用过那柄魔铃。”
“格罗迦之铃?什么……“一柄可以窃取魔法并允许另一匹小马来使用这些力量的铃铛,“……意思?”
暮光有些迟钝地在脑中领悟了泽科拉的暗示。红心曾说过,小马不能从食物中摄取魔法,但神器显然可以规避这种限制,蛊惑之铃和天角兽护符都证明了这点。有了铃铛,他们就可以让和煦光流从其它地方得来一点魔法并将其吸收!这样她就可以撑过魔法流失的这段时间,直到自己恢复过来。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我的想法。但我们都知道那铃铛可以致使怎样恐怖的情景;如果你想利用它来拯救和煦光流,就一定要小心平息她对你的愤怒。”
“我知道了,泽科拉,我会对她多加小心的。”
泽科拉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我并不怀疑你的善意意,但在表达它们的时候,务必要保持善良和谦逊。小煦毕竟仍然是个孩子,可能会自以为合理地做出某些蠢事。”
“我也知道,但小煦远比她的同辈要成熟,把她当作孩子一样对待通常不会是个好主意。不过没关系了,我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抱歉,泽科拉,但我得去做些准备。谢谢你的帮助。”
“啊,暮光闪闪,我亲爱的天角兽。虽然我激你会来寻求帮助,可也无需逗留过久,”泽科拉把暮光领向门口,“而且现在小煦可是命悬一线,不必为了对她陪伴而道歉。”
“没错。”
暮光的声音中带着崭新的决意。现在她知道该怎么办了;她首先得回瑞瑞那里,告诉她事情现在的发展,然后就要爬上无极山。谢天谢地,伟大的古怪风在铃铛周围设置防御的时候有考虑到过天角兽的存在,所以她应该很轻易地就能拿到它。
剧烈的辉光自她的角上闪出,抹去了周围的茂密森林,转而用瑞瑞家的前门将其取代。她眨眨眼,然后径直走了进去。
瑞瑞不在里面,所以暮光便直接走上楼。这一次小煦和甜贝儿并没有在下棋,而是坐在地上摆弄着针线。甜贝儿成功织出了一条看不出用途的空心长管,然后与小煦一起努力地和其后缠作一团的针线做着斗争。
“为什么啊!我完全是在照你说的做!为什么它会搅成这样?!”小煦在怒吼中试图拔出被缠住的针,但只是让它更厉害地卡在那团东西里。她咆哮着,竭尽全力地拉扯却毫无作用,这更进一步地激怒了她。甜贝儿正尽她最大的努力来挽救小煦的织物,还要让她的朋友冷静下来。
“哦,嗨,暮光。”
当小煦为此分心时,甜贝儿便从她手中夺走了线,并很快就解开了这团乱麻。
“小煦,我可能已经找到治好你的方法了。”
小煦的愤怒瞬间消失了,这让暮光松了一口气,接着又立刻被不好的预感所取代。
“所以那是什么?”
“格罗迦之铃;既然你可以把它的魔法用作自己的,那么通过这可以窃取魔法的神器,我就能把魔法转交给你。这样你就可以撑过脉线崩溃了。”
“但你其实不会用它,对吧?”小煦眼里闪过狡黠的光芒,“这又不像用角指着到处乱射一样简单。”
“呃……”暮光开始有些结巴;她之前的确是这么想的,“那你们之前又是怎么知道用法的呢?”
“我们从中心城图书馆里偷了一本书,是它告诉了我们所需要的一切,”小煦骄傲地笑了起来,“但我才是最先发现的那个,然后才告诉了邪茧和提雷克!不过不是全部;如果他们想抛弃我,那我就得领先一步,所以我做了些保留!”
“那现在那本书呢?!”
暮光看着小煦逐渐放肆的笑容,尽力地压制住自已对窃书之事的反感。
“哈!完事之后我就把它烧了,这样就没谁会用铃铛来对付我们了!而且这样他们就永远也学不到我保密的部分了!”
暮光打了个寒颤,一方面是因为这意味着她不能亲自使用那柄铃铛,一部分是因为居然他们烧毁了一本书!谁会对一本可怜而无辜的书做出这种事?
“所以……这就意味着我得自己用铃铛了!”
小煦灿烂的笑容让暮光和甜贝儿都不由得陷入沉默。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把我的魔法给你。但你不需要独角兽魔法,对吧?”
“当然不,她需要天马的魔法才能飞行,就算她拿走了你的也没有任何好处……但也不太可能有害。”
“那你有天马的魔法吗?”
暮光摇头否决了小煦天真的提问。
“天角兽的魔法不仅仅是这三种魔法的简单混合,那是……不同的东西,或者说精炼后的产物。但我觉得你对此和我一样清楚,小煦,当你是一位天角兽的时候,你的飞行能力肯定也更强大吧?抽取我的魔法……说实话,这可能很可能会有效;我的魔法让我得以飞行,而你已经证明了自己可以驾驭天角兽的魔法。我不确定天角兽魔法在天马身上会产生什么效果,但是……”
“我愿意冒这个险!”小煦叫出了声,“既然这都是你的错,那给我些魔法作为补偿很公平,对吧?”
暮光久久地凝视着那天真的微笑;她当然知道小煦在想什么,让她自己来用这魔铃的决定简直是……荒唐至极。虽然她们间的关系的确有改善,但小煦还是承认她仍然讨厌暮光。有了那柄铃铛,她就会榨出自己的身体里每一滴魔法,然后继续去……嗯,说实话,暮光不确定她究竟想干些什么,也不想知道。
然而……从另一方面来说,如果小煦没有背叛,同时这个办法也奏效了……
那这就将是终结她们之间仇恨的完美方式。
她给了小煦最后一次复仇的机会;如果她放弃这个机会,就意味着小煦真的已经放下自己的过去,并已准备找到新的道路继续前进。由此暮光便会知道她已寻得了比对权力的狂热渴望更加重要的东西。如果暮光信任小煦的话……以自己的生命作为抵押,并最终得到了回报。
可作为小马国的公主,她只有一条路可选。若在仍为暮光闪闪之时,她甚至无需思考便会给予小煦这个机会,但她已不再只是暮光闪闪了。她是公主,她必须对全小马国上下的每一匹种马、母马、雌驹和雄驹负责,她绝不应该仅为完美实现自己哲学的病态追求而把他们都置于危险之中。塞拉斯蒂娅绝不会这样做。
不过……她又不是塞拉斯蒂娅。
“我相信小煦,”甜贝儿大叫着,“现在她是我的朋友,而且也真的改过自新了。如果这对她来说毫无意义,那她是不会向我道歉的。”
暮光慢慢地点着点头:“我会……考虑一下的。”
对暮光闪闪而言,她的朋友便是成为自己的唯一证明。尽管并非所有的友谊都是那么容易建立的——事实上,它们中的很多都要先挣脱仇恨的深渊中,再从无到有地慢慢地建立——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可以放弃。如果她真地想改过自新,那么这就是小煦需要的。可要是这种改变必须以暮光自己和她的国家里的所有小马的安全作为代价……
小煦就这样把灿烂的笑容保持到了中心城。暮光在表示要考虑以后便离开了,直到今天才在没有任何进一步解释的情况下把她叫来,所以现在小煦才和瑞瑞还有甜贝儿一起坐在被包下的一整节车厢里过去。
她简直不敢相信暮光居然真的会蠢到让自己用铃铛把她榨干!不然她为什么要让自己到中心城来?既然塞拉斯蒂娅和露娜不在,提雷克和邪茧也没有必要在意,那她就几乎不会受到任何阻碍!只要动作快点,用铃铛把无序的魔法也削去,那她就成功了!就在今早醒来的时候,她还根本没想到过自己居然能再得到一次亲自把自己扬升为天角兽的机会!
哈!说得跟她真的没想过一样!
“你感觉如何?”甜贝儿看了眼她缠着绷带的蹄子,“情况没有变糟,对吧?”
“我觉得应该没有,”说实话,小煦甚至不知道她是否会感觉到自己正在失去魔法,不过现在她不在乎了!等到有了暮光的魔法,就算自己的流干净也没关系。一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想笑,但最终还是抑制了下来。现在可不能让甜贝儿或者瑞瑞怀疑。
到站了。
“好吧,我们到了。跟紧点,小煦,我们要在有谁注意到之前把你送进城堡里去。”
小煦朝瑞瑞点了点头,暂时克制了一下她的喜悦。暮光坚持认为没有必要,所有这次她没有任何伪装,但小煦却不太确定;大多数小马都不喜欢她。不过她并不打算就这么等来暮光的覆灭,于是便跟在了瑞瑞和甜贝儿的后面。
两匹熟悉的小马和她们在站台上相遇:驹绝会长(Chancellor Neighsay)看起来就像是往嘴里塞了一整个柠檬那样把脸拧在一起,而另一匹小马轰隆(Rumble)则显然更受她们欢迎。
“暮光公主以其伟大的智慧决定让我来带你前往城堡。”
驹绝摆出一副冰柱般僵硬的姿态,直接把视线越过小煦的头顶。
“嗨,小煦!”轰隆瞥了一眼她的蹄子,“暮光说你还好,但是……你知道的,你还好吗?”
小煦朝轰隆点点头,然后继续看着驹绝,另一匹协助捕获她的小马,他的那间牢房会在暮光旁边……或者可以让他当仆役用?
“为什么暮光要你来带我去那里?我的朋友们就够做到这点了!”
“我不会和你讨论公主的决定”驹绝显然对她称之为朋友的概念嗤之以鼻,转身便离开了,“跟我来。”
“别管他,小煦,他只是在为自己没有朋友而生气。”
驹绝深吸了一口气,但没有反对,小煦猜他不会屈尊和一个孩子斗嘴。她决定把这算作一场胜利。
“他是谁?”当他们开始走向城堡时,甜贝儿问道。
“他是小马国教育协会的主席,”瑞瑞解释说,“规范并管理全国所有的学校和教育计划。在过去,暮光和他有些……分歧。”
“嗯……那为什么暮光让他过来?”
“可能是因为小煦即将成为暮光的私授学生;反正他很快就会知道了,所以我觉得暮光是想提前说一声,免得他发牢骚。”
驹绝瞪了瑞瑞一眼。
他们的队列开始向城堡走去。小煦看到有其它小马从两侧飞奔而过,其中大多数都没有注意到,但逐渐便有越来越多的停下来盯着她看,甚至开始跟随起他们来。她尽力不去理会,但当他们注意到来自远处的嘈杂声音和两侧不断扩增的围观者时,这就越来越困难了。他们大多数都很安静,但她也听到了许多嘲弄和低语。不过有轰隆和甜贝儿在身旁……她仍然感觉很好。
“我们到了,”驹绝的背影看起来更加僵硬,“暮光公主就在王座室里,她接下来要发表的演说和你……”他显然迟疑了,“……即将得到的身份有关。”
“别绕弯子了,”瑞瑞严厉地斥责他,“和煦光流将成为暮光的私授学生,你也该这样称呼她。”
“我会以她应得的方式来称呼她。”
现在驹绝看起来僵硬得就像是随时都会崩溃一样。
“那你就该称呼她为暮光的学生——要是她愿意的话:在暮光的所作所为之后,我真该惊讶小煦居然还会考虑!”
轰隆愤怒的指责让小煦有点吃惊,这还是第一次有谁站在她这方反对暮光,第一次有谁认为暮光也不是无可指责的。
小煦喜欢这样。
驹绝停下转过身来,看起来对轰隆所言大为厌恶,好像他说了什么亵渎的话似的。
“给我听着你这……”他冷静下来,吸了口气,“蠢孩子(foal)。和煦光流是一个精神失常的危险分子。如果由我决定,那她就该还关在塔尔塔罗斯里。”
“嘿!没谁可以这么对我的朋友说话!”甜贝儿罕见地怒吼起来。
“她不是你的朋友。”
“暮光认为她是,”轰隆迎着驹绝高傲的语气做出反驳,“她是公主,而你该做的就是从火车上接走她的学生。”
驹绝的姿势僵硬到了滑稽的程度,连小煦也不得不抑制住自己的笑意。他转过身来,继续像锡兵那样机械地走着,把他们带进了王座室。
大厅里挤满了小马,他们把通向新建的金色宝座的那道红毯两侧围得水泄不通。暮光坐在它上面,看上去有点紧张,旁边放着一个漆盒。在往下一层,还有着五张稍小些的宝座,其中四个都已坐上了小煦以前在友谊学园里的老师,而空的那张则在靠背上漆着瑞瑞的可爱标记。
而房间里的其它小马,小煦知道,代表了小马国的绝对顶层:花花短裤和他形影不离的母马鸢尾花率领着中心城的贵族就在那里;还有任何能想到的领域的学者,运动员,几个城市的市长,以及来自马骐顿和弗伦斯等周边城邦的政要;她甚至觉得自己在后面被遮蔽的某处看到了那些退位的公主们。
这可不太妙……拿到铃铛以后得再快些了。
当他们的队列进入时,整个房间立刻安静下来,让小煦不由得咽了一下。她不喜欢有这么多小马看着她。瑞瑞离开了他们,坐到了她的宝座上,给了小煦一抹鼓励的微笑。
“别担心,”轰隆向她低语,“我们和你在一起,好吗?”
“没错,我们哪儿也不去。”甜贝儿也如此表示支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煦正要回答,却被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喊声打断了;一只有着金色鬃毛的白色小马在一众要员中尖叫起来,“和煦光流逃出来了!我的魔法!我喜欢我的魔法!我还得用它来做发型啊!!!”
每匹小马都把目光从小煦身上移开,转而看向那匹像被附身了一样尖叫着徒劳地试图离开房间的白色小马。
一座紫色圆顶从周围圈住他,立刻切断了那尖叫声,而小煦还能看到他在里面像只无头苍蝇一样跑着。
“是的,谢谢你的引入,蓝血,”暮光的声音自那张巨大的金色宝座上传来,让每匹小马都转向了她,“现在,正如蓝血所好心解释的那样,和煦光流确实自由了,但并没有逃脱:几个星期前,我亲自释放了她。”
窃语在一众小马间传开。
“在那段时间里,我试着去理解她,并和她成为朋友,”暮光继续说,“然而,即使作为友谊的公主,我也犯下了严重的错误。在试图接近她的过程中,我只是更严重地伤害了她。拜我所赐,小煦受到了一种可能会永久危及飞行能力的影响。”
小煦从未想过自己会从这里的任何一匹小马那里得到同情,但几乎房间里的每只天马在听到此处后都这么做了,甚至连云宝黛西(Rainbow Dash)的表情也从怀疑变成了……不那么怀疑。
“我对和煦光流犯下很多严重的错误,我愿意承认这点,今日邀请你们来到此处便是为了让你们明白我并不是一个完美无暇的公主。我会犯错,而且终将犯错,但是!”暮光从宝座跳到地毯上,正对着小煦,“但是我不会拒绝承认自己的错误。我是公主,可公主并非一匹置于神坛上被顶礼膜拜的小马,而是需要最先为小马国服务的仆役。我必须对这个房间和我的国家里的每一匹小马负责,也包括那些帮助过我的和那些反对我的。言尽于此,是该偿还你了,小煦。”
暮光的角开始发光,在小煦、轰隆、甜贝儿和自己周围建立起一道护盾,隔开了房间的其它部分。
那个小盒子从她的宝座旁漂给小煦。
“只要你准备好了。”
小煦满怀敬意地打开了盒子,格罗迦之铃就放在丝绸垫上,闪烁着力量的光芒。小煦擦了擦它,想要确认它是否真的在那里。摸上去冰冷而厚重,由某种异质的石料而非金属制作。她从没在别的地方见过这种材料,但无疑就是如此。
她把铃铛衔在嘴里;当他们明白她正拿着什么,又能做到什么时,小煦感觉到整个房间里的生物都在畏缩。
“你会被治好的!”甜贝儿说着抱住了小煦,“天角兽这么强,你只需要一点她的魔法就够了,对吧?”
“这可不只是治好。”
小煦笑着想到,努力试图把铃铛对准。这有些费劲,她得一边用嘴拉着柄,一边用完好的蹄子支撑起铃铛,这样才能让它的底部朝向暮光……
但轰隆从她身边离开了;在不详的预感中,小煦看见他走到暮光旁,牵住了她的蹄子。
“什么……你在干什么?”小煦结巴起来,“只需要暮光的魔法就够了,甚至绰绰有余!”
她开始感到焦虑;他不能这么对她,对吧?这只是个玩笑……对吧?
“没关系的,我也想帮你。如果我当时能快些帮你到瑞瑞那里去……或者至少换种方式,那事情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糟糕了。我不会让暮光来替我付出代价,这是不对的。”
小煦咽了一下。
她无法反驳,否则暮光就会明白她在盘算些什么!但是现在呢?她不想连他的魔法也一并夺走!
现在她该怎么办才好?
译者注:
泽科拉的押韵很难所以直译,并且准备把全文翻译完了再整体重构,所以那个时候或许才会在译文上押韵。
“也许小蝶(Fluttershy)会知道些什么?或者云宝(Rainbow)?”瑞瑞提出了她的建议,“作为天马的一员,她们也许知道些自己族群魔法的特性……或者之类的东西。说实话,我对此一无所知。”
“那就可能需要麻烦你去问问了;我想我现在得去找泽科拉(Zecora)。如果医院帮不上忙,那就必须试些别的东西。正好在森林里长着很多魔药,或许其中就有某种可以让我们小马能够消化魔法。”
“嗯……我想的确如此;如果有连红心都不知道的东西能帮上忙,那它应该就藏在永恒自由森林里。所以你现在要去找她了吗?”
“没错,”暮光点点头,“还有,如果你找到小蝶或者云宝的话,可以直接告诉她们小煦的事。我相信她们会暂时替她保密的。”
“现在?”
“我已经邀请了她成为我的私授学生。我不该再像这样把她关起来的,我现在明白了这点,还有她对我的仇恨……而且往大了说,我有必要主动推进小马国对此的接受程度:我希望她在得到我的信任后会变得更好,甚至也许某天还会尊重我,可一旦她接受了我的邀请,那这件事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小马国。”
“我不觉得他们会很能接受这点。这不是说我不支持你,亲爱的暮光,但我觉得在她的所作所为之后,小马们宁愿你随便选选也不会赞同选择小煦的决定。”
“没关系,她值得我这么做。就算没有经历过这一切,我还是会帮助她施展自己的才华。在这个年纪就做到这些……毫无疑问,她的确很特别。只要有正确的引导,那她就可以成为与曾为邪恶时同样强大的善意。”
“我想大家都会同意的。如果他们接受了星光(Starlight),那么也同样会接受小煦,”瑞瑞的脸上展露了淡淡的笑意,“祝你和泽科拉好运。”
“谢谢。”
暮光站了起来,向屋外走去。
中午的小马谷就像往常一样美丽。大麦(Big Mac)站在他的马车旁,在市场上卖着作物;萝卜尖(Carrot Top)就站在一边,守着一大筐待售的蔬果,似乎正和酸梅酒(Berry Punch)谈论些有趣的八卦;而后者的女儿露比酒(Ruby Punch)则拼尽全力地拉扯着母亲的尾巴,试图让她动起来。
想到这里在她前来以后就几乎毫无变化真的蛮奇怪的。她曾经就只是个想把自己锁在图书馆里的小书呆子独角兽,没有朋友,没有翅膀,也没有拯救世界的冒险。但即使在这一切的改变后,小马谷仍然保持着原本就应有的模样。
永恒自由森林也是如此。自从小马国建立以来,小马们就一直对这片广袤的森林充满敬意。在小马国的周边还有其它更大更古老的森林,但从没有一片像这样神奇。但愿这次它的魔法能办点好事吧。
就像以前去找泽科拉时一样,她小心翼翼地飞越了那些布满毒笑草的土地。那种罪受一次就够了。
那座树屋很快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内,还有丝缕烟气从一扇窗户中飘来,这让暮光又加快了一点速度。她之前还担心泽科拉可能出去采药了,但终究是有幸避免了这一窘境。敲过门后,她便直接走了进去。虽然不想表现得这么粗鲁,但她没时间再等下去了。
树屋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料和干药材味;这似乎有些奇怪,但在这座无法安心的森林中央,她家里散发出的味道总是如此令访客舒缓。当暮光进来时,泽科拉正用木勺搅拌着一口在篝火上盛满琥珀色冒泡液体的大锅。她抬起了头,却并未对这意外的来访表现出丝毫惊讶。
“啊,暮光闪闪,没想到你会来找我,”她朝坩埚示意,“不过正好,我准备了些茶饮。”
“感谢邀请,但我现在真的没有时间干这个。请原谅我的无礼,可我必须得找到……某种治疗方式。”
泽科拉的姿势只有稍许改变,但从那微眯的杏眼便可看出,她已正经了起来。
“森林有时的确很严厉;但不用担心,它总有些可以帮助你更快恢复的秘密,只要告诉我是想治好什么病就行了。”
“不是我,是……和煦光流(Cozy Glow),”暮光则能看得出泽科拉确实在为此而惊讶,“她受的伤是魔法性的,我们把它称为脉线崩溃,也就是说她的魔法正在缓慢地消失。你知道这种症状吗?它能被治好吗?”
“恐怕从一匹没有魔法的斑马身上寻来的治疗只会让她的情况更糟,我的朋友,”泽科拉的语气严峻起来,“我知道很多疗法,涉及魔法与否的都有,但我没法治疗魔法本身。”
“你是说……斑马一点魔法也没有?”暮光实际上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当然,在小马国境内也存在一些没有魔法的生物,比如牛头怪;但既然他们是小马的一种,她还以为斑马会有,“我不知道这点。”
“不过无需枉自替小煦烦恼;如果她需要的只是魔法,那有一个你我都知道的解决办法。”
“我们?”暮光疑惑地望向那只带着神秘微笑的斑马;她又不是炼金术士,为什么泽科拉会认为她知道脉线崩溃的解法?“是有什么治疗用的魔法吗?”
泽科拉有些笑出声,但暮光并不在意。
“小煦可不需要你来施展咒语;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自己就曾用过那柄魔铃。”
“格罗迦之铃?什么……“一柄可以窃取魔法并允许另一匹小马来使用这些力量的铃铛,“……意思?”
暮光有些迟钝地在脑中领悟了泽科拉的暗示。红心曾说过,小马不能从食物中摄取魔法,但神器显然可以规避这种限制,蛊惑之铃和天角兽护符都证明了这点。有了铃铛,他们就可以让和煦光流从其它地方得来一点魔法并将其吸收!这样她就可以撑过魔法流失的这段时间,直到自己恢复过来。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我的想法。但我们都知道那铃铛可以致使怎样恐怖的情景;如果你想利用它来拯救和煦光流,就一定要小心平息她对你的愤怒。”
“我知道了,泽科拉,我会对她多加小心的。”
泽科拉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我并不怀疑你的善意意,但在表达它们的时候,务必要保持善良和谦逊。小煦毕竟仍然是个孩子,可能会自以为合理地做出某些蠢事。”
“我也知道,但小煦远比她的同辈要成熟,把她当作孩子一样对待通常不会是个好主意。不过没关系了,我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抱歉,泽科拉,但我得去做些准备。谢谢你的帮助。”
“啊,暮光闪闪,我亲爱的天角兽。虽然我激你会来寻求帮助,可也无需逗留过久,”泽科拉把暮光领向门口,“而且现在小煦可是命悬一线,不必为了对她陪伴而道歉。”
“没错。”
暮光的声音中带着崭新的决意。现在她知道该怎么办了;她首先得回瑞瑞那里,告诉她事情现在的发展,然后就要爬上无极山。谢天谢地,伟大的古怪风在铃铛周围设置防御的时候有考虑到过天角兽的存在,所以她应该很轻易地就能拿到它。
剧烈的辉光自她的角上闪出,抹去了周围的茂密森林,转而用瑞瑞家的前门将其取代。她眨眨眼,然后径直走了进去。
瑞瑞不在里面,所以暮光便直接走上楼。这一次小煦和甜贝儿并没有在下棋,而是坐在地上摆弄着针线。甜贝儿成功织出了一条看不出用途的空心长管,然后与小煦一起努力地和其后缠作一团的针线做着斗争。
“为什么啊!我完全是在照你说的做!为什么它会搅成这样?!”小煦在怒吼中试图拔出被缠住的针,但只是让它更厉害地卡在那团东西里。她咆哮着,竭尽全力地拉扯却毫无作用,这更进一步地激怒了她。甜贝儿正尽她最大的努力来挽救小煦的织物,还要让她的朋友冷静下来。
“哦,嗨,暮光。”
当小煦为此分心时,甜贝儿便从她手中夺走了线,并很快就解开了这团乱麻。
“小煦,我可能已经找到治好你的方法了。”
小煦的愤怒瞬间消失了,这让暮光松了一口气,接着又立刻被不好的预感所取代。
“所以那是什么?”
“格罗迦之铃;既然你可以把它的魔法用作自己的,那么通过这可以窃取魔法的神器,我就能把魔法转交给你。这样你就可以撑过脉线崩溃了。”
“但你其实不会用它,对吧?”小煦眼里闪过狡黠的光芒,“这又不像用角指着到处乱射一样简单。”
“呃……”暮光开始有些结巴;她之前的确是这么想的,“那你们之前又是怎么知道用法的呢?”
“我们从中心城图书馆里偷了一本书,是它告诉了我们所需要的一切,”小煦骄傲地笑了起来,“但我才是最先发现的那个,然后才告诉了邪茧和提雷克!不过不是全部;如果他们想抛弃我,那我就得领先一步,所以我做了些保留!”
“那现在那本书呢?!”
暮光看着小煦逐渐放肆的笑容,尽力地压制住自已对窃书之事的反感。
“哈!完事之后我就把它烧了,这样就没谁会用铃铛来对付我们了!而且这样他们就永远也学不到我保密的部分了!”
暮光打了个寒颤,一方面是因为这意味着她不能亲自使用那柄铃铛,一部分是因为居然他们烧毁了一本书!谁会对一本可怜而无辜的书做出这种事?
“所以……这就意味着我得自己用铃铛了!”
小煦灿烂的笑容让暮光和甜贝儿都不由得陷入沉默。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把我的魔法给你。但你不需要独角兽魔法,对吧?”
“当然不,她需要天马的魔法才能飞行,就算她拿走了你的也没有任何好处……但也不太可能有害。”
“那你有天马的魔法吗?”
暮光摇头否决了小煦天真的提问。
“天角兽的魔法不仅仅是这三种魔法的简单混合,那是……不同的东西,或者说精炼后的产物。但我觉得你对此和我一样清楚,小煦,当你是一位天角兽的时候,你的飞行能力肯定也更强大吧?抽取我的魔法……说实话,这可能很可能会有效;我的魔法让我得以飞行,而你已经证明了自己可以驾驭天角兽的魔法。我不确定天角兽魔法在天马身上会产生什么效果,但是……”
“我愿意冒这个险!”小煦叫出了声,“既然这都是你的错,那给我些魔法作为补偿很公平,对吧?”
暮光久久地凝视着那天真的微笑;她当然知道小煦在想什么,让她自己来用这魔铃的决定简直是……荒唐至极。虽然她们间的关系的确有改善,但小煦还是承认她仍然讨厌暮光。有了那柄铃铛,她就会榨出自己的身体里每一滴魔法,然后继续去……嗯,说实话,暮光不确定她究竟想干些什么,也不想知道。
然而……从另一方面来说,如果小煦没有背叛,同时这个办法也奏效了……
那这就将是终结她们之间仇恨的完美方式。
她给了小煦最后一次复仇的机会;如果她放弃这个机会,就意味着小煦真的已经放下自己的过去,并已准备找到新的道路继续前进。由此暮光便会知道她已寻得了比对权力的狂热渴望更加重要的东西。如果暮光信任小煦的话……以自己的生命作为抵押,并最终得到了回报。
可作为小马国的公主,她只有一条路可选。若在仍为暮光闪闪之时,她甚至无需思考便会给予小煦这个机会,但她已不再只是暮光闪闪了。她是公主,她必须对全小马国上下的每一匹种马、母马、雌驹和雄驹负责,她绝不应该仅为完美实现自己哲学的病态追求而把他们都置于危险之中。塞拉斯蒂娅绝不会这样做。
不过……她又不是塞拉斯蒂娅。
“我相信小煦,”甜贝儿大叫着,“现在她是我的朋友,而且也真的改过自新了。如果这对她来说毫无意义,那她是不会向我道歉的。”
暮光慢慢地点着点头:“我会……考虑一下的。”
对暮光闪闪而言,她的朋友便是成为自己的唯一证明。尽管并非所有的友谊都是那么容易建立的——事实上,它们中的很多都要先挣脱仇恨的深渊中,再从无到有地慢慢地建立——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可以放弃。如果她真地想改过自新,那么这就是小煦需要的。可要是这种改变必须以暮光自己和她的国家里的所有小马的安全作为代价……
小煦就这样把灿烂的笑容保持到了中心城。暮光在表示要考虑以后便离开了,直到今天才在没有任何进一步解释的情况下把她叫来,所以现在小煦才和瑞瑞还有甜贝儿一起坐在被包下的一整节车厢里过去。
她简直不敢相信暮光居然真的会蠢到让自己用铃铛把她榨干!不然她为什么要让自己到中心城来?既然塞拉斯蒂娅和露娜不在,提雷克和邪茧也没有必要在意,那她就几乎不会受到任何阻碍!只要动作快点,用铃铛把无序的魔法也削去,那她就成功了!就在今早醒来的时候,她还根本没想到过自己居然能再得到一次亲自把自己扬升为天角兽的机会!
哈!说得跟她真的没想过一样!
“你感觉如何?”甜贝儿看了眼她缠着绷带的蹄子,“情况没有变糟,对吧?”
“我觉得应该没有,”说实话,小煦甚至不知道她是否会感觉到自己正在失去魔法,不过现在她不在乎了!等到有了暮光的魔法,就算自己的流干净也没关系。一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想笑,但最终还是抑制了下来。现在可不能让甜贝儿或者瑞瑞怀疑。
到站了。
“好吧,我们到了。跟紧点,小煦,我们要在有谁注意到之前把你送进城堡里去。”
小煦朝瑞瑞点了点头,暂时克制了一下她的喜悦。暮光坚持认为没有必要,所有这次她没有任何伪装,但小煦却不太确定;大多数小马都不喜欢她。不过她并不打算就这么等来暮光的覆灭,于是便跟在了瑞瑞和甜贝儿的后面。
两匹熟悉的小马和她们在站台上相遇:驹绝会长(Chancellor Neighsay)看起来就像是往嘴里塞了一整个柠檬那样把脸拧在一起,而另一匹小马轰隆(Rumble)则显然更受她们欢迎。
“暮光公主以其伟大的智慧决定让我来带你前往城堡。”
驹绝摆出一副冰柱般僵硬的姿态,直接把视线越过小煦的头顶。
“嗨,小煦!”轰隆瞥了一眼她的蹄子,“暮光说你还好,但是……你知道的,你还好吗?”
小煦朝轰隆点点头,然后继续看着驹绝,另一匹协助捕获她的小马,他的那间牢房会在暮光旁边……或者可以让他当仆役用?
“为什么暮光要你来带我去那里?我的朋友们就够做到这点了!”
“我不会和你讨论公主的决定”驹绝显然对她称之为朋友的概念嗤之以鼻,转身便离开了,“跟我来。”
“别管他,小煦,他只是在为自己没有朋友而生气。”
驹绝深吸了一口气,但没有反对,小煦猜他不会屈尊和一个孩子斗嘴。她决定把这算作一场胜利。
“他是谁?”当他们开始走向城堡时,甜贝儿问道。
“他是小马国教育协会的主席,”瑞瑞解释说,“规范并管理全国所有的学校和教育计划。在过去,暮光和他有些……分歧。”
“嗯……那为什么暮光让他过来?”
“可能是因为小煦即将成为暮光的私授学生;反正他很快就会知道了,所以我觉得暮光是想提前说一声,免得他发牢骚。”
驹绝瞪了瑞瑞一眼。
他们的队列开始向城堡走去。小煦看到有其它小马从两侧飞奔而过,其中大多数都没有注意到,但逐渐便有越来越多的停下来盯着她看,甚至开始跟随起他们来。她尽力不去理会,但当他们注意到来自远处的嘈杂声音和两侧不断扩增的围观者时,这就越来越困难了。他们大多数都很安静,但她也听到了许多嘲弄和低语。不过有轰隆和甜贝儿在身旁……她仍然感觉很好。
“我们到了,”驹绝的背影看起来更加僵硬,“暮光公主就在王座室里,她接下来要发表的演说和你……”他显然迟疑了,“……即将得到的身份有关。”
“别绕弯子了,”瑞瑞严厉地斥责他,“和煦光流将成为暮光的私授学生,你也该这样称呼她。”
“我会以她应得的方式来称呼她。”
现在驹绝看起来僵硬得就像是随时都会崩溃一样。
“那你就该称呼她为暮光的学生——要是她愿意的话:在暮光的所作所为之后,我真该惊讶小煦居然还会考虑!”
轰隆愤怒的指责让小煦有点吃惊,这还是第一次有谁站在她这方反对暮光,第一次有谁认为暮光也不是无可指责的。
小煦喜欢这样。
驹绝停下转过身来,看起来对轰隆所言大为厌恶,好像他说了什么亵渎的话似的。
“给我听着你这……”他冷静下来,吸了口气,“蠢孩子(foal)。和煦光流是一个精神失常的危险分子。如果由我决定,那她就该还关在塔尔塔罗斯里。”
“嘿!没谁可以这么对我的朋友说话!”甜贝儿罕见地怒吼起来。
“她不是你的朋友。”
“暮光认为她是,”轰隆迎着驹绝高傲的语气做出反驳,“她是公主,而你该做的就是从火车上接走她的学生。”
驹绝的姿势僵硬到了滑稽的程度,连小煦也不得不抑制住自己的笑意。他转过身来,继续像锡兵那样机械地走着,把他们带进了王座室。
大厅里挤满了小马,他们把通向新建的金色宝座的那道红毯两侧围得水泄不通。暮光坐在它上面,看上去有点紧张,旁边放着一个漆盒。在往下一层,还有着五张稍小些的宝座,其中四个都已坐上了小煦以前在友谊学园里的老师,而空的那张则在靠背上漆着瑞瑞的可爱标记。
而房间里的其它小马,小煦知道,代表了小马国的绝对顶层:花花短裤和他形影不离的母马鸢尾花率领着中心城的贵族就在那里;还有任何能想到的领域的学者,运动员,几个城市的市长,以及来自马骐顿和弗伦斯等周边城邦的政要;她甚至觉得自己在后面被遮蔽的某处看到了那些退位的公主们。
这可不太妙……拿到铃铛以后得再快些了。
当他们的队列进入时,整个房间立刻安静下来,让小煦不由得咽了一下。她不喜欢有这么多小马看着她。瑞瑞离开了他们,坐到了她的宝座上,给了小煦一抹鼓励的微笑。
“别担心,”轰隆向她低语,“我们和你在一起,好吗?”
“没错,我们哪儿也不去。”甜贝儿也如此表示支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煦正要回答,却被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喊声打断了;一只有着金色鬃毛的白色小马在一众要员中尖叫起来,“和煦光流逃出来了!我的魔法!我喜欢我的魔法!我还得用它来做发型啊!!!”
每匹小马都把目光从小煦身上移开,转而看向那匹像被附身了一样尖叫着徒劳地试图离开房间的白色小马。
一座紫色圆顶从周围圈住他,立刻切断了那尖叫声,而小煦还能看到他在里面像只无头苍蝇一样跑着。
“是的,谢谢你的引入,蓝血,”暮光的声音自那张巨大的金色宝座上传来,让每匹小马都转向了她,“现在,正如蓝血所好心解释的那样,和煦光流确实自由了,但并没有逃脱:几个星期前,我亲自释放了她。”
窃语在一众小马间传开。
“在那段时间里,我试着去理解她,并和她成为朋友,”暮光继续说,“然而,即使作为友谊的公主,我也犯下了严重的错误。在试图接近她的过程中,我只是更严重地伤害了她。拜我所赐,小煦受到了一种可能会永久危及飞行能力的影响。”
小煦从未想过自己会从这里的任何一匹小马那里得到同情,但几乎房间里的每只天马在听到此处后都这么做了,甚至连云宝黛西(Rainbow Dash)的表情也从怀疑变成了……不那么怀疑。
“我对和煦光流犯下很多严重的错误,我愿意承认这点,今日邀请你们来到此处便是为了让你们明白我并不是一个完美无暇的公主。我会犯错,而且终将犯错,但是!”暮光从宝座跳到地毯上,正对着小煦,“但是我不会拒绝承认自己的错误。我是公主,可公主并非一匹置于神坛上被顶礼膜拜的小马,而是需要最先为小马国服务的仆役。我必须对这个房间和我的国家里的每一匹小马负责,也包括那些帮助过我的和那些反对我的。言尽于此,是该偿还你了,小煦。”
暮光的角开始发光,在小煦、轰隆、甜贝儿和自己周围建立起一道护盾,隔开了房间的其它部分。
那个小盒子从她的宝座旁漂给小煦。
“只要你准备好了。”
小煦满怀敬意地打开了盒子,格罗迦之铃就放在丝绸垫上,闪烁着力量的光芒。小煦擦了擦它,想要确认它是否真的在那里。摸上去冰冷而厚重,由某种异质的石料而非金属制作。她从没在别的地方见过这种材料,但无疑就是如此。
她把铃铛衔在嘴里;当他们明白她正拿着什么,又能做到什么时,小煦感觉到整个房间里的生物都在畏缩。
“你会被治好的!”甜贝儿说着抱住了小煦,“天角兽这么强,你只需要一点她的魔法就够了,对吧?”
“这可不只是治好。”
小煦笑着想到,努力试图把铃铛对准。这有些费劲,她得一边用嘴拉着柄,一边用完好的蹄子支撑起铃铛,这样才能让它的底部朝向暮光……
但轰隆从她身边离开了;在不详的预感中,小煦看见他走到暮光旁,牵住了她的蹄子。
“什么……你在干什么?”小煦结巴起来,“只需要暮光的魔法就够了,甚至绰绰有余!”
她开始感到焦虑;他不能这么对她,对吧?这只是个玩笑……对吧?
“没关系的,我也想帮你。如果我当时能快些帮你到瑞瑞那里去……或者至少换种方式,那事情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糟糕了。我不会让暮光来替我付出代价,这是不对的。”
小煦咽了一下。
她无法反驳,否则暮光就会明白她在盘算些什么!但是现在呢?她不想连他的魔法也一并夺走!
现在她该怎么办才好?
译者注:
泽科拉的押韵很难所以直译,并且准备把全文翻译完了再整体重构,所以那个时候或许才会在译文上押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