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雀(Tomtit),我的厨房出了问题,”阔叶葱(Ramson)疲倦的话语轰隆(Rumble)不禁吞咽了一下。他已经开始不喜欢事情的发展方向了,“我能感觉到。我不喜欢我的厨房出现任何差错;只要任何一点轻微的疏忽,就会把一份配得上公主口味的杰作变成一场连老鼠都不适合喂的灾难。”
“好的,主厨!”轰隆没有问这位大师发现了什么问题。顶嘴可不是个好主意。
“所以快点去找到问题然后把它解决掉。我要去接美酒樱桃(Cherry Jubilee)的货了。”
“好的,主厨!”
那么,在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的情况下,你要如何才能发现“问题”呢?在昨晚穿过厨房和食品储藏室时,每样东西看起来都放在了原位。但如果阔叶葱说有问题,那就肯定有。主厨对这类事情有着近乎于第六感的敏锐。轰隆得开始找了。
他排除了食材和餐具丢失或放错位置的可能性;阔叶葱昨晚就发现了这些,并且强迫他留到它整理好为止。但只过了一个晚上又会有什么变化呢?
“也许是有什么东西坏掉了?”他低语着走进冷库,开始检查那些蔬菜、乳制品和罐子。他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便走向了香料储藏室,那个温暖、干燥、天花板很高的地方。这边的检查需要花上很长时间才能完成,因为这里有大量的小罐子,里面都是或多或少有些独特的香料。其中许多在后来都已经灭绝或从小马国的文明地区内消失,只剩下这些保存了很久的样品。
他抓起一盏灯笼飞了进去,接着在关上门后才开始慢慢地降下。规划好的通风气流是保存香料的关键,他可不想把这所有的热量都逸散出来。
没过多久,他就不得不停下休息了。这个房间里的炎热让持久飞行变得相当困难。他在地板上着陆,接着匆忙离去以饮水。他带回了一整桶水到房间里,然后靠着后面的一堆箱子坐下喝起来,这才终于能喘上气。
“差不多了吧,回去工作吧。”说着,他便又起飞了。
他默默地工作着,不时中断以饮水。就在其中某次空隙里,当靠在那堆箱子旁喘气时,他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了什么声音。很微弱,但确实存在:那是呼吸。
会是有害虫进来了吗?他从那堆箱子里抬起了最近的一个。
一匹非常熟悉的小马躺在下面,围着一条前腿蜷缩成一团,翅膀摊在地板上,浑身沾满汗水,眼中闪烁着泪光。
他连着张开嘴却又合上,然后大脑才设法连接上正确的突触,从形成形成的无数问题中提出了一个。
“小煦(Cozy)?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我……逃出来了,”她咳嗽着了,声音干燥至沙哑,“别告诉暮光(Twilight)!拜托不要这样做,她会杀了我的!我知道她肯定会的。”她站起来注视着轰隆,他却几乎没有注意到。
“那个……”他有些笨拙地指了指;她的前腿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觉得这是魔法性的……所以我现在不能飞了,但肯定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对吧?”她的声音里流露出绝望。绝望与惊恐。
“当然……”虽然轰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很明显需要一些安慰,“你不能飞了?一点都不行?”
小煦摇了摇头。
“可……那你就得去找医生了!”
“别想!”小煦立刻畏缩起来,“他们会告诉暮光的!我现在绝对不会再去了!”
“那要是……"
“如果我死了,能不能飞就再也没有区别了!”小煦大喊着,神情在话语结束之时趋近于崩溃。她是几乎癔症般地尖叫出了最后几个词。然后,在随之而来的寂静中,她只是坐倒下来,浑身发抖,“想知道个秘密吗?”她低语着,“我现在……真的很害怕。”
轰隆怔住了。他该怎么处理这个问题呢?当有一匹哭泣的小雌驹在身边的时候,你要怎么办才好?他没法就这样把她留在那里。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局促地拥抱住了她。至少有那么一会儿,他是这样做的,在她把自己靠进他的怀里、趴在肩膀上哭了起来之前。
轰隆紧张起来。现在要怎么办?
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好吗?”尽管他并不知道该如何兑现这个承诺,“会没事的……暮光不会伤害你,而且我们会让你再次飞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慢慢地抚摸着她的后背。这是他第一次拥抱一匹雌驹。
“怎么做?”她偷偷地看了过来,仍然紧紧抱住他。
“好问题,”他没有真的说出口。他必须学着变聪明些,一次只专注于一个问题,“你不能继续呆在这里。阔叶葱让我到这里而不是亲自来完全是出于一种运气。我们得带你回我的房间去。等把今天厨房里的工作干完了,我们再继续谈。我们会想出办法的,你是匹聪明的小马,对吧?”
“是、是的……那很好。我会没事的。我很聪明。我会没事的……”她更多地是在对自己说,而不是对着他。
下一个问题:要如何才能让一只犯罪的小雌驹在没有被注意到的情况下只用香料储藏室里的材料穿过其首要敌对势力的城堡?
等等……香料!
“我有个想法,”轰隆准备起飞,但不知为何,她并没有放手,便只好笨拙地咳嗽了一声,想把她剥下来,“就一会儿,”他可以看到小煦为此而感到难过,可这是也是没有办法的。他抬升起来,从架子上抓住了那个袋子,“真的很抱歉,”他说着打开了袋子。
然后往她身上倒下了一整堆姜黄粉。
她咳嗽得很厉害。轰隆在她面前点了点头。“最好完全盖住你自己;这对你的伪装很有帮助。我的房间在城堡的配楼里,只需要忍几分钟。”
小煦颤抖着点了点头,几乎在粉末里打了个滚,直到皮毛变为明亮的橙色。她坐下来,解开鬃毛和尾巴上的丝带。和往常一样,她那毛发上的卷曲仍然存在,但失去了缎带便乱作一团。接着她拿起姜黄袋,把自己发光的蹄子放在里面。
“只能这样了,”轰隆下定决心,“走吧,在阔叶葱回来之前。”
他扶着小煦站起来,牵着她的蹄子领到门口。她跟得很紧,足以证明她是有多么的不安,让她能就只是像这样跟着另外一匹小马而没有任何犹豫或抗议。
虽然有些心惊胆战,但在去往他房间的路上却迅速而平静。城堡的大部分员工都还没有到,而那些已经到达的则忙于工作,无暇顾及两匹四处走动的幼驹。
即便如此,当他看到自己房间的门时,还是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喜悦。他几乎是跑进去的。
他同时也意识到,在打扫房间上的拖延现在反过来给他带来麻烦了。闪电天马的海报和纪念品随意地摆放在地板上,还有几本烹饪杂志也是如此。他的床也没有铺好,地板更是已经好几个星期没有打扫了。他尴尬得脸涨得通红。
“那里……走廊里有浴缸和热水,你可以去洗干净。这个时不会有谁在这儿,所以应该没事的。”
“那,我能待在这儿吗?”
“当然……”轰隆不假思索地回应。他不知道这将意味着什么,但那肯定是未来的自己该担心的问题,“我得回到厨房了……得找个借口来解释为什么所有的姜黄都不见了。我会尽快回来的,好吗?我们会想出什么办法的,我保证。”
“请快些回来。”小煦露出了微笑。
轰隆点了点头,离开了。下一个问题是:他必须得面对阔叶葱……然后必须阻止暮光找到小煦。她显然突破了所有的限制。他不知道小煦为什么突然这样做,但既然她已经做了,他所能做的就是顺其自然。
这次绝对不能让暮光抓到她。如果小煦愿意放弃飞行,放弃那个让她成为天马的东西,放弃那个昨天让她笑得如此开心的东西……那么,他怎么才能确定她不会为了追求自由而放弃生命呢?小煦显然并不是想自杀,但在绝望的情境中就会做出绝望的事情……如果她认为自己已经被逼入可能会死去或回到暮光身边的情况……那么,她似乎很有可能宁愿去冒死亡风险。在她看来,它们在某些方面是一样的。
说到这个,暮光又到底在做什么?她怎么会让小煦变成这样?如果她想改变小煦,那么又怎么能完全不知情,以至于让小煦冒着失去飞行能力的风险逃出来呢!
看来他终究还是要帮助小煦逃离,虽然自己在上次她试图笼络时背叛了。轰隆几乎被这种讽刺逗笑了,但现在的处境可一点也不好笑。
虽然并没有被谁看到,但那天晚上暮光在睡梦中不停的辗转反侧。翅膀抽搐,蹄子不时踢出,口鼻皱缩成一团。露娜公主(Princess Luna)一定很忙,因为她的噩梦并未得到安抚。奇怪而扭曲的幻境,蜿蜒折返的迷宫,贴翻在不可能的几何形态上。她不时来到一扇门前,不知为何就是知道它应该是锁着的,但每当碰那握把,那门就会尖叫着打开。这是是错误的……那扇门本应该是锁着的。她不知道为什么要锁上它,甚至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知道的。
当终于醒来时,她有点轻微的恐慌,因为蹄子和翅膀都被毯子缠住了,几乎动弹不得。最终她借助了魔法来摆脱这一团混乱,疲倦地从床上滚了下来,嘟囔着一些她不一会儿就已经忘记的东西。她知道自己必须找来一把鬃刷。
走进浴室后,她瞥了一眼镜子,结果发现自己看起来像是比昨天大了50岁。她甚至考虑过化点妆,但最终还是决定放弃。虽然她很欣赏瑞瑞的天赋,但从没有告诉这位慷慨的朋友自己几乎从不化妆,也不知道如何化妆,因为那只会让她看起来更糟。她理顺了鬃毛,出到走廊上。
当她的身体开始紧张起来——确切地说,应激性地开始在抉择战斗和脱离间抉择时,疲劳瞬间就消失了。她神圣的力量从角至蹄的全身上都开始涌动,接着冲向前去触摸那敞开的门户,仅仅只是为了确认她所看到的一切。当她敲击时,它轻轻地绕着铰链摇晃着……在旁边,是一个熟悉的城堡雕像。暮光小心翼翼地举起了它。
有点不对劲……现在里面有了魔法,只是非常非常微小的一点力量。但这不是全部——她认出了那种特征。这是她自己的!她自己的魔法就在这雕像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雕像放了下来。它不会跑掉,但和煦光流(Cozy Glow)肯定会。
幸运的是,她还有一张底牌可用:她的追踪咒语。
她实际上有两条可用。一条是在无锁不开之钥的碎片上。她还没笨到会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将一件用于开锁的神器留在囚犯附近。驹绝刚把它们送来时,她就附魔了这条咒语。
另一条实际上让她感到有点内疚。昨晚当小煦独自躲起来时,她的动作太快了,甚至让暮光没有来得及去除丝带上的追踪咒语。暮光曾想提醒她,但又不想打扰小煦,因为她显然想要独处。她以为自己今天就可以消除这些附魔。
显然不是;正相反,咒语还在,应该会带她找到小煦。
但这并不完全是好事。当暮光找到她的那一刻,小煦就会把二者联系起来,认为暮光故意欺骗了她。即使找到了小煦,也只会让这只小雌驹对她的仇恨更加强烈。但是她有什么选择呢?小煦太危险的,她不能放她走。
她激活了她的两条咒语。
在她的脑海深处出现了一种如同牵引的感觉,示意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这些来自钥匙的碎片。
另一种感觉使她低下头。城堡雕像。她举起它,用角小心地触碰。她能从里面感觉到咒语的跳动,就像一颗微型的魔法心脏。
那雕像是空心的!里面有一块钥匙的片段!但是怎么做到的?这城堡做了什么?又该怎么打开它?
她不知道。但有两件事已经明确了:第一,小煦就是这样开门的。第二,她从那上面感受到的魔法特征来源于追踪咒语。
尽管这解释了很多,却仍然没有回答或许是最重要的问题:她为什么要丢下这雕像?她知道它被追踪到了吗?但是天马怎么能识别出单一咒语的魔法效应呢?暮光不认为任何天马会对魔法有如此深刻的理解,更不用说一匹小雌驹了。
有如此多的问题无法得到解答。
但她仍然感觉到了那些丝带。它们很近。就在楼下。
在厨房里吗?是的,就在厨房里。
她快步跑下楼梯,进到了厨房,并向楼梯底部的两名警卫点头致意。他们也点了点头,但仍然纹丝不动。
“公主,”阔叶葱向她打着招呼,目光却并未自周围的煎锅和汤锅上移走,“想吃点东西吗?”
“不,我只是在找东西,”暮光说着,朝其中一扇门走去。将其打开以后,只发现一匹亮橙色的天马小雄驹在擦洗着地板,旁边还放着一桶水。
“哦,嗨,”轰隆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就又开始重新用力地擦洗起来。再次激活她的魔法后,两条细长的织物从一个罐子后面飘了出来。暮光皱了皱眉。现在她要怎么找到小煦呢?而且为什么小煦会取下自己的丝带呢;她从来没有那样做过!
再回头观察了一下藏着丝带的罐子,它是干净的……干净并且干燥。然而,不管轰隆在清理的橙色粉末是什么,都在丝带上粘满了。
“你知道这些属于谁吗?”暮光的口吻严厉起来,“轰隆。”
“呃……不?”他说着,挪转了一下蹄子。
“我觉得你应该是知道的,”暮光她回头偷偷看了一眼。阔叶葱正专注于他的烹饪过程,但他很可能听到了他们说的一切。她不该提起小煦的名字,“它们属于我照看的一个孩子。她逃走了。”
“你还没解除追踪咒语吗?要用这种方式来获得她的信任真是奇怪。”
那句话让她感到刺痛,因为这是事实。
“我今天本打算去做的,但现在这并不重要。我不知道这些粉末是什么,也不知道它和这次逃脱有什么关系,但它们不可能仅仅因为偶然而粘在她的丝带上。你在帮她逃跑吗,轰隆?她也许是你的朋友,但她仍然很危险。”
“那又是谁的错呢?”轰隆咕哝着,显然不是想让暮光听到,但成为天角兽已使她的感官更加敏锐。这一句比前一条更令她难过。
“公主,我一到这儿就让他开始打扫卫生了,”阔叶葱插入了话题,“不管里面出了什么问题,在我来的时候它就在那里了。你要找的那家伙可能来过这里,毁掉了我的姜黄,然后就离开了。”
“可整晚都有警卫在外面!”
“而我久经磨练的直觉比警卫更聪明。”
暮光不快地垂下耳朵,但实在说不出什么话来。
“我知道轰隆是逃犯的朋友。我并不是说他确的确帮助了她,但在他正在清理的灰尘里发现了逃犯的配饰,这似乎太巧了。”
“那就把他扔到监狱里去吧。”
在阔叶葱粗鲁的话语后,她听见轰隆停下了工作。
“我不是来把谁扔进监狱的。我只是想在那个逃犯造成伤害之前找到她。”
“你就是来把她扔回监狱的。”
轰隆抱怨着。这也很令她受伤了。
“好吧,山雀显然帮不了你。想吃早餐吗?”
“现在不行。”暮光简短地回绝了。
或许他只是个孩子,但轰隆精确的猛击完全是合理的。
她真的很想让小煦喜欢自己,但是你怎么能和一匹如此拼命恨你的小马交上朋友呢?暮光知道萍琪有一次在克兰其身上成功过,但那需要找到他失散已久的挚爱,而暮光完全不知道这是否同样适用于小煦。
说到这个,轰隆和小煦似乎都忘记了她并不太受喜欢,尤其是她自己的族群里。他们一直在严厉地谴责她,就连轰隆也得承认自己在认识对方之前就讨厌她了。在某种程度上,暮光也是在试图保护小煦免受小马国的愤怒。虽然大多数小马都不太容易生气,而且原谅起来很快,但她知道其中有些一旦知道了她再次逍遥法外的事,就会毫不犹豫地诉诸法律。他们不会很多,而且几乎都是嘴上说说,并不能真地狠下心,但这仍是必须要考虑的风险。
她必须在小煦惹上麻烦之前找到他。幸运的是,应该会有一种方法能做到这点,虽然可能要花点时间。回溯咒语是出名的繁琐,需要长时间的准备才能成功施展。可一旦她这样做,就能够通过一件与小马有着紧密联系的物体回找到它的主人。这尊城堡雕像肯定和小煦有很强的联系。她回到了自己的侧厅,开始在书里翻找起来。
一只平凡的独角兽永远也无法成功地施展回溯咒语。一名熟练的学者,比如星旋或者驹绝将会需要几天到一周的时间来完成身体和精神上的准备。那么,一位同时代表魔法元素的天角兽又需要多久呢?
是时候找出答案了。
在冒险洗过澡后,小煦躺回了地板上。这次冒险让她身心俱疲。但到目前为止,她并没有立即被重新抓获的危险。这给了她时间来策划下一步行动。
她必须得解决自己蹄子的问题。一想到永远不能飞行,她就心惊胆战,但至少现在得到了朋友的救助,而且安全地待在他的房间里,她可以很好地控制住这种恐惧,并开始理性地思考。她已经在脑子里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最终只有一个想法。
她的问题可能只能独角兽才能理解并治疗,因为他们知道魔法的工作原理。她确实认识一只独角兽……但她能相信瑞瑞(Rarity)吗?她是暮光一生的朋友,也是阻止了小煦的行动的一部分。
但她也是那匹释放她的小马的姐姐……而且她是在暮光的团体中唯一一匹为她对小煦所做的一切道歉的小马。
最后小煦明白了这些辩论都不重要。她已在深处下定决心。她不能失去飞行的能力。她得去见瑞瑞。
可这也让她只有一个现实的选择,那就是逃离中心城,去往小马谷。她的蹄子不能再等了,所以必须乘火车。而她不可能把自己伪装得足够好以实现这件事。而且她没有钱。
这意味着她必须找一些过去认识的小马来帮助自己逃跑……他们的帮助可不便宜,但是又有什么选择呢?如果她什么也没做,那么就可能会失去飞行的能力,或者暮光可能会找到并且杀掉她。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但这整个计划都依靠于两项非常不可靠的因素,并且都可能适得其反,让暮光或者其它的什么东西抓住她。这不是一个好计划,所以她要继续斟酌,在脑子里来回考虑这个问题。
毫无进展,这让她很紧张。她朝门口瞥了一眼,咬着嘴唇沉思着。她有点想躺在床上,但她真的能这么做吗?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吗?让一匹雌驹睡在雄驹的床上?即使旁边没有其它小马,她还是满脸通红,然后跳到床上,舒服地躺了下来。
闻起来像轰隆,她很喜欢……她又涨红了脸,竖起翅膀。她觉得自己的忧虑远去了,尽管仍然害怕,却开始困倦起来。
她一定睡着了。当她醒来时,太阳已快落山了。
轰隆正坐在凳子上,读着一本闪电天马的杂志,然后抬头看见了她的有些惊讶的样子。
“我可不想吵醒你。我想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是啊,谢谢,”小煦伸着懒腰,“现在几点了?暮光在找我吗?”
“晚上八点,”轰隆把杂志收了起来,“暮光在今天的早些时候找过我,但不知道她之后去哪里了。”
“你没把我的事说出来,对吧?”
“当然没有,小煦。我会支持你的,好吗?我们会一起让你离开这里,但在那之后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对吧?”
“当然,这是个承诺。”
这是小煦第一次做出这样承诺,而且是认真的。它就像一团小小的余火般萦绕在内心,温暖着她的魂魄。
轰隆点了点头。
“你有什么离开中心城想法吗?我觉得不该等太久。暮光绝对是有在做什么。”
“你认不认识附近的路?知道怎么去旋锁巷(Lockturn Aelly)吗?”
“旋锁巷是什么?”
“那是条街,傻瓜。那里有家店会卖……东西,能用来把我送去火车站和小马谷的东西。”
“为什么你想去小马谷?”
“这个得让独角兽来看,”她指着自己的腿,“而瑞瑞是我认识的唯一一只够好的独角兽。这样我就能再飞起来了。”
“那就去小马谷吧。嘿,别担心。我们能搞定的,”轰隆尽力表现出了自信,“我们还会再一起飞的。”
小煦放下了对瑞瑞以及旋锁巷将会对她所为的担心。
“我这儿有张地图,”轰隆拿出了一个中心城的资料夹,可能是他刚到这里工作时的。他们挤成一团,开始寻找起来。小煦真的不知道该干什么;她不擅长看地图。对她来说,除了地图一侧卡通化的城堡,其它的都只是堆杂乱的线条。显然,这是为游客而不是策划逃跑的犯罪设计的。
“旋锁巷,”轰隆指着说。它看起来离城堡很近,是在两条更大的街道之间是一条狭窄街道,“去那里应该不难……而且我们可以用老办法。”
轰隆站了起来,从床底拉出一个硬纸板箱。里面是一大堆杂乱的闪电天马周边商品,包括假鬃和一条宽松的尾巴,就像她去看比赛时穿的那些一样,不过这些是流星(Soarin)风格的,“穿上这些。我们会轻而易举地把你送到那里!”
小煦点了点头,开始戴上假鬃。失去丝带以后,她的卷发现在有点乱,以至于可以称这个过程是挑战性的。而且她在晕倒醒来的时候也忘了拿上城堡雕像。这证明了她当时是多么的痛苦,而失去雕像的困扰并不比这差多少。
“好啦,让我来检查一下外面。然后我们就走出去,看起来就像两匹幼驹在散步。如果有必要,就让我来应付谈话。”
他们从侧门离开了配楼,来到一条街上。轰隆领头,小煦跟在后方,警惕着任何声音。这时候只有几匹小马还在外面,而在因一整天的工作而劳累后,没有任何一匹注意到他们。尽管如此,小煦还是坚持在轰隆的身旁。每当靠近另一匹小马时,她就低头看着地面,只专注于自己的呼吸。虽然都只有数秒,但也是痛苦的数秒。
当他们来到房屋间一个并不显眼的开口时,天已经快黑了。照亮小马国首都主要街道的萤火虫灯笼已经开始复苏。虽然黑暗可能会把她隐藏起来,但她仍然不愿离开灯火通明的街道,走进那狭窄的小巷。从来就没有谁想过要点亮旋锁巷。
“我们到了,”轰隆完全没有必要地提醒,“这里……你知道的,并不是很吸引人。”
“害怕了?”小煦装出一副挑衅的表情。
“害怕?我?你在开玩笑吧,”说着,轰隆便走进了黑暗之中。小煦紧随其后。知道她还有朋友陪着,感觉要好多了,“那么,你来这里是想干什么呢?”
小煦没有回答。一离开灯光的照耀,她就认出了过去来到这个地方时自己曾见过一次的标志。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甚至在她得到可爱标记之前,在她去往孤儿院之前。
一朵星芒般的花,每一瓣都如同空荡的夜晚那样漆黑。黑莲对大多数小马来说都是一种传说中的花,据说拥有着超越任何其它疗法的效果,是童话故事很受欢迎的主题。然而,对于那些少数已经起步的来说,黑莲意味着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一家进行违禁的神器、药剂和巫术交易的商店。
她打开了招牌下那家小店的门。轰隆紧随其后。
房间又小又黑,没有一扇面向街道的窗户,也没有一丝灯光。这里有一股木头味和淡淡的金属味,还混合着其它一些小煦分辨不出的不那么明显的气味。
“嗯?谁在那儿?”
一根火柴被划开,让他们隐约看到一匹小马的脸。然后又点起一盏油灯,尽管它只是一朵小小的火焰,还是照亮了整个房间。
“两个孩子。你们不该来这里,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拿着灯的小马显得十分烦躁。他戴一副浅灰镜片,双眼芥色。尽管身处室内,他还是穿了一件有许多口袋的外套,还在脖子上围着一条栗色围巾,头戴一顶有些滑稽的帽子。
“你是奇珍(Curio),对吧?”
那匹种马眯起了眼睛。“那又是谁在问我?”
小煦脱下了假鬃。“和煦光流。还记得我吗?”
“好吧,我会想起来的……我记得。也就是说,我记得你选择了让自己进入孤儿院来摆脱我们的照顾。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从雕像里爬出来的,但别以为你能在这儿找到什么。”
“我是作为顾客来的。就像其它的一样。”
奇珍的眼镜上掠过一道闪光。“哦?这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需要一瓶幽暗药水(Gloom Potion),”如果这里有什么是能让她穿过中心城登上火车,而又不会欠一辈子债的,那就是这种药水了。
“幽暗药水,是吗?好吧,我想还有一瓶存货……但它会花上许多钱的。”
“要多少?”小煦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露出沮丧,因为她知道像奇珍这样的小马一有可乘之机就会无情地推进。
“你有多少,孩子?”
“我在云中城的银行里有很多。”
暮光这确实样说过。
“所以你现在什么都没有,嗯?”小煦没有回答,“我也不是那么无情的。我会给你那种药水,但你就要帮我个忙。”
“怎么帮?”轰隆突然发问。
“还不确定,”奇珍轻抚着下巴,得意地笑起来,“但我相信自己能找到像你这样的疯子的用处的。不同意吗,和煦光流?”
在这句话前,她只能尽量不感到畏缩。
“别那样跟我的朋友说话!”轰隆吼了出来,怒视着奇珍,但他看上去似乎毫不在意。
“好吧,成交。”小煦低声说到。她别无选择。
“那你想把这礼物包好吗?”奇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装有银色软塞的小瓶。药水是深紫色的,像是液体的紫水晶,“十滴。喝下一份,你就能在黑暗中像在亮处一样看得清楚,两份,你就会被阴影所遮蔽,难以被看见,三份,你就会变得轻灵,不会发出蹄声。要是在24小时内用量超过这些限额,你的心脏就可能会停止跳动,”他把瓶子套进一条小链里,扔在小煦脖子上,让她就像项链一样戴着,“不管你想耍什么花招,都祝你好运。别在我收到钱之前就死了。”
在离开商店之前,小煦瞪了他一眼,而奇珍则熄灭了火焰,消失在黑暗中。
“我不喜欢这个,小煦,”轰隆看着瓶子,“那个……不安全,是吗?”
“比回到暮光身边更安全,”小煦说着打开了瓶子,软塞上装有一根小针,用于按一滴的量来提取液体。
小煦希望自己可以确信从现在起一切都会变得轻松起来,但她从来没有喝过任何只需数滴便能杀死她的东西。一想到要在夜晚里独自穿过陌生的城市而无法飞行,她就不住地感到焦虑。她平静地吸了一口气,将针浸入液体,抽出了一滴。她强忍住忧惧,把它舔掉了。它的味道非常浓郁,即便只是一滴。但一点也不讨厌;实际上那很像蓝莓。因为这味道,她感觉好了一点,便重复了这个过程。这一次有种辛辣而刺痛的回味。
“你觉得怎么样?”
“呃……和往常没什么差别,”她的确这样说了,但周围的世界似乎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在黑暗中出现了对比,无数种的互有差异的灰度使她的视觉开始增色。就像在看一部老旧的电影。没有颜色,但任何细节都非常清晰,即使是在一片漆黑中。
“你在……消失!”轰隆突然叫起来。小煦低头看了看,但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之处。然而轰隆显然是眯起了眼睛,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蹄子去碰她,“你还在这里吗,还是……?”
她躲开了蹄子,轻轻地从侧面推了下他,让他尖叫着转过身来。这反应让小煦笑出了声。
“别这样!这太奇怪了!”轰隆瞪着小煦左肩上方的某处说到。
“谢谢……我的意思是,为你把我带到这里。但我现在要独自继续了。如果你看不见我,那就说明没什么问题了,对吧?其它小马也看不见我?”
“是的……”轰隆的脸上出现了沮丧的神情,“或者,不行!我得跟你一起去。以防万一,好吗?”
“你真要这么做吗?”
好在小煦现在隐形了,否则根本掩饰不住因为想到有谁会为她这样做而导致的巨大傻笑和脸红。
“都到这一步了,我现在不想被抛在后面。而且……我的生活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精彩过!”
小煦脸红得更厉害了。她把瓶子从脖子上拿了下来,放到地面上。这样它就不再受到药水的影响了。
“只喝一滴。你不需要躲起来,但必须能看见我。”
“明白了,”轰隆重复了小煦的过程,但只滴了一滴。现在小瓶已经空出大约三分之一了。
“嗯,味道不错……”轰隆咕哝着,“哦,你在那儿!”
“当然。那走吧!我不知道效果会持续多久。”
他们两个人迅速跑出黑暗的小巷,来到更加宽阔的街道上,开始朝着中心城的另一端奔去。火车站就在那里。小煦满意地注意到没有谁看向她,最多也就瞥了轰隆一眼。
这起效了!她的逃离终究还是成功了,计划中的两大风险之一就像她所期望的那样成功度过了!
现在她只需要到瑞瑞那里去,让她检查一下自己的蹄子。
然后她就会像鸟儿一样自由了!
作者注:
我提前考虑好了上一章,这一章和下一章的情节。我希望它们能在故事中触及某些关键点,但当开始写的时候,它花费的时间比我想象的还要长,而且仍然没有达到我想要的程度。我要为这章的长度儿道歉;5000+词是我认为可以接受的极限。
让我知道你对这个问题的看法……在我开始这个迭代之前,我在过去的章节里做出了很多改动。
顺便,奇珍也不是我的OC。这是那个把天角兽护符卖给崔克茜的家伙。你知道的,这家伙->

译者注:
旋锁巷neta的是哈利波特的翻倒巷(Knockturn Alley)
然后5765词到底是怎么翻译出快九千字的……
“好的,主厨!”轰隆没有问这位大师发现了什么问题。顶嘴可不是个好主意。
“所以快点去找到问题然后把它解决掉。我要去接美酒樱桃(Cherry Jubilee)的货了。”
“好的,主厨!”
那么,在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的情况下,你要如何才能发现“问题”呢?在昨晚穿过厨房和食品储藏室时,每样东西看起来都放在了原位。但如果阔叶葱说有问题,那就肯定有。主厨对这类事情有着近乎于第六感的敏锐。轰隆得开始找了。
他排除了食材和餐具丢失或放错位置的可能性;阔叶葱昨晚就发现了这些,并且强迫他留到它整理好为止。但只过了一个晚上又会有什么变化呢?
“也许是有什么东西坏掉了?”他低语着走进冷库,开始检查那些蔬菜、乳制品和罐子。他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便走向了香料储藏室,那个温暖、干燥、天花板很高的地方。这边的检查需要花上很长时间才能完成,因为这里有大量的小罐子,里面都是或多或少有些独特的香料。其中许多在后来都已经灭绝或从小马国的文明地区内消失,只剩下这些保存了很久的样品。
他抓起一盏灯笼飞了进去,接着在关上门后才开始慢慢地降下。规划好的通风气流是保存香料的关键,他可不想把这所有的热量都逸散出来。
没过多久,他就不得不停下休息了。这个房间里的炎热让持久飞行变得相当困难。他在地板上着陆,接着匆忙离去以饮水。他带回了一整桶水到房间里,然后靠着后面的一堆箱子坐下喝起来,这才终于能喘上气。
“差不多了吧,回去工作吧。”说着,他便又起飞了。
他默默地工作着,不时中断以饮水。就在其中某次空隙里,当靠在那堆箱子旁喘气时,他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了什么声音。很微弱,但确实存在:那是呼吸。
会是有害虫进来了吗?他从那堆箱子里抬起了最近的一个。
一匹非常熟悉的小马躺在下面,围着一条前腿蜷缩成一团,翅膀摊在地板上,浑身沾满汗水,眼中闪烁着泪光。
他连着张开嘴却又合上,然后大脑才设法连接上正确的突触,从形成形成的无数问题中提出了一个。
“小煦(Cozy)?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我……逃出来了,”她咳嗽着了,声音干燥至沙哑,“别告诉暮光(Twilight)!拜托不要这样做,她会杀了我的!我知道她肯定会的。”她站起来注视着轰隆,他却几乎没有注意到。
“那个……”他有些笨拙地指了指;她的前腿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觉得这是魔法性的……所以我现在不能飞了,但肯定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对吧?”她的声音里流露出绝望。绝望与惊恐。
“当然……”虽然轰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很明显需要一些安慰,“你不能飞了?一点都不行?”
小煦摇了摇头。
“可……那你就得去找医生了!”
“别想!”小煦立刻畏缩起来,“他们会告诉暮光的!我现在绝对不会再去了!”
“那要是……"
“如果我死了,能不能飞就再也没有区别了!”小煦大喊着,神情在话语结束之时趋近于崩溃。她是几乎癔症般地尖叫出了最后几个词。然后,在随之而来的寂静中,她只是坐倒下来,浑身发抖,“想知道个秘密吗?”她低语着,“我现在……真的很害怕。”
轰隆怔住了。他该怎么处理这个问题呢?当有一匹哭泣的小雌驹在身边的时候,你要怎么办才好?他没法就这样把她留在那里。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局促地拥抱住了她。至少有那么一会儿,他是这样做的,在她把自己靠进他的怀里、趴在肩膀上哭了起来之前。
轰隆紧张起来。现在要怎么办?
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好吗?”尽管他并不知道该如何兑现这个承诺,“会没事的……暮光不会伤害你,而且我们会让你再次飞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慢慢地抚摸着她的后背。这是他第一次拥抱一匹雌驹。
“怎么做?”她偷偷地看了过来,仍然紧紧抱住他。
“好问题,”他没有真的说出口。他必须学着变聪明些,一次只专注于一个问题,“你不能继续呆在这里。阔叶葱让我到这里而不是亲自来完全是出于一种运气。我们得带你回我的房间去。等把今天厨房里的工作干完了,我们再继续谈。我们会想出办法的,你是匹聪明的小马,对吧?”
“是、是的……那很好。我会没事的。我很聪明。我会没事的……”她更多地是在对自己说,而不是对着他。
下一个问题:要如何才能让一只犯罪的小雌驹在没有被注意到的情况下只用香料储藏室里的材料穿过其首要敌对势力的城堡?
等等……香料!
“我有个想法,”轰隆准备起飞,但不知为何,她并没有放手,便只好笨拙地咳嗽了一声,想把她剥下来,“就一会儿,”他可以看到小煦为此而感到难过,可这是也是没有办法的。他抬升起来,从架子上抓住了那个袋子,“真的很抱歉,”他说着打开了袋子。
然后往她身上倒下了一整堆姜黄粉。
她咳嗽得很厉害。轰隆在她面前点了点头。“最好完全盖住你自己;这对你的伪装很有帮助。我的房间在城堡的配楼里,只需要忍几分钟。”
小煦颤抖着点了点头,几乎在粉末里打了个滚,直到皮毛变为明亮的橙色。她坐下来,解开鬃毛和尾巴上的丝带。和往常一样,她那毛发上的卷曲仍然存在,但失去了缎带便乱作一团。接着她拿起姜黄袋,把自己发光的蹄子放在里面。
“只能这样了,”轰隆下定决心,“走吧,在阔叶葱回来之前。”
他扶着小煦站起来,牵着她的蹄子领到门口。她跟得很紧,足以证明她是有多么的不安,让她能就只是像这样跟着另外一匹小马而没有任何犹豫或抗议。
虽然有些心惊胆战,但在去往他房间的路上却迅速而平静。城堡的大部分员工都还没有到,而那些已经到达的则忙于工作,无暇顾及两匹四处走动的幼驹。
即便如此,当他看到自己房间的门时,还是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喜悦。他几乎是跑进去的。
他同时也意识到,在打扫房间上的拖延现在反过来给他带来麻烦了。闪电天马的海报和纪念品随意地摆放在地板上,还有几本烹饪杂志也是如此。他的床也没有铺好,地板更是已经好几个星期没有打扫了。他尴尬得脸涨得通红。
“那里……走廊里有浴缸和热水,你可以去洗干净。这个时不会有谁在这儿,所以应该没事的。”
“那,我能待在这儿吗?”
“当然……”轰隆不假思索地回应。他不知道这将意味着什么,但那肯定是未来的自己该担心的问题,“我得回到厨房了……得找个借口来解释为什么所有的姜黄都不见了。我会尽快回来的,好吗?我们会想出什么办法的,我保证。”
“请快些回来。”小煦露出了微笑。
轰隆点了点头,离开了。下一个问题是:他必须得面对阔叶葱……然后必须阻止暮光找到小煦。她显然突破了所有的限制。他不知道小煦为什么突然这样做,但既然她已经做了,他所能做的就是顺其自然。
这次绝对不能让暮光抓到她。如果小煦愿意放弃飞行,放弃那个让她成为天马的东西,放弃那个昨天让她笑得如此开心的东西……那么,他怎么才能确定她不会为了追求自由而放弃生命呢?小煦显然并不是想自杀,但在绝望的情境中就会做出绝望的事情……如果她认为自己已经被逼入可能会死去或回到暮光身边的情况……那么,她似乎很有可能宁愿去冒死亡风险。在她看来,它们在某些方面是一样的。
说到这个,暮光又到底在做什么?她怎么会让小煦变成这样?如果她想改变小煦,那么又怎么能完全不知情,以至于让小煦冒着失去飞行能力的风险逃出来呢!
看来他终究还是要帮助小煦逃离,虽然自己在上次她试图笼络时背叛了。轰隆几乎被这种讽刺逗笑了,但现在的处境可一点也不好笑。
虽然并没有被谁看到,但那天晚上暮光在睡梦中不停的辗转反侧。翅膀抽搐,蹄子不时踢出,口鼻皱缩成一团。露娜公主(Princess Luna)一定很忙,因为她的噩梦并未得到安抚。奇怪而扭曲的幻境,蜿蜒折返的迷宫,贴翻在不可能的几何形态上。她不时来到一扇门前,不知为何就是知道它应该是锁着的,但每当碰那握把,那门就会尖叫着打开。这是是错误的……那扇门本应该是锁着的。她不知道为什么要锁上它,甚至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知道的。
当终于醒来时,她有点轻微的恐慌,因为蹄子和翅膀都被毯子缠住了,几乎动弹不得。最终她借助了魔法来摆脱这一团混乱,疲倦地从床上滚了下来,嘟囔着一些她不一会儿就已经忘记的东西。她知道自己必须找来一把鬃刷。
走进浴室后,她瞥了一眼镜子,结果发现自己看起来像是比昨天大了50岁。她甚至考虑过化点妆,但最终还是决定放弃。虽然她很欣赏瑞瑞的天赋,但从没有告诉这位慷慨的朋友自己几乎从不化妆,也不知道如何化妆,因为那只会让她看起来更糟。她理顺了鬃毛,出到走廊上。
当她的身体开始紧张起来——确切地说,应激性地开始在抉择战斗和脱离间抉择时,疲劳瞬间就消失了。她神圣的力量从角至蹄的全身上都开始涌动,接着冲向前去触摸那敞开的门户,仅仅只是为了确认她所看到的一切。当她敲击时,它轻轻地绕着铰链摇晃着……在旁边,是一个熟悉的城堡雕像。暮光小心翼翼地举起了它。
有点不对劲……现在里面有了魔法,只是非常非常微小的一点力量。但这不是全部——她认出了那种特征。这是她自己的!她自己的魔法就在这雕像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雕像放了下来。它不会跑掉,但和煦光流(Cozy Glow)肯定会。
幸运的是,她还有一张底牌可用:她的追踪咒语。
她实际上有两条可用。一条是在无锁不开之钥的碎片上。她还没笨到会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将一件用于开锁的神器留在囚犯附近。驹绝刚把它们送来时,她就附魔了这条咒语。
另一条实际上让她感到有点内疚。昨晚当小煦独自躲起来时,她的动作太快了,甚至让暮光没有来得及去除丝带上的追踪咒语。暮光曾想提醒她,但又不想打扰小煦,因为她显然想要独处。她以为自己今天就可以消除这些附魔。
显然不是;正相反,咒语还在,应该会带她找到小煦。
但这并不完全是好事。当暮光找到她的那一刻,小煦就会把二者联系起来,认为暮光故意欺骗了她。即使找到了小煦,也只会让这只小雌驹对她的仇恨更加强烈。但是她有什么选择呢?小煦太危险的,她不能放她走。
她激活了她的两条咒语。
在她的脑海深处出现了一种如同牵引的感觉,示意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这些来自钥匙的碎片。
另一种感觉使她低下头。城堡雕像。她举起它,用角小心地触碰。她能从里面感觉到咒语的跳动,就像一颗微型的魔法心脏。
那雕像是空心的!里面有一块钥匙的片段!但是怎么做到的?这城堡做了什么?又该怎么打开它?
她不知道。但有两件事已经明确了:第一,小煦就是这样开门的。第二,她从那上面感受到的魔法特征来源于追踪咒语。
尽管这解释了很多,却仍然没有回答或许是最重要的问题:她为什么要丢下这雕像?她知道它被追踪到了吗?但是天马怎么能识别出单一咒语的魔法效应呢?暮光不认为任何天马会对魔法有如此深刻的理解,更不用说一匹小雌驹了。
有如此多的问题无法得到解答。
但她仍然感觉到了那些丝带。它们很近。就在楼下。
在厨房里吗?是的,就在厨房里。
她快步跑下楼梯,进到了厨房,并向楼梯底部的两名警卫点头致意。他们也点了点头,但仍然纹丝不动。
“公主,”阔叶葱向她打着招呼,目光却并未自周围的煎锅和汤锅上移走,“想吃点东西吗?”
“不,我只是在找东西,”暮光说着,朝其中一扇门走去。将其打开以后,只发现一匹亮橙色的天马小雄驹在擦洗着地板,旁边还放着一桶水。
“哦,嗨,”轰隆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就又开始重新用力地擦洗起来。再次激活她的魔法后,两条细长的织物从一个罐子后面飘了出来。暮光皱了皱眉。现在她要怎么找到小煦呢?而且为什么小煦会取下自己的丝带呢;她从来没有那样做过!
再回头观察了一下藏着丝带的罐子,它是干净的……干净并且干燥。然而,不管轰隆在清理的橙色粉末是什么,都在丝带上粘满了。
“你知道这些属于谁吗?”暮光的口吻严厉起来,“轰隆。”
“呃……不?”他说着,挪转了一下蹄子。
“我觉得你应该是知道的,”暮光她回头偷偷看了一眼。阔叶葱正专注于他的烹饪过程,但他很可能听到了他们说的一切。她不该提起小煦的名字,“它们属于我照看的一个孩子。她逃走了。”
“你还没解除追踪咒语吗?要用这种方式来获得她的信任真是奇怪。”
那句话让她感到刺痛,因为这是事实。
“我今天本打算去做的,但现在这并不重要。我不知道这些粉末是什么,也不知道它和这次逃脱有什么关系,但它们不可能仅仅因为偶然而粘在她的丝带上。你在帮她逃跑吗,轰隆?她也许是你的朋友,但她仍然很危险。”
“那又是谁的错呢?”轰隆咕哝着,显然不是想让暮光听到,但成为天角兽已使她的感官更加敏锐。这一句比前一条更令她难过。
“公主,我一到这儿就让他开始打扫卫生了,”阔叶葱插入了话题,“不管里面出了什么问题,在我来的时候它就在那里了。你要找的那家伙可能来过这里,毁掉了我的姜黄,然后就离开了。”
“可整晚都有警卫在外面!”
“而我久经磨练的直觉比警卫更聪明。”
暮光不快地垂下耳朵,但实在说不出什么话来。
“我知道轰隆是逃犯的朋友。我并不是说他确的确帮助了她,但在他正在清理的灰尘里发现了逃犯的配饰,这似乎太巧了。”
“那就把他扔到监狱里去吧。”
在阔叶葱粗鲁的话语后,她听见轰隆停下了工作。
“我不是来把谁扔进监狱的。我只是想在那个逃犯造成伤害之前找到她。”
“你就是来把她扔回监狱的。”
轰隆抱怨着。这也很令她受伤了。
“好吧,山雀显然帮不了你。想吃早餐吗?”
“现在不行。”暮光简短地回绝了。
或许他只是个孩子,但轰隆精确的猛击完全是合理的。
她真的很想让小煦喜欢自己,但是你怎么能和一匹如此拼命恨你的小马交上朋友呢?暮光知道萍琪有一次在克兰其身上成功过,但那需要找到他失散已久的挚爱,而暮光完全不知道这是否同样适用于小煦。
说到这个,轰隆和小煦似乎都忘记了她并不太受喜欢,尤其是她自己的族群里。他们一直在严厉地谴责她,就连轰隆也得承认自己在认识对方之前就讨厌她了。在某种程度上,暮光也是在试图保护小煦免受小马国的愤怒。虽然大多数小马都不太容易生气,而且原谅起来很快,但她知道其中有些一旦知道了她再次逍遥法外的事,就会毫不犹豫地诉诸法律。他们不会很多,而且几乎都是嘴上说说,并不能真地狠下心,但这仍是必须要考虑的风险。
她必须在小煦惹上麻烦之前找到他。幸运的是,应该会有一种方法能做到这点,虽然可能要花点时间。回溯咒语是出名的繁琐,需要长时间的准备才能成功施展。可一旦她这样做,就能够通过一件与小马有着紧密联系的物体回找到它的主人。这尊城堡雕像肯定和小煦有很强的联系。她回到了自己的侧厅,开始在书里翻找起来。
一只平凡的独角兽永远也无法成功地施展回溯咒语。一名熟练的学者,比如星旋或者驹绝将会需要几天到一周的时间来完成身体和精神上的准备。那么,一位同时代表魔法元素的天角兽又需要多久呢?
是时候找出答案了。
在冒险洗过澡后,小煦躺回了地板上。这次冒险让她身心俱疲。但到目前为止,她并没有立即被重新抓获的危险。这给了她时间来策划下一步行动。
她必须得解决自己蹄子的问题。一想到永远不能飞行,她就心惊胆战,但至少现在得到了朋友的救助,而且安全地待在他的房间里,她可以很好地控制住这种恐惧,并开始理性地思考。她已经在脑子里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最终只有一个想法。
她的问题可能只能独角兽才能理解并治疗,因为他们知道魔法的工作原理。她确实认识一只独角兽……但她能相信瑞瑞(Rarity)吗?她是暮光一生的朋友,也是阻止了小煦的行动的一部分。
但她也是那匹释放她的小马的姐姐……而且她是在暮光的团体中唯一一匹为她对小煦所做的一切道歉的小马。
最后小煦明白了这些辩论都不重要。她已在深处下定决心。她不能失去飞行的能力。她得去见瑞瑞。
可这也让她只有一个现实的选择,那就是逃离中心城,去往小马谷。她的蹄子不能再等了,所以必须乘火车。而她不可能把自己伪装得足够好以实现这件事。而且她没有钱。
这意味着她必须找一些过去认识的小马来帮助自己逃跑……他们的帮助可不便宜,但是又有什么选择呢?如果她什么也没做,那么就可能会失去飞行的能力,或者暮光可能会找到并且杀掉她。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但这整个计划都依靠于两项非常不可靠的因素,并且都可能适得其反,让暮光或者其它的什么东西抓住她。这不是一个好计划,所以她要继续斟酌,在脑子里来回考虑这个问题。
毫无进展,这让她很紧张。她朝门口瞥了一眼,咬着嘴唇沉思着。她有点想躺在床上,但她真的能这么做吗?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吗?让一匹雌驹睡在雄驹的床上?即使旁边没有其它小马,她还是满脸通红,然后跳到床上,舒服地躺了下来。
闻起来像轰隆,她很喜欢……她又涨红了脸,竖起翅膀。她觉得自己的忧虑远去了,尽管仍然害怕,却开始困倦起来。
她一定睡着了。当她醒来时,太阳已快落山了。
轰隆正坐在凳子上,读着一本闪电天马的杂志,然后抬头看见了她的有些惊讶的样子。
“我可不想吵醒你。我想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是啊,谢谢,”小煦伸着懒腰,“现在几点了?暮光在找我吗?”
“晚上八点,”轰隆把杂志收了起来,“暮光在今天的早些时候找过我,但不知道她之后去哪里了。”
“你没把我的事说出来,对吧?”
“当然没有,小煦。我会支持你的,好吗?我们会一起让你离开这里,但在那之后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对吧?”
“当然,这是个承诺。”
这是小煦第一次做出这样承诺,而且是认真的。它就像一团小小的余火般萦绕在内心,温暖着她的魂魄。
轰隆点了点头。
“你有什么离开中心城想法吗?我觉得不该等太久。暮光绝对是有在做什么。”
“你认不认识附近的路?知道怎么去旋锁巷(Lockturn Aelly)吗?”
“旋锁巷是什么?”
“那是条街,傻瓜。那里有家店会卖……东西,能用来把我送去火车站和小马谷的东西。”
“为什么你想去小马谷?”
“这个得让独角兽来看,”她指着自己的腿,“而瑞瑞是我认识的唯一一只够好的独角兽。这样我就能再飞起来了。”
“那就去小马谷吧。嘿,别担心。我们能搞定的,”轰隆尽力表现出了自信,“我们还会再一起飞的。”
小煦放下了对瑞瑞以及旋锁巷将会对她所为的担心。
“我这儿有张地图,”轰隆拿出了一个中心城的资料夹,可能是他刚到这里工作时的。他们挤成一团,开始寻找起来。小煦真的不知道该干什么;她不擅长看地图。对她来说,除了地图一侧卡通化的城堡,其它的都只是堆杂乱的线条。显然,这是为游客而不是策划逃跑的犯罪设计的。
“旋锁巷,”轰隆指着说。它看起来离城堡很近,是在两条更大的街道之间是一条狭窄街道,“去那里应该不难……而且我们可以用老办法。”
轰隆站了起来,从床底拉出一个硬纸板箱。里面是一大堆杂乱的闪电天马周边商品,包括假鬃和一条宽松的尾巴,就像她去看比赛时穿的那些一样,不过这些是流星(Soarin)风格的,“穿上这些。我们会轻而易举地把你送到那里!”
小煦点了点头,开始戴上假鬃。失去丝带以后,她的卷发现在有点乱,以至于可以称这个过程是挑战性的。而且她在晕倒醒来的时候也忘了拿上城堡雕像。这证明了她当时是多么的痛苦,而失去雕像的困扰并不比这差多少。
“好啦,让我来检查一下外面。然后我们就走出去,看起来就像两匹幼驹在散步。如果有必要,就让我来应付谈话。”
他们从侧门离开了配楼,来到一条街上。轰隆领头,小煦跟在后方,警惕着任何声音。这时候只有几匹小马还在外面,而在因一整天的工作而劳累后,没有任何一匹注意到他们。尽管如此,小煦还是坚持在轰隆的身旁。每当靠近另一匹小马时,她就低头看着地面,只专注于自己的呼吸。虽然都只有数秒,但也是痛苦的数秒。
当他们来到房屋间一个并不显眼的开口时,天已经快黑了。照亮小马国首都主要街道的萤火虫灯笼已经开始复苏。虽然黑暗可能会把她隐藏起来,但她仍然不愿离开灯火通明的街道,走进那狭窄的小巷。从来就没有谁想过要点亮旋锁巷。
“我们到了,”轰隆完全没有必要地提醒,“这里……你知道的,并不是很吸引人。”
“害怕了?”小煦装出一副挑衅的表情。
“害怕?我?你在开玩笑吧,”说着,轰隆便走进了黑暗之中。小煦紧随其后。知道她还有朋友陪着,感觉要好多了,“那么,你来这里是想干什么呢?”
小煦没有回答。一离开灯光的照耀,她就认出了过去来到这个地方时自己曾见过一次的标志。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甚至在她得到可爱标记之前,在她去往孤儿院之前。
一朵星芒般的花,每一瓣都如同空荡的夜晚那样漆黑。黑莲对大多数小马来说都是一种传说中的花,据说拥有着超越任何其它疗法的效果,是童话故事很受欢迎的主题。然而,对于那些少数已经起步的来说,黑莲意味着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一家进行违禁的神器、药剂和巫术交易的商店。
她打开了招牌下那家小店的门。轰隆紧随其后。
房间又小又黑,没有一扇面向街道的窗户,也没有一丝灯光。这里有一股木头味和淡淡的金属味,还混合着其它一些小煦分辨不出的不那么明显的气味。
“嗯?谁在那儿?”
一根火柴被划开,让他们隐约看到一匹小马的脸。然后又点起一盏油灯,尽管它只是一朵小小的火焰,还是照亮了整个房间。
“两个孩子。你们不该来这里,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拿着灯的小马显得十分烦躁。他戴一副浅灰镜片,双眼芥色。尽管身处室内,他还是穿了一件有许多口袋的外套,还在脖子上围着一条栗色围巾,头戴一顶有些滑稽的帽子。
“你是奇珍(Curio),对吧?”
那匹种马眯起了眼睛。“那又是谁在问我?”
小煦脱下了假鬃。“和煦光流。还记得我吗?”
“好吧,我会想起来的……我记得。也就是说,我记得你选择了让自己进入孤儿院来摆脱我们的照顾。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从雕像里爬出来的,但别以为你能在这儿找到什么。”
“我是作为顾客来的。就像其它的一样。”
奇珍的眼镜上掠过一道闪光。“哦?这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需要一瓶幽暗药水(Gloom Potion),”如果这里有什么是能让她穿过中心城登上火车,而又不会欠一辈子债的,那就是这种药水了。
“幽暗药水,是吗?好吧,我想还有一瓶存货……但它会花上许多钱的。”
“要多少?”小煦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露出沮丧,因为她知道像奇珍这样的小马一有可乘之机就会无情地推进。
“你有多少,孩子?”
“我在云中城的银行里有很多。”
暮光这确实样说过。
“所以你现在什么都没有,嗯?”小煦没有回答,“我也不是那么无情的。我会给你那种药水,但你就要帮我个忙。”
“怎么帮?”轰隆突然发问。
“还不确定,”奇珍轻抚着下巴,得意地笑起来,“但我相信自己能找到像你这样的疯子的用处的。不同意吗,和煦光流?”
在这句话前,她只能尽量不感到畏缩。
“别那样跟我的朋友说话!”轰隆吼了出来,怒视着奇珍,但他看上去似乎毫不在意。
“好吧,成交。”小煦低声说到。她别无选择。
“那你想把这礼物包好吗?”奇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装有银色软塞的小瓶。药水是深紫色的,像是液体的紫水晶,“十滴。喝下一份,你就能在黑暗中像在亮处一样看得清楚,两份,你就会被阴影所遮蔽,难以被看见,三份,你就会变得轻灵,不会发出蹄声。要是在24小时内用量超过这些限额,你的心脏就可能会停止跳动,”他把瓶子套进一条小链里,扔在小煦脖子上,让她就像项链一样戴着,“不管你想耍什么花招,都祝你好运。别在我收到钱之前就死了。”
在离开商店之前,小煦瞪了他一眼,而奇珍则熄灭了火焰,消失在黑暗中。
“我不喜欢这个,小煦,”轰隆看着瓶子,“那个……不安全,是吗?”
“比回到暮光身边更安全,”小煦说着打开了瓶子,软塞上装有一根小针,用于按一滴的量来提取液体。
小煦希望自己可以确信从现在起一切都会变得轻松起来,但她从来没有喝过任何只需数滴便能杀死她的东西。一想到要在夜晚里独自穿过陌生的城市而无法飞行,她就不住地感到焦虑。她平静地吸了一口气,将针浸入液体,抽出了一滴。她强忍住忧惧,把它舔掉了。它的味道非常浓郁,即便只是一滴。但一点也不讨厌;实际上那很像蓝莓。因为这味道,她感觉好了一点,便重复了这个过程。这一次有种辛辣而刺痛的回味。
“你觉得怎么样?”
“呃……和往常没什么差别,”她的确这样说了,但周围的世界似乎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在黑暗中出现了对比,无数种的互有差异的灰度使她的视觉开始增色。就像在看一部老旧的电影。没有颜色,但任何细节都非常清晰,即使是在一片漆黑中。
“你在……消失!”轰隆突然叫起来。小煦低头看了看,但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之处。然而轰隆显然是眯起了眼睛,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蹄子去碰她,“你还在这里吗,还是……?”
她躲开了蹄子,轻轻地从侧面推了下他,让他尖叫着转过身来。这反应让小煦笑出了声。
“别这样!这太奇怪了!”轰隆瞪着小煦左肩上方的某处说到。
“谢谢……我的意思是,为你把我带到这里。但我现在要独自继续了。如果你看不见我,那就说明没什么问题了,对吧?其它小马也看不见我?”
“是的……”轰隆的脸上出现了沮丧的神情,“或者,不行!我得跟你一起去。以防万一,好吗?”
“你真要这么做吗?”
好在小煦现在隐形了,否则根本掩饰不住因为想到有谁会为她这样做而导致的巨大傻笑和脸红。
“都到这一步了,我现在不想被抛在后面。而且……我的生活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精彩过!”
小煦脸红得更厉害了。她把瓶子从脖子上拿了下来,放到地面上。这样它就不再受到药水的影响了。
“只喝一滴。你不需要躲起来,但必须能看见我。”
“明白了,”轰隆重复了小煦的过程,但只滴了一滴。现在小瓶已经空出大约三分之一了。
“嗯,味道不错……”轰隆咕哝着,“哦,你在那儿!”
“当然。那走吧!我不知道效果会持续多久。”
他们两个人迅速跑出黑暗的小巷,来到更加宽阔的街道上,开始朝着中心城的另一端奔去。火车站就在那里。小煦满意地注意到没有谁看向她,最多也就瞥了轰隆一眼。
这起效了!她的逃离终究还是成功了,计划中的两大风险之一就像她所期望的那样成功度过了!
现在她只需要到瑞瑞那里去,让她检查一下自己的蹄子。
然后她就会像鸟儿一样自由了!
作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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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前考虑好了上一章,这一章和下一章的情节。我希望它们能在故事中触及某些关键点,但当开始写的时候,它花费的时间比我想象的还要长,而且仍然没有达到我想要的程度。我要为这章的长度儿道歉;5000+词是我认为可以接受的极限。
让我知道你对这个问题的看法……在我开始这个迭代之前,我在过去的章节里做出了很多改动。
顺便,奇珍也不是我的OC。这是那个把天角兽护符卖给崔克茜的家伙。你知道的,这家伙->
译者注:
旋锁巷neta的是哈利波特的翻倒巷(Knockturn Alley)
然后5765词到底是怎么翻译出快九千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