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P!
当明亮的光照从眼前消失时,小煦(Cozy)些微地畏缩了一下,因为她发现自己已经再次身处监狱了。虽然可能永远都不会习惯被拉过以太的感觉,但她得承认传送确实非常方便。至少当你着急着赶去某处的时候是这样。然而她并不着急,实际上她宁愿走回这个“家”,这样就可以在外面多待一会儿。
但是没关系,她很快就会重获自由了。她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更能感受到自由的呼唤。天马可不是为了被关起来而生的。她必须出去,而且上个星期她又不是一直在磨蹭。她确实有了一个主意,只是决定把它推迟到参加这次郊游以后。现在已再没有任何值得期待的乐趣,所以该行动了。
不过她还是希望自己将来能再见到她的朋友们。
“谢谢你今天照顾他们,瑞瑞(Rarity),”当他们四个集中在一起后,暮光(Twilight)表示了感谢,“有出什么问题吗?”
“一点没有,亲爱的。如果你还需要我来照看一次,那就一定要告诉我!虽然工作是必须优先考虑的,但我确实希望能花更多的时间和他们在一起。”
“哦?”暮光好奇地看着她的朋友,“好吧,我会记住的。”
“那么,甜贝儿(Sweetie Belle),我们该回家了。”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小煦。我保证!”
甜贝儿冲上前来,拥抱住了小煦,让她大为震惊。她的身体温暖而又蓬松,闻起来像是紫丁香的味道,甚至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小煦那侧绷紧的翅膀!稍作犹豫以后,她也尽量地抱了回去。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拥抱小马。当甜贝儿放开时,她也跟着做了。
“下个周末吗?”小煦地满怀希望地问道,尽管她知道自己下周末就已不在这里了,但还是必须得保持表面上的正常。
“是啊!下个周末。”甜贝儿回应着,开始随瑞瑞一同走出大门。
“我想这周里我们会再见面的,”轰隆也举起翅膀道别。
“等等……”小煦感到自己的脸颊通红,突然很难保持翅膀和尾巴的静止。她咽了口唾沫,看着他的蹄子,“谢谢……谢谢你今天所作的一切,”她变得有些小声,“谢谢你帮我练习,还接住了我……还有让我能够出去。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她为什么开始口吃了?她过去从不这样结巴地说话,也从不脸红成这样。
“很有趣不是吗,”轰隆转身离开了,“再见了。”
不知为何,那迅速的离别使她很不高兴。她甚至找不出可能的原因。当门在他身后关上时,房间似乎突然变得更冷了,也更空了。
就像那个监狱一样。
“你的翅膀怎么了?”
“意外……只是拉伤。”
“我可以帮你麻痹这种痛苦,”听着她喃喃自语般的声音,暮光提出了建议,“如果你想的话。”
“我才不需要你的帮助,”小煦鼓着气走出了门。她现在需要好好睡一觉,因为今晚可休息不成。
“别——小煦,等等,拜托!”暮光追上了她。小煦并不在乎,但随后暮光又出现在了她房间的门前,笼罩在一片爆发开的紫色当中,“请别这样!既然你有了好朋友,难道你不想谈论友谊到底有多美好吗?我可以帮你!”
“那就放我出去。”
“你知道我不能这么做,小煦,”尽管看起来很伤心,她还是这么说了,“但我保证,如果你和我一起努力,那很快就可以了!”
小煦瞪了她一眼,然后从暮光身边挤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和暮光合作以“很快就能”出去?不,她宁愿去碰运气。自由的甜蜜滋味仍然诱惑着她,就像亟待被划破的瘙痒。
一切就在今晚……
小煦静静地站立着,耳朵紧贴在通往暮光书房的门上。她几乎听不出那柔和的呼吸声。暮光睡着了,如果小煦在上星期所观察到的模式仍然没有改变的话,她就应该睡着了。小煦悄悄爬回自己的房间。是时候开始了。现在暮光睡着了,要一直等到早上才会有谁注意到她的离去了。她必须加快速度,因为在这之间的每一分钟都是有价值的。她用毯子把暮光的友谊日记包了起来,走进浴室,随后关上了门。她只是略带担忧地瞥见那扇关着的门一眼,就将书扔向了浴室的镜子。
即使有了填料作为缓冲,声音也比她预期中的要大得多。她仍然站在回响的寂静里,专注地试图察觉走近的蹄声。暮光醒了吗?如果这样,逃脱的事就得向后推迟了。她几乎可以肯定那只猫头鹰听到了,但除非能证实小煦已经逃走,否则它不太可能会叫醒暮光。
她什么也没听到。小煦向自己点了点头,从镜子里拿起一把镊子和一大把碎片,然后才回到房间。她已在地板上简陋地搭起了一个奇怪的小工作站。
三小堆书摆放成缺了一边的方形,她的床头灯就放在那侧,在中间则安置着和她的可爱标记一样的那座城堡,旁边还有一小块宝石。一块完整的无锁不开之钥的碎片。她挑了几块合适的镜子,把它们靠在城堡周围的书上,然后坐在工作站旁。她拿起城堡,轻轻扭动它的顶部。
随着小小的泄压声,它松开了。她小心翼翼地把它拉开,露出了城堡内部复杂排布的铜制花丝。那是用来启用照明功能的。她把顶部和底座都放在了地上,以让那花丝装置毫无阻碍地呈现在面前。
花丝由两部分组成。最上面的是一个壳状的精细铜网结构,里面隐藏着一系列复杂的贵金属线和宝石。这就是神器工匠们所说的玛珂(Mox),在那里原始的魔法会被收集,并以一种受控的方式转移到神器的其它部分。玛珂就像神器的电池……只不过它使用的能量来自于外部,比如持有者的身体。
在玛珂的下方是聚焦阵列。这是一个由铜线形成的星状开放结构。在它的中央,用指向内部的铜针固定着一颗小小的宝石。原理很简单;玛珂利用来自使用者的魔法,通过自身的网格结构传输到阵列的宝石中。在宝石内已经填充好了一个咒语,当魔法通过它时,这个咒语就可以被使用了。
而现在是最难的部分。
她小心翼翼地咬着镊子,努力用嘴来操纵它们。金属对她的舌头来说过于寒冷,而且又离眼睛太近,没法在焦点上被看清。她向前倾着身体,抓起了一面镜子,然后如此缓慢、如此小心伸向聚焦阵列中的宝石,用镜子的帮助下操纵着镊子。她用鼻子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摘下宝石而不触碰到周围的铜。对聚焦阵列的轻微伤害就能将她的神器置于不可挽回地破坏中。
她透过镜面,咬着镊子用力地往回拉。
那块石头设置得比她想象中还要坚固。她当时为什么要把它做得这么紧呢?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使劲拉,终于让宝石脱位了。她吐出镊子,弯下身,用焦虑的眼神大量着聚焦阵列。它有受到损伤吗?或许会有点,但肯定比她想象中要小。神器是著名的脆弱物品,尤其是一匹小雌驹在九岁时用笨拙的蹄子和放大镜做的那种。而且她的小夜灯在设计上也绝对没有考虑过要更换那枚填充好了咒语的宝石。
至少她没有看到任何损伤,所以这已经是个很好的开始了。她又拿起镊子,抓住了钥匙的碎片。
形状不对。通常来讲,都是在设置好玛珂和聚焦阵列后,再把宝石切割成合适的形状来适配。她没法切割自己的宝石;她只能期待这能成功。
她并不确定会发生什么,但她认为一块不匹配的宝石只意味着这个神器没有非常精确地聚焦魔法,而它的理论功能仍然有效,只是会需要比正常情况下更多的力量才能产生同样的效果。
她把镜面移到了另一只蹄子上,透过它向里面看去,慢慢地把新宝石放入其中。当她看到宝石与聚焦阵列有多么不匹配时,她制作神器练就的直觉几乎崩溃了,就像管弦乐队的乐器跑调了一样。
但她没法再做得更好了。她拿起现已是一把万能钥匙的夜灯的另一块,重新盖住内部的装置,然后把原来的宝石藏在了鬃毛里。
她已经完全准备好了。她从房间里探出头来,把床头柜推到侧厅的门口。通常情况下,她会飞到门锁的同一高度前,但由于翅膀的伤势,她不想那样做。不过滑翔仍然是无痛的,所以她会找到一扇窗户,从中心城的上空滑翔到火车站,然后在那里跳上看到的第一列火车的车顶。这就是她重获自由的门票了。
她跳上床头柜,和目标面对面地站着。她把城堡放在右蹄上,抓着底部城垛顶向锁孔。
“开始吧……”她想着,然后喊出了激活的命令,“和煦光流。”
……
还没来得及害怕,黑暗便笼罩了她的视线。她从床头柜上摔下来,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正如命运安排的那样,她甚至还未因锁芯打开的声音而感到满足。
当她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头就像是被钳子夹碎了一样。她呻吟着,借助床头柜的帮助坐了起来,把头靠在上边,却仍然闭着眼睛。她的喉咙很干,连呼吸起来都很疼。她深吸了几口气,试图理清自己的思绪。她在什么地方?发生什么事了?
为什么她的右蹄感觉就像是踩上了火炉?
她睁开了眼睛,抬起蹄子。缕缕如余烬般火红的薄雾从里面渗出。她注视着那好几秒钟,然后又闭上了眼睛。她一定是产生幻觉了;蹄子才不会……那样!她猛然睁开眼睛,什么都没有改变。那层闪闪发光的红雾依然存在。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那不好,也不正常。她的蹄子还在疼。不仅浮于表皮上,而且深入到了内部!
突然,一切都回到了她的脑中。她临时制作的钥匙,床头柜。
逃脱。
她看向那门户。它是开放着的。终于,她的自由打开了!她勉强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完全站了起来,但蹄子仍然被魔法包围着。那很疼,但踩上去并没有让它变得更糟。
她想象着自己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出门,高昂着头,准备再次开始征服这个世界。溢满自信!精力充沛!魅力四射!无可阻挡!
然而正相反,她只能一瘸一拐地向前走着,眼睛因为头部的疼痛而眯起。她把绷紧的翅膀紧贴在身体两侧,一只蹄子看上去如同被浸泡在火焰里那样。但她仍然骄傲地昂着头。她已经逃出来了。无论发生了什么,这都是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
她来到到一座漫长又宽阔,正向微微右倾转的楼梯前。一块豪华的红地毯占据了它的大部分空间,高高的窗户让苍白的月光照耀在上面。小煦突然意识到她不知道从自己出来起已经过了多久了。每一刻都是宝贵的;她可没时间在逃跑的过程中晕倒!她强忍住忧虑,慢慢地走下楼梯,来到第一扇窗户前。没有边框。这些窗户没法打开。更糟的是,月亮已经降到地平线了!她几乎浪费了所有的时间!她必须快点!
她咽下恐惧,因喉间的疼痛而瑟瑟发抖,开始走下楼梯以找到一处能离开城堡的地方。
“还有多久换班?”一个困倦的声音说。
“就一个小时,”另一个回答,“准备好,五分钟后开始巡逻。”
小煦僵住了,悄悄地匍匐着爬下去。地毯遮住了她的蹄声。在楼梯的末端,她发现两个警卫站在两侧,背对着她。他们或许从没想过有谁会从暮光的塔里出来。
她四处搜寻着一个可能的选择。卫兵后面的走廊很空旷,所以她没法躲起来,但最近的那扇门离他们只有几步远。再向前一些,这条走廊通向另一条更大的,就像一个T型路口。
而楼梯的天花板很高……
她转身朝楼梯上走去。一到顶,她就慢慢地展开了翅膀。她必须滑翔,并且小心地紧贴着天花板。希望在他们睡眠不足的状态下,警卫们不会注意到她是否有滑过他们并绕过拐处。她担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蹄子。他们不可能忽略这个的……
环顾四周后,她注意到窗户上挂着的长长窗帘。尽管一想到就开始畏缩了,但她还是能飞起来。那会很疼,但她可以飞到那里,解开窗帘,把它们裹在蹄子上,以隐藏醒目的光线。
她闭上眼睛,鼓起勇气,准备好忍受痛苦,轻轻拍打了一下翅膀。就像她知道的那样,它绷紧了,但还有别的问题,一些能真正吓到她的东西。
她没有从地上抬起。她像往常一样拍打着翅膀,但没有动。她根本飞不起来;她的翅膀没用了!
她强忍住恐慌,试图理性思考。这不是拉伤,就算同样难受,但她从未见过或听说过有什么能完全剥夺飞行能力。这怎么可能,那就意味着她失去了天马的魔法——!
她的瞳孔害怕得紧缩,低头看着自己的蹄子。那颜色和她是天角兽时的魔法一样!她正在流失魔法!她的城堡一定消耗了太多魔法,以至于造出了伤口,所以她现在才像流血一样!她坐下来处理着受伤的蹄子,像对待正常伤口一样轻轻舔了舔它。
什么也没发生。她尝不出任何味道,也感觉不到任何异常。
现在怎么办?她甚至不知道天马能不能恢复它们自己的魔法!如果她失去了生来就有的所有魔法呢!如果她再也不飞了怎么办!她知道有这样的小马,但她从没想过这会发生到自己身上!她爱飞翔!她不能失去飞行的能力!
在眼泪最终流出后,她又开始疯狂地舔舐自己受伤的蹄子。当眼泪滴在舌头上时,她尝到了盐的味道。不管是否徒劳,这都是她唯一能做的事。这是她受伤时应该做的事。
但她不能呆在这里。如果暮光抓住了她,那么她不仅再也无法飞行,而且也再也无法呼吸了。她快没时间了。而且,如果不能飞,那她不可能在暮光醒来之前到达火车站!这次逃脱所依赖的一切都已经崩溃了!
“这不公平。”她站起来,温顺地低语着。
也许情况没那么糟,对吧?尽管眼里充满泪水,但她还是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也许她只是需要休息一下就没事了……独角兽也是小马,它们一直在使用魔法。如果他们能恢复,那她为什么不能呢?
“嘿,你还醒着吗?走吧,巡逻时间到了,然后我们就可以去休息一下了。”
“是啊,是……”
他们的声音将她从沉思中唤醒。她必须得动起来!她看见警卫的尾巴消失在拐角处。
去哪儿?走廊,还是门?
她知道走廊里至少会有一个巡逻队,而蹄子受伤让她没法躲起来。她用没受伤的蹄子擦了擦眼睛,决定向门走去。她今晚是出不了中心城了。她唯一的机会就是在第二天躲起来,向无论哪个公主祈祷以求暮光不会找到她。
至少,她觉得留在城堡里会安全些。如果有任何地方没谁觉得她会选来躲藏,那就是这儿了。
她推开了门。
柜台铺满了墙壁,几个烤箱集成在上面,中间放着一张桌子。锅、长柄勺、刀、磨、研钵、砧板和其它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器具都挂在墙上,或是堆放在房间各处。屋顶上挂着成串的大蒜和其它一些香料。
这里有更多的门。她决定试试最近的那个。
这个房间黑暗而温暖,同时也很窄,只有一条过道介于两个高高的架子和一堆推到后墙的木箱之间。即使在她那疲惫的状态下,这个房间也多少让她稍稍平静了下来。闻起来有香料的味道,就像轰隆为她做的那杯热可可。肉豆蔻,肉桂和生可可豆微妙而充盈的香味。还有无数其它的气味,但她觉得这些特别强烈。也许是因为她认出来了。
对热可可的记忆让她的喉咙更加刺痛,提醒着她已经很口渴了。她甚至有想过当场给自己做一杯,即使她立刻就意识到了那有多愚蠢。她正在逃离一匹几乎差不多是要杀了她的小马;现在可不是做热可可的时候。
她的喉咙还在发烫。她垂下耳朵,从水龙头里喝了些水。她现在不可能整天什么都不喝地躲在那里。事实上,饥饿也并不很有趣。但没谁会觉得这次逃跑将很有趣。
屈服于一整天的强烈饥饿、口渴、不适和神经紧张后,她停下喝水的动作,回到了香料储藏室。她关上身后的门,提起一个被翻倒的箱子。这里的可可味更浓烈,那这一定是个装运豆子的箱子。她消失在板条箱下面,尽可能舒服地躺在铺好瓷砖石质地板上。幸好她是那么娇小……
她那发光的蹄子隐约地照亮了狭小的空间。她又打了个寒颤,蜷缩在它周围,再舔舐着,向塞拉斯蒂娅(Celestia)和露娜(Luna)祈祷它会好起来。
她听到了自己的眼泪击打在石头上的声音。
作者注:
最初,这本应该更长一些,但是为了更好的一致性,下面的部分被移到了下一章。这就是为什么这章会有点短。
译者注:
玛珂-MOX,这个东西和作者确认过以后,是来源于万智牌的物品。大体就是以特定的宝石乃至玻璃为外露主体并缠上贵金属制成的护符或者类似的东西。
有想翻译成“嵌石”的冲动
当明亮的光照从眼前消失时,小煦(Cozy)些微地畏缩了一下,因为她发现自己已经再次身处监狱了。虽然可能永远都不会习惯被拉过以太的感觉,但她得承认传送确实非常方便。至少当你着急着赶去某处的时候是这样。然而她并不着急,实际上她宁愿走回这个“家”,这样就可以在外面多待一会儿。
但是没关系,她很快就会重获自由了。她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更能感受到自由的呼唤。天马可不是为了被关起来而生的。她必须出去,而且上个星期她又不是一直在磨蹭。她确实有了一个主意,只是决定把它推迟到参加这次郊游以后。现在已再没有任何值得期待的乐趣,所以该行动了。
不过她还是希望自己将来能再见到她的朋友们。
“谢谢你今天照顾他们,瑞瑞(Rarity),”当他们四个集中在一起后,暮光(Twilight)表示了感谢,“有出什么问题吗?”
“一点没有,亲爱的。如果你还需要我来照看一次,那就一定要告诉我!虽然工作是必须优先考虑的,但我确实希望能花更多的时间和他们在一起。”
“哦?”暮光好奇地看着她的朋友,“好吧,我会记住的。”
“那么,甜贝儿(Sweetie Belle),我们该回家了。”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小煦。我保证!”
甜贝儿冲上前来,拥抱住了小煦,让她大为震惊。她的身体温暖而又蓬松,闻起来像是紫丁香的味道,甚至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小煦那侧绷紧的翅膀!稍作犹豫以后,她也尽量地抱了回去。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拥抱小马。当甜贝儿放开时,她也跟着做了。
“下个周末吗?”小煦地满怀希望地问道,尽管她知道自己下周末就已不在这里了,但还是必须得保持表面上的正常。
“是啊!下个周末。”甜贝儿回应着,开始随瑞瑞一同走出大门。
“我想这周里我们会再见面的,”轰隆也举起翅膀道别。
“等等……”小煦感到自己的脸颊通红,突然很难保持翅膀和尾巴的静止。她咽了口唾沫,看着他的蹄子,“谢谢……谢谢你今天所作的一切,”她变得有些小声,“谢谢你帮我练习,还接住了我……还有让我能够出去。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她为什么开始口吃了?她过去从不这样结巴地说话,也从不脸红成这样。
“很有趣不是吗,”轰隆转身离开了,“再见了。”
不知为何,那迅速的离别使她很不高兴。她甚至找不出可能的原因。当门在他身后关上时,房间似乎突然变得更冷了,也更空了。
就像那个监狱一样。
“你的翅膀怎么了?”
“意外……只是拉伤。”
“我可以帮你麻痹这种痛苦,”听着她喃喃自语般的声音,暮光提出了建议,“如果你想的话。”
“我才不需要你的帮助,”小煦鼓着气走出了门。她现在需要好好睡一觉,因为今晚可休息不成。
“别——小煦,等等,拜托!”暮光追上了她。小煦并不在乎,但随后暮光又出现在了她房间的门前,笼罩在一片爆发开的紫色当中,“请别这样!既然你有了好朋友,难道你不想谈论友谊到底有多美好吗?我可以帮你!”
“那就放我出去。”
“你知道我不能这么做,小煦,”尽管看起来很伤心,她还是这么说了,“但我保证,如果你和我一起努力,那很快就可以了!”
小煦瞪了她一眼,然后从暮光身边挤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和暮光合作以“很快就能”出去?不,她宁愿去碰运气。自由的甜蜜滋味仍然诱惑着她,就像亟待被划破的瘙痒。
一切就在今晚……
小煦静静地站立着,耳朵紧贴在通往暮光书房的门上。她几乎听不出那柔和的呼吸声。暮光睡着了,如果小煦在上星期所观察到的模式仍然没有改变的话,她就应该睡着了。小煦悄悄爬回自己的房间。是时候开始了。现在暮光睡着了,要一直等到早上才会有谁注意到她的离去了。她必须加快速度,因为在这之间的每一分钟都是有价值的。她用毯子把暮光的友谊日记包了起来,走进浴室,随后关上了门。她只是略带担忧地瞥见那扇关着的门一眼,就将书扔向了浴室的镜子。
即使有了填料作为缓冲,声音也比她预期中的要大得多。她仍然站在回响的寂静里,专注地试图察觉走近的蹄声。暮光醒了吗?如果这样,逃脱的事就得向后推迟了。她几乎可以肯定那只猫头鹰听到了,但除非能证实小煦已经逃走,否则它不太可能会叫醒暮光。
她什么也没听到。小煦向自己点了点头,从镜子里拿起一把镊子和一大把碎片,然后才回到房间。她已在地板上简陋地搭起了一个奇怪的小工作站。
三小堆书摆放成缺了一边的方形,她的床头灯就放在那侧,在中间则安置着和她的可爱标记一样的那座城堡,旁边还有一小块宝石。一块完整的无锁不开之钥的碎片。她挑了几块合适的镜子,把它们靠在城堡周围的书上,然后坐在工作站旁。她拿起城堡,轻轻扭动它的顶部。
随着小小的泄压声,它松开了。她小心翼翼地把它拉开,露出了城堡内部复杂排布的铜制花丝。那是用来启用照明功能的。她把顶部和底座都放在了地上,以让那花丝装置毫无阻碍地呈现在面前。
花丝由两部分组成。最上面的是一个壳状的精细铜网结构,里面隐藏着一系列复杂的贵金属线和宝石。这就是神器工匠们所说的玛珂(Mox),在那里原始的魔法会被收集,并以一种受控的方式转移到神器的其它部分。玛珂就像神器的电池……只不过它使用的能量来自于外部,比如持有者的身体。
在玛珂的下方是聚焦阵列。这是一个由铜线形成的星状开放结构。在它的中央,用指向内部的铜针固定着一颗小小的宝石。原理很简单;玛珂利用来自使用者的魔法,通过自身的网格结构传输到阵列的宝石中。在宝石内已经填充好了一个咒语,当魔法通过它时,这个咒语就可以被使用了。
而现在是最难的部分。
她小心翼翼地咬着镊子,努力用嘴来操纵它们。金属对她的舌头来说过于寒冷,而且又离眼睛太近,没法在焦点上被看清。她向前倾着身体,抓起了一面镜子,然后如此缓慢、如此小心伸向聚焦阵列中的宝石,用镜子的帮助下操纵着镊子。她用鼻子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摘下宝石而不触碰到周围的铜。对聚焦阵列的轻微伤害就能将她的神器置于不可挽回地破坏中。
她透过镜面,咬着镊子用力地往回拉。
那块石头设置得比她想象中还要坚固。她当时为什么要把它做得这么紧呢?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使劲拉,终于让宝石脱位了。她吐出镊子,弯下身,用焦虑的眼神大量着聚焦阵列。它有受到损伤吗?或许会有点,但肯定比她想象中要小。神器是著名的脆弱物品,尤其是一匹小雌驹在九岁时用笨拙的蹄子和放大镜做的那种。而且她的小夜灯在设计上也绝对没有考虑过要更换那枚填充好了咒语的宝石。
至少她没有看到任何损伤,所以这已经是个很好的开始了。她又拿起镊子,抓住了钥匙的碎片。
形状不对。通常来讲,都是在设置好玛珂和聚焦阵列后,再把宝石切割成合适的形状来适配。她没法切割自己的宝石;她只能期待这能成功。
她并不确定会发生什么,但她认为一块不匹配的宝石只意味着这个神器没有非常精确地聚焦魔法,而它的理论功能仍然有效,只是会需要比正常情况下更多的力量才能产生同样的效果。
她把镜面移到了另一只蹄子上,透过它向里面看去,慢慢地把新宝石放入其中。当她看到宝石与聚焦阵列有多么不匹配时,她制作神器练就的直觉几乎崩溃了,就像管弦乐队的乐器跑调了一样。
但她没法再做得更好了。她拿起现已是一把万能钥匙的夜灯的另一块,重新盖住内部的装置,然后把原来的宝石藏在了鬃毛里。
她已经完全准备好了。她从房间里探出头来,把床头柜推到侧厅的门口。通常情况下,她会飞到门锁的同一高度前,但由于翅膀的伤势,她不想那样做。不过滑翔仍然是无痛的,所以她会找到一扇窗户,从中心城的上空滑翔到火车站,然后在那里跳上看到的第一列火车的车顶。这就是她重获自由的门票了。
她跳上床头柜,和目标面对面地站着。她把城堡放在右蹄上,抓着底部城垛顶向锁孔。
“开始吧……”她想着,然后喊出了激活的命令,“和煦光流。”
……
还没来得及害怕,黑暗便笼罩了她的视线。她从床头柜上摔下来,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正如命运安排的那样,她甚至还未因锁芯打开的声音而感到满足。
当她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头就像是被钳子夹碎了一样。她呻吟着,借助床头柜的帮助坐了起来,把头靠在上边,却仍然闭着眼睛。她的喉咙很干,连呼吸起来都很疼。她深吸了几口气,试图理清自己的思绪。她在什么地方?发生什么事了?
为什么她的右蹄感觉就像是踩上了火炉?
她睁开了眼睛,抬起蹄子。缕缕如余烬般火红的薄雾从里面渗出。她注视着那好几秒钟,然后又闭上了眼睛。她一定是产生幻觉了;蹄子才不会……那样!她猛然睁开眼睛,什么都没有改变。那层闪闪发光的红雾依然存在。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那不好,也不正常。她的蹄子还在疼。不仅浮于表皮上,而且深入到了内部!
突然,一切都回到了她的脑中。她临时制作的钥匙,床头柜。
逃脱。
她看向那门户。它是开放着的。终于,她的自由打开了!她勉强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完全站了起来,但蹄子仍然被魔法包围着。那很疼,但踩上去并没有让它变得更糟。
她想象着自己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出门,高昂着头,准备再次开始征服这个世界。溢满自信!精力充沛!魅力四射!无可阻挡!
然而正相反,她只能一瘸一拐地向前走着,眼睛因为头部的疼痛而眯起。她把绷紧的翅膀紧贴在身体两侧,一只蹄子看上去如同被浸泡在火焰里那样。但她仍然骄傲地昂着头。她已经逃出来了。无论发生了什么,这都是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
她来到到一座漫长又宽阔,正向微微右倾转的楼梯前。一块豪华的红地毯占据了它的大部分空间,高高的窗户让苍白的月光照耀在上面。小煦突然意识到她不知道从自己出来起已经过了多久了。每一刻都是宝贵的;她可没时间在逃跑的过程中晕倒!她强忍住忧虑,慢慢地走下楼梯,来到第一扇窗户前。没有边框。这些窗户没法打开。更糟的是,月亮已经降到地平线了!她几乎浪费了所有的时间!她必须快点!
她咽下恐惧,因喉间的疼痛而瑟瑟发抖,开始走下楼梯以找到一处能离开城堡的地方。
“还有多久换班?”一个困倦的声音说。
“就一个小时,”另一个回答,“准备好,五分钟后开始巡逻。”
小煦僵住了,悄悄地匍匐着爬下去。地毯遮住了她的蹄声。在楼梯的末端,她发现两个警卫站在两侧,背对着她。他们或许从没想过有谁会从暮光的塔里出来。
她四处搜寻着一个可能的选择。卫兵后面的走廊很空旷,所以她没法躲起来,但最近的那扇门离他们只有几步远。再向前一些,这条走廊通向另一条更大的,就像一个T型路口。
而楼梯的天花板很高……
她转身朝楼梯上走去。一到顶,她就慢慢地展开了翅膀。她必须滑翔,并且小心地紧贴着天花板。希望在他们睡眠不足的状态下,警卫们不会注意到她是否有滑过他们并绕过拐处。她担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蹄子。他们不可能忽略这个的……
环顾四周后,她注意到窗户上挂着的长长窗帘。尽管一想到就开始畏缩了,但她还是能飞起来。那会很疼,但她可以飞到那里,解开窗帘,把它们裹在蹄子上,以隐藏醒目的光线。
她闭上眼睛,鼓起勇气,准备好忍受痛苦,轻轻拍打了一下翅膀。就像她知道的那样,它绷紧了,但还有别的问题,一些能真正吓到她的东西。
她没有从地上抬起。她像往常一样拍打着翅膀,但没有动。她根本飞不起来;她的翅膀没用了!
她强忍住恐慌,试图理性思考。这不是拉伤,就算同样难受,但她从未见过或听说过有什么能完全剥夺飞行能力。这怎么可能,那就意味着她失去了天马的魔法——!
她的瞳孔害怕得紧缩,低头看着自己的蹄子。那颜色和她是天角兽时的魔法一样!她正在流失魔法!她的城堡一定消耗了太多魔法,以至于造出了伤口,所以她现在才像流血一样!她坐下来处理着受伤的蹄子,像对待正常伤口一样轻轻舔了舔它。
什么也没发生。她尝不出任何味道,也感觉不到任何异常。
现在怎么办?她甚至不知道天马能不能恢复它们自己的魔法!如果她失去了生来就有的所有魔法呢!如果她再也不飞了怎么办!她知道有这样的小马,但她从没想过这会发生到自己身上!她爱飞翔!她不能失去飞行的能力!
在眼泪最终流出后,她又开始疯狂地舔舐自己受伤的蹄子。当眼泪滴在舌头上时,她尝到了盐的味道。不管是否徒劳,这都是她唯一能做的事。这是她受伤时应该做的事。
但她不能呆在这里。如果暮光抓住了她,那么她不仅再也无法飞行,而且也再也无法呼吸了。她快没时间了。而且,如果不能飞,那她不可能在暮光醒来之前到达火车站!这次逃脱所依赖的一切都已经崩溃了!
“这不公平。”她站起来,温顺地低语着。
也许情况没那么糟,对吧?尽管眼里充满泪水,但她还是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也许她只是需要休息一下就没事了……独角兽也是小马,它们一直在使用魔法。如果他们能恢复,那她为什么不能呢?
“嘿,你还醒着吗?走吧,巡逻时间到了,然后我们就可以去休息一下了。”
“是啊,是……”
他们的声音将她从沉思中唤醒。她必须得动起来!她看见警卫的尾巴消失在拐角处。
去哪儿?走廊,还是门?
她知道走廊里至少会有一个巡逻队,而蹄子受伤让她没法躲起来。她用没受伤的蹄子擦了擦眼睛,决定向门走去。她今晚是出不了中心城了。她唯一的机会就是在第二天躲起来,向无论哪个公主祈祷以求暮光不会找到她。
至少,她觉得留在城堡里会安全些。如果有任何地方没谁觉得她会选来躲藏,那就是这儿了。
她推开了门。
柜台铺满了墙壁,几个烤箱集成在上面,中间放着一张桌子。锅、长柄勺、刀、磨、研钵、砧板和其它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器具都挂在墙上,或是堆放在房间各处。屋顶上挂着成串的大蒜和其它一些香料。
这里有更多的门。她决定试试最近的那个。
这个房间黑暗而温暖,同时也很窄,只有一条过道介于两个高高的架子和一堆推到后墙的木箱之间。即使在她那疲惫的状态下,这个房间也多少让她稍稍平静了下来。闻起来有香料的味道,就像轰隆为她做的那杯热可可。肉豆蔻,肉桂和生可可豆微妙而充盈的香味。还有无数其它的气味,但她觉得这些特别强烈。也许是因为她认出来了。
对热可可的记忆让她的喉咙更加刺痛,提醒着她已经很口渴了。她甚至有想过当场给自己做一杯,即使她立刻就意识到了那有多愚蠢。她正在逃离一匹几乎差不多是要杀了她的小马;现在可不是做热可可的时候。
她的喉咙还在发烫。她垂下耳朵,从水龙头里喝了些水。她现在不可能整天什么都不喝地躲在那里。事实上,饥饿也并不很有趣。但没谁会觉得这次逃跑将很有趣。
屈服于一整天的强烈饥饿、口渴、不适和神经紧张后,她停下喝水的动作,回到了香料储藏室。她关上身后的门,提起一个被翻倒的箱子。这里的可可味更浓烈,那这一定是个装运豆子的箱子。她消失在板条箱下面,尽可能舒服地躺在铺好瓷砖石质地板上。幸好她是那么娇小……
她那发光的蹄子隐约地照亮了狭小的空间。她又打了个寒颤,蜷缩在它周围,再舔舐着,向塞拉斯蒂娅(Celestia)和露娜(Luna)祈祷它会好起来。
她听到了自己的眼泪击打在石头上的声音。
作者注:
最初,这本应该更长一些,但是为了更好的一致性,下面的部分被移到了下一章。这就是为什么这章会有点短。
译者注:
玛珂-MOX,这个东西和作者确认过以后,是来源于万智牌的物品。大体就是以特定的宝石乃至玻璃为外露主体并缠上贵金属制成的护符或者类似的东西。
有想翻译成“嵌石”的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