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奶Lv.3
天马

衔尾蛇

【第二章】第十六节:久远的记忆

第 39 章
1 年前
街灯像天上的繁星般照亮了城市,小马们一如往常地簇拥在街道,享受着露娜公主所带来的夜晚。
“跟丢了?”
“怎么可能?”
数个模糊的身影从高楼间跃过,蜂鸟大小的无马机伴随在他们身旁,在一栋栋高楼上空飞过。他们眼前展开的目镜不停发出魔法波动探测着周围的魔力,却没有发现所追踪的小马。
“操他妈的,这是第二次了,情报处的家伙吃什么的?偷溜进实验室两次,摄像头还被黑了,而且这么久了连身份都找不到?”
“队长,要不分开搜索?”
“我们现在追出来的小马只能进行二二制的搜索。如果他能躲开追踪,肯定不是等闲之辈。”他扫视一圈,四周的楼顶几乎没有任何能够提供躲藏的地方,只有楼间的小巷子可以躲藏,可因为这种地方过于复杂,在无法查清对方目的和能力的情况下,冒险行动势必会被倒打一耙。
“稍微检查一下周围,趁我们还没被平民发现赶紧回去。”
“收到。”
 
他们在空中盘旋数圈后便向反方向飞去。街道上的小马无一发现他们的行踪,依然是一派热闹的夜景,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般。
“老板,三串烤土豆,结账。”灰白色的天马坐在老店铺的桌子外朝着老板挥蹄子,淡蓝色的瞳孔注意到天上的小马回去后,便把钱递给了老板。
他为了防止被跟踪,打算在周围转一转再回到藏身处整理信息,便顺着街道的路一直走下去。繁忙的店铺,马流窜动,霓虹的灯光让他目眩,选择了转向了小马较少的街道,而正当他经过墓园的时候,发现了熟悉的背影。
蓝紫色的鬃毛被凄凉的风捧起,白色的身影在一座墓碑前站立着,耳朵上还有着几簇聪明毛,身旁飘着几束白色的花。
那是泠,可为什么在晚上她还会来到墓地里?他抱着这样的疑问走进了墓园,在经过一个又一个墓区的时候,才注意到少许的墓碑前多了一束白色鲜花。
“泠姐?这么晚了,为什么还在这里?”他距离数个蹄步前,向泠问候。
“嗯?这个声音...是石头?”
她晃了晃毛茸茸的耳朵,慢慢地转过身看向石头。她微微笑了笑,上下打量着石头的这身行头。裹身的外套里面穿着黑色的战斗服,胸前悬挂的煜石,仍然散发着魔法的余温。“这身行头去哪里了?”
“额哈哈...习惯这么穿了而已。”石头挠了挠头,有些后悔来找泠问好了,生怕她发现了端倪。
“现在不是休假吗?”
“啊哈哈,泠姐不聊这个,说说你为什么大晚上在墓园这里吧?”
“我来这里聊天的。”
“聊天?”石头愣了愣,疑惑的表情禁不住展示出来,“墓园里跟谁聊天。”
“我的朋友。”泠微微笑了笑,看向一旁摆放着白花的墓碑,“这里是我之前的队长,紫顺。”
“对不起,我不知道。”
“这,这不用道歉!”泠摆摆头,“我是来跟他们讲最近发生的故事的。”
“如果泠姐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泠姐已经放假回来了吧?”石头观察着面前的泠,即使是两个月没见,衣服依然是那件风衣,耳朵上永远挂着一个没有启动的目镜。“泠姐这身衣服,穿了快一年了吧?”
“我每天都有洗的哦。”
“什,什么...怎么干的这么快?”
“我没收烘干机的广告费!”泠打趣地说着,看了看胸前悬挂的表,“时间不早了,要跟我一起去跟那些小马聊聊吗?”
“我,我怕...会干扰到泠姐,要不...”
石头还在犹豫的时候,白色的魔法团突然拍了拍他的屁股,便感受到一股力正在推着他往前,直至来到一位满是花环的小马墓碑前,上面刻着,风华的墓碑,需要我们铭记的英雄。
“我似乎听泠姐...还是小花,说过他。”石头与泠一起俯下身子后,端坐了下来。
“没错,他就是小花没有接到的那一位。”泠将一束白色的鲜花放在墓碑前,闭上眼默哀了数秒,“风华,他不在这。”
“这,这是什么意思?”
“那件事情后,我租了艘渔船去城市消失的海面上打捞,花了三天三夜才把他的遗体捞回来。”泠拿出一瓶啤酒,拧开瓶盖,洒在墓碑上,“酒量不行,就别白的了,喝点啤就好了。”
“然后呢?”
“然后我把那个几乎腐烂的尸体背到了他妻女埋葬的高山上,埋在了一起。”泠倾倒了一半的啤酒,自己将剩下的半瓶饮了大半。虽然她差点吐了出来,但是还是仍住了呕吐的欲望,将最后的啤酒倒了下去,“哈!真恶心的味道,我还是喜欢白开水。”
“所以这里没有小马吗?”
“没错,棺材只有他的遗物,但是我总不可能花几天时间爬山吧?”泠把空酒瓶收到鞍包里,“我相信他的灵魂看到了肯定也会来跟我这样喝一杯,毕竟他又菜又爱喝。”
“风华跟泠的关系应该很好吧?”
“没错,他跟烦马的管家没区别。”泠打了个饱嗝,酒精味让一旁的石头皱了皱眉,“就,就跟天天唠叨你的老爸老妈差不多。”
“嗯...”
“额啊,我是个傻逼,对不起。”泠脸上泛出了微红,看向一旁的石头连忙道歉。
“没事,泠姐不也在找自己的父母吗?”
“我就好像是从天上凭空掉下来的小马,找不到有关我爸妈的一点消息。”泠摆了摆蹄子,看了看一边的石头,“你那边呢?”
“我...我父母仅剩的信息在政府派的情报中心里...很难有进展。”
“你刚刚不是潜入进去了吗?”
“泠姐?你在说什么?”
“哎呀,谁家好小马穿着战斗服出门,煜石的魔法波动就差把你刚刚用过的魔法告诉我了。”
“不,不要说出去好吗?”
“我?我为什么要说,虽然我有时候很蠢,但是也不会背叛我的朋友。”泠拍了拍石头的后背,“是辉熠闪耀的哪个吗?”
“嗯,不过我不希望泠姐来帮我,不想把你也拉下这个泥潭。”
“什么泥潭,我找暮光闪闪要个去考察的许可就好了,交流情报就是顺蹄子的事情。”
“真,真的吗?”
“当然!我从来不骗小马。”
“小,小声点...泠姐。”
“咳咳,你这个忙,我帮定了。”
“泠姐,其实没必要...”
“我比你安全,相信我,而且你被发现了也只会让公主派和政府派的矛盾更加激烈。”泠朝着石头笑了笑,“明天晚上,你就能收到文件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一个魔法突然把他拉到了泠的身边,强烈的酒气从泠的嘴里散发出来。他抬起头,粉色的双眸正坚毅地注视着自己,这让他一下红了脸,蹄子不知所措,身体就好像是被下了定身符般僵硬。
“感谢我的方式,就是好好活下去,找到自己的父母,然后去爱他们!”
泠“噗”的一声打了一个响嗝,便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酒精的气味从她的身上蔓延开来,脸上像是被煮熟了般,红晕十分明显。
“谢,谢谢。”石头的脸上也不禁露出红晕,闭上眼感谢着面前的这位相识不到一年,却愿意帮助自己的队长。
 
“你喝酒了?”
“谁?”
“我...”
“你?”
“没错...我知道,但是,但是那是好朋友欸!”泠嘀咕着,在暮光闪闪面前嘟嚷着嘴巴,两个耳朵拉拢着,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幼驹般,不敢抬头看面前的天角兽。
泠看向窗外已然升起的太阳,心里还沉浸在昨晚还未完全消散的酒精里。断片了吗?好像没有,她依稀记得昨晚的回忆,答应了石头要去政府的情报中心调查档案,却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图书馆的床上。
“泠,扫墓就扫墓...怎么还拉着石头去喝酒”
“我,我没有...起码我没记住...!”
“那是因为你后面去卖苹果派的摊子里...一口派,三口白酒!”暮光闪闪将档案猛地拍在桌子上,愤怒的眼神里夹杂着些许惊讶,看着面前这只明明知道自己酒量差的要死却硬要喝了大半瓶啤酒的白色独角兽。“要不是石头和认识你的老板娘给你送回来了,指不定你就死在路边,被其他小马卖黑市去了!”
“对,对不起...但是,我,确实还有意识。”
“那也不可以!”
泠已经好久没有见过暮光闪闪如此生气的模样。上次见到她生这么大气,还是觉得暮光的魔法基础课太无聊,偷偷溜到禁书室里偷学魔法。
“那,那我不喝酒了!”
“上次毕业的时候是谁喝了个伶仃大醉?”
“额哈哈...当时还小不懂事...”
“算了...泠你等会就得去辉熠闪耀那边了,要不要找个小马陪你?”暮光闪闪无奈地捂住了额头,叹了口气后,开始把拍散在桌面的文件整理起来,“让你一只小马去肯定还要出什么幺蛾子。”
“去档案室找一个情报而已...不至于吧?”泠歪了歪头,想着之前偷偷溜进去的狼狈模样,“那次我也没想到是个专门骗我的陷阱嘛...”
“不是因为这个...主要是辉熠闪耀,他之前是我的学生。”暮光闪闪忧愁地吐了一口气,与泠对视起来。
“那怎么了!我不也是!”
“他是护卫系和泛用系魔法双学位的家伙...”暮光深呼吸一口气,看着挺着胸膛,脸上快把骄傲二字写出来的白色独角兽,更难让她放心了,“你虽然是科研系和基础系双学位的小马但是...”
“那咋了!”
“你应该知道护卫系里...攻击型魔法的样子吧?”
“那咋了!”泠不屑地挺起嘴角,翻了个白眼“打架而已,我也不弱好吧,暮光你怕我打不过他?”
“情报部门给出的情报魔力估算...你们两个是...”暮光闪闪一抬头,泠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暮光闪闪的对面,眼神里面充满了好奇,“差不多...但是我总感觉他好像在筹划什么。”
“他总不可能想把我绑走吧?”
“额...有可能。”暮光闪闪飘起一支笔在魔法团里把玩着,“按理来说我们和政府那边交流情报是大概需要两三天的流程,上报总部,然后他们开个会是否同意这次情报交流。”
“效率高不是好事吗?”
“不...最快的那一次是热浪战争时候的黄金四小时,调度各个部门主管以及公主派高管...用了一小时,两个派系开会讨论用了三小时...奇怪的是,这次普通的情报交流两个小时都不到就得到回复了。”暮光闪闪抿了抿嘴,表情迟疑望着面前的泠,“说明他根本没上报总部。”
“可能觉得这种程度的没必要上报吧?”泠思考了一会。
“但愿吧,我还是不太放心。”
“没事,我也不想麻烦你们,普通的情报交流而已。”
“那出现意外情况你记得老规矩吧?”
“那当然。”
 
街道上依旧是这么热闹,小马来来往往,跟以前没有任何区别。她感叹着世事一成不变,也感叹着自己和当时一样,被堵在了门口。
“咳咳,兄弟,我真的不能进去吗?”泠把胸前的挂牌举到雄驹的脸上晃动,即使上面写着“访客证”三个大字,面前全副武装的小马依然挡在了她的面前。
“小姐,你是黑名单上面的。安检机扫你脸的时候发出警报了,要不是你这个牌子证明,按理来说你已经被摁倒抓走了。”
“辉熠闪耀呢?”
“总管马上就来了,请稍等片刻。”
“那你们这里总有地方安置我,起码不是让我在这里晒太阳吧?”
警戒的雄驹微微瞟了一眼身后的安保屋和旁边一同站岗的陆马,又低头看了看站在面前的白色独角兽。
“拘留室有风扇。”
“欸?”
“抱歉,请泠小姐不要太为难我们的安保小组,他们也只是奉命行事。”熟悉的声音让泠耳朵抖了抖,她转过身,一只面带微笑的独角雄驹正低着头看着自己,“久等了,泠小姐,这边请。”
辉熠闪耀用工作牌扫开了一道闸门,站在一边给泠让出道路。
泠朝着挡住自己的小马吐了吐舌头,便从那一条通路里跑了进去。身后的辉熠闪耀无奈地笑了笑,慢慢地跟上了泠的步伐。
“十分抱歉,让泠小姐在门口站了数分钟真是十分抱歉。”辉熠闪耀启动停在一边的观光车,待泠坐到后座后便慢慢开向了大厦。“泠小姐,这次是想要调查哪份情报呢?”
“实验小马的册子而已。”
“原来如此。”
“不过,我好奇一些事情,介意我问问吗?”泠搭载车边上,看着湖泊边玩耍的几只幼驹,内心逐渐有了几个疑问。
“请讲。”
“为什么要把大厦造这么远,这样上下班不会很麻烦吗?”
“不瞒小姐,我们这个小部门经常被戏称为大学城。因为整个地方配备了住房和食堂,以及一些公园这样的设施。”辉熠的声音很轻柔,说是成微风也不为过分,就好像生怕泠被自己的声音惊扰,“大部分员工只要在这里工作就可以免费获得一间公寓,可以让家里的小马住过来。除开双休,节假日,大家也就不用天天走远门了。”
“那万一食堂的东西吃腻了,点外卖岂不是很麻烦?”
“保安屋那边有几台传送机器,专门给员工使用的。”
“这么昂贵精密的机器用来做这些?!”泠猛地地看向闪耀,震惊地语气让她抖了抖耳朵。
“让您见笑了,做研发的时候员工超额完成了指标,把机器交上去的时候,仓库还多了好几台。”
“所以就拿去送外卖了吗?”
“不也完全是,几台用于文件的传输,剩下的经过投票就用于外卖了。”
“那造那么远是为了什么?”
“这个答案,我现在也不太好回答,但是我相信泠小姐在未来肯定会知道我的用意。”
“原来如此,那我想再问一下那只叫烨影的小马的后续...”
“她被安葬在公墓西区了,小姐,为何如此好奇?”
“没事,只是问问。”泠呼了口气看着湛蓝的天空发了发呆,将当时的回忆像电流般闪过脑海。烨影激动的神情彷佛在面前闪过,可没等她缓过神来,放缓的车速和呼唤就将她拉出了回忆的海洋。
“泠小姐,可以下车了。”辉熠闪烁打开车门,正准备扶着泠下车。
“别把我当小孩。”泠从车上跃下,正准备走向大厦内部的时候,一只熟悉的小马已然等候多时。
“清雨?你怎么来了!?”泠皱了皱眉头,看着在大堂门口等候的陆马,愣住了。
“我不可以来吗。”清雨看着她凑到身边,一边嗅一边绕着自己转圈,像是在确认自身的魔法波动,“你为什么要绕着我转。”
“不对阿?魔法波动没问题,但是...你好多话!”
“你不喜欢。”
“清雨跟说话是反义词,两者不可能同时出现!”泠用蹄子指着面前的雄驹,语气里充满了质疑,“你就像是那种说话就要死的小马!”
“两位...”
“你不喜欢吗。”
“我...你妈的...别这样,感觉好奇怪!”
清雨皱了皱眉头,嘴巴不自觉的抿了起来。在白色独角兽的质疑下,紫色的瞳孔不安的左右闪过,彷佛这个问题像是一把抵在脖颈上的弯刀,只要回答错误就会被割开喉咙。
“泠小姐...清雨先生,冒昧打断你们的争论。我认为这个地方不适合争论这些。”辉熠闪耀调高了音调,看向两位争执的小马。如果不是辉熠闪耀震场,不然周围的小马可能早就将这两只小马围起来看乐子了。
“最后一个问题。”泠垫着蹄子努力想超过清雨的半个脑袋,“为什么你来这里了。”
“不知道。”清雨脱口而出,眼睛躲闪地扫过地面。
“我,要生气了!”
“暮光闪闪。”
“啊哈,我就知道!”泠像是获得了世界的真相般,用洞察一切的眼神看着面前的陆马,“她派你来干嘛的!”
“保镖。”
“泠小姐,我认为您可以一边前往情报室一边与清雨先生聊天。”
“抱歉抱歉,请你带路吧。”泠连忙道歉数声,便跟在闪耀的身后,但眼神仍然时不时注意着身旁的陆马。
“清雨,你怎么突然话这么多了?”泠好奇的询问起来,可得来的却是他熟悉的眼神。
“欸你,不是这个时候!”
清雨皱了皱眉头看向白色的独角兽,疑惑的眼神好似在诉说泠的挑剔与不好伺候。
“我不是说你那样子不好,我的意思是很奇怪...”泠努力向面前的小马解释自己的意思,可对方只是不解地歪了歪脑袋,试图听懂泠胡乱的话语。
三只小马通过电梯很快来到了指定的楼层。尽管如此,清雨仍然没有听懂在一旁纠结的泠,直至到达情报室前亦是如此。
“泠小姐,我们还是先把重心放在你想要寻找的档案上吧。”辉熠闪耀刷卡打开了情报室的大门,站到门边让两只先一步进去。
“也是...那个,这么多档案柜我们要在哪找?”泠看着眼前略有些杂乱的档案室,虽然相比上次偷溜进来的时候要好很多——那也只是把摆在地上的纸箱子替换成一排又一排的柜子,地上散乱的资料依旧被堆叠成山。
 
“请泠小姐不要见怪,我们实验室是以研究为主,档案室经常被其他情报部门当成无用情报的储存室。”辉熠闪耀的语气中充满了歉意,似乎在为自己的管理不周而向泠道歉,“因为是马事档案,所以存放在了最深处的档案堆里,可能需要时间来翻找的。”
“泠小姐?”
他望着有些呆滞的泠,粉色的目光已然看向了门外。她的眼神微微颤抖着,似乎在诉说着她从未见过的事物,恐惧?好奇?还是对于这一切的不解?泠不清楚,他也不会清楚。
闪耀的轻声呼唤像是润滑剂,让那年久失修的齿轮再一次运作起来。她抬起头,绿宝石般璀璨的双眼似乎在诉说“快告诉我,你知道了什么?”这是她从辉熠闪耀眼中读出来的欲望。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地方有一个如此熟悉的魔法波动,是钰林的吗?是清雨的吗?还是她自己的?
“为什么...?”
“泠小姐?”辉熠闪耀疑惑地皱了皱眉头,泠的低语让他不知如何回答。
“泠,我们去找档案,时间不早了。”清雨的询问打断了泠的思路,白色的独角兽没有回复,只是任由魔法团拽着泠向档案室深处走去。
“清雨先生说的也是。如果泠小姐对这里的研究好奇,我可以让您以公主派代表的身份参观我们的实验室。”
两只小马没有回复他,一只呆愣在纸箱旁,蹄子机械地翻动着档案袋。字母ABCDEFG,从头到尾的翻找让泠的内心焦急不已,姓名,石头父母的名字...这些繁杂的信息被抛掷脑后。那熟悉的魔法波动就像是砧板上的肉,而泠就像是来光顾的买客,而那个屠夫...
“泠,我找到了。”
清雨从中翻找出了一个沾满灰尘的档案。眼前的目镜扫描过后,确认了这陈旧的档案是这次的目标。
“清雨先生不仅在武力上拔尖,没想到,面对这些琐事上也能轻松应对。”
“闪耀先生过奖了,我认为时间已经不早了,还请闪耀先生能在晚饭前带我们离开。”
“我会的,看来今日是不能带两位参观了。”
“也请闪耀先生尽快,今天是周四,苹果派的摊铺近日会在九点准时关门。”
 
久远的记忆
 
清雨的话少了几分刻薄,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泠仍试图去思考魔法波动的事,可相对于那熟悉的波动,更为好奇清雨奇怪的行为。
今晚的风还是如此狂妄,天空中落下的雨滴几乎让两只小马无处可躲。雨越来越大,他果断脱下外套,盖在泠的身上。这样的行为却让泠更加诧异,她甚至怀疑起面前的雄驹是不是吃错了药。
没来得及多想,大雨倾盆的情况便让两只小马无处可躲,她深刻地认识到这个季节的天气变得比翻书还快。情急之中,清雨将泠带进了一家钢琴店铺中,店铺里的独角兽老板立刻朝着湿漉漉的清雨指责道。
“这不是躲雨的地方!”
清雨紧皱眉头,泠感受到他的魔法波动改变了,那是他要攻击的信号。可他像是察觉到泠的想法般,回头看了看泠懵懂的神情。
“放客气点,让她来试试钢琴。”
“你一只陆马能有多少钱?”
“足够买下你的命了。”
清雨的话让走上前的独角兽愣住了,他那双紫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缓慢上前的老板,似乎并没有说谎。
“要是我发现你们把我钢琴弄坏了,我肯定报警把你们抓起来!”
清雨无视了他的话语,只是把盖在泠身上的外套取下来。看了看泠的鬃毛还是如此蓬松,才松了口气。
“清雨...”
“我马上回来,你先在这里待会。”
泠还没来得及拦住那只陆马,他一边小跑一边穿上湿漉漉地外套再一次冲到了雨里。
“疯子...”老板看着清雨的背影暗暗地说道,“他跟你什么关系?你作为独角兽得跟这种疯子陆马远点,他们这个种族都有病。”
“老板,这里的钢琴我能弹一弹吗?”
“靠窗边的能试用,别给我玩坏了。”
“谢谢老板。”
泠缓缓走到钢琴前,调整椅子的高低后,简单地弹奏了几段简单的和弦来感受琴键。
她深呼吸一口气,魔法与蹄子便在琴键上慢慢地起舞。
清脆的琴声,让她回忆起钰林在身边教导她弹琴的模样,她从不会让泠去学习热门的乐曲,而是让泠遵从自己的内心去演奏。
内心的疑惑,是舒缓的前奏。熟悉的魔法波动,清雨莫名其妙的改变,对未来的疑惑,害怕,在五线谱上抒写着久远的记忆。金黄色的灯光下的副歌,并不显得温暖,而是波荡起伏的危险和未知。
她闭上眼,不愿去在意周围的场景,不愿意去注意窗外走走停停的小马们,不愿去注意自己恐惧的内心,害怕失去,害怕得到,害怕一无所有,可这只是歌曲渐进的开始。
紫顺,风华,羽凡,钰林,藿芙,还有曾被她害死的幼驹们,在渐进的琴声中闪过她的脑海。舒缓而轻柔的片段不仅是为了向逝去的他们道歉,也向所有因自己而死去的生命道歉。
倾听,暴雨像是在给她伴奏,呼啸不止的狂风也前来聆听她温柔而又悲伤的音乐,那隐藏在内心的曲调随着主歌的到来而道出。可就在此时,店铺的大门被推开,那声摇晃的铃铛意外成为了夜晚的黎明。
没有激昂,高潮时的起音缓慢且清脆,像是在诉说一个没有歧视,没有小马离去,只有三只小马永远生活在一起的故事。没错,他就呆呆地站在那,被雨水淋湿了全身,本就下垂的长鬃毛已经连黏在一团。尽管如此,怀里那两个金黄色的苹果派却没有半滴雨水。
紧闭的双眼掩盖了泪花,乐曲也抵达了终章。当她停下弹奏的时候,老板发出了掌声,窗外为之停留的小马也是一样。可让她在意的并不是这些,而是那只陆马的微笑。
虽然微笑不及掌声热烈,不及欢呼声那么响亮,可这也就足够了。泠道谢后,小马们逐渐散去。她走下台,望着样貌格外狼狈的陆马,不禁笑出了声。他很疑惑,却只是把那金黄色的苹果派递到她的面前。
“这首歌我在哪听过。”白色的魔法拂过清雨的鬃毛,露出那双终于有了情感的双眸。
“钰林姐说,这首歌只属于一只陆马。”
“原来是一份礼物吗。”
“没错,这原本是只属于你和她的礼物。”
“名为,久远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