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奶Lv.3
天马

衔尾蛇

【第二章】第十五节:冰山一角

第 36 章
1 年前
落地窗颠覆了世界,高楼的倒影被安置在云层上。他没有在意闪过眼角的暖阳,只是默默拉起了窗帘,打开了房间的灯光。许多小马很喜欢早晨的阳光,可对他来说只是觉得刺眼。
折叠床铺,整理来信,是他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床头蹄机里的数条未读来信并没有吸引他的注意,反而是挂在衣柜上的黑板里填满的公式抢走了他本就不多的思绪。
他从黑板底下堆叠成山的书本里找了一支笔,在公式的尽头处多添了几段灵感后,便为了一天的开始做好准备。
仔细的洗漱,穿好西装,系好领带的同时仍然不忘站在黑板前思考刚加上去的公式。还没一会他就感觉到了答案挤在了嘴边,彷佛只要他愿意开口,答案便自己会跑出来。
很不幸,敲门声似乎反对了他的想法。他转过身,皱起了眉头朝门口走去,拉开门时只有她站在门口,怀里抱着满是补丁的泰迪熊是早些年送给她的礼物,而那只幼驹正抬头打量着皱起眉头的自己。
“闪耀哥哥,我饿了。”白色的幼驹揉搓着金色的眼睛,乱糟糟的粉色头发经过一晚上的睡眠已经变成了烧焦的棉花。
“紫雨,早饭一直就在桌子上放着呢,是睡迷糊了?”闪耀把她飘到后背,驮着在后背上打哈欠的小驹子,轻柔地询问的同时用魔法给她梳理乱糟糟的鬃毛,“你昨晚特地要我来做的,怎么是不合口味吗?”
闪耀的询问没有等来口头上的答复,反而是被紧搂住脖颈。
“不是说好,要陪我的吗?”
紫雨的问题让走到大厅的闪耀愣了愣神,绿色的瞳孔看向旁边的餐桌,本做好的蛋炒饭只剩下了一个空碗。
“佣马偷懒了吗?”
“才没有,佩洛斯阿姨对我可好了~”紫雨在闪耀的背上蹦跶了几下,“福利院的大家也跟我玩的很开心!”
“那紫雨怎么突然想跟我玩了呢?”闪耀顺好她的鬃毛,把她放到餐桌的椅子上,“最近哥哥很忙,抱歉,没有时间来陪紫雨了。”
“唔...是又被坏姐姐的事情烦到了吗?”紫雨在闪耀的面前猛地起身,站在椅子上。
“嗯?坏姐姐是谁,有小马欺负紫雨了吗?”
“我全都听到了,你昨天跟鹳伯伯打电话的时候,说了她的名字!”紫雨的眼神突然犀利起来,在闪耀面前耍着几个魔法团,“那个坏蛋,对鹳伯伯做了什么坏事,当时...鹳伯伯那里还传出了呼吸机的声音!”
闪耀听到紫雨的这些话呆鄂在原地。虽然她还在上小学,但观察能力却十分出色却超过了不少同龄的小马。最后,他没有过多的回答,只是笑着摸了摸紫雨的脑袋。
“紫雨,我之前教了你什么呢?”
“嗯唔...看待小马不要带有色眼镜。”
“还有呢?”
“小马的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鹳,你觉得这么早教她...好吗?”早上与紫雨交谈的画面在他的心里凝成了一个冰刺,从离开家到上班后的数个小时一直在干扰着他的思维。无论是处理文件,还是思考公式的效率都低了数个百分点。
“哈,紫雨,她很聪明,她对你的这些信息很快就能消化了。”
“看来我还是太操心了吗?”
“多关心,关心她吧,毕竟你也知道,计划已经进行到一半了。”
“说到这里,进展怎么样了?”
“当时,坏了一个控制器,暴露了些行踪,她可能对我有些眉目了。”
“你做的很好,套到了很多有用的数据。”闪耀用魔法整理起桌面的文件,看向桌边的电子钟,“时间也快了吧?”
“她们已经回来了,另外还有一个变数。”
“请说。”
“有个老鼠偷溜进了中心城的三号试验室,如果要消杀的话,今晚就可以。”
闪耀望着办公室的落地窗抿了抿嘴,再看了看正在与鹳通话的蹄机。在几秒的沉默后,他像是注射了镇定剂般,下定了决心。
“老鼠都是成群结队的,不必打草惊蛇。”
“了解。”
“近期的汇报先到这吧。”闪耀挂断电话,调整了桌子上与紫雨的合照后,继续埋头去处理堆积成山的档案。
枯燥无味的档案还没观看数行,门口的敲门声得到了他的准许。
“闪耀长官,要我们做的事情已经搞定了。”希露云云走进了闪耀的办公室,把一份刻印有机械蹄图案的文件放在桌前,“实验室的那帮家伙玩的很开心。那只天马确实如你所说,有很大的价值。”
“她还在暮光闪闪那边吗?”闪耀拿起文件大致看了看后,便放进公务包里。
“根据情报来说,是的。”希露云云打开目镜,把一个压缩包发给了闪耀,“她最近有些活跃,似乎在给暮光闪闪收集情报,这里是相关的内容。”
“了解,你可以先出去了。”
希露云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站在闪耀的桌前,好奇地打量着这只颇有贵族风范的雄驹。
“有事情可以改日再聊,或者短信联系我。”闪耀再一次埋头检查起文档,试图忽视在原地站立的独角兽。
“一日复一日,短信不回复。”希露云云微微笑了笑,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相框,“在你看来,福利院的小驹子比两个部门主管的会面更加重要呢。”
“希露云云小姐,请开门见山吧。”闪耀给数份档案盖上印章,才将金色的瞳孔与那如同孔雀石般闪耀的瞳孔对视。
“那我就跳过无意义的暗示了。”她坐在椅子前,目镜里的数份数据,照片投影在桌子上,里面记录了闪耀近期搜索的数据,大部分都与一只白色独角兽有关,“你似乎对她很感兴趣?”
“招揽优秀的新马,提高效率的同时还能注入新鲜血液。这种事情,不仅仅是马事部一个地方的责任,我也要参与其中。”
“可为什么偏偏是她?”希露云云鼻头喷出白气,蹄子气愤地拍在木桌上,尽力压低自己的声音,“你知道现在政府派跟公主派的矛盾有多深吧?”
“有能力的小马好比一块金子,只要你不动蹄子,那么就会有其他小马把她拿下。”
“金子?一块金子能把数十只幼驹害死在试验台上,外加一位有可能挽回整个局势的麒麟?”她不解地摇摇头,语气变得更加愤怒,“如果不是那个傻逼公主和弱智陆马,她早被拉出去枪毙了。”
“希露云云小姐,昂贵的金子能做到的不仅于此,还能将小马内心最深处的欲望勾引出来。”闪耀淡淡地说着,没有丝毫的露怯,即使面对的是一只正在汇聚魔法的独角兽也是一样。“希露云云小姐,我为您致歉。我很抱歉这些行为影响到了您的心情,请容我让小马为你为您准备一笔精神损失费,让您大动干戈来这里真是抱歉。”
“辉熠闪耀,别以为坐在这个位置上能让你更安全,整个政府派的高管都知道你曾经是暮光闪闪的学生,你卧底的嫌疑还没洗清。”
“让您见笑了,我从太空部的普通职员到如今的部门总管,期间推动小马国火箭科技的发展速度超过了预期的数十倍。如果我真的存心要与政府作对,如此大费周章的贡献,大可不必。”辉熠看向愣住的希露云云,向她致歉,“我再次向您致歉,一定是我的某种行为让希露云云小姐产生了这样的误判。虽然希露云云小姐虽然不是部门主管,但也需要负责许多有关于部门大大小小的事物,深感疲劳,对我这样的异常行为确实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辉熠闪耀,你确实出乎了我的意料。”她又排出一张照片,照片里的雄驹让他皱了皱眉头,他略有疑惑地与希露云云对视着。
“希露云云小姐有何深意?”他轻轻点着照片里的蛋黄色陆马,“我可不认为这只雄驹能给你我带来‘好运’。”
“他杀了你的管家,对么?”
“我不是很了解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有小马偷溜进了我的实验室,还杀害了一位研究员。”他拿起照片旁边的档案带,拆开,检查。他发现到整个档案袋里只有一张纸,尽管如此,那张白纸除了一张照片和性别外,没有任何的信息,“如果小姐是想让我来选词填空,怕是只能让你白走一遭了。”
“塞拉斯提亚公主还活着的时候,你是授权现场的其中一位吧?“
“伟大的塞拉斯提亚公主为很多英雄授过特殊的权力,我也见过许多在特殊时期的特殊权力。”
“可以随意杀死小马的权力呢?”
“我认为以希露云云小姐的等级尚未达到能够了解这些情报的程度。虽然这些东西早就被扔到中心城的数十个情报中心的其中一个里面,但也不代表能够让任何小马知道那段历史。”辉熠闪耀的脸色突然阴沉下来,吐字的也变得缓慢,似乎正在警告面前的雌驹,“规矩你我都清楚,肆意浏览禁书,绝密资料的下场。”
“私自勾结公主派危险小马也是违反规定的。”
“如果将任何一次与公主派的正常面谈都视为私自勾结,那么整个小马国的科技将会停滞数年。”辉熠闪耀深呼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看向面前的雌驹“枪口不是来对准小马的,而是那些蠢蠢欲动的狮鹫和龙族残党。”
“非常时期,你也清楚有小马已经将那件事泄露出去了。”
“希露云云小姐觉得是我泄露了这个计划?”
“如果我有确凿的证据,今天就不会是我一只小马来到这里了。”希露云云凑了上来,如果不是因为有桌子相隔,闪耀认为她真有可能会凑到自己的脸前。
“请说。”
“高层‘筛选’掉了其他部门的可疑小马,现在轮到你们部门了。”
“我愿意帮助希露云云小姐去找到这些可疑的小马,只不过在我有一个条件。”
“我很乐意听。”
“我需要全权参与你们的任务,并得到制定计划且现场指挥的权限。”
“辉熠闪耀,这是高层议会的清算,不是由你一个部门总管能够管辖的。”
“所以我没有在和高层议会谈判,而是在和你。”
希露云云在听到这句话后不经意间露出了笑容。她望着面前翡翠般的瞳孔,好奇地抿了抿嘴。好奇心就像是甜蜜的糖果般让她审视着面前的糖果袋,愈发好奇自己能够在这个装满未知糖果的袋子里品尝出何种味道了
“那么,我想是时候来谈谈筹码了?”
 
“筹码?”
“没错啦!就是筹码!”泠的蹄子拍了拍床上的扑克牌。脸上沾满白色纸条的岚风只要微微呼吸,纸条便会跟着一起晃动,更别说还要用魔法拉开纸条来参考刚刚蹄抄出来的规则笔记,“怎么样筹码够大吧!”
“那,那我出这个!”岚风颤颤巍巍地将几张扑克放到牌堆,看了一眼略有些疑惑的泠,清雨脸上的表情仍然没有任何变化。
“欸,难得没有出错一次,那这三个比起来...咱的最大,然后是岚风,最后是清雨。”
“好,好欸!回家以后打了这么久了,我第一次赢!”脸上的纸条在剧烈的摇晃下掉下来不少,他激动的神情让另外两位小马难免觉得自己在和一只大猩猩在玩游戏,毕竟这是他在输了两个小时后的首胜。
“嗯唔,真心话大冒险...这局是?”泠飘起一个小转盘,上面的指针在魔法的助力下不停地转动,直至指针停留在‘真心话’的三个字眼上,“真心话!”
“一只马两个问题!清雨接受嘛!”泠扑腾起耳朵,提前嘟起嘴巴将自己伪装成生气的模样,毕竟之前跟清雨玩这些游戏的时候, 他遇到类似的环境就会自顾自的离开。她很清楚即使是生气也难以打动对方。
“没问题。”
泠愣住了,一旁的岚风却亮起了眼睛。他拿起蹄机在互联网上搜索如何‘如何询问其他小马问题’,泠却好奇地凑到清雨身边感受着魔法波动的时候不自觉地嗅了嗅。熟悉的魔法波动让她挺起身子上下对视着紫色的瞳孔,冷漠,无情,除开没有用强烈的魔法警戒周围外,跟以前一模一样。
“我,我想好了!”
“清雨?”
“什么事。”
“今天不会是我的断头日吧?”
岚风的微笑慢慢消失,蹄机突然摔落的声音,宣告了他颤抖的内心已经彻底崩坏。本开心的泪水化为悲伤从脸颊上滑下来,整个身体像是慢了半拍的机器,脑中生锈的齿轮试图跟上时间的脚步。
“呜哇!!!我还不想死!!!!!!”
一阵悲鸣让泠炸起毛来,紫色的瞳孔都因这噪音而颤动了三下——也仅仅三下。他左顾右盼,粉色的房间里没有让他躲藏的地方,就只好缩进了泠的被窝,成为了正在颤抖的圆球。
泠翻了个白眼,不想去跟身后的神经病计较过多的问题,便继续看向面前的雄驹。
“那我问了?”
“问。”
“你,讨厌我吗?”
“之前很讨厌,现在不算是讨厌。”
“我是个弱智吧...我怎么会问这种问题...我就知道他会这么回答...”一道灵光击中了大脑,粉色的双眼像是通电般亮起了光,耳朵机灵地扑腾起来,凑到面前后再次询问,“你这次为什么会接受提问?”
他先是沉默了数秒,随后才给出了回答,“因为我想回答了。”
“思考时间!说谎!”
“没有。”
“就有,有本事来碰蹄子,发碧琪毒誓!”
“太幼稚了。”
“欸,你他妈的不遵守规则!”
“我没有。”
“我,我是不用掉脑袋了吗...?”岚风刚从被子里探出个脑袋,强烈的魔法就拍到了脑袋。他疼的拉拢下耳朵,随后只听见小马下床的声音,他才抬起头,发现泠的耳朵不停扑棱着,鼻子还不停喷出白气的走出了房间。
“欸...?”探出脑袋的岚风发现周围没有大刀驾着自己的脖颈后便松了口气,从被窝里慢慢爬了出来。
他看着愣住的清雨,迷茫,他从清雨的眼神里读出了迷茫二字。这是他第一次察觉到清雨竟然有如此之久的负面情绪。
“发,发生什么了?”岚风嘀咕着,用魔法扯下脸上的纸条。
“你的问题呢。”
“我,我不敢!”
岚风正准备下床逃走,却感觉命运的脖颈被抓住了。他颤抖着身子被清雨拎到了他的面前,端坐着。他紧张地左看右看,害怕他下一秒突然把自己掐死。
“我,我想问你今天的天气!”
“正常回答,不然我杀了你。”
岚风上气不接下气,差点晕倒在床上。这种恐惧不仅仅是因为那一句话,而是清雨周围的魔法波动确实能在一瞬间将岚风杀死。
“那,那...我...我好奇...你跟泠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捡来的孩子。”
“那,那...你为什么能乱杀小马...?”岚风微微往后挪了挪,眼神飘忽不定。
“因为公主给我的一个权力。”
“城市...城市里还能有这种权力的?”
“叫‘六号禁令’。”
“我,我了解了...那,那我能离开了吗!”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欸...?”
“我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吗?”
 
“当然有!”年幼的幼驹身着睡衣,抱着泰迪熊站在门口,指责着刚回来的辉熠闪耀。
“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快凌晨了,懂事的紫雨还没有去睡觉而是在门口等着我呢?”辉熠闪耀将她再一次驮在自己的后背上,尽管他已经因为一天的工作而劳累地睁不开眼睛了。
“我好奇!”
“好奇什么呢?”
“我在佩洛斯阿姨嘴里听了,说其他老板和总管都是很闲的!有很多小马给他们分担工作,根本不会太忙。”
“如果都是这样的话,那些被分配到工作的小马是不是会变得更忙了呢?”
“诶唔...?”
“我们不能给其他小马添麻烦,紫雨。”辉熠闪耀微微笑道,驮着在后背上打瞌睡的紫雨慢慢地走向她的房间,“有些事情和道路是需要我们亲自去开辟的。”
“即使,即使很累...很辛苦也是吗...?”
纤细地蹄子慢慢搂紧了脖颈,那温柔的触感和温暖在那一刻似乎真的抵消掉了一日的疲劳。魔法抚摸着她的脑袋,一遍又一遍,轻柔地抚摸彷佛在害怕打乱了那柔顺的鬃毛。
“没错,即使世界毁灭,消失。”
“才不会...就算毁灭了...只要哥哥...还在...我就会...”
魔法将她放在温暖的被褥下,蹄子失去了脖颈便抱紧了飘入怀里的泰迪熊。他蹲守在床边,轻哼着名为夜之子的歌谣祝愿她能够落入那美好,宁静且只属于她和露娜的梦乡。
“Come Little Children”
“The Time's Come To Play”
“Here In My Garden Of Shadows”
...
“希望你,永远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