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留下的东西,我们可以轻松推断出少了什么。
老太太的公寓的盥洗室里的第二把牙刷。
一对寡言,眼含忧伤的夫妇藏在衣橱中的幼儿用品。
当地夫妇家中,丈夫床下的一个首饰盒,和其中沾满灰尘的婚戒。
锁着的门把上挂着的一个手镯
暮光已经住在赛蕾丝蒂亚女士的洋馆里几天了,她没有看见了各种什物,而是察觉到了它们。(she had… not seen things, no, but noticed them.)
那是第一晚开始的,当她从自己不愿承认的事情中惊醒时。她梦到了失败,恐惧,他人的失望,以及她离家万里,只身住在一个满是珍宝而少烟火气的洋馆里。
当她从众多房间和走廊中走过时,地板没有嘎吱作响。家具也是,太安静了。她只能听到使用照明咒照亮周围时自己的声音。
如果她迷信的话,她应该会被吓到。被蠕行的阴影,糟糕的回忆,只记得零碎片段的鬼故事吓到,折磨到。
但暮光闪闪不相信鬼魂。
当她踏进厨房时,脑子里想的是:这么大的洋馆是否真的适合一个人住。
我之前提到过女士的房子里一切都被布置的井井有条,一切都在应处的地方,所有的颜色,所有的造型,所有的装裱与花边,乃至于所有的谎言。
至于真相?听我说,亲爱的,它们不屑于融入,就像暮光在橱柜中完全一样的玻璃杯旁发现的蓝色小塑料杯一样。
它非常小,似乎只能装六盎司的东西,不像其他物品,它又旧又破,布满了划痕和孩童用碳素墨水完成的涂鸦。在底部,她注意到有人把姓名首字母LR写在了上面。
她把玩着塑料杯,好奇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LR?
很明显是首字母,但是是谁的呢?暮光想到的唯一有L开头名字并且和赛蕾丝蒂亚有关系的人是露娜女士,可…
这个不是孩子给用的吗?
第二天,当女士要求她在私人阅览室见面时,她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私人阅览室位于洋馆二楼东侧,是洋馆图书馆的私人版本。其中有几个书架,几条一模一样的长沙发,以及一张似乎装了无穷无尽的曲奇的桌子。
就和之前一样,一切都很协调,除了房间后部的蓝色小扶手椅。暮光走过去,还发现了它旁边的迷你书架,上面装满了童书。
她单膝蹲在椅子旁,看着那些书,并把手搭在椅子上的白色抱枕上维持平衡。这是个糟糕的决定,她一把手放上去,就受到了某样尖尖的东西的欢迎。
“嗷!”
她跌坐到地板上,抬起手掌,看见一滴血流了下来。把血擦去,她的注意力转到了椅子上,她看见了椅子中段的一根针,针尖泛红。
她用手拔出针,仔细看了几眼,然后把目光转向抱枕,注意到绣上去的一行铭文
…现在我们已是知己。
她把枕头翻过来,希望发现铭文的另一半,却看到另一面是空白的,四下也没有其他绣了字的抱枕。
“暮光?”
慌乱地惊叫一声,暮光转过身看见赛蕾丝蒂亚站在门框里,好奇地看着她蹲坐着的可怜学生。
“赛蕾丝蒂亚女士!抱歉,我——”我的挚爱跌跌爬爬站起来,深鞠一躬“我只是好奇我——我不知道你有一个孩子。”
“我没有。”女士笑了,不再多谈这件事。她穿过房间,在一张椅子上就坐,并示意暮光坐到另一张上。
“开始上课吗?”
“没—没问题。”暮光答道,坐在椅子上不敢出声。
这个孩子只在她留下的痕迹上出现过;
在他们生活在空荡荡的洋馆的影子和回忆中。
在等待着被使用的蓝色杯子里。
在大厅壁橱里等待被穿上的小皮鞋里。
在抽屉中等待着蜕变成图画的半截蜡笔上。
在留声机中等待着被播放的儿童音乐黑胶唱片中。
在上锁的门上挂着的孩童的手镯。
上面铭刻着:
初见吾等仅是陌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