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盐海糖Lv.18
海马

Crimson Lips

3. The Little Girl

第 3 章
4 年前


在暮光以为的绝对理想世界中,她毫无阻碍地抵达了目的地并在不到一个小时内返回了大宅。
在现实世界里,她彻底迷路了。
她走呀走呀,地图飘在她的面前,她走的越远,她越感觉到自己的迷失。地图——弗林特在一个桌子里找给她的一张破破烂烂的羊皮纸——没帮上什么忙。其上的文字模糊不清,街道被涂改了不知道多少次,这导航工具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大小问题。
她想解读这份地图的努力失败了,也错过了这座大都市的不少奇景。流浪汉当街打着呼噜,一旁三个孩童用棍子捅着他并咯咯直笑;孤独的音乐家倚在墙上,吉他上流淌的音乐劝暮光往她的篮子里丢几个硬币;高楼林立,男男女女走进又走出,在周末最后一刻搞婚外情 ;还有,很明显的,某位该打的小姑娘对暮光的关注超过了她被赋予的任务。
当走到霜巷与北街的交界处时,暮光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迷路了。这位年轻的法师坐在路边的一个长凳上,对于可怜的弗林特先生非常不满意。
“我应该把自己的地图带过来的,”她深吸了一口气,瞪着这个令人不快的造物,仿佛自己的瞪视可以让上面的单词复现。
“你能再次把它浮起来吗?”
暮光回过头,看见一个有着粉紫色头发的小女孩搭在长椅靠背上,眼睛好奇地看着地图,嘴里叼着根棒棒糖。
“你说什么?”
“你之前能把地图飘起来!你能再做一次吗?如果你让我看的话我就给你带路,”她说道,一边绕过长椅,坐在了我迷惑的挚爱身旁。对于暮光的迟疑,她又重复了一遍,还补上了一个一丝狡黠天真的微笑。
“行吗?”
她的笑容奏效了,说真的,要是没起效果才奇怪。也不看看她是和谁学的,但她用这招去争取更多零花钱就很令人不爽了。
轻轻一笑,暮光放开了地图,她指尖亮起了魔法,刚刚好在落到地上前抓住了它。轻轻一挥,地图又浮到了半空,让一边的小姑娘咯咯直笑,拍手称赞。
“我也会魔法!你看你看!”
她装模做样地抬起手,闪出一道魔法火花。然后笨拙地张开嘴,那根棒棒糖颤颤巍巍地飘了出来。这孩子灿烂地笑着,望着暮光,期待着得到热烈的赞扬。
“呃,这个很-非常好!”暮光评论道,虽然她尽力了,但她真的不擅长撒谎。
我想现在该介绍下这位小姑娘是谁了吧?我告诉诸位名字与故事的这个孩子,是我非常疼爱乃至愿意为她送命的血亲。当然,前提是她那任性的要求没有要了我的命。但还是让她这么做为好。她以向世人表明自己的身份而自豪,抛开优点还是缺点不谈,这也是她从我这里学来的。
“我是甜贝儿。”我的珍宝如是说,她把棒棒糖放回嘴里,对暮光伸出手。
暮光犹豫了一下,也伸出了手。她注意到我妹妹的手上有淤青,关节红肿,到处是擦伤,以及尽管她伸手时相当自豪,看上去她的手并不能轻松张开。
“你的手怎么了?”话语同关心一起在暮光心中升腾。
甜贝儿脸红了,把手抽了回来。“没-没什么!我不小心摔倒了,”然后她又把手伸出来,带上更多的决心“我的名字是甜贝儿!”
暮光不做声。她只是把住甜贝儿的手,轻轻地摇了摇。
“你是一个女巫吗?”甜贝儿把手从她手中抽出,“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一个法师”,暮光答道,并忍住没解释自己其实只是一位法师学徒“还有暮光。我是说我的名字叫暮光闪闪。”
甜贝儿重重地点了点头,像夏洛克-福尔马斯抽烟斗似的舔了舔自己的棒棒糖。“这就是我想的。”
她是个古怪的孩子,但这不是重点
她还和本城那个古怪的糕点师呆在一起太长时间了。这也不是重点。
“你还会其他魔法吗?”甜贝儿又舔了一口糖。她带着骄傲的笑容补充道:“我打赌你不会像我姐姐那样施魔法。”  
暮光挑了挑眉毛,突然被别人不经意提起的非凡法师提起了兴趣。后来,她坚持说,她之所以引起她的注意,只是因为她对魔法本身感兴趣,而不是因为她想要别的什么,比如友谊或遇见美若天仙的女孩。
“是吗?”她向前倾身“她会做什么魔法?物质类还是飞行魔法?”
甜贝儿笑了,淘气地看了暮光一眼“大家都知道飞行魔法不是真的魔法”然后她露出相当惊恐的神色“别告诉飞板璐是我说的!”在她从暮光处得到保证说这个叫“飞板璐”的不会知道后,她继续道“老姐会常规魔法!”
“你是说物质魔法。”
“对,就是那个,常规魔法!”
“好吧。。。”
“并且她做的比其他人都好!”甜贝儿继续道,这个小坏蛋用她的笑容嘲弄着暮光“她可以把我飘起来六英尺!”她舔了一口自己的棒棒糖,或者说棒棒糖剩下的部分,“你行吗?”
“我不仅可以,而且更好”暮光回答,这个答案既让甜贝儿高兴,也让暮光自己惊讶。
告诉各位,通常暮光闪闪不是一个爱炫耀的人。魔法也不是一招用于炫耀和显摆的戏法,而是一种应当给予尊重的艺术。她和那些对她毫不费力的魔法技艺印象深刻的人一样,对魔法感到敬畏。
可是。
可是你看,在暮光闪闪的家乡,魔法相当稀薄,熟练的魔法运用者更少。她那北地的家族以他们的念力而闻名。她不曾学会炫耀,仅仅因为她没有这个机会。
直到现在,机会来了。
她站起身,面向甜贝儿“你说你姐姐可以把你飘起来?”
“嗯哼!”她答道,把自己的双臂举起来等着暮光施法,直到自己反应过来身上穿着那条漂亮的裙子,“等等!”她喊道,赶紧朝暮光摆手,“我身上还穿着裙子呢!”
暮光笑了,“没事的,我要浮起来的不是你”
我的小妹妹犹豫了一下,当暮光打了个响指后,“呼”地一下,她的犹豫变成了惊叫!整个长凳浮到了八英尺的空中,甜贝儿吓得死死抓住身下的凳子。
暮光看向了那条长凳,她被逗乐的笑容逐渐变成了担心。然后甜贝儿的脑袋从长凳边上冒出来,她的眼睛睁得大大地。
“你的魔法不知道比我大姊姊的厉害到哪里去了!”
如果这不是真的,我会很生气的。
在满足了一会甜贝儿的好奇心和“高一点,低一点”的愿望后,暮光终于记起了自己的任务,把凳子放回了原处。清了清喉咙,暮光抓起自己的地图,笑着看向甜贝儿。
“现在你能告诉我怎么去——”
“你能当我的老师吗?!”甜贝儿很没礼貌地打断了她,字面意义上地冲到了这位可怜的法师小姐面前。
“你,你的老师?”
“拜托拜托拜托~暮光教授~”
“暮光教授?”她倒退了一步,她对当时情况的迷惑让她没把自己需要念力领域的硕士学位才能被称为教授的事实说出口。“但是我不能!我不是一个——!我是说——”
甜贝儿点了点头,对暮光使用了我最致命的武器。
噘嘴嘴。
瞪大她的卡姿兰大眼睛,用力挤着自己的 嘴唇,甚至眼角还流下了一滴眼泪。它的无耻之极,简直令人称奇。 如果我在那里,我会同时感到无比的骄傲和羞愧。
“如果可以的话,我给你展示更多的法咒好吗?”暮光赶紧说道,在看到甜贝儿拍着手跳开后出了一口气。
“我们能周五在方糖小屋上第一节课吗?”甜贝儿问道,“他们会给我们免费杯糕的!”
“没问题。”
甜贝儿心满意足地抓起自己的书包,抱了一下法师。“等我和我的姐姐说一下!”她大声道,高高兴兴地跑走了,一边回头与暮光挥手告别“再见,暮光教授!”
我的至爱看着她远去,这个小可怜还不知道自己被卷进了什么之中。她被分散注意地如此严重以至于当甜贝儿消失在拐角后才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请等一下!你还没给我指路呢!”
~ ~ ~
我看着自己指尖涌出的鲜红活力。
我看着它顺着我的手指一路向下,淌到掌心,并在其上最终干涸,只留下一串红色的痕迹。相当有诗意。让我想起了自己最爱的的童书,讲一个孤独的女人刺破自己的手指把血滴入自己酿造的爱情魔药中。
宁静的一刻。
可惜没持续多久。
“瑞瑞!”甜贝儿坐在我床的另外一头抱怨道“你有在认真听吗?”,她双腿裹在一套比她尺码大六倍的睡衣里。这件很合我身,但对她并不。
我瞥了她一眼,然后抓过手边的纸巾擦去了手上的血迹。完了我又把视线转向自己的妹妹,“听什么?”
她恼怒的呻吟把我逗乐了,我把自己的食指放进嘴里,吮去了流血。
“瑞瑞!”她又开始了:“噫~恶心!”
“是吗?你要知道,当人类刚刚诞生时,我们生活在地下,有着铁与铜的脉络。直到我们来到地表,太阳把它们熔成了血。”
甜贝儿止言又欲,欲言又止。
“这…这是你编的!”她抱着膀子说。
我戏剧性地叹了一口气,“也许是,也许不是。但这很明显不会阻止你明天继续和我提请老师的事情对吧?”
“如果你让我回家过夜是为了挖苦我,为什么我还要呆在这里?”她气鼓鼓地说,“我们学校可是巧克力蛋糕当晚饭的!”
我笑了,不理会她,重新抓起那根针,继续缝裙子“好啦,好啦”,我安慰她“所以你告诉我你见到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聊了几句就高高兴兴地让她不顾安危把你浮到空中?”
甜贝儿脸红了“我不是这么说的!而且她也不是个陌生人。”她翘起鼻子傲慢地告诉我这位陌生法师的高贵名字:“她叫暮光闪闪”
“暮光闪闪”我反复咀嚼这个名字“我得承认这是个相当迷人的名字。”
我的妹妹认同地重重点了点头“并且她会教我魔法,这样我就会和你一样了!”
我挑了挑眉毛“魔法课程?”
“嗯哼!我们下周五在方糖小屋开始上课。”
我放下了手上的针线,对她眨了眨眼睛“亲爱的,请告诉我,你想如何支付这位私人导师呢?嗯?”
“我会用自己的零花钱付的”
我倾过身子,笑容灿烂“用你十个铜子儿的零花钱?”
“是十五个铜子儿!”甜贝儿插嘴道,“你上周给我涨过了!”
我朝后仰了仰,用魔法取来了我的眼镜并戴上。“噢我差点忘了,亲爱的妹妹”我说道,笑容从脸上褪去“我想你会要花上段艰难的时间来劝说我不为你上这种便宜到离谱的辅导班而惩罚你。”
“惩罚我?为什么!”她倒吸了一口气,退了一步。
“车厘子小姐今天找了我,”我简短地说,对于甜贝儿脸色惨白地把满是擦伤的手藏进睡衣里很不满意,“说的好听点,她告诉我你被卷入了一场争论中。”
“我——我——”她吞了口口水,噙着泪水说“这不是我的错!”
“哦?”我把布料拿开,摘下眼镜“所以车厘子小姐说你起的头是撒谎咯?还是说你在说她是一个骗子?”
“你知道这是很严厉的控诉对吧?她说的是事实吗?”
甜贝儿一言不发。只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打那位‘大小姐’?”我严厉地问。
“她说你坏话了。”她轻轻地说。
沉默如此沉重,重到当她再次开口时,我的心已被压碎“我很抱歉,不会有下次了…”
“但愿如此,甜贝儿。”我又把眼镜戴上,“毕竟相比于打她,未来当她嫉妒地看着你从那个‘暮光闪闪’那里学到精妙的法术时,你会更满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