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设想的联动】某尖塔大姐头掉进了小马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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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幕: 可爱军团与诡秘林中路

第 5 章
5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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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幕: 可爱军团与诡秘林中路



“呼啊……亲爱的,昨晚睡得好吗?”



向暮光提问的小马是她的好朋友、平素永远保持着时髦与优雅的瑞瑞……只是此时此刻,这个定语似乎不再适用。起码,在她们相遇之时,暮光明显地看见了瑞瑞的黑眼袋、与为了掩盖眼袋存在而化的烟熏妆。虽然暮暮不懂时尚、更不懂化妆,但她还是能确定一个事实:瑞瑞可能与烟熏妆不是很搭。



多看了几眼打着哈欠、无精打采地用魔法操纵着汤勺搅动着蔬菜浓汤的瑞瑞,暮光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实话实说:“嗯……说实话,我睡得不是很好。”



“昨晚的暴风雨太可怕了,居然就连甜贝儿都被吓了一跳。”瑞瑞也不以为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任着身后的暮光以悬浮魔法帮她将碗勺分配到桌上去,“她明明也是个大孩子了,居然还会被惊雷吓得缩进被窝里头瑟瑟发抖……”



“瑞瑞!”楼梯间传来了甜贝儿不满的喊叫。



于是瑞瑞立马将后半句抱怨的话吞进了肚子里,笑脸相迎向脸颊涨得通红、憋了一肚子怨气的甜贝儿:“亲爱的,嗨,早上好呀。昨晚睡得好吗?”



“你自己明明知道答案的!”甜贝儿不满地哼哼着,一屁股墩在了椅子上,以魔法悬浮起汤勺、舀起一口浓稠的菜汤,“瑞瑞,雨停了,今早我得和可爱军团们一起去参加车厘子老师主持的志愿活动了,可能要到今晚才回来,所以——”



“所以我就可以安心开店啦。”瑞瑞轻松地回应,又往那一锅看起来有些稀的汤里挤了两坨淡奶油,“即使周末也不要松懈啊,别迟到了哦。”



多留意了两眼甜贝儿满脸阴郁的神情,暮暮情不自禁地在心里偷笑;尽管她没能够亲眼看见昨晚瑞瑞房间的热闹,但即使只是瑞瑞的只言片语,她也仍然能够推断得出昨夜故事的全貌。



哒哒哒的碰撞声。所有小马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声音的来源:她们率先望见的是一根被柔和的魔法光芒包裹着的盲杖。木制的长杖略有些笨拙地轻轻叩击着左右的墙、地上的台阶,但明眼马都看得出来,这一笨拙仅仅是因为操作者不熟练而已——敲打的节奏虽有些紊乱,但它的移动却相当流畅。



流畅的移动自然也就意味着……使用魔法将它悬浮起来的小马独角兽的步伐同样稳健而轻捷。



所以,在霞杖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的一瞬间,暮光与瑞瑞都陷入了惊骇与愕然之中。



“小杖?你不是不会使用魔法吗?!”



“昨晚打完枕头大战之后,有所感触,于是开悟。”霞杖非常平静地答复,像是在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娓娓道来,但听的小马只觉得这是天方夜谭,“悬浮魔法应当算是最简单的术式了吧?我方才在房间里练习了几分钟而已,就略加掌握了。”



瑞瑞正要满心感慨地夸一句,一旁的暮光就挤着身子将她推到了身后去,激动且好奇着连珠炮一样吧啦吧啦地发问了:“能让盲杖旋转起来吗?能操控它来用力地挥出去吗?能让它绕着你自己转圈吗?”



原本还一脸自信的霞杖登时蔫了:“不会,我只会让它在同一个水平面上平移。”



“亲爱的,不要如此苛求。”瑞瑞将蹄子搭在暮光的后背处,像敲门一样轻轻叩了叩,“她昨晚还什么都不会呢,今天就悟到了如何使用魔法了。这对于她而言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了,不是吗?”



“瑞瑞,像她这个年纪独角兽宝宝们都能用魔法顶着球满大街乱跑了。”暮光转头、认真地答,“她已经比其他孩子落后很多了!虽然我相信,以我的教学能力与她的天赋,她很快就能够追赶上——”



瑞瑞再以魔法悬起一个盛满了浓汤的碗,将它塞进暮光怀里的同时,以毋庸置疑的语气劝诫:“她落后于其他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亲爱的。”



于是暮光也跟着蔫了下去。两匹蔫巴的小马并排坐在餐桌前,看得瑞瑞忍俊不禁。



——小马镇里的小马每日都过得充实而快乐,而充实的另一个代名词是“忙碌”。譬如瑞瑞要在简单的早餐后就开始今日时装店的营业、并寻找一个可以协助她在坎特洛特物色店面地址的助理,譬如暮光要回去继续一边守着友谊地图一边读书,譬如甜贝儿要和她的可爱军团朋友们继续努力、寻找自己的可爱标记……



所以,无事可做的小霞杖应该何去何从?



“那当然是和我回友谊城堡啊。”作为监护者,暮光热情地递出了橄榄枝——或者说是将橄榄枝硬塞到了霞杖的蹄中,而不管不顾后者的意见,“虽然你没办法自己读书,但我可以念给你听,教给你一些使用魔法的技巧。只要假以时日,你一定会成为小马利亚中最有天赋的魔法师!”



小杖打了个哈欠,兴趣寥寥。饥饿的小雌驹只是一嘴咬在碗上,咕咕地将浓稠汤汁往喉咙里吸。



“你也可以找其他谐律元素们啊。”瑞瑞则给霞杖指了另外一条明路,“小蝶平时都很有空,萍琪派一直都呆在蛋糕屋里,你想去找苹果杰克的话只需要去一趟苹果园……就只有云宝比较难找而已。趁着现在大家都还闲着,和她们交个朋友呗?”



小杖抬起了头,盯着天花板看——尽管她根本就没有睁开眼睛、也根本看不见东西。



把汤勺扔到了一边去、稀里哗啦地喝汤的甜贝儿随口提了一个建议:“跟我走呗。反正做志愿也不困难,听着我说的照做就好了。等车厘子老师的志愿活动搞定了,我们还能给你安排可爱军团的专属考核,看看能不能帮你获得可爱标志……嗯,也许我们的才能就是协助其他小马处理关于可爱标记的问题呢?”



霞杖思索片刻,随后高兴地点头。



——齐刷刷地,瑞瑞和暮光将目光投向了发言的甜贝儿和满脸期待的小杖。后者还好些,没能感受到她们灼灼的目光;而前者则被两眼瞪得不自在地往后挨了一挨,差点将整张椅子掀倒、摔个小马仰翻。补救措施是施害者的同时施法,一马稳住了她的椅,另一马则端平了她的碗。



稳住了身形的甜贝儿正要委屈地喊,她又听见,自己的姐姐以温柔得软腻可怕的嗓音轻声问:“小杖小杖呀,昨晚睡得怎么样呀?有被雷声吓到吗?”



霞杖非常无辜地答:“没有。”——而后以一口闷的架势将碗里的浓汤一饮而尽,又转身用蹄子戳了戳甜贝儿的身躯,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暮光听见,自己的声音里掺杂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绝望:“确定吗?真的、真的真的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已经决定了。”霞杖满意地挑了挑原本耷拉下去的软绵绵毛茸茸的耳朵,额前的角哗哗地闪过一两抹不稳定的亮光,将原本搁置在桌旁的导盲杖悬浮起,“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挺想报名落叶长跑赛的,听起来就挺有意思。暮暮打算参加吗?”



——我怎么可能扔下你一匹小马驹去独自参加一项体育活动、对于健全的成年小马而言都不算易事的体育活动啊!



暮光正要大声应允,拄着杖的小雌驹就又轻飘飘地抛下一句话,站起来往门外走了:“你们慢用哦,我先去现场看看是什么情况。”



……




“真没想到,她居然能让暮暮和我的姐姐乱成一团!”



落叶长跑赛报名现场。——作为小马镇每年的例行民俗活动,于原住民们而言,这场比赛并不陌生,就连乔迁搬来的暮光也很快失去了对比赛的新奇感。



设立在小马镇镇中心的报名中心并不算拥挤,前来参加比赛的小马大多都是每年都会来的老选蹄了,对于可爱军团来说,这样的志愿活动并不算困难。



所以,霞杖的任务就更加轻了:她只需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时而挥动两下导盲杖、指挥两下流动着的马群,让他们井然有序地排着队前去登记马员处填写报名信息。看着像是指挥交通的引导员。选蹄们察觉到了她的特殊之处、故也相当之配合,加之可爱军团与学校中其余小马驹们的帮忙,这一次的落叶长跑赛报名处志愿活动非常顺利地结束了。



志愿活动结束之际,可爱军团们脱下了志愿服、离开了临时的工作岗位,与车厘子老师稍作告别便再度集聚一堂。尽管那头的小杖被车厘子老师叫去、窸窸窣窣地说着些什么话,但甜贝儿仍然十分感慨地向她的新朋友表达了由衷的钦佩。



“还好珠玉冠冠和白银勺勺没有来,不然她们肯定会肆无忌惮地笑话她。”发表过对霞杖的感慨后,甜贝儿又紧接了一声如释重负的带着侥幸意味的叹息。



飞板璐则嗤之以鼻:“嘁,她们两个才不会来参加什么志愿活动呢。她们可没有这么好心!”



“那是……暮暮……还是瑞瑞啊?”一旁的小萍花却没有理会身边的好友们,只是有些犹豫;她昂着脑袋眯着眼睛张望了某个方向两下,有些不确定地压着声音说,“咱刚才,刚才好像看见暮暮或瑞瑞了,她正蹲在草丛里用望远镜偷看咱呢。她们怎么这么闲哪?她们平时不是总忙着吗?”



甜贝儿一挥蹄,斩钉截铁道:“那肯定是暮暮啦。我的姐姐不可能蹲在草丛里偷窥的,她只会嫌草丛里的泥巴会弄脏她的尾巴和鬃毛。……嗯,或者草丛里的一只毛毛虫就能让她崩溃得哇哇大叫了。”



——远方的草丛里似乎传来了某个家伙尖锐凄厉的尖叫呐喊,只是这段噪音只持续了半秒、就被传送魔法的“嘭”声炸响掩盖了过去。对此,可爱军团的三位马驹宝宝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视而不见。



“嗯——所以,甜贝儿?”可爱军团的第三位成员皱着眉头,有些不安地甩抖着短小的翅膀,使其震出高频率的嗡嗡响来,“你是想让我们带上她嘛?可是——”



小萍花的说辞则更不客气些,跟随“诚实”元素久了的弊端于此时显露无遗:“可是她看不见呀。就算咱想带她去玩滑板、去唱歌画画、亦或是玩些别的,她也没办法参与进来啊?”



而后,挤来的飞板璐又口直心快地插了一句更伤马的话语:“而且我们也没有和她玩的义务啊。我们仨平时不都玩得挺好的嘛,没必要让新成员加入吧?”



面对同伴们的质疑与否定,甜贝儿有些不高兴了:“她也是没有可爱标记的光屁股小马!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考虑要不要让她加入可爱军团了吧?”



小萍花夸张地后仰,脑门上的大蝴蝶结一摇一晃:“小马利亚里时刻都有着新诞生的、没有可爱标记的光屁股小马咧!咱总不能让他们统统加入可爱军团吧?”



飞板璐不甘示弱:“那你的表姐巴布西西呢?!”



“那是我的表姐!!”小萍花的脸颊通红,辩解道,“我让我的表姐加入、有什么问题嘛!还是说,小杖是甜贝儿的好朋友、还是远房亲戚?”



甜贝儿哑然,昨夜睡衣派对的情谊固然令她印象深刻,但她还是无法确定对方就是自己的好朋友。最起码的一点是,她不可能为了这位新伙伴而和小萍花或飞板璐大闹一场。



只是她的姐姐、“慷慨”元素的持有者仍然让她尝试着做出了最后的努力:“呃——说不定,说不定我们的特殊天赋就是协助其他小马驹获得他们自己的可爱标记呢?如果我们不试着帮助她,帮助这位十分非常超级特殊的新朋友,我们又怎能发掘自己的潜能?”



而后,飞板璐若有所思着说出了一句甜贝儿恨不得立马抱着她亲上十几下的话语:“说不定,我们的特殊天赋是照顾身体不好的小马驹呢?我们以前从来没尝试过这么做吧!”



“啊——那也实在是太无趣了。”小萍花夸张地呲牙吐舌翻白眼,“小蝶应该会更喜欢这种工作才对,但对我来说……不。我不想要奶瓶和奶嘴的可爱标记。”



“如果这就是你的宿命呢?”甜贝儿又挤眉弄眼了好一阵;和刚才相比,甜贝儿的底气足了许多,毕竟小飞板璐也在替她说话——尽管这可能不是后者想要表达的本意,“你要安然接受自己的命运,小萍花!”



“好的好的。”小萍花无精打采地用前蹄撅了几下蹄边的石砖,虽然她没有明说,但另外两位童子军仍然察觉到了她内心深处的不安与厌倦,“那……那接下来该怎么做?——如果仅仅只是带着她四处玩而已,那我想,除了我们以外、其他小马也能完成这个工作吧。”



“那当然不是!毕竟,我们是可爱军团!”甜贝儿说话的声音又高亢了起来,似是要提振同伴精神一样高高地举起了双蹄,“我们为了得到可爱标记、都已经作了这么多的尝试和努力;在这一方面,还有谁能比我们更加专业?”



小萍花继续给甜贝儿泼冷水:“如果咱们真的像你说得那么专业的话,咱也不至于到现在都还是屁股光光的小马驹了。”



“不要急,我们可以试试嘛。”从刚才开始似乎就陷入了沉思状态的飞板璐慢慢开口了,“我们已经排除了这么多的错误选项了——帮她少走一些弯路不过是举蹄之劳而已嘛。”



从一开始就处于云里雾里状态的霞杖一句话也没能够接上,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她自己不知道的是,她已经在自己压根没察觉到的情况下完成了两项壮举:其中一项是“身残志坚”,即在“失明”的前提下坚持着参与了一次学校组织的社区志愿活动。



“你来了啊?”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鬼魅一样的小萍花显然被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转而撇着眉毛强笑着尝试开口对话,“咱,咱刚才还在讨论你呢。刚才你被车厘子老师叫去干什么了咧?呃,你以前是不是见过她?”



“没有,只是暮暮代替我见过她一面。”霞杖非常诚实地回答了小萍花的问题,而后又用一句话轰得在场的三位小马驹当场愣得呆滞在原地,“她只是问我是不是真的要参加落叶长跑赛;我说了好几次说我确定要参加,她才肯放我离开。”



可爱军团们纷纷陷入呆滞状态。而后,仿佛心有灵犀一样,她们同时像是被针扎了一样高高地蹦了起来。



“现在去取消报名还来得及吗?!咱说,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啊!!”——这是小萍花在扯着嗓子大喊。



“来不及了,而且小杖也和车厘子老师再三确认过这件事了!”——甜贝儿则一改以前的模样,慌里慌张地在原地踏起了步子,“是不是应该带她熟悉一下长跑赛的路线?或者说,去找别的选蹄,让他们在比赛当天带着她跑?——如果参赛的小马们都是冲着拿下第一去的、那该怎么办?”



飞板璐则慢吞吞地说出了所有小马都未曾设想过的方案;由于这个方案实在过于惊世骇俗,她的两个同伴都吸了一口气,望向她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许多:“也许有这么一种魔法……一种可以让她的眼睛重新看得见东西的魔法?有这样的可能性吗?”



沉默,令小马们难堪的沉默。空气中只剩下可爱军团们片刻的激动所导致的沉重的呼吸声。



再过了一阵子,小萍花才艰难地嗫嚅着、向飞板璐解释:“咱说……嗯,飞板璐,咱没有故意碰你的伤疤的任何意思,我不想冒犯你……只是,咱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任何魔法可以治好小马天生的缺陷。”



尽管她们都知道、小萍花确实是“无意冒犯”,但飞板璐仍然不安地抖索了两三下她那小得可怜的畸形的翅膀。——她看不见,而自己无法像一般的天马那样翱翔于天际,所以我才会对她油然生出一股亲切感吗?



但小杖仍然迟钝得什么都没察觉到;她既没能够察觉到新朋友们的惊愕、也没能够察觉到飞板璐内心深处的微妙情愫,她只是愣愣地道:“是这样吗?我不是很清楚,你们可以略加尝试,我不介意的。”



“不要尝试,做不到的。如果能做到,那暮暮早就将小杖的眼睛治好了。”甜贝儿断然道;她不愿意她的朋友们受伤,所以她按着自己的第一反应应对,“如果一开始就没有去尝试,那最后也就不会失望了。”



飞板璐嘟囔一句:“好像是在说我们寻找可爱标记却徒劳无功这件事一样。”



——于是她们又沉默了一会儿。而霞杖照例没有感受到空气中流淌着的尴尬意味,恰好相反地,她反而还颇为享受这种氛围。



最终,已有了相当经验的可爱军团毫不拖沓地召开了紧急会议。会议的主持马以坚定态势将霞杖拉入了可爱军团的临时编制中,理由是“她是我的朋友、而且她需要帮助”——这一理由得到了其他与会者(累计两匹小马)的一致认同:毕竟,友谊就是魔法嘛。



而后,与会的小马们又充分地分析了霞杖的麻烦:她之所以会遇到麻烦,是因为没有参加落叶长跑赛的能力的霞杖报名参加了落叶长跑赛。解决问题的方法也非常简单,一是让她获得跑完比赛的能力,二是协助她完成比赛,三是让她退出比赛……



“嘭”一声爆鸣,突然传送闪现在了小雌驹们面前的暮光闪闪将她们吓了一大跳。



“嗨,孩子们不好意思我来迟了——”尴尬笑的暮光闪闪故作潇洒自如地扬了扬挑染的鬃毛,又提心吊胆地朝着报名摊位的方向瞅了一眼,“其实事实上我也没有来迟、但现在看来我是来迟了——所以,现在我还能报名参加落叶长跑赛吗?”



耷拉着眼睑的甜贝儿平板地答:“不能了。报名已经结束了,志愿者们和报名处的小马们都走完了。”



小萍花跟着补充了一句:“暮暮,你的头发上沾了好多树叶和树枝哦。为啥咧?”



于是小公主哗哗地甩掉了头上掺杂的一切杂物,又失态地呐喊出声:“那,那那那没有参加落叶长跑赛的小马能够陪跑吗?哪怕没有名次?”



——然后暮暮被可爱军团们推走了,理由是三只小雌驹都觉得她是来捣乱的。尽管暮光闪闪满心绝望地呐喊自己是来帮忙的,但小雌驹们可没能够感受得到公主大人的诚意:孩子的事情就该由孩子们来解决,成年小马插什么蹄呢!而且,比赛报名明明是在刚才结束的,暮光却挑在现在才来报名——这不是捣乱么!



“好的,现在由我来分配任务!”跟惯了云宝的飞板璐学着前者的样子雷厉风行地下令、但没能够很好地模仿清楚对方的气质,“小萍花!甜贝儿!你们来根据报名资料来确定比赛路线!”



暮暮从旁边钻出来大喊:“我来!我以前参加过落叶长跑赛,我知道该怎么跑!”



“所有小马镇里的小马都知道落叶长跑赛的路线,飞板璐。我们看了这么多年的比赛了,还会陌生吗?”甜贝儿啪叽一下把暮暮的脸按了回去,一脸认真地驳斥道,“我倒是想知道,你要支开我们、是想带着我的朋友去做些什么?”



飞板璐好不容易巩固起来的气场又蔫了下去。她迟疑了一会儿,才小声地说:“带她去找泽科拉,看看她的药水有没有办法。”



……




暮光闪闪的友谊城堡内。



已经完成了每日打扫工作的穗龙正惬意地瘫坐在他专属的小龙沙发椅上,捧着“某只小龙英雄的冒险故事的图画书”看得津津有味,沙发边还摆了一碗亮晶晶的“糖果”宝石。但嚼得满嘴咔擦作响的小龙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而是在留意着什么——在房间之中传出一声爆鸣、暮光公主凭空出现后,他才叹一口气,憔悴疲倦地垂下了眼睑。



“穗龙!”暮光非常不好意思地笑,看着小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沙发椅上站起来,“抱歉,昨天没和你提前说、让你一条小龙在城堡里孤零零地过夜了。会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吗?真的、真的真的不好意思!”



“被冷落?才没有的事。”穗龙失望地叹了口气,随爪将图画故事书盖上,“我只是觉得……你完全可以多开几次睡衣派对的,最好今晚也不回来睡觉——”



暮光愧疚地叫:“穗龙!原谅我一次吧,我——”



“如果你不回家睡觉的话,我就可以天天喊大麦来玩跑团了,玩到凌晨三点也不会有谁来喊我睡觉。”穗龙如此道,又转头往走廊上某处客房的方向没好气地大喊一句,“麦托什!今晚的跑团取消了,回家吧。”



暮光闪闪眼睁睁地望着某匹通体红色的雄马从客房里走了出来、打着满天的哈欠,黑眼袋几乎要垂到地上去了——看起来和穗龙一样失望。



“等等——!昨晚可是暴风雨之夜啊,大麦你居然扔下史密斯奶奶和苹果杰克不管、跑来玩跑团?!”



依旧是穗龙替沉默寡言的麦托什辩解:“哪会有什么意外啊,云宝盯着呢。昨夜云宝监控雨云、监控了整整一个晚上,目的就是为了确保小马镇无虞;甜苹果园农场的活也在昨天早上全忙完了,所以这又有何不可呢?”——疲倦的大麦甚至没有精力应一声“Yep”。



当然不可。所以穗龙与大麦哥被暮暮按到了座位之上去,生无可恋一样地听着友谊公主的长篇大论——长篇大论的内容是“熬夜的坏处”,以及把老婆婆与两位妹妹扔在家里独自面对暴风雨是多么不负责。长篇大论的形式是列清单。穗龙非常怀疑他的暮妈甚至能以此出一份试卷然后把他俩都考挂科。



长篇大论以后,麦托什如蒙大赦地跑了;如果能够维持这一刻的瞬时速度、那他应该能在小马利亚的所有跑步比赛里稳操胜券。穗龙则仍留下,再迟钝、他看得出来,疲倦而归的暮光有很多想对自己说的话。



等大麦的脚步声消失在了城堡走廊的尽头,穗龙才一脸故作深沉模样地冲着暮光抬抬下巴,顺势将一把宝石丢进了嘴里:“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暮光迟疑了一刻,但她的声带振动得显然比她的思绪快得多:“我昨晚……被露娜公主带进了小杖的梦里。”



——昨夜的霞杖的梦已经完全脱离了噩梦的范畴:每一只小马都会做梦,但暮光知道,不会有谁能够梦见如此丰富多样的死法:不论是被(她素未谋面的)火焰精灵喷涌而出的烈焰烫死、还是被巨大贝类的利爪拦腰砍断,她很难相信以小雌驹的想象力、与她目不视物的缺陷能让她想象出如此丰富多彩的怪物。所以她只能相信露娜公主的判断。这是霞杖的过去。



听完了暮光的讲述以后,穗龙仍一脸平和,就和露娜第一次向刚洗完澡的暮光绘声绘色地描述这一情景时一样——没有类似经历的他们都只会觉得这和图画故事书没什么区别:“我能理解你,暮暮,但你说的故事显然不成立。”



“为什么这么说?”被迫地再度沉浸于梦魇里的暮光坐立不安地蹶着蹄子。



“因为所有生命都只会迎来一次死亡。”穗龙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两位天角兽殿下从未意识到的漏洞,“但根据你和露娜公主的说辞,小杖死了两次。第一次是露娜公主看见她被火焰喷射中,而第二次则是被利爪切割、几乎被拦腰截断。……更重要的是,现在的小杖还活着,不是吗?”



暮光烦躁地以蹄按住额头:“是的,这也是我最困惑不解的地方——如果这不是她的梦、而是她的过去,那这就会形成一个谬论;但如果这只是她的梦,她又哪来这么多的素材、来编织出这么可怕的梦境呢?”



话题就此不了了之。对此,暮光与穗龙都能在不言中达成共识:得不到答案的问题根本没有讨论下去的必要性。即使不讨论、问题的答案到了最后也还是会浮现出来的,那就干脆不要讨论好了。



而后,穗龙又提出了一个暮光从未注意过的问题:“暮暮,她有没有说过她看不见东西的原因?你有留意过她的眼睛吗?是因为外伤、还是内部原因?”



“我不敢问。”暮光直截了当地回答,“穗龙,我只和她认识了两三天而已,也才和她刚刚建立起可相互信任的关系而已,我还不敢揭开她的伤疤。”



穗龙仍然疑惑:“……但,但这不需要问啊,用肉眼看就可以轻松判断出了。”



非常简单的逻辑。如果小小霞杖的眼睛是因为外伤而失明,那她的脸上、大约眼睛附近应该有触目惊心的疤痕;而如果她的眼睛是先天性或病理性失明、就像是露娜公主曾经信口提到的那位千年前的小雌驹落雪姑娘,那她的眼睛应当呈现出灰蒙蒙的一片,像是镀了一层茧,且没有瞳孔与焦距。



但即使穗龙只是随意提出了这样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问题,暮光也只是目瞪口呆、没办法回答:“我不知道……她,她从来没有睁开过自己的眼睛。”



才拿起图画书的穗龙又瞥了暮暮一眼:“好的,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她跑哪儿去了?不是说好了要带她回友谊城堡吗?客房都收拾好一天一夜了,我却连她的影子都没见着。”



友谊公主惭愧地低头:“她,她跟着可爱军团的童子军们走了。童子军们要给她解决些什么问题,还觉得我是跑来捣乱的,所以……”



好吧,从这个角度看,暮妈并不是合格的暮妈。当然,如果暮光听见了她在被赶走以后飞板璐所说的第一句话,她肯定会立马进入高度戒备状态、并竭尽全力地行使她作为监护马的权利,即全力以赴地成为合格的暮暮妈妈——永恒自由森林(Everfree Forest)可不是小雌驹们能驾驭得住的地方,即使她们要找斑马巫医泽科拉、也得在路上提起十二分精神!



而事实上是……并没有提起十二分精神的可爱军团的童子军们就此领着小霞杖往森林里头闯了。



雾霭缭绕,树木高耸且阴森连绵,在瘴气一样的迷蒙之中、整片森林鬼气森森。不知名的动物于林中深处长声啼鸣嘶吼;云顶烟尘一日之间变化万千,混沌魔法充斥其间——这里是最勇敢的天马、陆马与独角兽都不胆敢涉足的禁地,是就连二位法力无边的公主都无法以魔法操纵的混沌澎湃之处……



但对于可爱军团的小雌驹们而言,这些来自成年小马的警告早就被她们当成了笑话。原因无他,通往林中的巫医斑马泽科拉的路她们早已走得烂熟,而她们也没有涉足禁林中其他地带的意愿。



而对于霞杖而言,永恒自由森林似乎和小马镇没什么区别。逛小马镇是逛,逛自由森林也是逛,那就跟着这群新朋友随意走走好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但她的反应显然让某一位被称为小萍花的新朋友感到有些不满意。取代掉了对霞杖颇为在意、而寸步不离地走在对方身边的飞板璐,小萍花充分发挥了姐妹野营时篝火夜话的鬼故事功底,绘声绘色地向霞杖描绘了永恒自由森林的可怕与恐怖之处——而让她更失望的是,对方仍维持着兴致寥寥的态度:



“如果这个地方真的这么可怕,那为什么我们能够踏足其中呢?”



小萍花底气不足地大喊:“那是因为我们足够勇敢,因为我们是无所畏惧的可爱军团童子军!”——这句话就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好吧,小雌驹们不得不承认,永恒自由森林并没有她们想象中那么可怕——起码是在她们的印象中。



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走过两侧尽是扭曲怪异的树的“迎宾小道”,沿着冒着鼓鼓囊囊的散着硫磺味的泡泡的泥潭边缘前进,再小心翼翼地一处长满了毒玩笑的山丘,可爱军团的童子军们的远征终于以完美的胜利告终——虽然像这样的“勇敢大冒险”远征她们已私底下完成过了好几次。



在抵达斑马的小屋外围时,甜贝儿情不自禁地挑了挑眉毛:她能察觉到自己的两位朋友的不对劲。原本执拗坚定地要将小霞杖带来见泽科拉的飞板璐此时却沉默不语、只是紧紧地贴着自己的新朋友;而对飞板璐的提议不屑一顾的小萍花却异常活跃,俨然成为了这一次可爱军团远征行动的主办方……



这很不正常。甜贝儿困惑着沉吟。只是,她的年纪与阅历都还不足以支撑她得出正确结论,所以她最终还是默默地放弃了思考。



仍是小萍花兴高采烈地蹦去叩门。“哒哒哒”三声响过后,小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戴着大金耳环的泽科拉只是探头瞅了一眼,就被吓了一跳:“虽有访客常来叩门,但今天怎会是你们?”



小雌驹们都有些迷惑,七嘴八舌地问:“怎么了?”“为什么不可能是我们?”“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但泽科拉没有犹豫,而是拉开了门,让不明真相的小雌驹们都先进屋里去:“诸位均远道而来,请先进屋再允我娓娓道来。森林最近并不安宁,已不像诸位想象中那样太平。”



仍然是满屋顶下吊着的玻璃瓶,仍然是涂着古怪诡异图腾的木头面具,仍然是支在客厅中央的一口大锅与对应的搅拌用长勺,以及柜子里摆着无数的装着奇怪材料的瓶瓶罐罐。对此,小雌驹们都已司空见惯(霞杖除外,但看不见东西的她维持着一贯的冷漠),她们只是蹦蹦跳跳地找小板凳坐下去,然后眼巴巴地望向了神经兮兮的泽科拉(仍是霞杖除外)。



斑马巫医的态度是——紧张地将门关上,又搭在窗户边上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确认无事发生后才长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她捏着蹄子咳嗽两声,才慢悠悠地挪到了小雌驹们的面前——



只是这么片刻功夫,可爱军团的童子军们就已经忘掉了自己来这儿的目的,而再一次好奇着七嘴八舌地发问着:“发生什么了?”“最近森林里是不是出事了?”“森林已经变得很危险了吗?”



“孩子们请稍作安静,至少片刻消停。”巫医朋友虽有神奇医术、但估计也治不了籍由小孩子们引起的急性偏头疼,所以她只能以土方子“用能盖过她们的声音的音量说话”来加以应对,“我的话语将难以听清!”



于是童子军们乖乖地闭上了嘴,正襟危坐。霞杖则仍一如既往——安静惯了的她压根就没有加入可爱军团们方才的齐声式的吱吱喳喳喧喧嚷嚷。



“你们可否记得森林的藤蔓曾疯长?”



仍然是除了格格不入的霞杖以外,可爱军团的成员们都纷纷点头——这使得泽科拉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恬静地合着眼睛的新朋友,但也只是一眼。那一次的危机令小马镇的居民们印象深刻:千年前无序随手扔下的一枚种子于最后演化成了一场灾难,四处蔓延的藤蔓几乎将整座城镇包裹吞噬。



泽科拉深呼吸,脸色凝重:“森林又有了失控与暴走的迹象,若是不加阻拦后果或不堪设想。若林中突发不祥异常,我会以最快速度通知暮光。



——经历了长久的安宁,像是板块挤压所导致的地质活动那样,永恒自由森林终于再一次活跃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的它的活跃并不仅仅是林中生物的焦躁与异常;相比于那一次的藤蔓危机,这一次的它更像是形成了“森林意志”——整座森林都活了起来。



当然,泽科拉根本来不及给可爱军团们作具体详细的解释,因为此时的孩子们已经把落叶长跑赛和让泽科拉给霞杖看病的事情忘光了,又开始齐声呐喊:“我们对永恒自由森林太熟啦!我们可以调查看看森林究竟是怎么了!”



“不可妄自向前,以免以身涉险。”泽科拉只是劝了一句、就对森林的异动缄口不言了,转而问起了可爱军团的来历,“此次前来是为何焉?”



——于是童子军们纷纷将这一次远征活动的主角霞杖推到泽科拉的面前,又吱吱喳喳地吵了一通——虽然泽科拉被吵得脑袋大了一圈,但她还是听明白了孩子们的来意:巫医有很多的神奇药水,谁敢担保她那儿没有可以治疗失明的魔药呢?哪怕只是短暂、片刻?



听着童子军们的期待,泽科拉却只能叹气:“魔药并非万能,仅能治疗病疼;实在是万分抱歉,若是此类相关生理缺陷,汝等所望根本无法实现。”



飞板璐小声地问:“哪怕只是试一下……也不行?”



除却霞杖以外,所有小马都在看着她。所以小雌驹只是低低地哼唧了一声、像是在抱怨也像是在惋惜,就此不作声了。——但她间歇性的抬头动作仍然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留意到了孩子的神态、以及她可怜巴巴地收拢在侧腹处的小得不像样的翅膀,泽科拉再叹息,不再和飞板璐对视,转而望向了从一开始就乖乖地蹲在那儿、一动不动的霞杖;似乎有所感应一样,霞杖终于抬起了头来,却依旧闭着双眼。她的睫毛轻翘着,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



没有多思考什么,泽科拉不加犹豫地伸出蹄去,抚向了霞杖的脸与眼:“你能否睁开……”



——她的话语在她的蹄接触到霞杖的脸时戛然而止。



可爱军团们呆呆地看着素来冷静平和的斑马姑娘的表情逐渐扭曲、复杂,震惊、难以置信、恐惧、慌乱与疯狂堆砌成一处,最终使她的眼睛都变得混浊不少。但这一份异常只是持续了片刻功夫而已,短暂的迟疑过后,泽科拉又回归了平素的镇定。



“不要睁开眼睛。”她以前所未有严肃的语气吩咐道。



可爱军团们均倒吸一口冷气——泽科拉居然说话不押韵了!!难道,难道世界末日要来了吗?



“暮暮知道这件事吗?”完全没有留意到自己异常的说话方式,泽科拉继续肃穆地问;在看见霞杖一脸茫然地摇头之后,她没有留给霞杖任何思考空间,又迅捷地紧接了一句,“她不知道?那还有谁知道这件事?露娜公主知道吗?塞拉斯蒂娅公主知道吗?”



“露娜公主不知道,塞拉斯蒂娅公主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但她没有直说。”霞杖老实地应,像是有问必答的憨厚小马,但可爱军团的所有孩子们都没听懂她在说什么,“塞拉斯蒂娅公主应该知道。除了她以外,应该就没有其他小马知道了。”



泽科拉眯起眼睛、沉吟不言,现场的气氛突然凝重得所有小马都呼吸不过来。她搭在霞杖的脸上的蹄却没有收回去,而是在无意识地摩挲着,而后者则在对方的触碰中惬意地吁了一口气,像是全然没察觉到对方骤变的态度。



可爱军团的小雌驹们则眼睛骨碌骨碌转着,相互之间交换着眼神,激烈的沉默交流像是要凭空震出噼里啪啦地闪烁的电火花来……



“森林已有恐慌变故,此处危机四伏,断不可多留久住。”泽科拉的再一次开口让童子军们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她说话终于再次押韵了,“此事不容小觑,诸位先行归去,容我慢慢思索该如何理处。”



等童子军们再站到了斑马小屋之外,三个孩子都无语凝噎,不约而同地盯住了麻烦的罪魁祸首。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是呆呆地站着、一如既往地闭着眼,这副模样已不能用“呆”来形容了,在甜贝儿的眼里,这家伙好像和姐姐店里的模特木马没什么区别……



“好了,咱们似乎领来了一个超级大麻烦。”依旧是小萍花先没好气地叹息,“飞板璐,甜贝儿,你们两个可要负全责啊。”



“嘿!”飞板璐不满地小声喊,“但我们是一个团队啊!”



甜贝儿则没有做声。——首先是她将霞杖带来志愿者现场、并让她在无马监管的情况下指自个儿报名参加了落叶长跑赛的,从这一点看,她确实是麻烦的制造者、而没有权利去指责小萍花的抱怨。相比之下,飞板璐带来的第二个麻烦简直不值一提。



“好吧,咱们是一个团队。”小萍花撇嘴,“咱也希望甜贝儿的新朋友能够融入咱们的团队。最起码,一开始的她比我的表姐做得好些;但到了后来——嗯,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但在我看来……”



“在你看来,甜贝儿的新朋友只是一位麻烦制造者?”



“我才没有这么说过咧!”继承了她的姐姐的谐律特性的小萍花才用大嗓门矢口否认,就近乎立即推翻了自己刚才的说辞,“但你来说说,你自己说的这话又有哪儿错了?总之,虽然咱没说过,但我可能大概或许在潜意识里就是这么暗中觉得的!”



飞板璐继续嘶吼:“但你不能苛求一匹马驹——尤其是一匹有生理缺陷的小马驹!”



——令小马们窒息的安静。



“好的,各位,”甜贝儿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沙哑而艰涩,这份诡异的痛感以至于让她没办法喘过气来,“先消停一会儿,好吗?就像泽科拉所说的那样,永恒自由森林又出现了异动,我们应该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才对。”



童子军们兴冲冲地来,却满腹牢骚地去,而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自己自作主张地带来了一位相当之特殊的新朋友……甜贝儿颇为不安地看了一眼小杖,后者正在飞板璐的护送与引导下毫无阻滞地走在永恒自由森林的小路上。尽管小萍花没有明说,但对方的情绪也已成功感染了她,并让她情不自禁地想——



“如果当初没带她来和其他的童子军见面就好了。”



怀揣着亘古不变一样的沉默,小雌驹们死气沉沉地沿着来路走着,去绕满布毒玩笑的山丘,去跨越喷着硫磺味的泡泡的泥潭。了无兴致的孩子们低着头漫步,时不时随蹄踢着路边的小石头,就连抬头相互对视一眼的冲动也没有。



于如此压抑的氛围里,即使甜贝儿想要说些什么(例如瑞瑞教她的上层社会的酒桌笑话)来缓解气氛、她的大脑也只是一片空白。所以,在她留意到自己的这位“新朋友”的表现以后,甜贝儿仍然怔了两秒:和她想象中的很不一样,被彻头彻尾地“冒犯”了的霞杖并没有生气,而只是昂首挺胸地走着,眉头微皱。



“我闻到了一股恶臭。”她没有任何迟疑、就此停住了步伐,这一副自信的模样让甜贝儿情不自禁地跟着站住了蹄,“是从……密林深处里传来的。谁闻到了吗?”



所有童子军成员都下意识地站在了原地,顺着霞杖的说辞抽着鼻子、嘶嘶嗅着,但均没有取得成果。只有霞杖本马仍抬着头,迎向了某个方向——曾经在夏令营里学习过一段时间的甜贝儿留意到,那个方向正是老师所说的“下风口”。



“错不了,有臭味。”小杖再笃定地确认了一遍,又侧着脑袋凝神听了一会儿,并追加补充道,“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沉重的脚步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朝着我们跑过来。”



——大地震撼。



“不可能!”小萍花再度脱口而出;语速极快之余,小雌驹的脸色骤然间变得苍白了起来,“这条路咱们已经走过无数遍了!而且,这里就是永恒自由森林的外围地带了,是名副其实的安全区!这不可能发生!”



震动愈加靠近。……仍然是飞板璐率先反应了过来:她用力而短促地尖叫了一声,使在场两位呆若木鸡的同伴都瞬间清醒了过来,被恐惧灌满而变得沉重无比的四肢也终于勉力移动半分,驱使着她们顺应着自己的求生欲、沿着来路飞奔去——



不可能!这不可能发生!尽管我们仍然对密林的深处一无所知,但对于永恒自由森林的外围,小马镇的居民们早已掌握清楚了它的全部特点!!长久以来,森林里的这种怪物的活动迹象早就形成了规律,而我们可谓是对这一规律了解最深的团队了!



震动。……原本跑在最前面的小萍花神经质地抽搐了两下身躯,近乎旋转一样原地滴溜溜地划了个圈,反身往回跑了两步,却险些和身后的童子军朋友们撞了个满怀。她牙关打颤着、指了指前方的路,于是所有小马都明白了她要表露的意思。



在这种情况下,终究还是飞板璐维持住了残余不多的理智:“我们……我们往回跑!去泽科拉那儿,泽科拉肯定有办法为我们提供庇护的!”



“来不及了。”还没等可爱军团们达成共识,神态悠闲的霞杖就又指了指抖索得厉害、树叶四处飞落的密林处,悠悠然地说,“它们已经来了。”

显而易见地,我们不能奢望所有小马都喜欢主角,尤其是现在的她更像是一个拖油瓶。如果所有小马对她的态度都是“友善”,那这将会成为一个不切实际的故事。

以下是各主要角色的态度。
PinkiePie(萍琪):友善;渴望与她成为新朋友。在霞杖活动时、PP正在绞尽脑汁地筹备欢迎派对。
RainbowDash(云宝黛西):怀揣着看热闹与“恶作剧”的心态。只是想看看霞杖和暮光之间会发生什么故事。
Fluttershy(柔柔):毫无保留的关心与呵护。
Rarity(瑞瑞):同柔柔。但瑞瑞的关心或许只是因为霞杖让她想起来了自己的妹妹。
Applejack(苹果杰克):似乎对霞杖不太感兴趣。在她眼里,“陪她过夜”只不过是“自己没能够第一时间和对方见面并加以欢迎”的补偿而已。原因应该是二者的性格不合。但以AJ的高情商,她不会将自己的态度表现出来。
TwilightSparkle(暮光闪闪):暮妈。把主角当成了第二个斯派克/穗龙(Spike)。
Princess Celestia(塞拉斯蒂娅公主):察觉到了霞杖的特殊之处。怀揣着加以隐秘掩饰的浓烈的敌意。
Princess Luna(露娜公主):因多次看见霞杖诡异的梦而极度警惕。
Sweetie Belle(甜贝尔):曾因睡衣派对而和霞杖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属普通朋友。
AppleBloom(小萍花):不喜欢霞杖。认为对方是拖油瓶、麻烦制造者。
Scootaloo(飞板璐):对霞杖报以同病相怜式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