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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马

拥抱 IV(Cuddles IV)

五月花

第 1 章
5 年前
Cuddles IV 拥抱 IV
May Flowers 五月花
Admiral Biscuit 饼干上将
 
春意已经充斥于空气之中了,当我起床甩开窗户时这点立马就变得明显无疑。空气很清新,鸟儿叽叽喳喳,阳光已经温暖而生机勃勃。
 
接着我便看见远处有一片灰云挪移入位。隐约能分辨出一只天马在推着它。但仍然,在这美丽的早晨尚在存续的这会我还能享受一下,那些植物也会喜欢有雨水的。
 


 
我刚到工作的地方时雨就下起来,一开始还很轻柔,可能是提醒掉队的家伙们在被淋个透之前快些跑起来赶到办公室。米茨(Mitzy)遭了殃,一大早先用咒骂某天马针对她有私仇开了个头、看起来不太可能但谁知道呢?她其实也没淋得那么湿,反正。
 
天马们真的会因为私仇找茬儿吗?
 
这样改变一下生活节奏倒也有趣;自从冬季清扫之后办公室的窗户一直都开着,而现在它们几乎完全紧闭,好把雨水挡在外面。确实给办公室带来了阵有点阴郁的气氛,尤其加上米茨时不时对窗外怒目而视,就好像把她搞湿的哪只天马胆敢下来打架一样。
 
到午餐时间,她已经能把精力放回工作上了,而办公室也得以恢复和谐。至少是到她想起自己忘记打包午餐而外面还在下雨以及她的脊背刚干透的时候。
 
我打包有几个三明治便给了她一个,至少为了让办公室里保持太平。外加,我也能共情,还在地球那边的时候我也曾有一两次被天气打个措手不及、要做出冒雨还是挨饿的决定。
 
陆马们相互递送着种子目录还讨论着他们的花园,还有几只独角兽和天马也加入了谈话。我们也有拿到自己的种子目录以及一份斯蒂尔斯·罗巴克(Steers & Roebuck,捏他现实的希尔斯·罗巴克百货公司/Sears, Roebuck and Co.)的目录,提供各种园艺工具还有家用工具,可直接邮寄至你屋里亦或是火车站,依大小而定。其中一些建材对我来说至少还似曾相识,然后我读到了挽具的部分,每一样都比上一样更精良,如果描述可信的话。
 
一百比特以上的订单还可以免费任选一样(a free hoof-pick)。
 
更大号的器具也可供选购;他们提供马车和干草耙子以及发电用的、而非锻炼用的踏车(treadmill,旧时这个单词指人或牲畜踩踏驱动的踏车,现指跑步机)。
 


 
那些天气小马在我们下班时间前后给了个空档。云层被打散开来或者集中到农田上空,留镇子沐浴在午后阳光之中。米茨在走出办公室的路上用鼻子蹭了蹭我并为早上发的火道了歉,还承诺明早会带点东西来补偿我给她的三明治。我希望是饼干吧。
 
下雨的时候集市都不开,但总是会有做生意的小马想用他们的货物吸引路客们。也许是因为草坪上星星点点反射出的阳光,或者是令人陶醉的新鲜泥土味,但我就是不由自主地在经过一辆满载一罐罐鲜花的破败马车时停下来,上边还有个用嘴涂写的标志说明“五月花”。
 
她本可以连马车也涂刷一下的,但那样的话就会让目光从这些鲜艳的颜色上分心了。反而,它这样子有些融入背景,成了个大概是土色调的展台。
 
我不太了解鲜花,但我来了小马国之后比我以前懂得更多了。我手指拂过一株黄水仙,然后在售货雌驹(salesmare)聚精会神的注视之下闻了闻它。
 
“想让你的心上马心动吗?”
 
“也许吧。”我承认道。
 
“独角兽们都爱黄色和金色。”她说。“黄水仙可以开个好头,然后今年晚些时候你可以送雏菊和康乃馨还有菊花···它们也挺好吃的。蓍草和秋麒麟,也行,不过有些小马因秋麒麟是野花而不喜欢它们。你正看着的那一罐,不等到雪融之前就会开了。”
 
“唔,干嘛不要呢?”我提了起来。“多少钱?”
 
“两比特,这个价是捡便宜了。”
 
“成交。”
 
她的耳朵耷拉下去接着一秒之后又立了起来。我太晚才想起来小马们超爱讨价还价。“呃,要是我买罐的话有优惠吗?”
 
这让她回到状态了,然后她点点头。“三块半。”
 
“三块怎么样?”
 
“三块两毛五。”
 
“三块两毛五,然后你告诉我黄水仙配什么最好。”
 
“唔。”她皱起眉头,然后又明媚起来。“这个可不寻常,但是是雪花莲。它们也开得早,而且它们几乎和卡米一个颜色。她会喜欢的。”
 
当我交出比特并拿上我的新花儿的时候,我寻思着我们家里有没有铲子。要没有的话,我也可以跟邻居借一个。
 


 
我打算把它们种到前门两侧,然后想洗个澡并且考虑下做晚餐,又放弃了那个主意,卡米仍然不见踪影。
 
她什么时候回家要看运气;也取决于日期。为了她自己别遭殃,我希望能尽快——天气小马们认为晚间通勤快要结束了,已经开始把云层推回镇子上空。
 
也许她被个特殊任务召去了。
 
我们一般都一起吃晚餐,但要是我饿了而她迟了的话她也能体谅,我先吃点什么她不会生气的。而我此前为了办公室的和谐送出了其中一个三明治,所以确实饿了。
 
我并不怎么了解她工作的具体细节,但其经常涉及暴走魔法或者召唤来的怪物所以我不禁奇怪这究竟有多危险。她就只是表现得像是这种事稀松平常一样,但是是这样吗?会不会哪天她对上什么魔法野兽时败下阵来?
 
最好还是别乱想了。我留前门开着并在第一阵雨声落下那会来回踱步,然后试着给她回家时准备点晚餐来让自己分心。地球上有很多东西我并不怀念,但只靠简简单单的一通电话就会让我放下心来。
 
或者搞得更糟,要是她没有马上回短信的话。
 
一道闪电,接着我便在雷声和随后的瓢泼大雨之前听到了蹄步声。卡米全身都是泥,她的腿和身子都盖上了,她的尾巴沉甸甸的,其中一部分还湿着。
 
“你怎么了?”
 
“听起来会有点蠢,”她说,用蹄子踢着门槛好甩掉一些泥。“但我发现了一个很棒的水坑不得不在里面滚滚。”
 
“一个水坑。”
 
“是啊。”她的眼睛明亮极了,闪闪发光。“毕竟是春天啊。”她的角发起光来投出一个外卖包。“别担心,我滚之前把干草堡放到一边了。噢,我还希望你不介意吃过之后要把我刷上一阵,我到处都沾有泥。”
 
“当然。”我还在思考她说的关于在泥水坑里滚的事,但是也可以等到吃过之后再说。
 


 
春天关于要不要点炉火这事也是碰运气。大多数时候,还是暖到不需要,但晚上总是很冷。不过,阳光和日渐发绿的草坪还有半开花蕾大多数日子里有助于平衡气氛,可今天是个下雨天,是个打雷天,所以晚上来点额外的炽热还是很舒服的。
 
卡米在坐下之前用洗衣篮里的一张被单盖住了沙发和我的腿,就算吃过晚餐之后她身上毛发或污泥浓密的地方还是湿哒哒的。
 
“所以你就这么在泥里滚了?”
 
她点点头。
 
“为什么?”
 
“因为我可以啊。因为它就在那而这是春天。”她在我面前用魔法举起刷子还激励般地摇动起来。“去spa要因为泥多付钱,而且没有用这种自然的方式来这么好,我不知道能不能跟人类解释得清楚原因,但如果你是匹小马的话,你会知道的。有史以来最棒的解压方式。”
 
“我就信你的话好了。”但当我把刷子碰上她泥污的皮毛时,我想起了小时候踩泥水坑的事,泥土粘在我脚趾之间的那种感觉。也许说到底她确实有些道理。我从来没在泥水坑里滚过,也从来没在spa多花钱做上全套保养过。
 
当我顺着她的背刷下去时她把头靠上我的胸口,目前为止是甩掉大部分泥了。“我看见那些花了,样子挺好的。”
 
“我从五月那里买的···”我的声音弱了下来。“四月雨带来五月花。”
 
“什么?”
 
“这是地球上的一个说法。”我说道。“但我是从一只叫五月花的雌驹那里买的花,你觉得她是从四月雨那里进的货吗?听起来是可以作个小马名字。”
 
“确实,但是四月在天气队工作而且据我所知并没有花园。”她瞟了一眼窗外的雨。“有时候我觉得她对我有积怨,看样子每年这个时候我不管是何时得必须出门,都要被雨淋。”
 
“天马们不会有积怨吧,会这样吗?”
 
“你可想不到。”卡米在我的大腿上挪了挪然后用魔法拉了一个靠枕到下巴底下。“每个春季和秋季,税务雌驹(taxmare,像很多小马用词一样把taxman里的man换成了mare)的房子都要被淋个透。有时候还有马收到一朵专属雨云,如果他们当真存心报复,会直接从窗户里推进来。而且,雷击也是可以瞄准的。要是你住在个被天马诅咒的村子里的话塞拉斯蒂娅保佑吧,会被水淹或者困于无穷无尽的干旱之中。要是他们玩心大起的话可能还会频繁有龙卷风。”
 
“会出大问题吗?”刷子碰到干泥的时候有被勾住,但她也没抱怨所以我接着干了下去。
 
“已经不怎么会了,我们签过那些条约还有谐律以及情况失控时能动用局里的特种气象队。不只有天气专员,还有谈判专家。不是我干的工作,但我听过故事。大家吃午饭时都喜欢八卦。”
 
“你有提到过惊喜花园的事,”我说。“陆马们弄的。”
 
“看样子,人类也会啊。”
 
“黄水仙和雪花莲可没什么魔法,我用铲子把它们种进去的。”
 
“都一样,我会留意你的。”
 
“是啦,是啦。”我用手指抚上她的角,一种理所当然能让她分心的方式。
 
“哥们啊。”
 
“你真是只要在泥里打滚的蠢小马。”
 
她转过头来盯着我的眼睛。“你去试试肯定也会喜欢到不行。”
 
自从我上次踩泥坑已经过了很久了,而我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有过的感觉。
 


 
大雨冲刷而下,云层遮挡了消逝的天光。卡米呢,仪容不整,在院子低处的一个水坑里躺着扭动、而我站在齐踝深的水中,往四周踩着,感受着湿草和泥泞在脚趾间渗透,感受着和大地建立联结的向往。而加入正在泥里的她并没要迈出多大努力,遮起我人类对于规矩的理解让位给小马的处事方式,我还短暂地好奇了一下我有多少同事已经做了或者正在做同样的事。
 
然后我就只是享受当下的感受,又冷又湿又泥泞又有益健康,我们都咯咯笑着、湿了个透还朝彼此泼着水,而当我们终于返回屋内时我已经在哆嗦。
 
现在炉火就很有必要了;就算换过衣服我还是又冷又湿,而卡米除了把自己甩干再往背上搭条浴巾之外也做不了别的什么。
 
倒还有跑到我大腿上。
 
“你有可以把自己变干的咒语,不是吗?”
 
她点点头。“我当然有,但你之前说过,这样暖和起来最好了。”
 
“衣服确实有帮助···湿毛可没有衣服那么好。让我起个身,我要去拿件连帽衫。”
 
卡米摇了摇头然后蜷缩起来,跟只猫一样,无可动摇。接着她的角亮起来,我其中一件连帽衫便凭空出现,被她丢到沙发上之前还在空中扭转了一阵。
 
“现在坐起来吧,一下子就好。”
 
“你要逼我穿上吗?”
 
“倒也不一定要你穿,”我坦白道。“我只是觉得这样会有帮助。”而且你穿连帽衫可爱极了,这我没加进去。
 


 
“你可真是匹蠢小马。”
 
卡米对着我吐出舌头。她把连衣帽拉得要多紧有多紧,就剩她的角和鼻子伸在外面,双眼没入阴影之中。“就像有个私马山洞一样,”她说着,声音被下巴上紧绕的松紧绳搞得模糊不清。“怪不得巫师都爱连帽长袍,他们想要思考的时候拉上就是了。唔。”她的角再次亮起来,冒出了兜帽然后她又拉得更紧了。“行了,这样好些。你看得见我吗?”
 
只剩她的鼻子还在外面了。“算不上。”
 
“完美掩藏,跟隐身一样好。”她的魔法环绕着松紧绳。“卡米在哪呢?”
 
一秒钟之后,她把兜帽折了回去。“卡米在这呢。”
 
“你在魔法幼儿园里那会肯定很受欢迎。”
 
“你可想不到。”她把帽子折起来,让它松松垮垮地搭在她耳朵顶上。“我在大多数同学前头就学会做TK(Telekenisis/浮空术)了,而且在老师转头的时候把粉笔藏起来总是很好玩。或者是其他小马的羽毛笔和铅笔···那会我只擅长挪轻的东西。我还经常被关禁闭、又觉得自己变聪明了就从图书馆弄了一本咒语书,那是我第一次见识到神秘事项审查局(Thaumic Scrutiny Agency)的小马——”
 
“那个魔法部(Ministry of Magic)。”
 
“——我就是这样发现自己想成为什么角色的。”
 
“我在幼儿园里唯一做到过的事就是吃面糊。”我坦白道。
 
“看看你现在走了多远嘛。”
 


 
屋外,最后残留的一些雨水沿窗户流下,偶尔可以看见远处的几道电光闪耀。屋内,炉火已经烧到除了飘移的余烬外什么都不剩。而在我大腿上伸展开来,很快入睡的,是卡米,仍然还穿着我的连帽衫。
 


作者注:
写注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