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moneLv.3

杯糕与恋爱

第四章:美神的陨落

第 5 章
5 年前
暮光闪闪和斯派克被押送至坎特洛特,小马利亚也恢复了平静。镇长在市政广场发表了激动人心的演讲,自那以后没有失踪案发生。受害者家庭得到了安抚和补偿。
    一切都会变好的…瑞瑞如此安慰自己。可是这几天暮光闪闪的话一直萦绕在她心头。
    那会暮光闪闪还关在高塔里,她怀着痛苦的心情去看望她。
    “都是斯派克,不是你的错对吗?”
    暮光闪闪的眼神苦涩:“不是我们,不过你也不相信吧。”
    “我输了,最后落得这个下场。”她的嘴唇颤抖,“可是关于真凶,我有一个猜想。”
    “她与你最为亲密却安然无恙,她对你充分了解,甚至比你知道的更多——她知道吉姆买了求婚戒指,她知道你给斯派克做了脚模。她对解剖很了解,且善于伪装,几乎把我们所有人蒙在鼓里……她——”
    “闭嘴!”瑞瑞几乎不能听下去。她夺路而逃。
    最后那句话消失在急促的风里。
    ——她爱你。
 
 
 
    你的目光落在了萍琪身上。对方正从地下室上来,拿着材料。
    说起来,萍琪总是锁着地下室,看上去像是荒废已久,以至于这些年你都没怎么注意到这个地方。
    是个藏尸的好地方呢。
    你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你试图忘记,可心里某处总是突兀地提醒她。疑点,不是吗?
    那天你坐到了店里,邀请萍琪到自己家做客。趁着她熟睡,你偷偷拿走了她的地下室钥匙。
    疑点。有谁会随身带着地下室钥匙呢。
    你当然相信萍琪,正因如此,你才要亲身破除自己的怀疑。
    夜里下了点小雨,可你不能再折返回去取雨衣。泥巴弄脏了你的皮毛和蹄子,让你难受得直哼哼,有那么一会儿你有点后悔。
    你害怕地在黑夜中穿梭,闭着眼冲到萍琪的蛋糕店。
    很好,钥匙能打开。
    你探身进入,泥水弄脏了地板。要是被萍琪责怪就糟了,可你知道她总对你心软。
    然后你犹豫着靠近了地下室,黑黝黝的铁门不时被闪电照亮,泛着诡异的冷光。
    你把钥匙捅进锁孔,“咔哒”一声,锁松开了。
    接着你推开铁门,阴冷的风灌进你的毛发。你打了个哆嗦,慢慢走下台阶。
    又是一阵惊雷,在那之前惨白的闪光使你停下脚步。
    墙壁的尽头,一对洁白的翅膀高挂正中。
    你不知道自己在发抖,你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这时你听到一声巨响,你不敢转身。
    门被关上了。
 
 
 
    你喜爱闪亮的宝石,你喜爱精美的服装,你喜爱万众瞩目,你骄傲但慷慨。
    你为什么想起这个?那会你比现在更青春幼稚,你偷偷和男友私会亲吻,小伙子的喘息粗重而急躁,你磕碰他的额头。这时你的余光瞟到了灌丛的一角。嘿,是谁在偷看。你耐着性子等待一会,辨清后却松了口气。
    是萍琪,她和你并不熟悉,不过宴会上你替她出了头,想必不会告发你。
    可怜的小家伙,你在心底轻声叹息。不过你能做些什么呢,谁又能做什么呢?
    那道目光如幽灵般闪现,如蛆附骨,你以为你早忘记了。你为什么想起这个?
 
 
 
    你从昏迷中悠悠转醒,浑身酸痛,后脑勺还残留着击打的疼痛印象。
    你打量周遭环境,这正是萍琪的地下室。你的腿脚绑上了铁链子,像狗一样被拴牢。
    墙上的翅膀是小蝶的,你强忍泪水,痛恨自己的软弱。
    等你百感交集中平静下来,内心只剩下茫然和淡淡的恐慌。
    她什么时候来?
    没有时钟,没有日升日落,只有冰冷的石墙和一盏灯。
    你渴望她不要出现,接着你又渴望她快些现身。
    终于,地下室的门打开了,你听见了踢踏声。你突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姿态应对,这时候萍琪出现了。
    “瑞瑞,你还好吗?我给你带了吃的。”
    你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能若无其事地笑。你尖声咒骂她,踢开奶油蛋糕。
    她委屈地看着你,然后跪在你身前。你惊恐地往后缩,挥舞蹄子,砸中了她的脸颊。
    她没有躲开,硬生生地承受你的攻击。
    “求你,瑞瑞,吃点东西好吗?”
    你拒绝。然后她又跑到一旁的口袋旁,取出了漂亮的衣服和鞋子。
    “瑞瑞你看,是不是很漂亮?你还是可以漂漂亮亮的。”她讨好地摊开它们,凑到你跟前。
    滚开,除此之外,你还能说什么呢。
    你饥饿难耐,缺乏力气,连挣扎都很微弱。最后她只好把蛋糕强塞进你的嘴里,把水灌进你的肚子里。
    她静静地守候你,你抽泣着被尿意逼迫。
    她意识到自己忘了准备排泄器具,饱含歉意地低着头:“你可以…我会清理干净的,可是现在来不及准备了,下次我就带来好吗?”
    你涨红了脸,努力蜷缩,压抑那股痛苦的欲望。
    她看上去心如刀绞,然后凑近你的会阴。你发出绝望的哀鸣,然后她伸出舌头朝那里轻轻一舔。
    你淅淅沥沥地喷溅出尿液,有些落在了她嘴里。黄渍打湿了你的腿和臀,你的自尊心随着那股臭味稀里哗啦崩解了。
    “真好,瑞瑞,你不需要对我那么拘谨的。”她开始笑起来,促狭地眨眼:“我马上就帮你清理干净。”
    疯子……你终于意识到了。
 
 
 
    每晚她都和你睡在一块,你只能凭这个判断时间,在角落记录下一道道划痕。
    她甜蜜地搂着你诉说爱意。有时还会透露些外界的情况,那些居民被耍的团团转啦。
    “你猜他们是什么反应呢,他们慌张了好几天,然后就假装忘记了。因为你也失踪了,和你有关的死亡就将终结了。嘻嘻,他们是对的,我不会再杀掉谁了,我已经拥有了你。”她亲昵地吻你的脸:“你救了他们。你是伟大的女神,我的爱人。”
    你甚至无力憎恨。
    你肉眼可见地虚弱下去。哪怕她强迫你进食,强迫你露出微笑,你的精神正从躯体一点点抽离。
    然后她终于想到了法子。
    她搬来一面镜子,和你店里的落地全身镜款式相同。这时你看清了你的模样——枯黄,消瘦,丑陋。你的眼球神经质地暴突,皮肉松弛,毛发粗糙。这是你吗?
    你不知道新鲜的眼泪从何而来,你还能哭泣。
    瑞瑞,瑞瑞,她的泪水和你的焦灼在一块。
    那是你第一次萌生活下去的愿望。你摇晃着走到衣柜前,拿出一条你曾经喜爱的碎褶裙。
    她跑过来替你穿上,裙子总是垮下去,她说会帮你调整大小。
    “好看吗?”你的声音也如同铁锈般含混。
    她虔诚地凝望你,那副神情已给出了一切回答。
    失去骄傲与美丽的瑞瑞还是瑞瑞吗?难道你已经死了吗?
    你咯咯笑起来。你们一起笑,身体交缠在一起。
    你在她的舔吻下达到高潮。她的嘴唇如同涂抹明油,眼睛亮晶晶地朝着你。
    “现在告诉我,你是怎么杀了他们的。”你问。
    她眨巴眼儿,含糊地哼哼几声,然后告诉了你一切。你屡次叫停她,以获得更多细节。
    她提及好几个笑点,素食主义者献出肉、吉姆有脂肪肝等等,你也笑了。接着她兴冲冲地摘下小蝶的翅膀,显然经过了防腐处理,羽毛保存的很完整。她戴到你身上,“现在你是完美的天角兽了。”
   
 
 
    奇怪的是生机正从你身体里复原。与此同时,你的思维也越来越混沌。
    她伺候你敷面膜、修蹄子,你懒洋洋地享受,脑子里却总是想着些别的。当她问起,你说忘记了,这不是敷衍,因为你真的忘记了。
    你记起自己婴儿时期的牙牙学语,记起自己第一次设计裙子,记起第一个湿吻,记起第一个心动对象。那时的感受鲜明地充盈你的心灵,你看得越来越清晰。
    你走到那面镜子前打量自己,下颌扬起,腿脚笔直。真美,你在心底称赞道。
    她带来了故事书,每天讲一个故事。
    “掌管黑夜的妹妹不堪寂寞,阻止月亮落下,她的姐姐只好把她流放到月球之上。从此姐姐同时掌管太阳和月亮。传说在第一千年最长的那一天,星星会帮助她逃脱,她将会带来永远的黑暗。她很快就回来了,那时我们会一个个死去。”
    你感到熟悉。“她嫉妒姐姐,对吗?”
    她笃定地点头。
    “现在寂寞的是姐姐了。她希望妹妹回来。”你说。
    “我不知道,瑞瑞,这不重要。”她说着又来亲吻你。
 
 
 
    那晚上你陷入沉睡。
    你喜爱闪亮的宝石,你喜爱精美的服装,你喜爱万众瞩目,你骄傲但慷慨。
    你自认为无人配得上你,自恋的小坏蛋,你记不清是谁这么抱怨你了。可你又渴望爱情。当这个永恒的矛盾僵持不下,你只好把注意力放在职业上。
    美照菲妮莎是最最有名的时尚摄影师,她曾大声赞叹你的帽子,当你邀请她前往你的店时,你已经描绘好了美丽的蓝图。当然,谁都知道她的眼里只有小蝶。
    你深知那是嫉妒,后来你才明白,那只是你渴望被看见。
    失去骄傲和美丽的瑞瑞还是瑞瑞吗?失去骄傲和美丽的瑞瑞不再值得被看见,也不存在价值。
    你从惶恐中惊醒,开始胡言乱语。
    她也醒来,努力辨认你的只言片语。她的眼神,她的眼神告诉了你一切答案。
    她的眼里只有你一个人。无论是枯黄的、消瘦的、丑陋的,还是美丽的、完美的、高傲的瑞瑞。
    你搂着她哭泣,你说你已经不再值得她的爱了。瑞瑞是只尽管慷慨却善妒的牝马,她对无所谓的东西无限慷慨,她对执着的东西却自私自利。她以为自己拥有许多,但其实什么也没有,她的满足建立在他人的流沙上,当那些人消失,她便无处依托。
    她听懂了吗,你的胡言乱语。
    “睡一觉吧,瑞瑞,我会满足你的愿望的,我会献上最完美礼物。”她最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