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奎斯陲婭Lv.7
独角兽

半鹫

第六部分:木狼精

第 6 章
7 年前
在这段路程中赛拉斯蒂婭从没停下过思考 抬蹄摸了摸自己只剩下最根部的残角,这不是她原本就有的。自己的本质与露娜一样其实就是匹陆马,可能是天角兽力量失去后残留下的一些实体吧。赛拉斯蒂婭试过了,这残角根本就使不出魔法来。
  
  “天啊,这是什么味……”走在前面的兰德掩住鼻子皱眉道。
  
  赛拉斯蒂婭嗅了嗅,是一股臭鸡蛋的味道,她回忆了起来。警惕地关注周围的一切动静,锁定住那边灌木的翕动。“是木狼精,它在观察我们。”她很确定地道。
  
  “木狼精?!”兰德压低声音惊叫道。
  
  “只要你不散发出惊恐的气息,它就不会对你造成威胁。”不过赛拉斯蒂婭很快发现这个要求对兰德来说有些太高了,事实上对任何小马来说都有些高。木狼精察觉到小马的惊恐,它敏捷地窜出灌木飞扑过来。
  
  赛拉斯蒂婭果断地侧冲撞倒被吓懵了的兰德,但自己却被木狼给扑在地上。所幸不是大木狼,不过这样被扑一下也是够呛。
  
  在短暂的慌神后,赛拉斯蒂婭很快就稳住了自己。数千年光阴的磨练使她能轻松地做到把自己的恐惧给塞到内心的最深处,她平静地看着这只随时能让自己丧命的木狼精,不去想它身上的臭鸡蛋味,不去想它的尖牙利爪。呼吸被放到了最缓,所有的恐惧都被压下,赛拉斯蒂婭能感受到木狼摁住自己的爪子渐渐松开,它已经失去了目标。
  
  就在这时一块长着青苔的大石块砸在了木狼的背上,兰德很快又浮起一块朝它的脑袋砸去。“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兰德焦急地大喊道。
  
  被彻底激怒了的木狼一爪扇飞了刚准备起身的赛拉斯蒂婭,转而冲向了兰德。而兰德慌不择路地逃到了路边的树丛里,却也很幸运地躲过了一击飞扑。
  
  “这个傻小子……”被那一爪不知被拍飞了多远,赛拉斯蒂婭只觉着自己身上没有一处地方是不疼的,刚刚才勉强站起来就被逃命的兰德给撞了个正着。
  
  兰德扶着自己有些发红的额头,有了大难临头的预感开始大声地抱怨起来。“有你在旁边我只会倒霉,只会倒霉!连木狼精这种稀有物种都可以碰到!”他冲着赛拉斯蒂婭发起了脾气。
  
  赛拉斯蒂婭定定地看着前面,那片树丛就快要抵挡不住木狼精的冲击了。如果不被兰德搅和的话本来她是能够说服那只木狼的,自己也是在气头上。“那你还理我干什么?我自己就可以摆平那只狼!你可以撇下我的,没马不让你这么做。”
  
  被赛拉斯蒂婭不小心显露出的皇家气势威慑到,兰德不敢还嘴地嘀咕起来。“我当然也想啊,可现在不行,现在太危险了。再怕也不管啊……”
  
  赛拉斯蒂婭叹了口气,呻吟一声勉力站起,那只藏在斗篷下残缺的前蹄害得她踉跄几步险些摔倒。一步一步地朝着树林中的一个缓坡走去。
  
  慌张的兰德并没有注意到赛拉斯蒂婭那面熟的侧脸,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你有打算吗?”加快蹄步抵达了这缓坡的坡顶,在高处赛拉斯蒂婭很快就找到了小溪的方位,她催促着那拖油瓶的独角兽。“快点!穿过溪流它就闻不到我们了。”可木狼并没给他们这样的机会,它奔跑过来。
  
  堪堪躲过了木狼的挥击,赛拉斯蒂婭还来不及松下口气,那只木狼精就很快地瞄上了兰德。
  
  兰德大叫着躲到一块石头后,木狼精则很轻松地跃到了他的身后。“小心!”赛拉斯蒂婭冲过去顶住木狼精的侧面带着它一道滚下后面的缓坡。
  
  听到动静渐渐消失,兰德这才把蹄移开了自己的脑袋。“蒂婭?”他环顾四周,从那些被压坏的花草来看应该是从这坡下去的,果然,那里的臭味很浓。
  
  兰德从枝桠上捡到了蒂婭的烂布披风,现在变得更破烂了。在生长繁茂的草地上艰难行走,直到看见个从一堆烂木中伸出的蹄子。在几步开外深吸一口屏住气,顶着木狼残骸的气味跑过去把赛拉斯蒂婭带离这里。他留神关注那堆已经不成狼样的烂木头,这些大大小小的木枝在一股力量的作用下纷纷朝着同一个方向滚动,木狼精离开了。兰德亮起独角震荡开赛拉斯蒂婭身上沾着的臭味。“没事吧……”这时他突然发现了赛拉斯蒂婭身上的异常。“你……你怎么长这样?!”兰德惊讶地问道。
  
  “快还给我!”赛拉斯蒂婭咬住那片破布把它从兰德的魔力控制中扯出,重新套在了身上。一瘸一拐地折返离开。赛拉斯蒂婭走的并不快,即使兰德发了好一会的呆也能轻松地跟上她“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狮鹫和小马的混血,是一匹半鹫。我听说过这样子的小马,都有些……”不过兰德很快就止住了,想观察下赛拉斯蒂婭的表情,可是她一直目不斜视地顺着踪迹寻找道路。“希望我的话没有伤到你。”兰德追补了一句。
  
  一听到‘半鹫’这个字眼她就感到非常地烦躁。“惊讶吧?是的,我的确是个怪胎。”赛拉斯蒂婭咬牙说道。
  
  兰德慌张地澄清自己。“沃沃,悠着点蒂婭,我可没这么说过。”
  
  长呼一口气,她不应该去怪兰德的。是自己的心态乱掉了呢。“天已经快黑了,我觉得我们应该继续赶路。”赛拉斯蒂婭转口说道。
  
  “当然!”兰德犹豫了会。“总之,谢谢你救了我。”他说。
  
  赛拉斯蒂婭轻哼了声,并没有回应些什么。
  
  终于寻回了那条林间小路,已经离小镇不远了,赛拉斯蒂婭及时赶在已经不归她管控的太阳落下前抵达了这座小镇。
  
  对于能摆脱掉这匹独角兽而感到心情舒畅,赛拉斯蒂婭伸了伸懒腰感受下夕阳的余晖。“终于可以离你远远的了,小偷。以后试着做匹规规矩矩的小马吧,木狼精找上门来也不是没道理的。”她和颜悦色地与一旁的兰德说道。
  
  “求之不得呢。”兰德撇了撇嘴。
  
  赛拉斯蒂婭目送着他离开,趁着这点时间思考着该如何到她出生的旭日城。反正途中少不了乘坐火车的步骤,这时赛拉斯蒂婭不禁侥幸地想到自己幸好在数年前颁布了免除全国火车票务的政令,否则就不得不踏上和兰德一样坑蒙拐骗的道路去顺些金币了。
  
  以及自己时不时地会显露出在坎特洛特时的腔调来,还好那叫兰德的小偷并不聪明,被认出来是她最最不想面对的。自己像现在这样玩消失还有她的妹妹露娜来把持大局,可万一要是被哪匹小马认出并且送回来,凭着她现在这半鹫的身份乱子可就大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在每匹小马心中根深蒂固的完美形象可就要付之一炬了。
  
  现在表现的越不像他们心目中的大公主自己就越容易隐藏,赛拉斯蒂婭往地上吐了口,然后在用再跺蹄把再果核给狠狠按在泥地里,看来现在她已经很熟练了。不就是没教养么?甚至都不必去刻意地装,赛拉斯蒂婭喜孜孜地心想着。
  
  太阳渐渐要落下,这镇子应该还没有普及到水晶灯,一匹苍老的天马正衔着火折挨个地点亮周围的路灯。这镇子与小马镇同样是紧挨着无尽之森的,可惜却并不是坐落在坎洛特山脚下,看起来要冷清许多。小马镇可是个热门镇,那当年还是她亲自为苹果家选的址。
  
  “喂,这块斗篷你还要吗?”赛拉斯蒂婭盯上这块晒在外面的白色斗篷有好一会了,至少可以换下她这身跟难民似地破帆布。她酝酿了一会便朝着那屋内喊了起来。
  
  很快就有小马开门回应,温和的灯光从门中映出,里面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药草。“当然不行,我每天都得套着它去森林,不然我可受不了那潮气。”这匹独角兽回绝道。她打量了阵赛拉斯蒂婭的破烂装扮以及其下那空荡荡右前蹄,犹豫了一会。“不过……旧的那件还藏着,总不能让你空蹄而归吧。”采药马进屋搜寻了好一会,出来时浮着一个浅灰色的斗篷给她。虽然有些陈旧但还是很牢靠,最重要的是还带有兜帽,“祝福你。”赛拉斯蒂婭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在一座不大的小镇里寻找火车站自然是件很容易的事,换了身新行头的赛拉斯蒂婭登上了通往北方的列车。因为旭日城是大城并且有着比中心城更完备的交通枢纽,所以行程表上的字体是加粗的,很轻易就能找到。
  
  她挑选了一节空无一马的车厢,卧铺需要支付额外的金币,所以赛拉斯蒂婭只好霸着一整排座位将就着过一夜了,总比睡在林子里的岩洞中要好的多。
  
  安睡着,一切都好好的。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梦境,但是突然,却涌出了一股回忆。
  
  好像又回到了这一遥远又熟悉的场景……
  
  你周围的一切都好高好高,原来是因为我还小。
  
  正在与别的小马玩乐,难得地开心。我找了一块麻布披在身上,谁都认不出我那些特殊的地方,和那些差不多大的小马们一道欢声笑语。
  
  正开心的时候我看见了母后,就出现在不远的露台上。即使我还小也能读出她脸上那看见我时的惊惧和退缩。
  
  她害怕我和别的小马在一块……
  
  我分神了,摔在地上,遮掩身体的麻布披风缓缓飘荡到不远处的地上,也没有欢声笑语,周围都安静极了。
  
  我也一起呆住了,然后又迫不及待地想要挽回些。“我的披风!还给我,快还给我……”我慌忙地跑过去想捡起我的披风,却把之前还一起玩得很开心的同伴们给吓跑,他们跑时还顺带起一阵风刮起了我的麻布,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麻布随着风被裹挟到高墙外。
  
  “赛拉斯蒂婭是怪胎!她有只狮鹫的爪子!还有怪翅膀和怪羽毛!大家快来看啊!”
  
  “我不是!”
  
  “看啊,女皇,赛拉斯蒂婭有一个狮鹫爪子!”
  
  “我说了我不是!我不是怪胎!我是……”
  
  “回去”高瘦身影盖住了我眼前所有的光,淡淡地不参情感地说:“你不能跟别的孩子呆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你不一样。”
  
  我还是孩子啊,看着那匹熟悉又陌生的天角兽,也懂了。她是女皇,也是妈妈,是最有权力的小马。却也什么都不是……
  
  就是只惊弓之鸟,她什么都怕,什么都想逃避。除了在面对自己子民时装出来的果敢坚强,她就是匹连自己女儿都不敢维护的胆小鬼。
  
  呜咽着转身逃跑,那只可恨的狮鹫爪怎么也跑不稳,跌倒在地上,血和泥沾满了我的鼻尖,那刺耳的欢呼声也让我耳膜生疼。抽了几下,慢慢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的小角落里,把门关起来,是我的小天地。在这处小角落里没有小马会看扁我,因为这里只有我。
  
  “赞美皇后!她又赶跑了一只威胁小马的怪物!”听着外面的欢呼声,无助地把小脑袋靠在墙上,无声地流着泪。这面墙甚至比谁都更来得可靠,至少在我需要依靠的时候不会嫌弃地躲开,就坚定地竖在这里任凭我的鼻涕泪水顺着它滑下,为我隔开外面那可怕的世界。我觉得这面墙就像活的一样,是最好的朋友,用炭笔在上面画了个笑脸后就更栩栩如生了。
  
  墙是我最好的朋友。
  
  赛拉斯蒂婭被惊醒,她茫然四顾,然后才放松下来缓了口气。
  
  刚刚的梦境,是回忆却也不是。仿佛像一匹马在叙述给她,更恐怖的是,跟她说话的小马正是幼年时的自己。看来在自己还是天角兽的时候某些力量并不足以影响她,而现在失去了这些,那怨念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地想回来了。
  
  “我倒要见识下这旭日城的旧皇宫里还藏着些什么秘密……”赛拉斯蒂婭抬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