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辐射小马国:园丁》—第四章【悔皆有忏】 To All Things Penance
第 5 章
5 年前
632《辐射小马国:园丁》—第四章【悔皆有忏】
To All Things Penance

[图片来自网络]
三个月过去了。
季节更替,春去夏来。我知道,很快,初秋的第一场雨也会从天而降,而大清扫的准备工作也正紧锣密鼓的进行。夏季雷暴已经为我们的准备工作敲响了钟声,我们要准备好去面对最伟大的季节:给予的秋天。
几个月的劳作使得魅力变得更强壮了。她适应了温室和废土的工作。我目睹了她从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女孩成长为坚毅的废土求生者的全过程。这几个月里她已经见过各式各样的死者,其中不仅仅有和我们一起埋的,还有她在保卫大道的时候亲蹄干掉的入侵者。这些经历历练了她,也改变了她,但并没有影响她迷马的前景,或者动摇她在我身边工作的决心。我发现身边有小只独角兽既令我欣慰,又让我伤脑筋。
让我欣慰的是。我知道,我所要教授给下一代的不只是园丁的信条,还有让他们感激逝者为他们的未来所做的牺牲。魅力使我更加快乐,有只小马和我说话、关心我总比整天借酒消愁好得多。我惊叹于她魔法和那些小球的神奇,但是可惜的是我们不能把辐射球胡乱扔掉,因为这样会给我们招来灾祸。我们更健康,比起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充满生命的活力。防护墙外面是被辐照过辐射地狱,而里面的大道,现在真的可以称为净土了,大道的一切现在都是洁净、毫无辐射的。
令我不安的是,她仿佛是在一夜之间长大一般。每时每刻只要我们都醒着,她就跟在我身边,似乎仅仅是为了聆听我教导,从我那里汲取知识。我用哲学的清泉灌溉她的心灵,教她历史使她明智,传递给她艾力彼【(Asclepius)古希腊神话中的医药之神,他的蛇杖是西方医学的象征】之杖的力量。凡是我有所涉猎的领域无所不教。魅力是个认真刻苦的学生,对新知识的领悟能力也远胜过我这匹老马,几个月后,我已经没什么好教她的了。于是我把自己开创、发展的领域也传授给她。我教她布道、祈祷和太阳仪式。她边听我的训教边和我一起在大道工作。在她的帮助下,大道的温室数量又翻了一倍,可是大道内部的空间也不多了,我们被迫开始开垦防护墙和外层篱笆之间的无马区。
我们在那里种了小麦,而不是树。前些时候玻璃工带着小麦种子回来了,我们现在将种子和骨粉一起播种,重启尘封的土地。一些追随者对裸露土地上种粮食这件事还是存有疑问,致死剂量的辐射显然不会让种子平安发芽。 我向他们保证:只要我们的信念足够坚定,塞拉斯蒂亚定会予忠实的信徒以奖赏。他们勉强地接受了我的训言。我不是巫医,也没有承诺奇迹,但我与他们分享的古训会给予他们信心,同时我会自豪地以面包回报他们的信念。
一个更大的问题是如何处理魅力魔法留下来的小球。独角兽每精梳【combed over,化工领域专业名词,意思是筛除杂质】一盎司的土壤,就会留下几车危险的放射性废物。牧者告诉我它们可以用在魔能引擎上,但这种仪器的精妙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一个废土技师的理解范畴了。我们也不敢冶炼小球,之前一次在附近废墟的建筑里搭小高炉进行作业的尝试以失败告终,这次失败的代价是我们和牧者都害了辐射病,修养了好久才恢复正常状态,那栋建筑现在也彻底被污染了我们只得拉了几圈警示牌和护栏。这个案例证明:魅力的力量只能用在死物上,无法让生物脱离辐射的苦海。至少目前是这样。
我们为小球找到的唯一用途就是制造弹药,还偏偏一只过路的天马出的点子。一天晚上,这位健谈的独行者碰巧留宿大道,我们当然欢迎客马,为他准备了丰盛的餐点。进餐时天马发现牧者在桌子上摆弄一个小球,问过缘由后他建议把小球作为子弹的弹芯,制成简单实用的穿甲弹。是,我们热爱和平,但是必要时我们需要付诸暴力来保护自己。牧者采用了这个办法,他将子弹装上自动炮塔试射,效果斐然,小球穿甲弹能轻易穿透镀钢,我听说旧世界似乎也有用类似方法提高子弹的威力(贫铀弹)。牧者为了感谢天马特意挑了几瓶苹果酒送给他。
在我们改造所有能用的弹药之后,我决定把它们扔到不会“绊倒”其他马的地方。我穿着防辐射服(说白了就是串起来的简陋铅板),准备出趟门处理一车的放射物。魅力再次恳求我一起去,我再次拒绝,并且提醒她,她每时每刻都处于危险之中,我们高墙之外的废土没有她容身的地方。
距离大道一个四分之一英里远的地方有一座废弃建筑物,一个处理致命辐射球的完美场所。我记得当我开始埋葬死者时曾在这里找到一批骷髅。根据经验这种奇特造型的战前建筑下面通常有各种各样的大坑,但那些大坑都不是遭到破坏而形成的,精细的铺装和铁制梯子告诉我那是刻意为之。大厅通常里还散落着跑步机、哑铃等运动器材,器材的木质部分都腐烂了,而下面的坑里尽管全是灰尘但大体上都是完好的。我猜测它可能曾是健身中心之类的地方。
我进入大厅里。摆在我面前的就是两个大坑,顺着坑旁边一道陡峭的螺旋梯抬头一看竟然还看到一个大平台,看起来像是…用来做某种的事情?我无法想象为什么突然冒出个平台,还专门配备了看起来极为滑稽的楼梯。它是用作……观景台吗?或者……某些傻瓜想从上面跳下来?唉,暂且抛开这些无法理解的战前遗迹,看看大坑吧。一个是圆的,近二十英尺深。它深、隐蔽,并与混凝土衬砌,相当坚固。把小球丢在这里再好不过了,在这里它们没办法伤害小马,也无法渗透到地下水里骚扰我们的后代。我把这车球倒进池里,然后出了大楼去拉另外一车。
另一个坑更浅,大概只有六英尺深,有几层厚的墙壁和其他池隔开。我看着坑不禁入了神。要是这个大坑都灌满水该有多好,我不求享受私马绿洲,就算洗个澡也好啊!那次沐浴在雨下的经历真的让我难以忘怀,我从未像那样享受过自然的恩赐。噢天,我在想什么?在废土上挥霍这么多纯净水是一件非常过分,不,是不可饶恕的事情,就算是马国不可一世的贵族遗老们也没有这排场,对于那些散落于大道周围的物资贫乏的村庄来说这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不论如何这种好事情轮不到我们,因为我们还尚未还完前代留下的巨债。也许有一天,等到埃奎斯利亚再次统一,河流再次在欢唱声中流淌的时候,卡萨的孩孙们才能有奢侈的权利吧。但是……如果,我是说如果,想要在废土上搞出这种东西我需要一个水循环护符或者……
“魅力......”我竟然听到自己痴痴地说了出来,噢,我…我到底在胡思乱想想些什么。她的能力能净化那么多的水,我无法想象用她神圣的力量追求私欲会是什么情景。细细想起这件事我都会有无尽的负罪感。我知道塞拉斯蒂亚肯定会蔑视一个浪费资源,不,应该叫暴殄天物的蠢货的。这种令马震惊的贪婪想法必须要忏悔,和…
“那她呢?”。我吓得跳了起来。一个急转身,拔出锤子准备战斗。只见一匹肉桂土小马站在我身后。是卡萨,虚惊一场。我放下锤子,深吸一口气才让怦怦乱跳的心平静下来。我太老了,受不了这种惊吓。
“卡萨,以塞拉斯蒂亚之名,你在这里干什么?”“你应该待在大道里的。”
“我跟你到这里来的,”她说。“事实上,你自言自语说到她的时候,我就意识到该和你单独谈谈了。”
“什么重要话你要跑到怎么隐秘的地方和我说?”我说。
她环顾四周,围绕着坑踱起步来。过了一会儿才回到我身边。
“你幸福吗?”她最后问道。
“我希望光复小马国,”我回答说。“但这是属于所有小马的梦想,我们唯有团结才能实现。不同的是,我至少在为之努力奋斗而不是蜷缩在废土的某个角落等死”。我应该为之前的想法感到羞愧,我就像一个犯错的小孩般畏缩于自己曾立下的誓言面前;我需要为我的傲慢而忏悔,进一步的。我缓缓吐出下面的话。“关键是,无论我幸福与否,这并不重要。”
“为什么?”她说。
“因为我受到大公主的祝福,”我回答。“我生来就被赋予了一项使命;我就是完成它的重锤,我会用艰苦的劳动完成英雄的剑无法做到的事情。你、魅力、牧者、大道,你们都是塞拉斯蒂亚助我恢复废土的礼物。我必须处处小心翼翼,因为一丁点的自私自利都等同于挥霍废土珍贵的资源,是暴遣天物。我是否幸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给予,这是我应该做的。是的,无论我幸福与否,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做正确的事情。”
“那么,你的回报呢?“她问。“当然,我们的太阳女神不会给你一个没有承诺的悬赏吧?”
我说:“这并不是因为我相信我们已故的女神会重新开口”。“我不是那种认为只要祈祷就能拯救世界的疯子;不是言语的巨马,行动的矮子。我有付出,我也有奖励,慷慨就是我的奖励。卡萨,你知道的。无欲无求,拥有一颗纯洁的心是拯救大众所必需的。”
“所有的小马都有欲望,”卡萨顿了顿说。“抑制你的欲望,会招致贪婪,而对你来说,贪婪才是废土上最危险的魔神。”
“何出此言?”
“你告诉过我,所有小马都觊觎他们永远不可能拥有的东西,”她说,语气变得有些奇怪。“那贪婪是废土的原罪、小马的原罪,万恶源于贪婪。否定一切欲望而达到所谓‘无所求’的境界恰恰意味着‘有所求’,意味着你的欲望大得无法想象。园丁,我很佩服你。到目前为止你是我所认识的所有小马中最有决心的一个。你不懈地追求梦想,如同太阳下的逐走者,只要没有得到那颗火球就永远不会止步;你坚韧不拔,在这个毫无前途的岗位上坚守了不知道多少的春秋。但是在这件事上我不得不提醒你。当别的小马问起你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可以用多年积累下来的演说经验糊弄,因为你的雄辩能轻而易举地压倒大多数废土居民。但这套把戏对我无效。所以,我再问一次,你到底想得到什么?”
“光复小马国,”我重复道。“这是我永远的追求。”
“胡说八道!”她厉声呵斥道。“你想要的是魅力。”我呆呆地看着她橘黄色的眼睛,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我像被针扎似的难受。“你怎么能这样说呢?”
“看来你还是死不认账,”她叹息着说。“你可能是废土幸存者中的‘神’,你锤炼出了超凡的意志,无惧刀枪、不辞辛劳,但这还不够。你只是一只普通的公马,就算你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克服那种与生俱来的本能。我都懂,我能从你看她的眼神里看出别的东西,隐藏在你内心深处的东西。不过令我惊讶的是你和她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没有发生‘那种’事。”
“她只是个孩子!”。我想辩解。
“还是一只雌驹”,卡萨反驳道。“只是个小姑娘,是的,但她崇拜你。我们在你出门办事的时候已经谈过了,她想让你‘幸福’,飘飘欲仙的那种。”
“那个?“我问。“我不可能占有她,于情于理。那样会打破我制定的所有准则,那就是在亵渎我的信仰,亲爱的。我想要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种事绝对不会发生。”
“你和她谈过了?”
“我在她来的那夜和她说:家马之间不会做那种事情的。”
“哦,那天牧者和我……”
“你们是已婚的,”我打断她。“这就是爱的力量,谈到这……”
“是的,”卡萨笑了笑,看了看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个月我们就知道了。明年的这个时候,小马驹如雨的蹄声将光临我们的大道。”我也笑了。没有什么能比看到我最好的朋友的孩子更幸福了。
“那我们在这里干什么?“我指着空池问。“让我们一起去庆祝吧。”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卡萨的语气又冷下来,看起来她是是想追问到底了。“你到底想得到什么?”我觉得这个问题很难。我真的没有凡马的欲望吗?我觉得这些年的修行已经把它们全都磨掉了。我只是很高兴能有这么多的付出,很高兴地看到我的朋友们正在继续废土上生命的轮回。或许他们的孩子会是埃奎斯利亚救世主。
我摇了摇头,最后说:“我别无所求。”如果我真的奢求什么的话,那就是净化我们的土地了,为了你们的孩子们能保持健康,为了世界能再次处于和平的摇篮”。我看了一眼空空的大坑,百年前肯定有许多小马驹在那里嬉戏。“我希望这条河能干净的流淌,爽朗的笑声再次灌满大厅。我想要我们在战前曾经拥有的世界,宏大,和谐;包容,友爱。”我回头看着卡萨。“这就是我想要的全部生活。我曾经想要的任何东西都与它无关,我早已不是从前的我了。肉体的快乐属于无法分享的祝福,再说沉醉其中也对世界无益;我不需要灌满清水的水池。我不需要附带无根草坪的豪宅。我不需要一只年轻美丽的母马的爱。这些欲望里的幻象我永远不可能拥有,想着它们就是邀请贪婪进门做客。”听完她只是摇了摇头。
“我都知道,从你看她的次数就知道,”她说。“你只是凡马,园丁,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至少我的目标是比那好”,我说。“多少渴望财富的小马因为他们的贪婪而躺在大道里,财富有意义吗?还是性爱?或者是权力?这些有意义吗?我不会像他们,我不是鼠目寸光的市侩!在我走上这条艰苦的道路之前已经做好了孤独终生的准备,我情愿成为殉道者!”
“你能把美德教给下一代什么?”我反问。“你肯定自己的孩子会追随你的脚步吗?”
我的语气软下来。“我想要从魅力那里得到的不是这个,”我说。“我只是想让她做我的女儿,我从未有过的女儿。事实上,我甚至认为她上次那么做…那么做是从心底里厌恶我的灵魂。我出门的那一周了?那是对我罪恶的忏悔。我不是美德的典范,我只是一个矫揉造作的家伙,一个伪君子,我担心我的失败会像拍倒纸牌屋一样毁掉我为之奋斗的一切。”
“于心说你对‘给予自己的一切’一无所知,卡萨说。你或许可以放弃所有的财产,所有的劳动成果,但你如果不‘给予自己的一切’话这些都不算是真正的给予。如果你不正视自己的话这种想法迟早会毁了你。”她从我身边跑开了,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魅力是一只很好的小马,我对你有更高的期待,园丁。”
她的话伤了我。卡萨一直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让她失望就意味着我走错了路。归根结底就因为我只是凡马吗?要我像他们一样追求去“爱”,拥有这种我无论如何都不该拥有的东西?我会如此轻易的堕落吗?我摇了摇头。她错了。我是一匹好马,我必须证明自己。
我跟着她回到大道,努力不去盯着她的肚子。卡萨也是美女,但她和魅力一样对我是禁区,我从来就没对她有非分之想。但我们共同的谈话让我想到了我一直在回避的问题——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是慷慨的旗帜。
显然,我没有成为窃贼;作为和平主义者,我也可以尽可能避免杀戮,只在生命受到威胁和信仰被侮辱的时候才可能大打出蹄;我战胜了污染废土的恶习——酗酒和嗑药;我把肉体的诱惑拒之门外,因此还落得个膝下无子的悲惨下场。我为什么这么做?我为何自讨苦吃?为了成为一只更好的小马?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坚强?为了更好地适应废土?这些年我遭遇的讥讽比赞誉多,冷漠比敬佩多,我看起来像一个固执的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傻子,肩扛重担的同时还无时无刻都遭受着石块的击打,不论是来自明处、暗处。
我想到成为园丁的初衷。我放弃自己的快乐的原因是这样我可以让其他小马快乐。如果我的心里都填满忧愁的话,就容不下“给予”这个词了。要求别马给予自己却有所保留虚伪的。塞拉斯蒂亚之名在废土的代理,他的名字不叫“贪婪”。我不得不这么提醒自己,不论在我收获苹果,还是装水的时候——我给予的都来自公主,而谋取私利,哪怕一点点都会招致天罚。而且就算再怎么不被理解我都必须在这条道路上走下去。这样的想法再次使我平静下来,尽管我还欠今天早些时候贪婪和傲慢的思想一个忏悔。
我的忏悔方法通常是在废土寻找流浪的小马,尽力满足他们的需求。我这么做是为了敦促自己坚定不移地遵守信条,也为了追求内心的宁静。一些马仅仅是问我有什么,另外一些请我当他们的守卫。还有小马想让我给他的孩子读故事,因为他们都不识字。而我出门忏悔的那一周其实是在往返吠城(phillydelphia)的商队里担任卫兵。
相比无用的来回踱步,我知道应该给谁带来福音。当我告诉卡萨我欠她一个忏悔时,她只是摇了摇头,说我并没有什么需要向她忏悔的事。当我坚持要求忏悔时,她从果园里带来了魅力,让我向她忏悔。我不情愿的走过去,对她可能会提的要求心怀顾虑。
果然,她要求加入我,和我一起到大道外搜寻逝者。我想拒绝,我想让她留在墙内安全的成长,让她远离外面那个辐射地狱。但忏悔需要牺牲,这是我必须遵守的原则。我最后艰难的同意了,叫来牧者让他给小独角兽定制一件皮甲。不过看起来他早就考虑到了,我发现他很快就拿来了一套皮甲。
次日早晨,魅力和我进入马哈顿废墟开始对逝者的搜寻。万事开头难,我发现她只会盲目地跟随我而不会自主搜寻,这点明显的暴露了她经验上的不足。而分头寻找我又放心不下她。她很安静,当然,也很作死。由于缺乏经验,她选的落脚处都异常糟糕,总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弄塌脆弱的混凝土楼板,好几次她都差点掉进坍塌留下的大坑里,要知道那些尖锐的棱角和接着砸下来的混凝土块可以毫不费力地要了她的命。我更担心她会被我和今天找到的逝者以同样的方式送回家去。逝者可以多躺一些时日,但是废土绝对不能失去魅力。所以稍后我决定带她到相对安全一点的地区作业。
我给她讲解了一些废墟里的危险,这些危险是干我们这一行特有的,还有一些注意事项。死者通常就在生者附近,不过也不是特别近,大多数小马都把尸体堆放在远得足够忘记他们存在的地方。死者不会伤害我们,正如她从‘实践’中所学到的,即使是最可怕的被亵渎了的尸体也不用惧怕。活着的小马反而是更大的麻烦。废墟里只有两种小马,如果算上尸鬼的话就有三种了,实际上它们并不是。它们的尸体(或者叫身体吧)被污染得太过严重,根本无法给土地带来新生命。而且一般呆在废墟里的都是完全丧失理性的行尸走肉,尽管在可能的时候我会试着把它们火化,也算是给这些被囚禁的灵魂以自由吧。
拾荒者会是你在马哈顿废墟里的奇妙盟友。他们无孔不入,并且十分乐意与你共享死者的位置(当然也挺在乎能捡垃圾的位置)。他们中的大多数性格快活洒脱,对他们的职业充满热情,有时候也会听听我的训言,即使他们对循环和轮回毫不关心。他们是天生的冒险家,不会被耕作和田园生活所吸引。但是他们理解了这背后的智慧,并经常采纳我的建议结伴去不同的地方旅行。他们也往往对你的工作有很大帮助,我曾经陪同不止一个拾荒者进入充满遗骸的办公楼,他们会帮着一起搬运遗骸。拾荒者算是比较好的一类小马。
另一种,土匪,在我心里可没这种地位。太多肩套轮胎的小马喜欢在我背后捅刀子。说真的,一些土匪在穿着上与拾荒者并无二异,他们会用这种卑鄙的伎俩“捕食”试图和他们贸易的小马,通过胁迫和暴力夺走你的货物有时还包括小命。相信我,大多数有着血淋淋可爱标志的小马都不是好的生意伙伴。我从来不会为土匪营地被摧毁而感到难过,也不会介意把某位“仁兄”狠狠地摔地上。土匪和我所信奉的一切背道而驰。他们从不给予;他们亵渎死者;他们强奸和掠夺的暴行充斥着整个废土,就好像小马灭绝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作为最后的一代已经没有什么能约束他们似的。真正的小马应该做得更好。
我把魅力带到了一个废弃的办公大楼里,这座建筑在过去几年里没有任何小马活动的迹象。尘埃和腐物稳稳地占据着建筑物的边缘,顺着裂缝向内侵蚀得更深了。唉,时间向前进军的号角吹响之时万物都只能谦卑的聆听。多年前我就来到这里游览过,但是被这些废墟深处的生物逼退了。那时候我异常害怕里面那群虫子,在它们身边作业我心里一点都不舒坦。不过,这些畸瘤精灵(bloat-sprites)对魅力来说肯定会是一次极好的的测试,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帮忙处理这群恶心的家伙。
尽管我们的外套和鬃毛颜色是一样的,但魅力并不像我一样有使用近战武器天赋,她的战斗天赋在于精确射击。我把她继父付给我的左轮枪又给了她,这是一把口径小、威力低的配枪,但是十分准确且可靠,经过后训练魅力能非常熟练的运用这把枪。她本能地知道怎么瞄准能予以目标致命一击,很快就将畸瘤精灵一一毙命,很多虫子刚出现就哀嚎着掉了下来。我为低估了小独角兽感到抱歉,她是一个天生的神枪蹄(mank-pony引申自marksman神枪手),她使用火器的能力是一个令马愉快的惊喜,但是接下来的一周却让我的内心却充满失落。
在练习射击畸瘤精灵一个小时后,我开始教的魅力在哪里寻找尸体。我发现仅仅通过我们一起去田里收割庄稼时的闲聊她就知晓了其中的大部分内容。但我还是再次告诉她壁橱是世界末日流行的藏身之所,再者就是办公桌和床铺底下;那些各种各样的没有窗户的房子里也经常能够找到尸体。接着我们开始寻找。她在一所房子找到了一排上锁的门,但是她不会开锁,也没力气撞开它们。于是我帮忙把它们都踹开了,门内展现出了更多的死者。我提醒她,死者曾经也活着世上,要找到他们,她有时也要像一匹惊慌失措的小马一样思考。
总的说,我们在这办公室里找到了一打骷髅。我还发现当埃奎斯利亚末日发生之时,这地方只撤离了管理者,留下这座办公楼作为剩下来的小马们的一座安静的坟墓。这不是我所期望的。不过我们确实在建筑物的上半部分找到了一些有价值的战前科技,包括一些驱动牧者战车的能量水晶。至少他会很高兴的。
我们还在顶楼的药房找到一批储量丰富到难以理解的医疗物资。一个属于止痛药,拉德药剂(福特宁),和各种颜色各种品种的药水的世界。这或许是我们今天最大的收获了。不过遗憾的是,由于我们缺乏破解终端的技术,这个地方的背景仍是一个谜,现有的纸质文件的信息也不够全面。我们收集了能贸易和用来救助伤者的药品把他们聚在一起打包,然后下到大楼底层,朝停在门厅的车前进。
门厅并不令马印象深刻。估计是二百年间不断腐蚀的缘故,包括金属扶手和栏杆在内的物什都失去了光泽。唯一的亮点是地板上拼成一个优美的“罗盘玫瑰”【指最基本的航海工具,也就是指南针】的大理石瓷砖,不过也落满了灰尘。我通过收集得来的明信片得知这些小马是我们战前法律系统的一部分。此时我突然听见外面轻微的脚步声,有马来了。我叫魅力停下来找掩护,她点点头躲在门道边,缓缓浮起左轮。
三匹小马走进大楼,每一匹都是土匪的典型装束,其中一匹还在耳朵和肩垫之间挂了条项链。他们看到了我并纷纷掏出武器,我则拔出大锤回应他们的挑衅。我警告他们不要再靠近否则他们将成为大道最新的访客。其中一只认出了我,立马仓皇而逃。其他两只要么是自我感觉良好,要么就是嗑药嗑多了,无视我的警告,分两路向我发起进攻。
从我左边接近的一只用嘴挥舞着撬棍向我袭来。我轻易地躲过了他的攻击,顺势踹了他的腿一蹄。他跌倒在地,狠狠地砸到地上,裂开的下巴给已显灰暗的指南针染了一道明亮的红。而下一刻,我的锤子以冷酷却亦仁慈的一击了结了他,他的头骨迸裂之时一朵裹挟着脑浆的血玫瑰在门厅里绽放开来。我借着致命的一击的余力用蹄子击倒了另外一只。他向后跌倒在桌子上,我听到土匪们倒下时骨头碎裂的熟悉声音。他痛得哭了起来,连后腿都动不了了。我走向他,大锤仍然在嘴。
“为什么?”我问他。“在我的一生中从来就没有从土匪的口中得到关于他们为什么要过这种生活,又为什么这么可悲的为我所杀的答案。你会像之前的土匪们一样死掉。你能告诉我为什么选择做土匪吗?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堕落,只有这样我才能阻止年轻马重蹈你们的覆辙。”
他显然没有好好的回答我的问题。在咒骂和威胁的言语间,我猜想他曾经属于一个被土匪毁灭的村庄。他放弃了美好明天的希望,披上一袭盔甲成为土匪,烧杀抢掠、毁灭其他小马的生命,被杀,然后由其他绝望的小马把这个恐怖的死循环继续下去。他们相信埃奎斯利亚已经被神抛弃,仿佛世界真的是无法挽回的。
就是这种简单的思想让一只只小马陷入疯狂。我伤心地发现这只被我打得半死的公马本来就有残疾,而且曾经是一个社区的成员。原来他有邻居、朋友,有家庭。现在他的‘家庭’包括疯子和被化学药剂腐蚀的怪胎,加入他们的回报仅仅是他们不会试图杀死或鸡奸他。对此我的心里只剩下同情。土匪的生活或许也是艰难的,但是成为怪物是他们的选择。我问他他想得到什么,我知道无论我给他什么都将是他最后的礼物,他会得到的。答案很快就清楚了,他想要个安乐死。一个像他一样的瘸子的罪过至少比一个性虐狂要少得多,而且如果他想活下去的话那他的余生会是难以想象的恐怖。我答应了他的请求给了他我们找到的的止痛药,他一口气吞了一大瓶,从剂量上看明显是过量的。他在‘睡着’前向我表示感谢,他已经看到了自己行为的愚蠢,但是一切都太晚了。随后他一头扑倒在冰冷的瓷砖上,停止了呼吸。
魅力问我为什么不向他开枪,为什么要为低下的土匪浪费这么多宝贵的药品。我告诉她,怜悯是我们能给予另一匹小马的最伟大的东西。把枪放在他的头上,将迫使他在恐怖中死去。他的一生过得够惨的了,我们给他的安乐死可能是他多年来第一次看到的慷慨。魅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帮我把尸体拖到车上。我们一起走向外面的废土。
不走运的是之前逃跑的土匪又带着十几个他的‘朋友’折了回来。多数都有枪,但还一只有一把剑。他是一只穿着金属盔甲的紫色独角兽,不过盔甲和我的有较大差别。他要抢我的车,并且,当他看到魅力的时候多加了一项:“包括她”。我礼貌地拒绝了,并建议他们好好做生意。魅力不是我能给的,我如果这么做的话是会被女神们诅咒的,即使是动这只黑色头发的小独角兽一根毫毛也不允许。战斗也因此很快打响。我在这群马发起冲锋的时候命令魅力退回屋子里去。
当他们开始向我射击时我立刻翻转了马车,用他们的前同伴的尸体吸收子弹。同时向前推了马车一把,咕噜作响的车轮带着满车货物径直冲向匪群。他们明显没有反应过来,还在继续向车子集火。大多数子弹都无法穿透马车前部厚实的特制钢板,它们大都被弹飞到了地上,有的也回敬给了土匪,迫使他们趴下躲避。当他们回过神来时,我已遁入废墟,不知所踪。其中一只还在通过准心苦苦地寻找目标,但是没想到我已绕到他身后。我突然从废墟后面蹦了出来,抱住了他的肩膀的同时也卡住了他的蹄子。其他的土匪应声向我开火,然后他们的朋友成为了极好的挡箭牌。我把弹孔累累的尸体甩向两只靠的很近的小马,像打保龄球似的用他们的朋友把他们打倒。接着我扑向被击倒的小马,将他们一锤毙命。
一颗子弹击中了我的腰部。大部分动能已经被我的盔甲吸收了,但余下的依然依然能把我撞得很疼。另一颗子弹,打在盔甲的另一边,在我的皮肤上留下一道伤痕。我失去平衡,滚到瓦砾下,这里有之前的一个土匪留下的一把枪。我顺蹄抓起它。这是一把突击步枪,我不怎么擅长用枪,它咬在我嘴里一点都不舒服,但是一阵弹雨也足够打倒剩下的土匪,促使幸存者边打边退隐入废墟了。我用枪喷射出的铁流又击倒了几个。在子弹告罄的时候一个土匪突然出现在右翼并且眼看就要打出一串子弹,我身后的废墟里突然响起魅力左轮枪的枪声。两发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头部送他上了西天。只剩他们的头头了。我放下枪,抓起大锤。紫色独角兽遭遇了我迅猛的冲锋,只得挥剑抵挡。剑与锤在那一刻激烈地碰撞着,在遥远的时代重振冷兵器的传奇,我们也仿佛化身成为古代战场上的勇士。
他朝我的太阳穴来了一蹄,同时浮动那把剑从另一个方向刺来。保护我的头盔在躲避飞剑的时候被他扇了下来。对峙中我听到他的盔甲发出‘砰砰’的脆响,魅力仍躲着裂缝后门用左轮支援我,但是子弹没能穿透盔甲。他的盔甲就像我的一样好,他明显也是身经百战。我们势均力敌,揣测对方的招式,以诡谲的进攻相互试探,都试图抓住对方的防御破绽,然后予以致命一击。
“为什么?”我问他。同时躲过又一次剑刺,摇摆着大锤予以回击。他也在大锤下屡次闪避,我们摇晃、跳跃着就好像在跳着战舞。“除了下一次劫掠你就没有别的目标吗?”
“你不知道我在追求什么,园丁,”他凶狠地说。“把这个女孩交给我,否则你会后悔的。你不会想成为安德(Ender)的敌马的。”
“如果她和你走了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样的生活?“我质问道。“属于强奸和劫掠的生活?在你完全毁了她之后跟着你成为未开化的野蛮马?在被你榨干所有利用价值后被抛弃?像你的信徒一样死去?”
“是的,这群小马只是末世用来达到目的的工具而已”安德说。“他们已经证明所有的梦想和奋斗是没用的。但是你……”他那黄色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我同样颜色的眼睛。“你是红眼【 Red-Eye 看过FOE本传的应该很熟悉他】想要求取的那种小马,你可以成为他蹄下的将军。我知道你的事迹,园丁,你已经成就了伟大的事业。”
“我为什么要加入他?”我讥讽道。“他用奴隶作为重建的一种‘方式’。他的整个城市是建立在无法保护自己的小马们的背上。我们想要重建小马国的愿望或许是一样的,但是他的双眼已经被‘真相’所蒙蔽了,强迫和奴役永远无法带来和平。”
“真相就是所有小马都是自私的吗?”安德问。“他们太笨了,太贪心了,根本不会为大家谋求福祉?你和他是这片土地上唯一懂得给予的小马。我听过你的布道,园丁。我吃过你种的苹果,我喝过你的水。我佩服你,你敢于和毁灭废土的本源作对,但是你觉得你还能在历史的大潮面前站多久?”
“我必须坚持,只要我活着我就能,”我坚定地回答说。另一声枪响从大楼那边响起,命中独角兽暴露的皮肤。他痛苦的倒下了,剑上的光芒也逐渐消失剑随之掉了下来,给我的锤子留下一个攻击的缺口。锤子冲击粉碎了他的前腿,要将他送到那一堆被诅咒的尸体里。我站在他面前,准备再次一锤爆头。
“怜悯,园丁,”他乞求道。“请赐予我仁慈吧,”我望着独角兽的丑态。我可以放他走,因为他已经毫无攻击能力了,但这匹小马的种种劣迹告诉我不应该让他活着。他不是土匪;他远比那要更危险。然而,塞拉斯蒂亚要求我对所有小马给予‘怜悯’。我不情愿地放下锤子。
“你得到了怜悯的恩赐,”我厉声对他说。“如果你再在我面前出现的话,我还会给你‘埋葬’这个礼物。现在,滚出我的视野。”独角兽收起他的剑,很快消失在废墟里。魅力从建筑物废墟里走出来查看战斗现场。她问我为什么没有杀他。我说他已经求饶,公主也命令我们怜悯那些寻求‘怜悯’的战败者。
我们把土匪的尸体和物资装进车里,然后往家里走去。我希望在接下来的一周里,感染会带走紫色独角兽,好让我帮他的尸体回到土壤。但这个可能是微乎其微的,而且我更担心的事情是贪婪、欲望和傲慢的罪过。我不知道这些我一直在对抗的东西何时会吞噬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