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辐射小马国：园丁》—第五章【得皆有失】 To All Things A Loss

又匆匆过去了九个月。

魅力的力量带给了我们更多的纯净水。现在我们不仅完全可以自给还能为大众提供更多，以至于很快我们不得不开始雇佣年轻力壮的小马拖水。土匪再次成为一个问题。我有义务雇用守卫来保护运水车队的安全，可是每一项费用都必须从给予的名单上扣除，我每多支付给守卫的一个瓶盖都意味着小幼驹们又要忍饥挨饿。我发现自己正在数字间疲于奔命，我必须像一个商马一样精明算计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每一个瓶盖的价值。我发现自己在大道与逝者相处的时间变少了，更多的时候则像个有很多产业的大亨。

我讨厌这样。

我多么渴望回到那些埋葬逝者的日子，赞美诸神、劳动，简单且快乐。现在每个星期日都有新的小马来到大道：我们有更多需要食物的小马，更多需要纯净水的瓶子。每个星期日，我给予了我所有的一切，物质、灵魂，但这远远不够。大道已经成为了成功的受害者，这条道路已经开始扭曲。那些家庭开始依赖于我们四马。大道是慈善机构，确实是，但我们的初衷是帮助那些有需要的小马，传播这种精神，让世界变得更美好。现在每个星期日数以十倍计的新教友成群结队地涌进大道的大门，但是他们什么都没有带来，他们根本没想到给予。我感到演讲的内容被当成耳边风，我第一次在埋葬朋友的时候感到失落。不仅是我的信仰在动摇，更可怕的是我发现自己已深深爱上了魅力。

是的，我是只微不足道的小马，我只是这片黑暗大陆上的一把锤，一把以灵魂和坚守煅铸而成的用来划破黑暗的重锤。这把锤有自己的魂却不应该有自己的心，因为他的心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献给太阳女神献给这个曾经伟大的国家了。但是现在他却突然又有了‘心’。

我和魅力并肩工作已经一年了。她已不再是我从一个喝醉酒的继父蹄里尴尬地解救的一位年轻姑娘，现在她已经出落成一只漂亮的小雌驹。那一头乌黑的秀发，那美丽的紫罗兰色的眼睛，那水莲花似的娇羞，她就如她的名字一样耀眼。更可贵的是她将我慷慨的信念深植于心，像我一样全心全意的给予。我们一起，将慷慨所覆盖到大道周边的城镇，让希望的光辉照进小马们的内心。

我爱她。

我本以为自己对她的爱仅仅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但是后来我发现自己错了。这只可爱的小马激起了埋藏在我内心深处的某种…情感，我发现另外一种爱意也开始逐渐萌生。我以为从前的那个我已经和我的青春一起死掉了，已经被园丁埋了。但是现在我惊恐的看到他居然又活了，并且正一点一点的从土里爬出来，要扑上来将那个以给予为天职的园丁扼死。卡萨是对的，我只是只自不量力的凡马，我现在才开始真正领略爱这种力量的可怕。

我感到灵魂正在被撕扯，整个身体就像被烈焰灼烧。我试图通过修行来抵挡爱神的箭，但是很快我就发现无论怎么诚心的祈祷，无论怎样通过给予提醒自己，这只小马的影像就是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而精神上的痛苦很快就体现在了行为上。在这段时间里我变得烦躁、易怒，并且试图远离她，因为我担心自己会屈服于肉体的欲望，毁掉上天赐我的女儿，毁掉她的幸福。后来情况变得更加糟糕，为此我不得不多加了一条预防措施，每次祷告的间隙我都会再三警告她什么她不需要为我而“给予”。

星期日又来了，我又穿上我的长袍，主持又一次关于慷慨的布道。透过玻璃画，我看到在门口已经聚集起一百来匹小马，他们每一匹都带着自己的提桶和水壶。我失落的看着喧闹的马群，他们只是在等待我们填满盛水的容器，并且根本不给我们喘气的机会。我发现自己自私的想把他们都赶走，我想冲上去一蹄子扇倒他们的桶然后质问道“我为你们慷慨解囊，而你们今天又为你们的邻居们做了什么？”但能不能这么做不是我能决断的。我只是在塞拉斯蒂亚的光辉下将她给予我的再给予别马而已，我会坚守这个职责直到咽气为止，但是我也需要给迷失者们一个提醒。

那天我的布道比平常的时候还要郑重。我声嘶力竭地疾呼，试图点醒他们的迷梦：“如果我们不珍惜这些天赐的资源，只懂索取而不懂给予的话，当奇迹的独角干涸之时灾祸也就会随之而来！”这是对于那些好吃懒做的小马的一个严峻的提醒，他们应该因为上天的恩赐而更努力地劳动，改变自己的，改变这个世界的命运，而不是纯粹只会依赖我们。在布道的尾声我宣布由于雨季就会来临，下个星期开始我们将暂停供应纯净水。我提醒每一匹小马去过滤雨水，而逝者仍然值得他们尊敬。最近一段时间我是如此频繁的强调慷慨，以至于忘记提醒小马们重拾对逝者的尊重。但是我发现当我说完“没有水可提供时”这句话时就好像往讲台下扔了一个炸弹，座下的马群立即一哄而散，大道内的广场上顿时寂静得可怕，我的心里也寂静得可怕。

我把我的长袍揉成一团，扔在角落里。我很反感这一切。我辛辛苦苦为百余只小马布道，这里面倾注了我所有的激情、灵魂，然而这一百多双耳朵里没有一双在认真听我说。离开大道的小马不是喃喃诉苦，就是大发牢骚，个个都在抱怨我什么都不肯给予。他们完全缺乏感激的表现让我只想狠狠地撕掉鬃毛来发泄失意。我错在哪里了？在魅力来之前我们只能做我们能做到的，但是信徒们同样也会做他们能做的来帮助我们。现在我们的信徒翻了两番，很多陌生马慕名从很远的地方赶来，但是他们这么做仅仅是为了装满水壶，他们完全就是把我四十五分钟的布道当说教，充耳不闻！有没有更好的方式来传播我的训教？

魅力求我教她如何布道，她已经花了无数的时间在我身边听取布道甚至还把内容都抄录了下来。尽管她的声音一点都不洪亮，但就是这温婉、轻柔的声音也依然能在演讲上有所发挥。经过学习她现在可以详细的向大众阐述我们的理念了，那绘声绘色的演讲甚至比我还更胜一筹。她已经不仅仅是一只在我的嘱咐面前鞠躬、屈膝的温顺小马。她已成为我们家庭中的一员，试图给废土带来福音的小马中的一个重要成员。这更让我为她所倾倒，那种对她能力和品德的仰慕加深了我对她的爱意和痛苦。我决定在这个星期日独自离开大道去马哈顿废墟寻找逝者，只是因为我想摆脱她寻求暂时的平静。

我在马哈顿废墟深处缓慢前行，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在一个邮局的废墟下我又发现了一个辐射避难厩。在这里我有希望找到更多的逝者，以及更多物资以分发给我的教民。同样的，这也是一个发掘历史、埋葬那些过去的好机会，我会把那些有关战前社会的书籍都好好收藏起来，以此警醒后代。这让我想起了大道从前更简单的时代，在魅力之前的，那个为逝者给予的时代。

那匹该死的马，我已经无法停止想她了。她在在各方面都完全能胜任我的接班马。她可以像我一样传道和医治，她的力量能让她比任何小马为废土给予更多。她完美地满足塞拉斯蒂亚的要求：废土中美德的真正的典范。她从未要求得到什么；她是如此慷慨地给予。也许是时候给她我的最后的礼物了。我会赠与她大道，然后搬到一个新的城市继续传播我关于慷慨的信息，这将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的问题。一个教会分支会让我们的事业继续扩展，让废土的未来更有希望，同样地它也能让我远离诱惑，心无旁骛地给予。

我听到身后的废墟中碎玻璃嘎吱嘎吱地响动声。成功从问题漩涡中脱身的喜悦麻痹了我的神经。我诅咒自己又走神了。现在好了，因为我的大意又有小马会死在我的锤下。我从来都会小心地避免冲突，但到最后总会因为一些蠢事导致锤头见红。我再次对内心发问：你这是做得有多好，从废墟的一端屠杀到另一端，以剥夺生命这种残酷的方式来完成这项神圣的使命？怀着对自己过失的讽刺我再次拔出锤子。直到看到一缕矢车菊色丛毛【马等蹄后上部的毛】从废墟后面冒了出来我才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魅力。

“你知道废土是多么的危险吗？”我问她。“你知道你是个多么大的目标吗。”

“除了我们一家就再没有小马知道这件事了，恩师，”她说。

“我的名字叫园丁”

“你是我的恩师，”她坚持说。“我的母亲总是告诉我对长辈要尊重。”有时我惊讶于这只年轻母马的天真。这一年来她就如同我的影子般：像我一样破土、挖掘、埋葬死者、照顾生病的小马。现在她已经比我还要优秀了，然而，由于某种原因，尽管我再三强调她自由的，她仍然认为我是她的主马。我决定借着这次机会把缘由查个水落石出。

“为什么你认为我是你的前辈？”我问。”因为我活的比你更久吗？因为我有许多信徒？因为我身体强壮？做这些事情让我成为了一只更好的小马吗？”

“是的，恩师，”她说，躲避着我的目光，这更坚定了我的判断，我知道在那一泓清泉下面肯定隐藏着汹涌的暗流。

“不，都不是，”我说。“这些都不是塞拉斯蒂亚让我成为园丁的原因。这些都是我必须为她做的。我活到今天是因为我的使命尚未完成；我布道，是因为别的小马必须知晓公主的信息；我强壮，因为我必须打破混凝土来埋葬逝者；慷慨要求不辞辛劳、不求回报，我必须做到最好才能满足这些要求。我能做到的现在你能做得更好，魅力。你在所有方面都超越了我，你辛勤换得的慷慨，你的奉献精神。现在我才应该叫你老师。”她只是默默地垂着头，不敢说话。我望着独角兽，疲倦地叹了口气。“魅力，在你的生命中最想要得到的是什么？”

“光复埃奎斯利亚，将荣耀献予诸神，”她说，仿佛一只学舌的鹦鹉。我很明白，这并不是她的真心话。因为我从她身上看到了被卡萨质问时的我，她正像那时的我一样试图拙劣地隐藏某种情感。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魅力，我们是一家马，家庭成员间不会彼此保密。”

“我不想成为你的家马，”她说。听到这句话我异常的震惊和心碎，随后是反思。在这里，我想到的只是她能为世界带来和平，却很少考虑到她的内心。或许在太阳下的劳动对她来说太繁重了，她希望在十马塔过上更轻松的生活。这是我作为父亲的失职，我无法责怪她。

“你…你可以在任何时间离去…”我结结巴巴地说，“我很乐意带你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我曾希望赠与你大道，这样我就可以重新开始……”

“我不想要大道，”她平静地说。

“我理解你生活的不容易，但是……”突然她一把抱住我，将我推到在地，就如同一只发情的小兽般在我脸上留下了一个充满激情的吻。有生以来我从未经受过这样的时刻，那种猛烈粗暴的动作竟然让我感到万分…满足，在她的唇齿贴在我面颊的这几秒里，惊愕和享受这两道闪电在我的脑海里交替划过，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又说了一句话，不，是在我脑子里炸响了一个霹雳。

“我爱你！”

我一脸懵逼地看着她，只觉得鼻翼两边飞快地抽动，像害了辐射病一样，身上的每一个肌腱，每一缕鬃毛都在瑟瑟发抖......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她继续深情地说“来吧，用你的犁开垦我的处女地，洒下生命的种子，我们一起在下一个秋天收获爱的果实。”

哦，我的大公主啊，那声音都快让我的骨头酥麻了，我甚至失去了推开这个柔弱女孩的力量。不敢相信她是那个胆小乖巧的魅力，现在的她性感而抚媚，简直是天神下凡。那仿佛有魅惑术的眸子【Charm‘魅力’这个单词就有有魅惑术的意思】紧紧地锁住我的瞳仁，我又盯着她看入了神。

在那一瞬间，透过这一对紫水晶我看到了很多东西。

朦胧中我看到一座高大雄伟却已千疮百孔的城墙，一座我亲蹄修建经过反复加固的名叫‘信念’的城墙。我曾以为它固若金汤、坚不可摧，但是历史告诉我即使是最坚固的馰奥多西城墙【捏他现实中古君士坦丁堡狄奥多西城墙】也终有崩塌的一天。这座伟大的奇迹在爱这股摧枯拉朽的力量面前显得多么的渺小！几个月的围城已让它异常脆弱，现在只要这最后的一击它就会轰然倒塌。

我绝望的看着那城墙在青铜攻城槌的撞击下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抗议，接着便倒了下去。透过毁坏的墙垣我看到下一秒会发生的事情。我看到深藏于灵魂中的兽性爆发出来，两个原始冲动的奴隶在被遗忘的角落紧紧地抱在一起，一个糟糕的父亲糟蹋了她亲蹄哺育一年的女孩，他们享受着情侣般的欢乐！

我绝望的放弃抗争，准备接受自己堕落的命运。

突然，城墙的废墟上出现了一个蹄拿大锤的猛士，他独自一马，堵在城墙的缺口处，对眼前的千军万马毫无惧色。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接着转过头去用蹄指向苍茫的天空说道：“我们必须做得更好。”说完便冲向敌阵了。那一瞬间的回首让我看清了他斗篷下的脸，一张熟悉的却又陌生的脸。在写满岁月沧桑的蓝色脸庞上，他那黄色的眼睛正喷涌着股强大的力量，我能感受到他对信仰的执着。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我望向那遥远的天空。我看到饿殍遍野、毒物满地的废土，肆虐的邪恶还在这片神圣的土地上继续毁灭之旅；我看到这个国家曾经的繁荣，英雄们在太阳下的荣耀和她们永不褪色的美德；我看到一只我倾注一切汗水培养、给予我莫大快乐的小雌驹，我的女儿。

当我再低下头看那位猛士时，他已经身负数创，在战马奔跑所扬起的烟尘中化为一尊雕像。那把锤，他到死都没有放下。

“我们必须做得更好！”这个声音久久在我脑海中回荡。

不，我不能。

在即将失去自我的那一刻我终于有了推开她的力量。她盯着我，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又充满了泪水。

“我到底做错什么？”她哭着问。“难道我对你不够好吗？”难道我还没有完全的给予给予自己来赢得你的爱吗？”

“我真心爱你，魅力”，我的心挣扎着拼凑出几个词语。“我爱你，以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爱你。”

“去特么的，我不想做你该死的女儿！“她歇斯底里的在尖叫。“我想和你在一起！你为什么不 ~ 要 ~ 我？！！”

“因为我不能要求你那么做，”我说。“废土还有那么多小马在受苦，我不能接受你的爱。因为直到我给予了所有才能为自己而索取。”她紫罗兰色的眼睛瞪着我，我感受到纯粹的愤怒在她身上流淌。我从来没有见过愤怒这种情感在这双美丽的眼睛中出现过，她吓坏了我。

“所以你必须在索取前给予你的一切？”她咬牙切齿地问。

“你知道我关于慷慨的课程，”我回答道。

“如果我要你给我大道？”

“你会如愿的，只要你愿意的话，它就是你的了。”

“你所有的树？你的马车？你的苹果和温室？”

“它们马上会是你的”我回答说。

“你拥有的一切吗？“她大声问。“月亮和太阳？天上的星星和蹄下的土地？你能把它们给我吗？

“我会竭尽所能的，我自己有的，我能用劳动挣得的，”我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把这一切都给你。”

“我不想要这些东西，”她说，眼泪大把大把地流下来，我的心都快被这些滚烫的液体融化了。“我想要的只有你！既然你不接受任何东西，我也没办法把自己给予给你。那我就要求你把自己给我！”我看着她那美妙的紫罗兰色的眼睛，又有点入神了。我看到一个幸福的世界再次降临到我的背上。这是我的奉献精神的考验吗？这是虚假的女神送来的诱惑，用来腐败我为之奋斗一生的美德的吗？我没有拒绝她的要求的理由，她爱我！接受那种爱会给我带来如此多喜悦的超出理解的东西；给予让我快乐，爱也是一种伟大的给予，为她而给予会带给我超出我最疯狂的梦想的快乐。但是那个声音还在我脑海中回荡，幻象中的猛士正提醒我为什么我要离开她，为什么我要避免这只马的诱惑。

我们必须做得更好。

我不该，我不配，我不能。

“我…不能，”我最后说。“你是我从未有过的女儿。你是我亲蹄抚养一年的可怜孩子，在与你相处的日子里我感到很快乐。现在，你所立足之处已是一个新的开始，你已经成为一匹准备好要面对世界的小马。我已经给了你我所能提供的一切：我的家，我的食物，我的智慧都已给予给你。我最想要的莫过于让你投入我的怀抱，但是我不能做那种事，我不能在这么多废土小马还在经受苦难的时候独自享乐。我不能给予你那种你想得到的‘爱’如果我把我的心给你了，就意味着我再也无法为这个破碎的世界给予了。我很抱歉，魅力，这个世界的未来远比你想要的东西更重要。我…我很抱歉…”

“那么我不能再和你呆在一起了，”她冷冷地说。“我必须离开大道。”

我顿时感到又被她补了一刀，但是还是拼命装作没事一样地说：“如果你真要怎么做的话…即使是埃奎斯利亚的尽头，我也会护送你去的。”

“带我去十马塔，”她恨恨地说。“如果我不能拥有你，至少我还可以得到这个操蛋的世界上的一切！”我点了点头，认为自己已经装出了上去一点都不伤心的表情。回到大道的路上她不再说话，我也只是默默护送她。到家时没马注意到我们，卡萨正在睡觉，她腆着的大肚子里正孕育着一个新生命，而牧者正在忙于做家务。或许到时候再告诉他们魅力不辞而别的事会更好些。

魅力没有很多物什。一套马甲，她的左轮枪，一把步枪，还有一本用来抄写有关塞拉斯蒂亚的知识的破烂笔记本。这些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拥有的全部了。凭借她的才华，在她要去的地方，她会被誉为女王，她会穿上最华丽的服饰，她将在那里过上奢华的生活，我会为她感到高兴的。或许，在那里，她会找到一只年龄相仿的小马，他们会为彼此献出身心，她会得到幸福的。

我望着一排排没有边际的温室。失去了她的力量对我们的教会意味着毁灭性的打击。小马们会永远离开，集会会像一个无马看管的花园般枯萎。也许是时候将大道留给牧者和卡萨了。他们会尽自己的力量给予的。但卡萨的预产期就要到了，所以我首先祝愿他们的孩子能平安降生，他们可以等一段时间再给予。

是啊，我最不想看到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那悲伤的阴云笼罩在我心头。我抚养的小马，我打算给予大道的继承马，在中途永远离开了大道。我现在只好离开，重新寻找一个值得我荫蔽【法语protégée（保护）】，值得沐浴在公主恩泽下的地区了，我会教与他们慷慨的价值。或许我从收音机中听到的废土的新英雄会允许我与她同行，而我可以教她慷慨的美德。呵呵，也许我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吧。

我没有必要为这趟旅行带上马车。只需要步行一天所需的补给，在沿途倒下的小马附近做些标记就够了。虽然我很舍不得让逝者继续躺在那里，但是让魅力安全的入塔的优先级更高。逝者可以等另一天回归大地。

下午晚些时候，我们遇到了几只从十矮塔返回的小马。他们想为一只小雄驹购买福特宁但是显然没有如愿。见了我们，他们向我们乞求帮助。魅力看着我想向我寻求指示，我只是摇了摇头，让她做出自己的选择。于是她转过头去对他们说她可以消除小雄驹的辐射中毒，但是过程会是漫长且痛苦的。孩子的父亲提出先让自己来测试一下魅力的魔法，这样他才可以判断孩子能否经受得住。

显然，魅力一直在致力于法术的练习，她清除辐射的能力正日趋臻至，甚至掌握了清除生物体内辐射的能力。雄驹只是在绿色的光芒下只是抽搐了几下。消除辐射花了更长的时间，但它造成了少得多的痛苦。接着我把生成的小球踢走。在废土乱扔有害的辐射副产品让我感到内疚，但现在也没办法把它们都安全的运走。孩子的父亲最后同意让魅力治疗孩子，并给她介绍了孩子的情况。这个孩子喝了被污染的水，已经显现出辐射病的各种症状。魅力使用法术将孩子缓缓浮起，像治疗他的父亲一样，不过这次的绿光更加耀眼，掉出的小球也更多。孩子仍会遭受一些身体上的中毒的影响，但现在他不会遭受深入骨髓的辐射痛苦了。孩子的父母匍倒在我们的脚下，他们要用所有的财物来感谢我们。魅力谢绝了他们的好意，而请他们记住她给予给他们的慷慨，并且用这份慷慨去帮助别的小马。我为她感到骄傲。

我们为小马们给予了我们随身携带的物资，然后继续向十马塔进发。我又看得了那一条布满裂纹，逐步上升的公路。而沿途，生命的迹象随处可见。每一个村庄和定居点，如果允许的话我们可以停下来为大众服务一辈子。我们又走过了之前路过的那座村庄，我和魅力就是在那里相识的。看来他们已经真心接受了我的教导。数十马的坟墓散落在他们的城镇外，每一个上面都生长着一棵树或一株植物。我笑了，至少我的慷慨训教还没有在废土完全消失。

夜幕降临时，我们来到了十马塔，一番交涉后我们被允许进入塔中。我租了一个晚上的房间。租金很昂贵，但它是我给这只使我能为这个世界给予这么多的小马最后的礼物。我给了她所有省下来的瓶盖和一些尚未交易的贵重物品。她想让我最后陪她一个晚上。我避开那双眼睛，再次拒绝了，因为我知道如果留了这一晚上，我就再也回不到大道了。

长途步行回家的感觉就像在沉闷的冬天里打了个小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看到大道的栅栏。我慢步穿过大门，穿过温室，沉浸在千百次和魅力来往于这些门的记忆中。与其关注大道是如何没落的，我决定先专注于离开的计划。首先是整理书架。当我翻动那些保存在书架上的文件的时候，一张照片从书本里掉了出来，飘落在我跟前。

这是我曾经找到的一张照片，照的是一匹战前时代的马。她可爱标志处镶嵌着三颗光彩夺目的钻石，头发是如同天空般的紫罗兰色。我认为她的美丽不是在于她惊艳的外貌，而是因为她有一双给予的眼睛。透过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我看到了慷慨的精神。在照片中，她的身边围坐着一同进餐的朋友。她正通过丰盛的食物为大家而给予。我想会会这只雌驹，但是正如同许多逝去的先贤一样，她早已消失在时间的洪流里。那时候我就决定小心地保存好这张照片，以此来警醒自己践行誓言：坚守那座美德的高峰并总是为更多小马给予，无论有多少需求。

多年来，我一直认为，慷慨让我快乐。它所做的会减轻我成功所带来的负罪感。我拥有这么多，而其他小马却一无所有，给予似乎是我唯一能为大家做的事情。站在果园里，我回头看那张照片。把大道留给卡萨和牧者似乎是最后一项没有做完的事情了吧。地上满是逝者，温室里是成片的果树。看着这些我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内心的感想，泪水悄然湿润了我的眼眶但是我始终没哭下来。

我是幸运的，我会再次在废土的其他地方成功。我将建立一个新的大道，我会在其他地方继续布道传播神的信息。我会继续把女神赐予我的一切给予给需要的小马。

因为我是园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