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辐射小马国:园丁》—第一章【事皆有因】 To all things a reason

第 2 章
5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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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辐射小马国:园丁》—第一章【事皆有因】

To all things a reason



马哈顿废墟

【by_hereticofdune】

多年来理想之光一直在指引我奔向那个遥不可及的目标。自从我的可爱标志定格为一把大锤后我就明白我绝大部分的马生将与辛劳为伴。但艰苦劳动不应该是每一匹有远大追求的小马永远应该要求自己做的吗?哪怕废土居民对我的做法颇有微词,我也可以从工作中找到慰藉。我的做法就是那么简单。

我埋葬死者

我披着斗篷拉着车穿行于马哈顿市中心曾经繁忙的黄金地段,在盔甲和马蹄的和鸣声里飞速前进。我在废土中寻找的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逝者的遗骸。实际上我从来就不用寻找太长时间,因为死者会在我还没迈蹄的时候就找上门。但这次例外,在这片广阔区域近乎方圆半英里的范围内没有尸体,没有骨头、骨架,没有被土匪剥皮亵渎的死尸。这里所有的小马,不论是死于两百年前还是今天刚刚去世,都在我的车里找到了位置,并将最归于土。

有马认为我是个尸鬼(ghoul)并质疑我的动机。有些则在我收尸的时候害怕地拿枪指着我,因为他们认为我是食马族(cannibals)的一员,目前这群啃食同类、从小马族身上吸取骨髓的疯子还在日益增多。而能够理解我初衷的马明白我的遭遇并不是个案。大多数小马很高兴看到我给予他们所爱的亲朋以尊重;其他马则高兴地看到死亡留下的阴影被一扫而空,从而为新的生活腾出地方。每一天,我都会深入这个城市寻找见证生命消逝的碎片,而不是活物。每一天,我都找到了更多的小马。

我的车越来越满了。今天我在不经意间发现了一个被封死二百年的私家避难厩,它最终还是受不住废土经年累月的摧残,崩塌了。于是我领取了我勤勉工作的奖品——一家老小的尸骨,他们抱成一团,正向公主向上苍作最后的祷告。他们的骨头装满了我的车,多得几乎要溢出来,就像他们希望确保自己安全而囤积的补给品一样。虽然我不过是一匹平凡的陆马,但此时我正肩负着神圣的使命。我从不偷窃死者的遗物,那不算偷,因为那是我的事业应得的。我给予他们应得的尊重,他们报我以一个无需言说的诺言。在这项任务中,他们将给予我他们所拥有的一切,即使他们一无所有我也会做我该做的。

我满载货物,启程归家。在那里,我将继续开启通向黄泉的大门,而这些加入的家庭也会在废土的地底找到他们永远的归宿。看到他们紧抱着祈祷的遗态我的心头燃起一丝希望之火,即使是永生的女神也没逃过灭亡的命运;即使是不朽的造物主也要迎来诸神黄昏,但他们的祷告,纵使静寂了长达两个世纪的光阴也终将被用心者倾听到。

残墙间有动静。身经百战的我立刻知道土匪又将他们的黑蹄伸向了我的圣地。这群疯子根本无法领会我任务的重要性;他们只知道毁灭、如何毁灭直至被毁灭。一只叼着把刀,用无法形容的粗俗动作威胁我交出车子。另外两只徘徊在车子周围,似乎随时准备从阴影中蹦出来割断我的喉咙。通常情况下,普通小马绝对会远离拉着一车尸体的小马,土匪则不挑食至少在他们发现货物是什么之前是这样。此时一声脆响打破了短暂的对峙僵局,枪械上膛的喀哒声是个危险的信号,他们的挑衅言语也几乎同时送达。挑衅的话语并不重要,真正让我生气的是他们看清货物后失望的抱怨——“呸,真特么晦气,居然是一车尸体,离那个收尸佬远点”霎时间我愣了一下,那感觉就像一锤子砸在心头上,这不仅仅是对我的侮辱,更是对逝者的不尊重。

电光火石间,一把斧头从我的斗篷下飞出,正中那个拿枪土匪的眉心并把他的脑袋劈成了两半。与此同时,我已迅速从车里取回大锤,一个打滚取得战略位置,经短暂蓄力后用我的铁头对准着那只拿刀的小马猛扑过去,如放电般将积蓄的动能发泄到目标身上。经年累月的锤击已将我脖子部位的肌肉锻铸成铁,没穿动力装甲的小马遭受我全力的榔头重击无异于被判处死刑。这匹小马只有废旧轮胎和皮革制成的简陋盔甲,他的结局是可预见的。重锤在深红色的血花中穿通了他的胸腔,他也倒下了,汩汩的血液染红了混凝土地面。还有一只企图绕到我身后偷袭的小马,他的枪口与我的后蹄撞了个满怀。结果是他的鬃毛被我踩在蹄下,他的粗制武器飞到了街道另一边——这一踢击碎了他的下巴,鲜血溅得满街都是。此时,他拼命向后爬行企图逃跑,我则衔着大锤步步紧逼。

以我的经验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两件事。其一,他会乞求我饶他一命,在我赐予他宽恕的同时妄图偷袭我,被我反蹄了结;或者其二,他逃过我可怕的锤子,稍后因感染死于废城区里。不管怎样,这匹小马再次成为土灰只是时间问题。最终他决定逃跑,而我会在一周后回来给他收尸。

土匪们加入了我满满当当的车子里。对他们无需礼节或者祈祷。这群小马,如果能称他们为小马的话,选择了毁灭的道路,并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为他们收尸并不是我的意愿,而是废土的天道、循环的准则强迫我这么做,这群家伙就是我为了不违背誓言而被迫回收的废物。料理完他们后我继续马哈顿之旅。蹄下蜿蜒横亘公路网与城区死寂破败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些象征着繁荣的交通动脉已经随着千万生命一道,永远枯竭了。

我常常在安静散步回家的途中找到安慰。大多数经常关顾这条线路的小马都知道我和我特殊的职业,他们遇见我的时候会礼貌的点点头。许多小马把他们的后事托付给我;接受我的理念,把我的实践智慧当作废土上的处世哲学。对那些花费时间或者捐献物资帮助我的小马,我回赠给他们的家庭独一无二的树木和私马花园。埋葬一匹小马本身的意义永远比礼物更重要——让他们安息,从中领悟到他们亲友曾经热爱的生命将以其他形式重现于大地。让他们都获得永眠无疑需要花我很多时间,但我就是热衷于奉献与给予。不是吗?

到了。由货车车轮建成的栅栏指引着我沿着唯一安全的道路进入园丁的领地。我穿过大门,在未开封的混凝土边上解开拉车绳。我凝视着这条旧公路和曾经的马车停车场,我叫它“大道”【lot(有作特定用处的)一块地的意思,也就是后文的carriage lot,从意思看是马车行道,结合园丁的理想我翻译为“大道”】,寓意为拯救废土的事业。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的是温室屋顶,它由拼接在金属或者木质框架上的玻璃构成,略微倾斜的角度能保证采光;钢板或者塑料制成的坚实墙壁紧扣横梁,支撑着这颗高昂的头颅;墙上窗户里嵌着的也是废弃玻璃。坐落在这里的建筑物鳞次栉比的排列着,每一座都是一个长长的温室;每一座都充满承载记忆的树木。一些小马曾经质疑温室计划的可行性,直到我给他们展示温室内诞生的奇迹才打消了他们的疑虑。

我喜欢雨。喜欢它轻轻飘落到我矢车菊色皮毛上的感觉;喜欢它渗入我黑色鬃毛带来的那一丝清凉,但雨水携带的辐射尘一直是个问题。据我所知,从亘古到那场毁灭了整个小马国的大战结束,清理天空一直是天马的职责,不过美好时光已一去不返了。我知道雨是一把双刃剑。它既是赋予大地生命的祝福,又会在悄然间剥夺生命。温室,除了能常年为树木保温,也防止幼苗免遭恶雨荼毒,还能保护混凝土下珍贵的土壤。当确认雨水安全时,它便会被用来灌溉树木。温室既能保持水土,又可以收获果实,是前马留下来的伟大的智慧结晶。

我曾希望我独树一帜的园艺美学【horticulture;园艺学,也有园艺业的意思】在废土上生根。不是我刻意用这样的双关语,事实上,有些美妙的地方能启迪心灵的智慧,就如同禅境花园一样,温室这个成果往往意味着更多。小马们很快发现缺少了死亡,新生也不再可能。

我从蒸馏器中深闷了一口水,没错,废土避难厩里的干净水就是从这里来的。深受我信任的工马牧者【Gaucho;南美牧人、高卓人】几年前带着它穿越废土慕名前来投奔,我们合作用温室出产的水果酿制上等果酒。而牧者的妻子则负责把果酒卖给那些希望摆脱这痛苦世界几个小时的小马。牧者总爱说他家乡的语言,与他多年相处的我都很难听懂,更不要说其他小马了,因此在流言里他成了肯当我廉价劳动力的傻瓜。

说实话,牧者精通魔法机械。要不是他受制于一辆助力马车的话将会是极好的旅伴。他在废土某处的战斗里失去了两只后蹄,肢体残疾给他带来了很大的不便,因此他建造了一辆由水晶驱动的战车,能够帮他轻易在废土上走动。不幸的是,能量水晶很贵,他造得起车但养不起车,很少有机会让这个老司机在废土上“飙车”。

牧者从车库那边向我挥蹄,向我小小地炫耀一下他的新发明。我像往常一样高兴地小跑过去急切地想看看这个机械发烧友又捣鼓出了什么东西。他的妻子和他站在一起。卡萨【Casa;在葡萄牙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里有家和房屋的意思】是一只美得令马心碎的肉桂色雌驹,她的可爱标志是一座象征家的房子。她的倾国姿色和伶牙俐齿是贵族名流的隐痛。她是如何不可思议地与他丈夫相遇,而后又坠入爱河的对我来说太遥远,我也不想刨根问底的麻烦人家。他们不断地用行动向对方展示爱意,无论何时想到他俩时,这份彼此间无条件的爱都会振作我的精神。如果说两只小马能在地狱般的光景里寻得真爱的话,那么或许世界上的小马也能找回彼此间的那份爱吧。不过他们肆无忌惮的激情也造成了很多尴尬时刻。好几次我在他们激情投入的时候不小心创了进来,呃,有几次我也数不清了,所以我学乖了。若车库门是关上的时候还是最好呆在外面吧。

牧者指着车库的储物墙洞上一个崭新的格子。当我问他里面是什么时候,他胡扯了很多这个装置应在墙上拥有一席之地的理由,不过我只隐约听懂了什么西红柿炖鸡汤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特别渴望将他这些日子里创造的奇迹展示给我看,不过他一兴奋起来就特别让马难以理解。刚一进车库,我身后的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哎,别那么着急关门,我不会逃跑的,不过这次不会又像上次一样搞出什么事故吧?上次的爆炸可是差点害我们挂掉啊”,我埋怨道。“哪一次?”他木讷的反问道。我心累的叹了口气,让他演示装置。

霎时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然后,一阵微风裹挟着冬天的寒气从房间那边徐徐飘来。房间里慢慢变凉爽了,与废土上的燥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滴水凝结在装置上,而后滴入装置下面的桶里。我的大公主啊!我要把他的创造誉为自大道出第一棵树以来最伟大的事情了。他只是简单地问了一句:“运行装置直到收集到足够的水是否值得?”这不是第一次了,牧者发明的意义总是远远超出他最初的意图。

当卡萨雨点般的吻落在她丈夫面颊上时,我很识趣的离开车库并关上门走回大道。他们又要享用鱼水之欢了,我最好还是给这对情侣一点私马空间吧。我返回马车,从新近的尸体里分离出骨骼,将土匪们和其他不幸小马的遗骸放在混凝土地面,他们最后安息之处的地标上。而好多遗骨则给我拽到了粉碎机里。

就在不久前,我发现小马的骨头,尤其是战前小马的骨头,压根就不像新鲜尸体一样会给土地提供养分。一个废土游医告诉我,直接埋骨头无法像埋肉体一样帮助植物生长;但把它磨成粉后就能变成优质肥料,我就可以让贫瘠的土地重新富含养分。我感激地接受了他的建议。虽然后来我发现他是个食马族,但他的智慧还是打心眼里让我佩服。骨头被碾成齑粉,让家庭以特殊的方式团聚;而生命,就孕育在他们的碎片里。过程是残酷的,这是无可否认的。但就像废土上的许多东西一样,这个方法是一种信仰与实践的结合。骨头里会长出新的生命,正如小马们要来到这个中转站休息。

粉碎机运作所发出的声音很凄惨,听起来像是被怨灵附体了一般。牧者曾表示他认为那声音是悲愤的反抗,我用机器干的事激怒了它的机魂。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他,因为这部机器最初只是设计用来粉碎树木掉落枝条的,我们一开始是用粉碎的木屑埋土堆肥的。这整件该死的事情串起来就好像某个黑心老板占有了一个无辜机器的灵魂然后用它做一些见不得马的勾当。我把第一个家庭放在平台上,向他们献上敬意和感激之情;在祷告的时候给他们淋上润滑油;祷告完了,他们便跌进旋转的锋利叶片,在因处理与研磨而粉身碎骨的时候发出那瘆马的脆响。很久以前,粉碎机的声音让我反胃、作呕。现在,这声音只是一曲简单的、永无止境的颂歌:让塞拉斯蒂亚评判我的行为吧!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予别的小马,为了废土的明天!这首颂歌是孤独的。只要我保持专注地回馈艾奎斯利亚仅存的沃土,唤醒长眠于此的和谐与平静。而这和平,是上天给予所有严酷时代最伟大的礼物。

恍惚间我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面前的一袋袋帆布袋里都已经收集满了骨片。帆布袋上基本都标注了死者的名字(可惜有些战前小马的名字实在是无法考究了)。我看着这些袋子里最后的骸骨:卡斯梅尔(Carmels)、三叶草(Clovers)、砂糖(Sugars)。这些小马,如果他们的生命没有被战争残酷地削减的话,他们将会快乐的在小马国的阳光下茁壮成长。他们可能会成为医生、面包师、律师......末日审判将他们的生命捆在蛛网上用葬魂之火灼烧。他们曾经有无限潜力,现在则别无选择。但毫无疑问他们会为这片大陆的缓慢再生献出自己的力量。

我拾起我的大锤,享受着它熟悉的分量。我用这把锤子进行破土作业的这些年里,每一次击打都会多少磨损它,直到它不得不退役。托塞拉斯蒂亚的福,牧者的巧蹄让我的老伙计重出江湖。前一段时间,牧者还把锤头镂空了,填入他从废土某处拾荒得来的液态金属【也就是汞;水银】,并且用特种合金加固了锤面【从已知图片和描述基本可以确定园丁使用的锤子很是防爆八角锤主要用于工业,适合于在易燃易爆的工作场所使用】。改造前后的锤子重量相当,但它更加坚固,击打时锤头内金属潮汐般的冲击也能够增强锤击的力量,现在锤裂混凝土的速度远快于当初。因此我总是在寻找更多的水银;说着,事情就快办完了,几下的功夫就让混凝土碎成更容易处理的小快,成为可用的建筑素材,要是不注意多锤几下这些顽固的石头脑袋可就变成无用的粉末了。

最近的一次袭击导致基地的复合墙体变得脆弱,不过它们很快会被我用砸成碎块的路面修好。正如废土上的万物,为了新物而毁灭旧者。牧者打破旧机器创制新奇迹;同样,我突破文明社会留下的混凝土以重建废土。他需要一个自由发挥的场所;我需要一个呵护新生命的工程师,因此我们很合得来。我拿起铲子,开始把大块水泥扔到车里。

我静静地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时不时放下蹄中的活停下来呷吸几口,一来小憩片刻;二来也没办法着急。我能感到细土从我那把破铲的把手间穿过,我知道它可能很快就会在工作的猛里拽拉中折断,没工具可干不成事啊。牧者本应该修理我的工具的,但他最近的心思全花在他的新玩意儿身上了,还有他多情的妻子。我也没办法责备他。天色未晚,这意味着我还有时间去城市里寻一把新铲子。 

大多数小马会很高兴地看见我的车轮涉足他们的小镇。他们知道我不是盗尸者,而是个“殡仪师”。虽然有些依旧对我的目的表示担忧,但他们中的许多马都知道我试图达成一个伟大的目标。逝者亲属从我带还回去的新生命中得到安慰(经常是在他们亲戚安眠之处生长的树上第一次收获的果实)我的使命已经传开了,我发现自己已经作为“园丁”(Gardener)被广泛接受了。

太阳辛勤当空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此刻它正缓缓沉没于地平线上,洒下的暮光填满了温室。有些树的果实已经可以采摘了。我打算今晚就收获它们,并且把最新鲜的水果带去小镇。我的目光落到了大棚最远端的一棵树上,我将第一个收获它。皮克(Pick)一家付给我一些花玻璃【类似教堂玻璃画】作为报酬,要求埋葬他们夭折的新生儿。这个孩子,一只独角兽,只活了几天。这棵树比他们的孩子活得还要长,并且结出了果实。我还会带给他们这棵树的一段树枝,以纪念他们孩子帮助培育的新生命,期望会让他们得到慰藉。

一个大洞在我周围形成了,大到能够容纳早些时候试图杀了我的两个土匪的尸首。我把这死气沉沉的躯壳拖进了洞里,在他们身上下起了泥雨。这次给予的同情并不比上次、上上次或者上上上次埋葬在这个地段的土匪多。他们的选择是低劣的,是可怜的;他们将生命奉献给毁灭,所以他们躺在了园丁专门为他们挖坟墓里。我准备了一颗苹果树树苗,把它种在土匪的埋骨地上。糖家也会找到去砂糖所在的那棵树的路的。最后我记录下应该订购的“墓碑”数,以便应对近来的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