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元素审判录
Chapter15 无用之风
“呵,原来你就是我的对手啊。等着吧,我会让你为之前的无理付出代价的。”戚风本来就因为刚刚与朋友的争吵而心烦意乱,现在听到这话额头上的青筋立马爆了起来。
现在的准考已经进行到第一轮对战的最后一场了,如果在第一轮对战中拿不到足够的分数,那你就只能“滚蛋”了,而且在今后的两年之内都不得再次参加都市防卫队的选拔考试。
当看到雷凌连元素魔法都不用就以压倒性的实力打败对手时,戚风就被震惊到了,结果下一秒仿佛老天都跟自己过不去似的,自己对战的对手居然是鎏金那家伙。
看到这张和慕斯一样的嘴脸,戚风心里的怒火顿时被引燃到了极点。
“无理?!你这只忠犬还是赶紧和你那恶心的饲主一起死好了!”戚风怒吼着扑了上去。
她的翅膀猛地一拍,两道巨大的风刃打出来。风刃夹渣着黄沙呼啸着撞在了鎏金所在的位置,“轰!”巨大的爆鸣声响起。戚风咧嘴一笑,刚才那一击自己是完全没有手下留情的,足够把她切成三段了。
“速度还不错,可惜力道差了点。”烟尘散尽鎏金还是站在原地没有移动,不过她的身体出现了不小的变化,身体表面的皮毛都变成了银白色,闪着金属一般的光芒,刚刚猛烈的风刃打上去,只不过在表层上留下了几道划痕。
这是钢属性的元素小马独有的特性:度化金属,这种元素魔法可以让使用者在特定位置形成想要的金属层,并且使之拥有跟度化的金属相同的特性。这也是钢属元素小马拥有最强防御的原因,其使用的次数和时间按照平时所吞噬的金属种类、数量和等级所定。
“这可是硬度最大的钨钢合金哦。”鎏金冷笑着说,“你的攻击只不过是在给我挠痒痒罢了,难怪在防卫区每次测试的成绩都是吊车尾。”
戚风眼见一击不成翅膀是又一拍,再次打出风刃。攻击力还不够,戚风这么想着又连续扇出了几阵狂风,最后连带着自己都冲了上去。戚风和鎏金两马抽到的战斗场地是沙漠,“轰轰轰!”巨大的狂风夹杂着风刃将场景里伫立的石柱都掀翻了,黄沙更是被卷上高空向着四周飞溅,站在看台上观看还真像是横渡沙漠遇到的夺命风暴呢。
她的想法很简单,之前和同伴们找雷凌补课时听到过——虽然所有等级钢属小马都可以使用度化金属,但由于等级差异的影响,等级较低的元素小马所形成的金属表层不会太厚,而且度化金属只是作用在表皮上,身体内部是无法进行防御的。
哼,只不过是个绣花枕头而已!那我就直接用外力破坏你的身体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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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样的战斗方式,雷凌用蹄捂着额头摇了摇。跟这家伙说过多少次了,每次都是嘴上说着知道了,结果呢?一到实战的时候还是只望着眼前的那一小块冲动行事,从不仔细从其它方面看待问题。
她有这种想法难道对方就不会想到吗?况且这可是白纸黑字写在教科书上的基本知识啊。
“啧,戚风这家伙真是的,一开始就使用这么猛烈的攻击会提前把体力消耗殆尽的,万一对手还没倒下,再想反击就难了。”灵犀咬着蹄子说。
“她还是想得太简单了,如果不是因为这只是一场测试,对手跟自己是平级,再加上鎏金不想那么快结束对战的原因……她早就没命了。”粼波也摇了摇头。在看台上休息了好一会儿,她已经恢复了些力气,现在的粼波除了元素魔法还有些空虚之外,已经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了。
“你们都看出来了。”这不是疑问而是一句陈述,“如果跟鎏金对战的是你们,又该怎么做?”
粼波想了想:“钢属元素小马防御力高得吓人,而且攻击力也不差,但是速度和敏捷却是所有元素小马中最差的。如果是我,我会先和她周旋,躲避她的攻击,再找机会伺机反击。而且必须连续向着度化金属的薄弱处攻击,这样才有机会战胜鎏金。”
灵犀无奈道:“我也是这样吧……但我不擅长近身搏斗呢,刚才输的一败涂地的……”
“回答的不错嘛。”雷凌脸上少见地出现了欣慰的笑容,“这场对战结束后准考也就先到此为止了,到时候在练习场集合,你们现在需要些新的战斗指导了。如果是在终考的阶段被刷下来,下一年也还有机会参加选拔考试。”
“这么说你终于认可我们了!到时候我们四个可以并肩作战了!”粼波的语气中带有一丝兴奋。
“只是你和他而已。”雷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待会儿战斗结束后你去送戚风回家吧,顺便告诉她,今后不必再来见我了!我也不会再为她做任何战斗指导了!!”
灵犀感到莫名其妙:“为,为什么啊?戚风和粼波不都是你亲自指导训练了好几年的同伴吗?她们已经算是你的学生和战友了吧。”
“哦?你也知道我指导训练了她好几年啊。那你看看她现在这副样子,在经过几年的训练后她有什么长进?!”
“……”
“我已经受够回回热脸贴她的冷屁股了!这些年在她身上费了多少心思,我相信你再清楚不过了,那些该注意的事项我几乎每次见面都在说。可她听进去了吗!最近这段时间里更是越教越回去了,有哪次她碰到问题是没有让我来给她擦屁股的?可结果呢?不但一句感谢的话不说,还时不时发脾气顶嘴!遇到不如意的事只会站在一旁讲风凉话,做事说话从来不考虑后果。一但事情没得到满意的结果向来都是别马的错,从来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我是这样教她的吗?既然她根本就学不会我想要教的东西,那我干嘛还要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雷凌自认为比起在私塾生活的那时候,现在的自己已经温和很多了。至少从她重新任教以来,她在面对戚风他们的反叛和无能时,从来没有像以前面对那些师弟师妹们一样非打即骂、以暴制暴和实施连做式惩罚过。
既然这家伙总是不听教,那就按照她希望的来做吧,让她亲身体会一下“社会的毒打”,而且之后她就算是跪着来求自己,自己也不会再帮忙了。
毕竟很多事情只有亲身经历过,吃过亏、受过伤,最后留下难以磨灭的痛苦和教训,才能深刻意识到一味孤行的错误做法所造成的后果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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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轰!”长达一分多钟的爆鸣声停止后,对战场中央的“沙尘暴”才慢慢消散。鎏金的大半个身体都被埋进了炸碎的碎石队中,而露在外面的部分肉眼可见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戚风落到了不远处的沙地上喘着气,汗水从身上滴落下来将沙子结成了深色的颗粒。
看到这种结果粼波无奈地笑笑:“呃,这下蹄也太狠了吧,要是跟慕斯那家伙放在一起比狠辣程度的话,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是啊。”灵犀也叹了口气,“但造成的伤害也只是表面上看上去那样而已……”
戚风嘴边露出一丝讥讽:“哼,跟我作对!你不会真以为我总是跟粼波站在雷凌身后就什么都不会吧。在这么密集猛烈的攻击下,就被困在外壳里然后变成肉酱吧!”
接下来。
一秒,没有动静。
两秒,没有动静。
三秒……
四秒……
五秒……
……
直到十秒后,依然没有动静。
于是戚风放下戒备转过身:“哼,果然只是个绣花枕头……”
还没等她想完,一道细长的黑影从沙子里猛地窜出。
“呼!嚓!”
“呜,呃……”戚风捂着侧腰后退好几步,然后直接跪在了地上。
糟糕情况不妙了,刚才的那一下偷袭直接把肾脏、脾脏和肝脏都给切烂了,这三个地方算是要害,一但受到攻击没有规范的治疗根本就止不了血,现在的她只能等死。
虽然很快,但大家都看的很清楚,刚刚从沙子里窜出偷袭的黑影是一条由铁砂汇集而成的锋利鞭子。
不可能!!鎏金那家伙不是已经被自己……为什么还能够发动元素魔法攻击!!!
“呵呵,”伴随着几声讥笑,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沙子下面钻出来,“我还以为你跟着那家伙这么久有从她身上学到什么呢,结果还是和以前一样毫无长进。”
此时鎏金的样子也不怎么好看,背上交错着好几道血肉模糊的巨大伤痕,两只前蹄上也布满了细细密密的伤口,甚至一只后腿从膝关节以下被直接削断了。
“不可能!”戚风回头一看,那个扭曲的身体……不,应该说是外壳,依然被埋在碎石堆里,“我的攻击那么猛烈密集你怎么可能不顾性命地丢弃掉防御逃出来!”
“哈哈哈!”鎏金大笑起来,“在对战中钢属性元素小马的元素魔法度化金属对攻击方来说确实是个大麻烦,但在战斗中真正要注意的可不是这个防御招式,而是对战对手本身。难道那家伙从来没教过你吗?虽然刚刚的度化金属消耗掉了我储存金属量的一半,但能够吸引你这白痴的注意力让我有机会攻击也值了。”
鎏金转身向场外走去:“另外,别以为别马都像你一样这么贪生怕死,只会看表象来行动。我们身为元素小马为了自己的族群就算是赔上性命也要勇往直前,这是每匹马都明白的道理。只是受些伤罢了,能击毙对手何尝不可呢?如果马马都跟你一样,那我们早就灭绝了。我看你还是放弃加入都市防卫队比较好,没用的胆小鬼!废物!”
胆小鬼!!废物!!!
这两个评价是戚风生平最讨厌听到的,严重的失血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但内心的不甘和愤怒还是让她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鎏金走到比赛场边缘,抬头望向站在高台上的考官们:“对手已经被我击败了,现在可以宣布结果了吧。”
铁锤点点头,他对鎏金的表现还算满意。刚准备宣布结果,视野里却被强烈爆炸溅起的黄沙给充满了。就算现在幻想模式还未解除,站在看台上的观众们依然感觉到强烈的风刮到了自己脸上。
是戚风,她带着一身的锐利劲风钳制住了鎏金。
“怕死的胆小鬼是吧!你以为我怕死吗?!那就一起死好了!”她抓紧鎏金,翅膀一张,瞬间冲上了高空。
鎏金想要挣脱戚风的钳制,奈何愤怒状态下的戚风力气大的惊人,不管她怎么挣扎、怎么攻击都岿然不动。
两马直到上升到幻想模式的边缘才停下来,然后戚风收拢翅膀以极快的速度向下坠去。
“轰!”对战场的一角爆出了一朵血花,当烟尘消散时再往那边看,只看见了碎裂的岩石和绽开的血肉。
————
长达四天三夜的第一轮复试,总共五十七场对战决定了晋级下一轮考试的成员。在休息区整修一天后所有考生又来到高台前集合了。
铁锤重新走上高台:“经过评审团的评判,晋级下一轮复试的名单已经出来了,合格的马在明天上午九点继续进行第二轮对战。至于那些第一次对战被评判为不合格的嘛,就只能请你们离开了。还有,参考次数有限,请大家且行且珍惜。”
是的,为了防止某些元素小马利用都市防卫队队员选拔赛考生的特权钻空子,所以每匹元素小马有且只有四次参考机会。如果第四次还没被选上,对不起,你只能去做一辈子劳工,而且一辈子都无法离开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
然后铁锤拿起一张纸,将写在上面的号码读了出来:“3、14、21、25……324不合格。呵,话说你们这些家伙也实在是太无能了,连最基本的觉悟都没有做好就自以为能入选,还是先回去再练练吧。”
“太好了!太好了!”听到这个结果粼波激动的流下了泪水,“我还以为那样无能的我一定会被淘汰呢!凌儿,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是的,你做得很不错。”雷凌温和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恭喜了。”灵犀也走过来祝贺道。
而戚风听到这个结果时顿时愣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35号码牌,开始不分场合地大叫起来:“搞错了吧!我明明击败了对手凭什么鎏金和粼波能够成功晋级,而我是不合格?你们评审团这么评审对得起全力作战的考生吗!”
“评审错误?你对我们评审团意见!”铁锤回头瞪了戚风一眼,眼里的杀气吓得她倒退一步,“在对战中你做了些什么蠢事,而别马又是怎么做的,大家都看在眼里,想必你自己也很清楚。像你这种马到了战场上,就连当炮灰都不合格。以军法处置,一死了之反倒更适合你。”
戚风瞪大了眼睛,她不甘心,是真的不甘心。毕竟从小到大她都是浸泡在父母的宠爱中长大的,父母也经常在她耳边说着“你是最棒的”之类的赞美话。在防卫区接受培训时,虽然总受到慕斯、鎏金等马的嘲笑,但几乎每次都有粼波站出来帮自己开脱,学习进步落下了也有雷凌来帮自己补课。正因一直顺风顺水,她认为自己还是很出色的,哪怕现在展现的实力还不够强,那也是因为年龄和经验的原因。
但现在,选拔考试的成绩和铁锤的每一句话都像利剑一般刺在她心上,将她仅有的骄傲彻底打得粉碎。
戚风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朋友们,希望他们能帮自己说说话,可雷凌和灵犀始终都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粼波象征性地看了她几眼,目光也是躲躲闪闪的,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这个发现让本来心里就难受的戚风心里更加委屈,居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扭头就向对战场外跑去。
粼波看着戚风跑开,拉了拉雷凌的袖子,试探性地问道:“要不还是去安慰安慰她吧,戚风虽然性格恶劣了一点,但本性并不坏,还是……”
雷凌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好吧一起去安慰她吧,虽然我觉得她并不会领情。”
……
找了好一阵子,大家才在对战场背后找到了戚风。
“啊,戚风,你没事啊,我还担心你会干出什么傻事呢。”粼波笑着迎上去。
戚风扭过头,眼里是满满的厌恶和烦躁。
雷凌微微皱起眉头,眼中的寒意更盛了几分。
“呵,你们过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戚风并不领情,只将这种行为看做是对自己的蔑视。
“不要好心当成驴肝肺,大家是关心你……”雷凌开口。
“够了!”戚风打断了她的话,脸上的表情很不赖烦,“是!你很出色,什么都不用只是动动蹄子就得到了足够的分数。通过了第一轮对战感觉很得意是吧,之前在一起进行的那么多次对战,怎么就没看到你过来‘关心’,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天生高马一等!”
对着雷凌讥讽后,戚风又把矛头转向了粼波:“就连粼波也是,明明对战是我赢了你输了,结果却是你入选,我看是和评审团的马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吧!看到这样的结果你很高兴是不是,终于可以摆脱差等生的名号,‘正大光明’地拥有高地位了。”
“不是……”听到这话粼波后退两步,眼泪直在眼眶中打转,“你……你怎么能,这样评价我……”
“够了戚风!你给我闭嘴!”听到这话饶是灵犀都受不了了,他走上前去扶住粼波,“你没事吧,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哎!”戚风这时才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粼波对不起啦,我说话直,你不要介意。”
粼波此时也来了脾气,她拂开灵犀的蹄子,对着戚风大吼大叫起来:“我不想听你狡辩!评审团说的没错像你这种家伙永远都没有通过考试的份!我也永远不想在都市防卫队里见到你!”然后便哭着跑远了。
戚风刚想追上去却被雷凌咬住了后领,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雷凌就狠狠地将她抡了出去。眼前的场景快速地转了几转,她的后背也狠狠地砸到地上翻了几滚。刚坐起来想要发作,马却瞬间怂了。
虽然雷凌平时总板着一张脸,但也只是给周围马一种冷冰冰的感觉,并不会让马感到害怕,但现在她只感觉身边的氛围比当初拉进幻梦的血腥幻境时都要难受。惹雷凌生气会发生什么,她是没见过也不敢去想的。之前在培训区的暴力杀马事件虽然已经不再传的沸沸扬扬,可一旦提起还是会让马害怕,她可保不准雷凌一生气又会发生些什么。
“谁给你的胆子说这种话的。”雷凌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哼!很爽吧,口瘾过够了?”灵犀的声音里也是满满的愤怒。
“对不起,我这马性子直,你不要介意……”戚风还想狡辩,但迎接她的只有一记耳光,这一下直接打得她鼻血横流,嘴角破裂,半边脸也一下子肿成了猪脸。
雷凌恶狠狠道:“性子直可不是什么理由!我话先放这里了,以后离我朋友远一点,否则见一次打一次!今后也不必来见我了,我不会再为你做任何战斗指导了!”
说完两马头也不回的走了,戚风瘫坐在地上,孤独、失落、无助、委屈,一齐向她袭来,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做错了吗?自己真的有过信赖的朋友吗?平时大家在背后讨论着的好像也并不是自己实力方面的差劲,而是家教;在雷凌和粼波面前时两马的表情下也总是隐藏着很无奈的样子。
多年后,当她身居高层时再次回忆起自己少年时代的事情,她告诉自己的后辈们,曾经有那么些时候是自己一生中最痛苦的时候,而那也是她马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