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 成长的代价

“哇——”刚走进准考的会场，雷凌就被眼前会场的规模给震撼到了。

准考所使用的对战场整体呈椭圆形，并且占地面积非常大。建筑中部有一个巨大的露天场地，正中央那突起的圆台就是给参加这次复考的考生们使用的对战台，整个对战台的地面都由极易传导元素魔法的特殊石材构成，周围还设置了十几个站台以便幻影属的工作马员施展元素魔法以便考生们进行“幻想对战”。在距离对战台不远的位置就是开凿出的巨大环形梯状观战台，这里的载客量十分巨大，可以一次性容纳上百万的马观看对战，在对战台上空还盘旋着不少携带影像石的飞马，他们会实时记录复考的进程，再将记录好的影像石带到地下都市城区的固定位置，以方便无法前来的马们观看。建筑外部的墙体体则是由开采区挖取的大块石料搭砌而成，上百米的巨大高墙加上几十只空间属元素小马共同铸就的防护层让里面的打斗动静不会干扰到外面。建造者们在其它地方，也处理得十分精细，整个建筑的内部不但为考生修建了卫生间、浴室、更衣室、休息区、医疗区和小型的练习场，还专门给前来的观众修建了不少商店和饭馆。

完全看不出这是两天前才动工进行搭建的。

“凌儿，快来，这里！”本来是打算直接去对战台边缘等待考官宣布复考的开始的，但粼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勾的她原本笔直的路线拐了弯，去到了一间练习场。

“这么说，你们两个一大早就来这里对练了？”看着眼前两匹已经满身大汗的雌驹，雷凌皱了皱眉头，“我之前怎么跟你们说的！虽然这不是真刀实枪的战斗，但就算是幻想对战模式，那也是很耗费体力的。如果你们想要取得好成绩，在战斗前还是保存体力为上。”

“呵呵，”戚风尴尬地笑笑，“其实那天在你离开后，我们都有好好讨论并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的。以现在落影地下都市的情况来看，确实不该再抱着‘过一天，是一天’这样的态度混日子了……所以，希望你不要再生气了，以后也别丢下我们好不好？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说着她还用肩膀撞了撞粼波。

“对对，”粼波也笑着点点头，“我们可是朋友啊，朋友就是应该互帮互助的呀。”

朋友……

今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雷凌的瞳孔微微一缩，就算已经将过去掩埋，那些事情却始终是横亘在她心底的刺。

————

“以后就把私塾当做是自己家吧。”体格高大的成年白色天马温柔地抚摸着年幼雷凌的头，阳光透过他长长的赤色鬃毛散落下来带来一种异样的美感，“大家都是和你差不多的孩子，应该能合得来吧。”

“可我真的可以吗？”雷凌眼神飘忽地咬紧了下唇。

这时一匹半大的独角兽顶着一身的“风尘噗噗”跑到两马面前：“老师，晴雨老师！昨天规划的场地刚刚已经修整完毕了……啊，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打断您的谈话的……只是……那些小崽子们的精力实在是太过了，光凭我一个实在是应付不过来啦。”

“那我就先过去给孩子们做训练了。”天马说着便把雷凌从身后捞出来往独角兽面前推了推，“对了，她是今天要加入私塾的新成员，就麻烦你先带她去熟悉一下环境了。”

天马离开后，雷凌盯着眼前的这匹独角兽，带着警觉后退了一步。不论是谁，哪怕对方的年龄比自己小，她面对着都是非常小心的。因为她知道有一种很出色的计策，叫做苦肉计。

况且类似的亏，前不久她才吃过。

——

在失去父母的那一天不知是因为那道闪电还是什么原因，当雷凌再度恢复意识时就发现元素魔法标记出现在了自己身上（元素魔法标志是每匹元素小马理解和能够凭借自我意识使用元素魔法时才会出现的，这个过程并不容易，需要马为的反复练习。但在获得代表天赋的可爱标志前就拥有了元素魔法标记，这种事简直是闻所未闻），这让她原本就窘迫的境遇更加雪上加霜。

异族的身份暴露无遗，那些小马国的战马还在不遗余力的追杀她。雷凌不能再如之前设想的那样混迹在小马的聚集地里，暗地里积蓄力量借此复仇了。她只能将自己搞得如同被遗弃的野犬般不堪入目，每天顶着一身的污泥和一头乱七八糟的鬃毛为了生存而四处流浪。

在饥饿驱使下所进行的第一次犯罪的滋味并不好受。

那次行动凭借元素小马体质的优势，很轻易的就成功了，没有任何一匹马发现她的动作。然而自己的内心却涌现出了各种情绪，羞愧、得意、自责、不屑、后悔、愧疚……五味杂陈。

虽然在此之前雷凌的父母经常吵架，但在生活物质上他们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在自己感到委屈时，他们有哪次没有站出来帮助自己呢？彼时的她还是一个单纯得过分的孩子，即使刚刚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和血腥洗礼，她的心底依然压着那最后一丝良知与对平和的渴望。

雷凌偷走的是一个面包店里的面包。

那家面包店的店主是一对慈祥的老夫妇，他们经常施舍面包给一些可怜的孩子。即使她拿走的是这家店里最廉价且快要过期的面包，也不能否认，自己的行为使这对善良的夫妻蒙受了损失。哪怕这损失对他们来说微不足道，但这也不是自己犯罪的理由。

那自己又是什么时候对犯罪感到麻木，又对无理由的善良感到厌恶的呢？

哦，是自己加入那个团体四个月之前发生的那件事。

雷凌在那长达十一个月的流浪中也不是没有过定居的心思，但讨厌元素小马的种族可不止是只有小马。但凡是稍微大一点的聚居地，那里的居民们都设置了针对元素小马的重重关口——要进入聚居地都要经过严格盘查，周围还不时有守卫巡逻，甚至有些地方还专门设置了可以探测元素魔法的法器。

最后雷凌只能选择在一个多方势力交绘的三不管地带暂时落脚，而她也正是在那里遇到希尔雅的。希尔雅在元素小马古语中有着高贵的意思，但讽刺的是那个以高贵为名的姐姐并不是一匹高贵的马。

希尔雅是一匹女支马，因为她身上有着元素小马的血统，所以周围的居民都很排斥她。尽管元素小马的血统在她身上非常微弱，施展出来也顶多是把碗从厨房转移到餐桌上的程度，正规的工位还是没一个肯招她，为了生活她只能选择出卖自己的肉体。

两马最开始的相遇缘于一场交易。

那天，雷凌正在沿街收捡废品，当她走到下一个垃圾箱前时，一匹伤痕累累的母马从面前的旅店的大门中被扔了出来，摔倒在自己面前。之后一匹公马走了出来，嘴里不停的狂飙着脏话，句里句外都在讽刺着这匹女支马的出身。

本来雷凌是不想管事的，但那匹公马偏偏将元素小马贬得一文不值，还嘲讽元素小马生来就是在他身下消遣的。种族歧视的话语激怒了尚且年轻的她，当雷凌反应过来时，那匹公马已经半死不活地被塞进了面前的垃圾箱里，四肢连带第五肢都被打折了。

为了感谢雷凌的帮助希尔雅把她带回了自己的住处，风餐露宿的生活终于有了遮蔽，在相互的扶持下两马也渐渐熟悉了起来。

但希尔雅没有告诉雷凌的是，之前她打残的那匹马是当地黑帮的成员，而且他在黑帮里的地位还不低。自那天开始黑帮就在不停地搜捕雷凌，当她反应过来时，黑帮已经带着一大批成员闯进了两马的居处。

雷凌用上了自己看过的父亲笔记上的知识和所有摸爬滚打得来的本事，避开了他们的攻击，并利用现有的自制武器给予了他们强力一击。就在她即将成功逃脱的时候，希尔雅的一声尖叫吸引了自己的目光。

雷凌很清楚这里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不论文明发展得有多高，这条规则亘古不变，更别说这个混乱的地方就连小马国都懒得管理，自然就连表面上的“和谐”都没有了。这些家伙从来不会管你无不无辜，他们的行事只看心情，希尔雅这个柔弱美丽的姐姐要是落到这些家伙手里，即使因为美貌不被杀死，也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他们可不会像希尔雅之前遇见的那些“客人”，哪怕玩点花样最多也只是让你身上多点淤青或流点血。虽然雷凌跟希尔雅的感情远没有达到出生入死的的级别，但也不想看见一匹无辜的马因她而死甚至是生不如死，更何况希尔雅是为了救自己才受伤的。

刚刚希尔雅扑过来帮她挡下了黑帮成员在暗处放的冷箭，雷凌则扔出了自己仅剩的烟雾弹，接住受伤的她逃了出去。

当时雷凌的心中满是感动，虽然分不清对方是否是真的想为自己挡住箭矢，还是因为慌张逃窜时意外挡下的，但愿意用自己生命保护你的同伴又怎么会出卖你呢？毕竟如果没有希尔雅的阻挡，那支箭矢会直接扎进自己的心脏，让她命丧当场。在那一刻雷凌就把希尔雅当成了真正的朋友，并发誓今后一定要带着她过上没有暴力的正常生活。

后面是雷凌一直背着她跑，自己也在这里呆了有一段时间了，凭着对地形和帮派势力划分的了解，她们成功逃了出去。因着两马都受了些伤，耗费了不少体力，所以她们没能跑出去太远，雷凌找了个比较隐蔽的山洞暂时歇脚。

半夜，希尔雅因为箭伤发起了高烧，为了让自己的朋友退烧雷凌忙活了大半夜，直到天亮时分希尔雅退烧后才睡下。

当她睁开眼时，希尔雅已经用搜集来的为数不多的食材做好了饭。

是的，希尔雅最初的想法就是开个餐馆，她的厨艺是真的很好，完美的掩盖住了迷药的味道。也是那时的雷凌还没有经受过系统的药物训练，毫无防备地就吃了下去，如果是现在的她，不用尝，仅仅是闻味道就能发觉出不对劲。

饭后，雷凌刚想跟希尔雅商量今后的去处时，却忽然感到头脑昏沉，身上也渐渐失去了力气。起初她还以为是黑帮干的，张嘴想要提醒希尔雅赶紧逃走，即使自己栽到这里了，也要让朋友先走。但话到嘴边却被堵住了，因为希尔雅的眼里充斥着跟那些黑帮成员一样的神情。很久之后她才明白，那种神情代表的是野心与欲望。

当意识再度恢复时，希尔雅已经带着追捕自己的人站到了她的眼前。为首的那个成员像拍宠物一样拍了拍希尔雅的脸，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雷凌。他没有将雷凌当场杀死，而是命令手下将她拖回了黑帮的牢房中。

雷凌在那些家伙疯狂的笑声和嘲讽中受了不少刑，最后在她愤怒的吼叫中，电属元素魔法再度爆发。石头堆砌的牢房瞬间被炸的粉碎，刚刚还在大笑的家伙也成了奄奄一息的黑炭。最后，雷凌带着一身的鲜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地方。

她最后还是没有选择去怨恨希尔雅，要现在的她来形容的话，希尔雅也算的上是自己的老师之一，她教会了雷凌永远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那个人看上去能为你牺牲性命。至于希尔雅的结局，雷凌不想也没有去管，不论对方是得偿所愿还是骨化形销（以那些家伙的行事作风，后一种的可能性更大），她都不在乎了。

直到今天，哪怕曾经的那些伤疤已经在药物的作用下消失不见，看到其他家伙隐藏的欲望，她也依然能感受到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