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    我是谁

听了铁锤的教诲后，雷凌便给自己制定了训练计划——她每天都会来废品回收站工作。

具体来说就是向回收站里的工马们学习，将微弱的电流汇集到身体表层，然后按照特定的轨迹运动，这样微电流就会形成磁力，以达到分离生锈及未生锈废金属的目的。这样一来，自己不但能够进行元素魔法掌控力的训练还能顺道赚些小钱。虽然刚开始的几天还是给回收站的工马们增添了不少额外的工作。

今天是训练开始的第八天，她正集中精神地练习着……

“力道过小抬不起来，加大输出……停下！又有多余的零件被吸过来了……小一点，再小一点……”看着顺利被磁力吸引到自己面前的零件，雷凌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太好了，对能量输出的掌控进步了不少，已经精准到只移动一个中等大小的零件了。接下来再接再厉，在明天之内把精确度练到只吸引起一个小件！”

“喂！你就是他口中提到的‘春雨组的叛徒’吗？”冷不丁有谁在后面大声说话，把正往传送带上放零件的雷凌吓了一大跳。原本稳定输出的微电流也因为她剧烈的情绪波动而一下子电光大作。

“碰！”一声爆炸响起，雷凌顿时变得灰头土脸，零件也被强大的电流烧得发红了。

“谁啊！”雷凌有些生气，回头就看见有一匹紫红色身体黑色夹杂白色鬃毛的陆马站在回收站门口。

“我说你就是他提到过的叛徒吗？”那匹漂亮的陆马摸着下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

“呵，我是叛徒你又是什么？你压根就不是落影地下都市的马吧。”雷凌警惕地看着这匹陌生的马，身上的元素魔法都调动了起来。这家伙身上有一股很浓厚的血腥般的气息，而这种气息她只在那些家伙身上感受到过。

“初次见面，请允许在下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蝰蛇黑血，能够见到即将背叛的同伙真的很开心。”陆马拍着胸口说。

听到此话，雷凌嗤笑一声：“叛徒？开心？呵，你是有多喜欢背叛的滋味？”

听着雷凌讽刺的话，黑血脸上还是一副笑盈盈的表情：“你好像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很高兴看到能够做出正确选择的元素小马。”

“正确的选择？什么意思？”

“当然是指你一定会抛弃落影地下都市这个没用的势力了。至于寻找其它靠山嘛……首先排除其它种族，毕竟它们是落影的敌人，尤其是小马，你心里是恨不得它们消失的不是吗？所以就种种原因来看，你就只有那一种选择了……”

“你是说要我加入你所在的组织吗？”雷凌打断了他的话，“别做梦了，现在的你连落影地下都市都敢放弃，由此可见你所在的那个组织不过是打着为了种族存续为理由，借此满足自己杀戮欲望的畸形团体罢了。我劝你也尽早退出吧，不要成为挑起元素小马内战的帮凶之一。”

“怎么可能是畸形组织呢？”黑血脸上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我们元素小马拥有至高无上的力量，在上万年前要不是得益于落影的庇护那些种族还不知道在哪条下水沟里过着蛆虫般的生活呢，如果不是以落影最开始的治理为原型它们现在肯定还是一团散沙。况且我们元素小马一直都走在追求力量和更好生活的道路上，比那些不求上进的小马厉害多了。凭什么他们能够住在地面上享受阳光、资源和丰饶的土地，我们却不得不躲在阴暗的角落靠他们的残羹冷炙为生，低等种族就该有低等种族的样子，而不是妄想翻身到主人头上！”

“哦，很有上进的想法嘛。”雷凌鼓了两下掌，转过身不再看他，“可事实上在下水沟像蛆虫一般生活的是我们，这是为什么呢？”

“……”

“世界上没有永恒存在的荣耀，要是文明想要进一步发展势必会进行更新换代，而每一次都会伴随着血与泪的洗礼及大量生命的逝去。你说我恨其他种族？是，我当然恨！谁都想要自己的种族存续下去，站在各自的角度来看谁都没有做错，但他们种族的存续的凭什么是以我们子名的性命为代价。能让元素小马永久存续下去，并且正大光明的站在所有种族面前是我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我很清楚在实现这个目标的路上牺牲是不可避免的，但要付出的代价绝对不是落影地下都市！”

“呵呵，你说的倒漂亮。只可惜落影地下都市的居民们已经堕落了，虽然它是元素小马现今最大的聚居地，拥有着极为庞大的居民，但地下都市的居民们却自甘堕落，一直不肯为自己的种族作战。即使元素小马们已经徘徊在毁灭的边缘，这些居民却还是只做着没用的基本训练而不是去实际杀敌，就连在外面执行任务的都市防卫队队员都只是做着收集情报和资源的活，还得尽量不跟小马起冲突，真是有够没用的。”

“哦？你想如何？”

“竟然没有用处就不要不停地消耗资源，如果是在战争中作为炮灰的话，倒是能够帮我们这些战士牵制住敌人的大部分兵力，到时候……”

“别做梦了！”雷凌的语气带上了愤怒，“你以为凭借你所在的那个团体就能完全对抗其它种族的进攻了吗？虽然现在艾奎斯陲亚的其他种族相较元素小马来说都没有什么强大的战斗力，但别忘了他们的数量可是我们的数十倍还有余，就算只是耗，也可以耗死数量已经严重削减的我们。而且，拿落影地下都市几千万马民的性命去换几个小战斗团体？那不到十万马民的胜利？那绝对不算是胜利！只会让我们灭亡得更快罢了！”

黑血后退两步，捂着额头露出复杂的表情：“那么你听说过‘晴雨’这个名字吗？”

“晴雨？知道啊，不知道何时出现的一个激进派组织，最近大家都在议论。”尽管她已经用尽全力去平息自己的情绪，语气却依旧显得僵硬不堪。

“呵！幻影雷凌，你知道就好！要不是你那头鬃毛的颜色太特别了，拿着你以前的照片还真没办法认出你来呢。”黑血的脸上再次露出癫狂，“首领说他很想见你，倘若你能为我们组织贡献出力量的话，那这世上就没有谁能阻止落影一族的复苏了。”

“回去告诉那家伙，我只会做自己理性认为正确的选择，这点是不会改变的。”雷凌的表情渐渐变得冰冷，“要我加入你们？那家伙应该是恨不得我消失才对吧，看来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还是毫无长进。另外，我从来不觉得激进能对落影有什么好处，只会招致不必要的麻烦上门。”

黑血嗤笑一声：“哼，自己的理性。这种话居然会从你这将家人和恩师屠杀殆尽的家伙嘴里冒出来，谁教你的？真是讽刺。”

“你说什么呢！”听到这话，雷凌瞬间暴怒，身上开始闪现出电光。

黑血只是笑了笑，便若无其事的离开：“准考时希望能听到你的答案，传闻中的‘雷皇’。”

————

刚刚经历的一事搞得雷凌脑中乱哄哄的，这种状态已经不能再继续训练了，她索性收拾好东西，提前回家了。

在落影地下都市中，居民们的生活区位于北面，而雷凌所居住的地方位于生活区边缘的平民区。这里很少有像贵族区和都市中心管理区那样的勾心斗角，居民的相处还算融洽，这里大概是落影地下都市唯一能找到与外界城镇有相像处的地方了。

但今天这一路走来气氛都有些怪怪的，平日里总是笑颜相处的邻居们依然在聊着家常事，但看向她时脸上的表情总带着一种不自然，甚至有些马的表情中露出了一丝慌乱，还有的充充跑开了。

太明显了吧……雷凌久违的感到了无奈，虽然很淡，但还是能感觉到有杀气弥漫在周围。虽然放在这些没有在生死交加中求生过的居民面前是完全没问题的，但放在自己面前就完全不够看了。这第二个家伙完全不像黑血那样有经验，不但气息暴露无遗，还把内心的感情全都表现出来了。

自己越是往家的方向走，这股杀意就愈加凝实，看来……这个家伙就在……

“枭！！”伴随着尖利的高音，一道迅猛的雷电打入了位于雷凌家对门的废弃屋子里。“轰！”房屋内部顿时发生了猛烈的爆炸，玻璃、木头、水泥，各种碎屑随着冲击波四溅开来。

突如其来的这一幕，使得周围那些还盘踞着、窃窃私语着的低等级元素小马都被吓得四下奔逃。雷凌丝毫没有顾及周身的混乱，只是冷冷的望着已经成了危房深处的黑暗：“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出来见面呢？”

“哼，我果然没有猜错，你不是普通的元素小马，只不过是泄露了一丝杀气，你都能感受到并且精确定位。不过，要是参加选拔考试的成员中被混入你这样的马，那今后的考试真的得加上一项马品淘汰赛了。”房屋深处泛起了微弱的白光，映衬着一个黑影向外移动过来。随着光线的渐渐接近，来者显露出了真容。那是一匹鹅黄色的陆马，她脖子上挂着的项链随着她的脚步摇晃着，其上发出的光线渐渐黯淡下去。

这东西是由钢属元素小马身体里抽取的元素魔法能量打造而成的吗？雷凌皱起眉头，她并不是警惕这匹随身佩戴这种高级护具的马，反而是来者穿着的一身黑色军装和右臂上戴着的一个红色袖标更让她在意。

“呵，我的马品怎样跟你们有关系吗？”雷凌嗤笑一声，“那些上层是又打算干什么事了？居然会派都市防卫队分队长级别的马专程来找我这个无名小卒。”

“无名小卒？你还好意思自称是无名小卒！”金百合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非常愤怒，“幻影雷凌！你个叛徒，给我老实交代清楚，你到底想对地下都市做什么！”

“你觉得呢？”雷凌挑起一边的眉头并没有慌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想无论我怎么解释，你都只会反对。”

金百合冷哼一声：“前几天当我还在小马国收集情报的时候就总听到些让马在意的事情。特别是那个预言，在我所有见过的小马中只有你是枫色鬃毛，而且也只有你能够毫不犹豫地对同族痛下杀手，再者你并不是地下都市的原住民……所以你很有可能是预言里的那个灾祸。”

“呵，只凭这些片面你就那么肯定是我吗？”雷凌嗤笑一声，这段时间这个预言在落影地下都市里已经传开了，在考场上她总是受到考生们的指指点点，“枫色鬃毛虽然少见但也不止我一个，而且外面的叛徒是多得数不清呢，如果都市防卫队里都是你这种低智商只知道向前冲的马，那么防卫队干脆解散算了，迟早会地下都市会因你们而毁灭的。”

“你说什么！”听到这话金百合身上猛然溢出杀气，但很快收了回去，“好，预言的事情先放在一边。那这个东西你又怎么解释！你就是想毁掉地下都市的那个晴雨组织的成员吧！”

“啪！”一件深色的东西被扔到了雷凌面前。那是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原本外皮已经退去了鲜艳的颜色，还布满了细密的划痕，里面的纸张的边缘也被氧化成了褐色，散落着零星破洞。笔记本上还留有被什么液体侵染的乌黑痕迹，但这一切都没有遮染主封皮上的那个支状羽翼的标记。

一瞬间强烈的电光从雷凌身上爆射而出：“你这混蛋居然敢擅自进到我屋里！还翻看我的东西！”

没有真正经历过生死厮杀的金百合被雷凌突如其来释放而出的气势吓了一跳，后退了一大步。但想想自己现在所处的是地下都市，地下都市是有规矩不得私自斗殴，于是金百合又镇定了下来：“看来我猜的没错，你果然是那个组织有关系。你不会真以为只凭借你一匹马的战都力就可以比肩地下都市军队的战斗力吗？”

“比不比得过地下都市的军队我不知道。”雷凌并没有如同金百合想象的那样有退缩的表现，“不过对付你一个我还是能做到的！”

一股巨大的电流朝着金百合呼啸而去，但那面如同镜子般的项链发出的白光形成了一个护罩将雷凌的电流攻击全部挡了下来。然后金百合趁着雷凌愣神的功夫冲上前去，一个回旋踢踢中了雷凌的胸口，将她踹离了地面。

金百合冷哼一声：“紫级的元素魔法攻击我都不怕，你个翠级小鬼算什么。也未免太瞧不起我们都市防卫队的成员了。”

雷凌脸上却露出一丝嘲讽：“想要突破高级元素防御型护具以我现在的实力来说是不可能，但你是不是忘了防御型护具是‘在一定范围内形成防护层，以抵御外来攻击’。”说着她将金百合的后腿紧紧抱住，然后开始汇聚电力。

啊！糟糕！

不得不说，金百合的实际对战经验还是太少了，居然看到一个所谓的“破绽”就急匆匆的迎上去了。

想要摆脱雷凌已经来不及了，一阵剧烈的刺痛带着麻痹感迅速充斥全身，金百合脱力摔倒在地上。雷凌抓住对方动作停滞的机会，两条后腿曲起，然后用尽全力蹬在了金百合的侧腹上。“咯嚓”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耳中，巨大的冲力让金百合倒飞出去，后背重重地砸到墙上，危房的墙壁瞬间撞得粉碎。

“咳呜！”金百合一口血吐到地上，一抬头就看到雷凌飞跃到空中，后腿带着电光向自己踢来，她急忙朝旁边翻滚，雷凌的蹄子擦着她的衣服蹬在地上。“轰！”地面一下就被砸出一个大坑，向周围蔓延出蜘蛛网状的裂痕，一股烧焦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就算是不送命，后半生也铁定不好过了。

“不好！”金百合感到了害怕，她虽然已经成为都市防卫队队员，但这么临近死亡的情况她还从来没有遇见过。眼前的这匹元素小马明明只有翠级，但论面对杀戮的心态她远远不及，她终于品尝到了冲动和自负的教训。

雷凌又向自己冲过来了，她强忍着腹部的不适站起来，前蹄在地上一跺，十几根巨大的藤条从地下冒出来向雷凌挥打过去。雷凌灵巧地躲过了藤条的抽打，电光在右前蹄上汇聚、变形，形成了一柄锋利的电刃，“唰唰唰！”挥舞着电刃将面前藤条的藤条切断。不过前面的藤条刚被电刃斩断化成灰烬，后面又生长出更多向着她扑来。

雷凌废了些力气才摆脱藤条的纠缠，一抬头就看见头顶上出现了很多由叶子幻化成的锐利叶刃，旋转着向她劈砍过来。那每一片看似轻薄柔弱的绿叶，一接触到物体就显现出了那刮骨削肉的威力。雷凌赶紧将蹄中的电刃向外一挥，刚才还坚硬无比的电刃忽然间变得柔软起来，开始拉长并将她一圈一圈地围在了里面。

“砰砰砰！”飞舞的叶刃一接触到雷电保护层就响起了一连串的爆炸声，片刻后，整个飞叶风暴开始从中间燃烧，节节败退。待到所有叶刃消失，雷凌解除防御后，面前早已空无一马。

“咳咳——呼呼呼——”终于结束了，雷凌躺倒在地上喘着粗气。要知道金百合的职位可是防卫队分队长级别的，光是这一点就表明了她的等级可不是当初对战的的青依能比得上的。刚刚把飞叶风暴给防御下来就已经耗光了自身储存的所有元素魔法，现在就是连站起来走几步的力气都挤不出来了。如果不是金百合的对战经验不足，大意让自己偷袭成功，再加上自己这段时间正在不停地练习控制力，说不定被干掉的就是自己了。

“虽然在形态控制上进步了不少，但对于元素魔法输出量的控制还远远不行。”雷凌皱着眉头想到，“现今的情况越来越不妙了，没想到那股势力扩散得这么快，变得这么强了……但我不会后退的，即使对手是你们。就算是拼上这条命！我都会阻止你们危害落影地下都市的。”

“呃呜——”金百合又呕出了一口血水，她扶着墙壁缓缓站起来，内心充满了愤怒和苦涩。她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在平民区居住的的无名小卒居然是个杀马不眨眼的危险角色，而且地下都市禁止挑事斗殴的规矩已经将过错全部推到了她一匹马身上，她只能独自咽下这个苦果。

“幻影雷凌！你果然是反叛者，要是你敢做出危害地下都市的事情的话我绝对要杀了你！绝对！”金百合咬牙切齿地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