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公主干预
Chapter Five Divine Intervention
“哦！来得巧，露娜！”萍琪派的声音中充满了喜悦，“暮暮正想问你——唔唔唔。”
萍琪派的身体慢慢地飘出了阳台，嘴巴也被露娜用魔法堵得严严实实。“我看这可不是巧不巧的问题。”露娜说着，便将她从栏杆上推了出去，完全浮在半空中。“十分感激，萍琪派。”接着露娜的魔法消散，萍琪像块石头一样直直地坠落了下去。
我噌的蹦到栏杆旁，欲冲下去追她，露娜却用魔法一把抓住了我，用蹄子指着，“看。”只有一个字。
我反抗了一阵，一阵强风吹过，只见从塔楼顶垂下的那条又长又厚的条幅翩然荡起，像舌头一般弯曲着，正好在萍琪身下。她“砰”地坐到了这条布带之上，好像这是一道滑梯，正准备一滑到底的时候，有一阵强风鼓起。条幅把萍琪掀飞，她越过发放食物和果汁的大帐篷，正中前方的遮雨篷，接着又被弹飞出去，嘴里喊出一声欢快的“呦嘿！”，然后就撞进了热可可摊边那一大堆气球中。气球一连串爆了好多个，萍琪的速度也因而渐渐变缓，最终四蹄轻触草地，安全着陆。
我目瞪口呆地看了好一会儿。等脑袋搭上弦之后，我转身看着露娜，我还没来得及问，她倒是先答了。
“野性魔法。我已怀疑许久，现在终于明了。她很特殊。”
“唉，这种事情本来我直接告诉你就好了！你要是猜错了，那得是什么后果？”
“大致，抓住她，道声歉罢了。”露娜耸耸肩，“但我终归没错，我确信正是托其魔法所助，我才得以听见这番对话。若不是她那浑身的亮粉色惹起了我的注意，我可能会错过，过后才找到你，传达完消息便要返回。”
我脑袋里十来个问题争先恐后要往外冒，基本都是有关野性魔法的，但最终最要紧的问题胜出了，“你听见什么了？”
“非我旨趣所在，在我看来如此。要说这与情相关，不知对吗？”
“我……群星啊，实在抱歉！您……您一定以为我——”
“与汝为友，实乃难得，不过希望知晓汝以为此事如何。”露娜面色平静，声音也低沉而轻柔，但我知道她并非表面上这般安定。她在紧张却又要刻意掩饰的时候，尾巴尖总是会颤个不停。
我敢说，那个时候我的脸用来煎鸡蛋都没问题。我垂下脑袋，滑落的鬃毛遮挡住面庞，也遮挡住羞愧，我只好拿最熟知的东西当挡箭牌。“露娜，我珍惜同你的友谊，远胜过其他，无论如何我也不愿失去。要是——”
“非也，暮光闪闪，”她用魔法抬起了我的下巴，“汝反而无所不用欲破除你我友谊。无论……毕竟如此可保平安。”
我点点头，支吾了好久，“现在流言漫天飞……是我们两个的。”
“没错，”露娜道，“流言之飞讯于天马。本宫尚未还至宫殿，姊姊早就耳闻。”
“噢。”我又垂下了脑袋，“实在对不起。她……她很失落吗？”
“倒比本宫所料理性。”露娜转而将目光放到草地那里盛大的派对上。“伊令我同汝将此事打理妥当。”
我眉头一皱，“但是你又没犯错！而且现在公开否认一点用也没有。我很清楚，不过会更让那些小马相信传言是真的而已。这可太蠢了！”
露娜用眼角的余光瞄着我，“本宫渴求一位汝一般静美聪慧之马，难道就这样荒唐？”
“这个，嗯……呃。要……等等，你说什么！”
露娜仰起头，望着夜空中璀璨的星辰，缄默不言。
我知道接下来我应当有的心情。这是误会。寥寥数字就可以讲清楚。我并不是……怎样呢？我当真想把自己塞进“误导”的小盒子里吗？可我顿时感到胸腔一股暖流，我有些神智不清了。
“应……应该也没有那么荒唐吧。”露娜扭头瞪着我，胸腔中的暖流同顺着脊背而上的寒气对在了一起，“就是说……您……您那么美，我却……我想不明白了！”
“勿乱心智，暮光，”她缓缓说道，“我将来意表明。汝若有意，本宫愿做伴侣，若不然，本宫也不多加打搅。使两情不相悦，便就此断绝，绝不重提。”
我张口闭口好几回，终于还是没蹦出一个字来。露娜的凝视从我脸上移开，慢慢地向栏杆处踱去。
“别，等等！”我喊住她。
她也住下步子，可并没有回头看向我。
“我……我不知道究竟想得到什么。我说不准……”我摇摇头，狠跺了一下蹄子，气在我犹豫不决，“那好，有一件事我很清楚。我不想叫你走。”
露娜颤抖着吐出一口气，转身望着我。眼眶中尚噙着泪水。
我一边迈着摇摆不定的步子，走上前去，一边搜寻完美的措辞。无论怎样一段话，都与我如今近乎病态的情感不相搭，我挣扎着，空气停滞了很久。终于，我宣告放弃。
我倚上去，轻吻她的脸颊，觉得有点像从悬崖上踏空出去。这绝不像母亲给孩子的吻，却又同浪漫搭不上一点边。露娜回过一吻，翼尖又轻抚过我另一边的脸颊。与我献出的吻同样平淡、质朴，却意外地感到亲昵。显然，我从露娜那里能学到的东西，还要多得多。随后，我又没了头绪，蹄子来回蹭个不停，却不知道做什么。
露娜凑近来，微暖的呼吸骚动着我的耳廓，“蹄下即一场盛大狂欢。错过欢庆可会留下遗憾的。”
鉴于流言一事，陪着露娜大摇大摆地出现在马群之中，只是想想就心悸。但我很明白，眼下其它选项我都没有预备好。
“我很乐意。”
===
简直完美。我们大跨着步子，跟派对上的小马谈天说地，很快起初的尴尬就无影无踪。一开始，我恐怕谁会走上前来，开门见山直问流传的我两个的关系，但我却实在忘却了露娜这个威严的存在。我早就习惯了，可小马镇的住民却仍多加敬畏，虽说他们可能要比小马国其他地方的小马都更了解她。
好几次都有马问到战斗，露娜次次都威风凛凛地给他们讲述这场传奇，凡是听得见的都津津有味。她讲述了各种英雄事迹，恐怖的部分则一带而过，在事件先后和发生时点上稍加改变，整场战役就愈加像场宏伟的冒险，远没有混乱而辛苦的样子了。
反复讲过三遍之后，我们在果汁摊旁歇了歇蹄，点了两大杯冰的，我拍拍露娜的肩膀，“可真是一场大战。多希望我也在场。”
她忽然爆发出一阵笑声，果汁上的泡沫都给吹开一大片，“啊，一定要黑曜石中士记录下来！纵使恶鬼蔽日，玷污晴空，吾将持星光之剑破苍穹！”
我也应和着笑了笑，“我只记得‘污’点是真的有一点。不过，既然无畏也能稍稍夸大事实，我们稍微来一下也没问题吧。”
露娜笑道，“真理尽在诗中，暮光。其他的不过是无血无肉，干巴巴地讲述事实而已。”
“你要是这么说，我倒……”我意识到四周静悄悄的，也渐渐没了声儿。
露娜抬头一看，脸上就挂起了微笑。我一扭头，之间塞拉斯蒂娅从夜空中滑翔而下，正落在我们面前几步的草坪上。周围的小马皆附身鞠躬。
塞拉斯蒂娅面带微笑，向两边微微点头致意。“起身吧，我的小马驹！我在此意在欢度庆典，为我们马国英勇的守护者庆祝。今夜千万不必拘谨。”
塞拉斯蒂娅掌控场面的能力无与伦比，总能顺她心意。她面上毫无紧迫或勉强，引领着我们穿过马群，一直在同路过的小马交谈，气氛十分轻松，终于三只马已经漫步到河畔。“真没想到能在这里找到你，妹妹。”完全脱离开派对之后，她才开口道。
露娜却一直迈着步子，也不去看她，“暮光让我留下来。”
塞拉斯蒂娅朝我的方向瞟了一眼。
“嗯……这个嘛，对，应该是我，”我咕哝着。
塞拉斯蒂娅又将注意转回妹妹身上。“你口口声声跟我说那流言站不住蹄。”
露娜嘴巴一紧，眼睛微闭，却并没有回应，也没有朝塞拉斯蒂娅看。
我也胸口一闷，呼吸稍有些喘。为了打破僵局，我脱口而出，“都是假的！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干！全是胡话！我们怎么可能——”
露娜有些惊讶地朝我看了一眼，接着就消失在一阵强烈的魔法涌动之中，我差点被震飞出去。
我下意识地要用自己的魔法抵消隙涡，希望能找到露娜的踪迹，可塞拉斯蒂娅却用翼尖点在我的肩膀上，示意我不必如此，“随她去吧，暮光。”
“怎么会这样！原本高高兴兴的，那个破流言我都快忘掉了，”我转身望着她，“你为什么这么失落？她又是为什么这么失落？”
塞拉斯蒂娅痛苦的表情丝毫没能让我安心，“事态很复杂，也并不乐观，暮光。”
那一刻，我完全乱套了，连一个连贯的问题都提不出来。估计是我迷茫的表情已经表达的很清楚，塞拉斯蒂娅长叹一声，示意我坐在这草地上，“告诉我，暮光。”她很利落坐下，问道，“你对露娜有感觉吗？爱意？”
我的脸一下子滚烫滚烫的，“应……应该吧。”
“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才有的？”
我正准备回应，却又停下来思索。单单一个“一小时前”是不行的。“我仰慕她已经有很久了，”我一边说，一边在脑内组织，“最近我跟她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她给予了我许多协助，也的确是位好朋友。估计就在几个月前……我……我感觉……啊，简直了，群星在上，我之前就有过一两次，朋友也开玩笑说我‘坠入爱河’。我也不知道这是爱情，还是爱慕，还是什么东西。想到能和她共处，只不过感到开心，觉得温暖，我也知道这不单单是友谊了。”
塞拉斯蒂娅点点头，“所以露娜和你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是过去一年来的事情？”
我本来一位她会谈及我的感受，而不是时间段。我忽然感到脊背钻来一阵寒气，“对。大概就是这个时间段。问这个？”
塞拉斯蒂娅目光下移，忽然面色凄凉，我甚至想上前安慰，“暮光，我最不愿做的事情，就是让你受伤……可此时小惊，总要比过后汹涌的失望来得好。你要知道，你对露娜萌发了那种感觉，都是她设计好的。”
我顿时瞠目结舌，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啥？”
塞拉斯蒂娅抬起头，两马四目相望，“她年长于你……年长得太多。她希望同你建立关系，那渴望渐渐加深，然后……似乎没有比较正面的说法……通过操控各种事件来达成目的。”
“但是……但是她从来都没有暗示过啊，”我急促地喘着气，回忆起我们过去共度的时光，希望找到星点证据，无论是支持塞拉斯蒂娅的论点也好，还是反驳也好。
“她欺骗了你，暮光！二十个月来，无论你对谁起了好感，她都会暗中引导你远离。那些她明知不合你心意的小马，却故意将你朝那里推。她计划周密，欲将你们的友情发展得更为亲密，并且为了一己私欲干涉你生活的方方面面！”
我思考了好一会儿，猛地惊醒，塞拉斯蒂娅用了“渴望”一词。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极为可怕。“露娜在我身上施法了吗？还是用药了？”我问出来，却又惶恐不安地等候回答。
塞拉斯蒂娅面色稍带惊骇，“她向我发誓没有做过此事，我也信任她。但她根本用不上，暮光。她千年的阅历和处事之巧妙，面对你的天真单纯，将你摆弄于蹄间绝对不在话下。”
我松了一口气，可过了一会儿，却又皱起了眉头，“随便挑个马出来都比我会谈恋爱。我总要有个开端吧。”
塞拉斯蒂娅压低了声音，轻语道，“话虽如此，可同一位更合适的伴侣——”
没想到，我竟猛地怒火中烧，虽然正常情况下明知塞拉斯蒂娅不会称她妹妹为不合适的伴侣，可在当时，我却正是这样想的。我立马便为露娜辩护，“露娜她多完美！哪里有什么不合适？你难道还把她的缺点都列了表出来吗？”
塞拉斯蒂娅的翅膀微微扇动，微微抬起头，有些吃惊，“暮光！我绝对不是这种意思。问题在于你们两个的差异，无论——”
我抬起一只蹄子，制止了她。没错，我竟愤怒到这种地步，胆敢令不朽之阳住嘴。我竟那般愤怒。“很感谢您告诉我这些。我会考虑一下的。我一只马。”
“十分抱歉，暮光，”塞拉斯蒂娅道，“我只是不愿你和这个王国为了不必要的悲哀而费神。”
我点了点头，脑袋一歪，这时站起来，四蹄一定要不住地打颤。塞拉斯蒂娅将“王国”压在我身上，我这才稍稍回忆起来，我的生命并非全为我所有。可这却让我怒上加怒。
静默持续了很久，气氛极为紧张，塞拉斯蒂娅终于起身，腾空而起，飞向了远方。
我长久静坐在原处。突然，我释放出猛烈的魔法，掀开了一旁方圆数米的草皮，泥土和草屑扬到了空中。估计要一直飞去无尽之森才会落下。
我依然怒不可遏。扑打着翅膀飞回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各种思绪和情感在脑内打转。一夜时睡时醒。
===
“你可能并不会相信，暮光闪闪，但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我很抱歉。”
“啊，群星啊！我都在梦里了还不能让我安静安静吗？”
“请你原谅，暮光，”梦魇道，“我这就离开。”
“喂！等等！你怎么变得这么好心了？你是恶马。恶马得有恶马的样子。讥讽，坏笑，摩挲蹄子之类的”
她的嘴角微微一扬，“我自有目标和夙愿，暮光闪闪，与其他小马无异。的确，我对他们冷酷，毫无敬畏，对反抗者没有丝毫的慈悲。但这真的是‘恶’吗？还是单纯的是意志的力量呢？”
这不是太简单了？“就是邪恶。”
她确实讥笑起来，“那于你来说，什么最重要？互相尊敬……折衷……公平……那些你朋友曾经穿戴着的漂亮的小石头。就是这些垃圾吗？”
“这不是垃圾！这都是谐律之基本！正是有了这些，小马才得以安居乐业。”
“露娜可不认同。”
“哈，你还敢大放厥词！我这就——”
“没有，没有，暮光闪闪，你误会我了！我很钦佩露娜。她力量强大，意志坚定，更是真心在乎小马国的小马。她竭心尽智，引领他们的梦境。这样一位夜之公主，谁会再有要求呢？你也亲眼见证她竭力护卫国民。”梦魇转头望着我，向前踏出几步，我们之间的空隙愈加狭窄，她的声音更加轻柔，几乎是耳语，“可她却并没有犯下大错，使自己与他们平起平坐。她很了解自身之优秀，并绝不做虚假的谦虚。露娜是女神，而且十分要强。你也很清楚。若是她真的对某物……或说某马有所渴望，你那平等主义的愿景，在她面前不过是空话。”
她所说的或许部分属实，可再怎样也将真相扭曲了。我不知道梦魇之月特地来告诉我这些事情，可这番对话之后绝对藏着什么。她一定打着自己的算盘，表面上的友善和坦诚并不重要。她是游走于黑暗中的幽魂，心狠蹄辣，我信不过她。
“快退开吧，阴险女王，不然我就让你瞧瞧梦里面的黑暗魔法有多厉害！”
她又笑道，“如您所愿，‘友谊女王’！但过不了多久，我们还会再谈的。”她渐渐地隐去了身形，声音也越来越轻，我必须要集中注意才听到最后一个字。“毕竟你出言不当,已经气走了露娜，再来见你的就只有这一位梦行者了。”
===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我曾经也由于恐惧从噩梦中惊醒，甚至有几次是因为悲伤，但盛怒而醒实在是第一次。
一周前，我的生活多么简单。而如今，不但要头疼大军压境的入侵者，还得对付一位为了爱情用尽心机的公主，另一位公主却处处为了我好，几加干涉我的生活，那黑暗之灵又不知道抱着什么阴谋诡计，而最最难办的，却是我摇摆不定的情绪。我怒叫一声，毫无遮拦地将恼火一泄而尽。
门外两位护卫冲进屋里，魔法力场包围着的长枪还颤抖不已。一位连忙赶到我的身旁，而另一位则检查了一下屋子和阳台，确认没有会危及公主的威胁。
“对不起！”我叹了口气，“做了个噩梦。不必……对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两位护卫相觑一眼，稍稍放松了警惕，其中一位答道，“快要到午夜了，公主。”
我点点头，思索起来。我有麻烦了，一大票的麻烦。对付堆积如山的困难，最有效的方法就是首先集中力量解决最为要紧的，而我的内心会告诉我答案。正确的决断给予正确的信息，自然这是关乎爱情的问题……
不行，不能找韵律，还不是时候。当下我需要以稍微脱离浪漫的层次听取些建议。我需要一位马际经验丰富，又不畏向我开门见山的小马，甚至时局的分析都要直言不讳。
马选自然呼之欲出。
我派了一位侍女，“雾晨，你看看能不能给我给我带只马来？她肯定还没睡，在派对里狂欢呢。”
“悉听尊便，公主殿下！”
“通体天蓝，金花色短鬃，可爱标记是三枚拼图。上次见她没有装扮。名字叫竖锯。”
“明白，公主殿下！”她屈身行礼，就离开了。
这位仆从实在尽职尽责。没有一刻钟，竖锯已经给带进了门。我谢过雾晨，把门关上。以防万一，又在整个房间上加护了一道隔音魔法。
竖锯大摇大摆地走进屋里的时候，脸上带着一抹略带色意的微笑，屁股一扭一扭的，很是夸张。“哎呀，哎呀……半夜时分，受邀来到皇家内室。撞了大运啊！”
“请坐，”我说，“坐在那儿。”我见她朝床那里去，就提醒道。
她立马看穿了我的心情，“行啊，小暮，我就不开玩笑了。怎么？之前就看你有点沮丧。”
“现在也没有什么好转。”我告诉她道。
“那好，我能帮上什么忙？”
“我给你解释一下……别，还是先等等。”我突然冒出个想法。竖锯哪怕是成了大学的教员，身体仍然精健。我似乎记得她曾告诉过我，她兼职田径队教练。她的体型健壮，线条优美，令马羡慕，但是雌驹该突出的地方她又一个不缺。只要是对雌驹有意思的家伙，哪个不都得爱上这样的身材。
“勾引我。”
“啊？”竖锯的表情真是难得。我的精神甚至都有所振奋。
“你知道的……你想让塞西瑞萨欲火中烧的时候怎么做，现在就怎么做。尽管来吧！”
“小暮……我说，我确实老不正经，总是沾花惹草，可小塞和我并不接受……你懂吧？我对其他雌驹已经没什么想法了，而且恐怕她会大发雷霆……”
“不是，不是！我就做个实验！只是想……唔……观察一下你的技巧。”
“我……”她摇摇头，“那好，小暮，曾经你有机会却没有把握。可没有回头路给你走，知道了？”
“嗯。为了科学，千真万确。”
她耸耸肩，接着微微低头，双眼半闭，透过眼角看着我。一阵低缓的笑声从口中传出，她迈着沉稳的步伐，躯体如一般伸展，从我面前踱过。臀部极为优雅而流畅地扭动着，走近的时候，尾巴扫过一侧的臀胯，其丰满的线条愈发明显。“太晚了，暮暮。”她的嗓音低沉又性感，“不应该到床上去吗？”她一弓脊背，自肩膀而至臀部的肌肉在肌肤下起舞，“一起？”
毫无感觉。哦，当然，我从这场表演当中得到了许多信息。竖锯拥有着无法抗拒之美，而且深知凸显其魅力之法。我原以为的“性感双眼”与她的表现相较，只得沦为“洗碗池下的眼睛”，但我却丝毫没有激起冲动，没有渴望。这就怪了。我要不就是同性恋，要不就不是。难道不是这个道理吗？
我拿起一块书写板和一支铅笔，草草写下几行字。接着列出一个简短的清单。我的朋友基本涵盖了所有正常、健康的女性体型。所以说……
云宝黛茜：运动小子——健美、轮廓明显。我很仰慕，但是……没感觉。
苹果杰克：身强体壮——肌肉身材。比我认识的大多公马都要强壮。不成。
小蝶：软妹——瘦小，弱不禁风。典型的模特身材。否决。
“小暮？”
我朝她挥了挥铅笔，“等一会儿，快完了。”
瑞瑞：端庄——体型匀称，紧致。举止落落大方。没感觉。
萍琪派：亲昵性感——圆滑曲线和“一切为了娱乐”态度的结合体。不行。
在身体上，我完全没有被她们吸引。然后就是露娜了。我甚至不必写下她的名字，就红了脸。等到在脑内构想她的躯体时，思绪却忽然转跳，开始想象依偎在她身旁，被抚摸是什么感觉。群星在上！我是有公主癖吗？
“你没事吧，暮暮？”
“没，我还好……可能也不太好。我说不准。我得深入研究一下异常行为。”
竖锯皱着眉，警戒地望了我一眼，“喝呀，我这一套诱惑收到过很多不同的反应，你这还是独一份。一定是疏于练习了。”
“啊，不是！说真的，你十分性感！是说我：我只是不太……怎么说，我觉得我可能有点……也不对，我觉得这样的话没有用。”
竖锯打了个响鼻，给了我个白眼，“真是感谢你毫不避讳地讲出来了，小暮。”
“啊呀！事情很复杂！”
“那就解释给我听！”她走过来，不假思索地坐到床尾。“慢慢讲，要长话短说。体育奖学金得主，还记得吗？”
我哼了一声，“那可是，竖锯‘博士’。不过接下来的事情绝对要保密，行吗？”
“如果是你和露娜那档事儿，我跟你讲……早就走漏了风声，都吹到水晶帝国半道上去了。路马皆知了。”
“我明白，”我尽量不让声音显得阴沉挫败，“跟很多‘路马皆知’的事情一样，都根本不对。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她一耸肩，“那行吧，我跟你打包票，公主殿下。绝不外传。”
我松了一口气，揣摩了一下用词，“就是这样……我迷上露娜了。”我顿时瞪起眼睛，“你要是敢笑，就拖着条烧干净的尾巴滚出去！”
“我绝对没想过要笑，小暮，真的。”也是少见，她的话语中没有丝毫的轻浮或嘲弄。“继续吧。”
“一切来得太突然，我没想过我真的会是同性恋。你看，”我把板子竖起来给她看，“这里有关于体型的横向分析——”
竖锯又是个响鼻，把书写板一把推开来，“你是不是在耍我？暮暮，你用图表是解释不了吸引力的。”
“你说什么啊？竖锯，有了图表什么都解释得通了！我要是能记录下来激素释放量、血清素含量、魔法共鸣的兼容性，再加上——”
“行了，行了！或许你真的能从奥术生物学上解释通爱，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迷上她了。就这么简单。你知道这个就成了。谁管你为什么喜欢咖啡，不喜欢茶啊？喜欢啥就喝啥呗！”
我不太觉得自己对这段比喻的潜台词完全认同，不过我理解她的观点，“嗯，可能你说到点子上了。”
“我觉得事情还有转折哦，”竖锯继续引我的话。
我叹了口气，“对，还有别的麻烦。我刚刚知道露娜她……”我不愿意说，但是又得逼着自己讲出来，“这是她一蹄操控的！感觉如何确实是我的事，但她暗中谋划，我和她独处的时间越来越长，而且塞拉斯蒂娅还暗示她可能有意驱赶其他的小马……我没有亲眼目睹，可还是……”我轻咳一声，轻轻咬住了下唇，“我被欺骗了，我很失落，又不知道该做什么。我应该抗拒这股情感吗？为了……我也不清楚……自尊？塞拉斯蒂娅也对这一整件事很难过！她说不合适，而且——”
“喝呀，等等，公主！”竖锯抬起一只蹄子，“首先，塞拉斯蒂娅很难过？那没事。买个太阳帽，对付重要的事儿就行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话也说不清楚，竖锯却还不停下，“朋友的感情固然重要，但是除非你准备让他们投个票，那就让他们出出点子就够了，别被控制住。你要是不想悲惨一辈子，处处迎合其他小马的是非观，那就把自我享受放在第一位。”
“可我要是错了呢？整件事太奇怪，也太突然了。要是我真的是一时痴情呢？要是——”
竖锯嘲讽地哼了一声，“要是不是这些情况呢？你不尝试一下，怎么下定论呢？她也不是硬逼着你，是吧？”
“没有，可是她欺骗了我。她操控着我，事情才——”
“你够了没！你觉得化妆和穿色色的衣服就不是控制了？有些壮汉，不就是正挑你从面前走过的时候，把一马车的干草捆抬起来，或者潇洒、缓慢地擦去宽阔的肩膀上的汗吗？你见没见过哪个雌驹，‘不小心’把饮料撒到竞争对蹄身上，就因为那马跟她中意的小马走得稍微近了点？一切都是操控与欺骗！这就是场游戏，小闪闪哟！就因为露娜不是完全光明正大，耍了些小伎俩，你就弃置不管了？”竖锯用魔法抓住我，把我拖到了阳台上，“没错，可能最终真的酿成大错……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不过还可能一切都极为美妙。但你如果不真正去做，永远也不会知道。”
我朝她笑笑，“你知道吗？你很厉害。”
“当然。”渐渐地她的脸上挂起了一抹微笑，“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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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语：........
Chapter Five Divine Intervention
“哦！来得巧，露娜！”萍琪派的声音中充满了喜悦，“暮暮正想问你——唔唔唔。”
萍琪派的身体慢慢地飘出了阳台，嘴巴也被露娜用魔法堵得严严实实。“我看这可不是巧不巧的问题。”露娜说着，便将她从栏杆上推了出去，完全浮在半空中。“十分感激，萍琪派。”接着露娜的魔法消散，萍琪像块石头一样直直地坠落了下去。
我噌的蹦到栏杆旁，欲冲下去追她，露娜却用魔法一把抓住了我，用蹄子指着，“看。”只有一个字。
我反抗了一阵，一阵强风吹过，只见从塔楼顶垂下的那条又长又厚的条幅翩然荡起，像舌头一般弯曲着，正好在萍琪身下。她“砰”地坐到了这条布带之上，好像这是一道滑梯，正准备一滑到底的时候，有一阵强风鼓起。条幅把萍琪掀飞，她越过发放食物和果汁的大帐篷，正中前方的遮雨篷，接着又被弹飞出去，嘴里喊出一声欢快的“呦嘿！”，然后就撞进了热可可摊边那一大堆气球中。气球一连串爆了好多个，萍琪的速度也因而渐渐变缓，最终四蹄轻触草地，安全着陆。
我目瞪口呆地看了好一会儿。等脑袋搭上弦之后，我转身看着露娜，我还没来得及问，她倒是先答了。
“野性魔法。我已怀疑许久，现在终于明了。她很特殊。”
“唉，这种事情本来我直接告诉你就好了！你要是猜错了，那得是什么后果？”
“大致，抓住她，道声歉罢了。”露娜耸耸肩，“但我终归没错，我确信正是托其魔法所助，我才得以听见这番对话。若不是她那浑身的亮粉色惹起了我的注意，我可能会错过，过后才找到你，传达完消息便要返回。”
我脑袋里十来个问题争先恐后要往外冒，基本都是有关野性魔法的，但最终最要紧的问题胜出了，“你听见什么了？”
“非我旨趣所在，在我看来如此。要说这与情相关，不知对吗？”
“我……群星啊，实在抱歉！您……您一定以为我——”
“与汝为友，实乃难得，不过希望知晓汝以为此事如何。”露娜面色平静，声音也低沉而轻柔，但我知道她并非表面上这般安定。她在紧张却又要刻意掩饰的时候，尾巴尖总是会颤个不停。
我敢说，那个时候我的脸用来煎鸡蛋都没问题。我垂下脑袋，滑落的鬃毛遮挡住面庞，也遮挡住羞愧，我只好拿最熟知的东西当挡箭牌。“露娜，我珍惜同你的友谊，远胜过其他，无论如何我也不愿失去。要是——”
“非也，暮光闪闪，”她用魔法抬起了我的下巴，“汝反而无所不用欲破除你我友谊。无论……毕竟如此可保平安。”
我点点头，支吾了好久，“现在流言漫天飞……是我们两个的。”
“没错，”露娜道，“流言之飞讯于天马。本宫尚未还至宫殿，姊姊早就耳闻。”
“噢。”我又垂下了脑袋，“实在对不起。她……她很失落吗？”
“倒比本宫所料理性。”露娜转而将目光放到草地那里盛大的派对上。“伊令我同汝将此事打理妥当。”
我眉头一皱，“但是你又没犯错！而且现在公开否认一点用也没有。我很清楚，不过会更让那些小马相信传言是真的而已。这可太蠢了！”
露娜用眼角的余光瞄着我，“本宫渴求一位汝一般静美聪慧之马，难道就这样荒唐？”
“这个，嗯……呃。要……等等，你说什么！”
露娜仰起头，望着夜空中璀璨的星辰，缄默不言。
我知道接下来我应当有的心情。这是误会。寥寥数字就可以讲清楚。我并不是……怎样呢？我当真想把自己塞进“误导”的小盒子里吗？可我顿时感到胸腔一股暖流，我有些神智不清了。
“应……应该也没有那么荒唐吧。”露娜扭头瞪着我，胸腔中的暖流同顺着脊背而上的寒气对在了一起，“就是说……您……您那么美，我却……我想不明白了！”
“勿乱心智，暮光，”她缓缓说道，“我将来意表明。汝若有意，本宫愿做伴侣，若不然，本宫也不多加打搅。使两情不相悦，便就此断绝，绝不重提。”
我张口闭口好几回，终于还是没蹦出一个字来。露娜的凝视从我脸上移开，慢慢地向栏杆处踱去。
“别，等等！”我喊住她。
她也住下步子，可并没有回头看向我。
“我……我不知道究竟想得到什么。我说不准……”我摇摇头，狠跺了一下蹄子，气在我犹豫不决，“那好，有一件事我很清楚。我不想叫你走。”
露娜颤抖着吐出一口气，转身望着我。眼眶中尚噙着泪水。
我一边迈着摇摆不定的步子，走上前去，一边搜寻完美的措辞。无论怎样一段话，都与我如今近乎病态的情感不相搭，我挣扎着，空气停滞了很久。终于，我宣告放弃。
我倚上去，轻吻她的脸颊，觉得有点像从悬崖上踏空出去。这绝不像母亲给孩子的吻，却又同浪漫搭不上一点边。露娜回过一吻，翼尖又轻抚过我另一边的脸颊。与我献出的吻同样平淡、质朴，却意外地感到亲昵。显然，我从露娜那里能学到的东西，还要多得多。随后，我又没了头绪，蹄子来回蹭个不停，却不知道做什么。
露娜凑近来，微暖的呼吸骚动着我的耳廓，“蹄下即一场盛大狂欢。错过欢庆可会留下遗憾的。”
鉴于流言一事，陪着露娜大摇大摆地出现在马群之中，只是想想就心悸。但我很明白，眼下其它选项我都没有预备好。
“我很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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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完美。我们大跨着步子，跟派对上的小马谈天说地，很快起初的尴尬就无影无踪。一开始，我恐怕谁会走上前来，开门见山直问流传的我两个的关系，但我却实在忘却了露娜这个威严的存在。我早就习惯了，可小马镇的住民却仍多加敬畏，虽说他们可能要比小马国其他地方的小马都更了解她。
好几次都有马问到战斗，露娜次次都威风凛凛地给他们讲述这场传奇，凡是听得见的都津津有味。她讲述了各种英雄事迹，恐怖的部分则一带而过，在事件先后和发生时点上稍加改变，整场战役就愈加像场宏伟的冒险，远没有混乱而辛苦的样子了。
反复讲过三遍之后，我们在果汁摊旁歇了歇蹄，点了两大杯冰的，我拍拍露娜的肩膀，“可真是一场大战。多希望我也在场。”
她忽然爆发出一阵笑声，果汁上的泡沫都给吹开一大片，“啊，一定要黑曜石中士记录下来！纵使恶鬼蔽日，玷污晴空，吾将持星光之剑破苍穹！”
我也应和着笑了笑，“我只记得‘污’点是真的有一点。不过，既然无畏也能稍稍夸大事实，我们稍微来一下也没问题吧。”
露娜笑道，“真理尽在诗中，暮光。其他的不过是无血无肉，干巴巴地讲述事实而已。”
“你要是这么说，我倒……”我意识到四周静悄悄的，也渐渐没了声儿。
露娜抬头一看，脸上就挂起了微笑。我一扭头，之间塞拉斯蒂娅从夜空中滑翔而下，正落在我们面前几步的草坪上。周围的小马皆附身鞠躬。
塞拉斯蒂娅面带微笑，向两边微微点头致意。“起身吧，我的小马驹！我在此意在欢度庆典，为我们马国英勇的守护者庆祝。今夜千万不必拘谨。”
塞拉斯蒂娅掌控场面的能力无与伦比，总能顺她心意。她面上毫无紧迫或勉强，引领着我们穿过马群，一直在同路过的小马交谈，气氛十分轻松，终于三只马已经漫步到河畔。“真没想到能在这里找到你，妹妹。”完全脱离开派对之后，她才开口道。
露娜却一直迈着步子，也不去看她，“暮光让我留下来。”
塞拉斯蒂娅朝我的方向瞟了一眼。
“嗯……这个嘛，对，应该是我，”我咕哝着。
塞拉斯蒂娅又将注意转回妹妹身上。“你口口声声跟我说那流言站不住蹄。”
露娜嘴巴一紧，眼睛微闭，却并没有回应，也没有朝塞拉斯蒂娅看。
我也胸口一闷，呼吸稍有些喘。为了打破僵局，我脱口而出，“都是假的！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干！全是胡话！我们怎么可能——”
露娜有些惊讶地朝我看了一眼，接着就消失在一阵强烈的魔法涌动之中，我差点被震飞出去。
我下意识地要用自己的魔法抵消隙涡，希望能找到露娜的踪迹，可塞拉斯蒂娅却用翼尖点在我的肩膀上，示意我不必如此，“随她去吧，暮光。”
“怎么会这样！原本高高兴兴的，那个破流言我都快忘掉了，”我转身望着她，“你为什么这么失落？她又是为什么这么失落？”
塞拉斯蒂娅痛苦的表情丝毫没能让我安心，“事态很复杂，也并不乐观，暮光。”
那一刻，我完全乱套了，连一个连贯的问题都提不出来。估计是我迷茫的表情已经表达的很清楚，塞拉斯蒂娅长叹一声，示意我坐在这草地上，“告诉我，暮光。”她很利落坐下，问道，“你对露娜有感觉吗？爱意？”
我的脸一下子滚烫滚烫的，“应……应该吧。”
“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才有的？”
我正准备回应，却又停下来思索。单单一个“一小时前”是不行的。“我仰慕她已经有很久了，”我一边说，一边在脑内组织，“最近我跟她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她给予了我许多协助，也的确是位好朋友。估计就在几个月前……我……我感觉……啊，简直了，群星在上，我之前就有过一两次，朋友也开玩笑说我‘坠入爱河’。我也不知道这是爱情，还是爱慕，还是什么东西。想到能和她共处，只不过感到开心，觉得温暖，我也知道这不单单是友谊了。”
塞拉斯蒂娅点点头，“所以露娜和你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是过去一年来的事情？”
我本来一位她会谈及我的感受，而不是时间段。我忽然感到脊背钻来一阵寒气，“对。大概就是这个时间段。问这个？”
塞拉斯蒂娅目光下移，忽然面色凄凉，我甚至想上前安慰，“暮光，我最不愿做的事情，就是让你受伤……可此时小惊，总要比过后汹涌的失望来得好。你要知道，你对露娜萌发了那种感觉，都是她设计好的。”
我顿时瞠目结舌，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啥？”
塞拉斯蒂娅抬起头，两马四目相望，“她年长于你……年长得太多。她希望同你建立关系，那渴望渐渐加深，然后……似乎没有比较正面的说法……通过操控各种事件来达成目的。”
“但是……但是她从来都没有暗示过啊，”我急促地喘着气，回忆起我们过去共度的时光，希望找到星点证据，无论是支持塞拉斯蒂娅的论点也好，还是反驳也好。
“她欺骗了你，暮光！二十个月来，无论你对谁起了好感，她都会暗中引导你远离。那些她明知不合你心意的小马，却故意将你朝那里推。她计划周密，欲将你们的友情发展得更为亲密，并且为了一己私欲干涉你生活的方方面面！”
我思考了好一会儿，猛地惊醒，塞拉斯蒂娅用了“渴望”一词。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极为可怕。“露娜在我身上施法了吗？还是用药了？”我问出来，却又惶恐不安地等候回答。
塞拉斯蒂娅面色稍带惊骇，“她向我发誓没有做过此事，我也信任她。但她根本用不上，暮光。她千年的阅历和处事之巧妙，面对你的天真单纯，将你摆弄于蹄间绝对不在话下。”
我松了一口气，可过了一会儿，却又皱起了眉头，“随便挑个马出来都比我会谈恋爱。我总要有个开端吧。”
塞拉斯蒂娅压低了声音，轻语道，“话虽如此，可同一位更合适的伴侣——”
没想到，我竟猛地怒火中烧，虽然正常情况下明知塞拉斯蒂娅不会称她妹妹为不合适的伴侣，可在当时，我却正是这样想的。我立马便为露娜辩护，“露娜她多完美！哪里有什么不合适？你难道还把她的缺点都列了表出来吗？”
塞拉斯蒂娅的翅膀微微扇动，微微抬起头，有些吃惊，“暮光！我绝对不是这种意思。问题在于你们两个的差异，无论——”
我抬起一只蹄子，制止了她。没错，我竟愤怒到这种地步，胆敢令不朽之阳住嘴。我竟那般愤怒。“很感谢您告诉我这些。我会考虑一下的。我一只马。”
“十分抱歉，暮光，”塞拉斯蒂娅道，“我只是不愿你和这个王国为了不必要的悲哀而费神。”
我点了点头，脑袋一歪，这时站起来，四蹄一定要不住地打颤。塞拉斯蒂娅将“王国”压在我身上，我这才稍稍回忆起来，我的生命并非全为我所有。可这却让我怒上加怒。
静默持续了很久，气氛极为紧张，塞拉斯蒂娅终于起身，腾空而起，飞向了远方。
我长久静坐在原处。突然，我释放出猛烈的魔法，掀开了一旁方圆数米的草皮，泥土和草屑扬到了空中。估计要一直飞去无尽之森才会落下。
我依然怒不可遏。扑打着翅膀飞回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各种思绪和情感在脑内打转。一夜时睡时醒。
===
“你可能并不会相信，暮光闪闪，但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我很抱歉。”
“啊，群星啊！我都在梦里了还不能让我安静安静吗？”
“请你原谅，暮光，”梦魇道，“我这就离开。”
“喂！等等！你怎么变得这么好心了？你是恶马。恶马得有恶马的样子。讥讽，坏笑，摩挲蹄子之类的”
她的嘴角微微一扬，“我自有目标和夙愿，暮光闪闪，与其他小马无异。的确，我对他们冷酷，毫无敬畏，对反抗者没有丝毫的慈悲。但这真的是‘恶’吗？还是单纯的是意志的力量呢？”
这不是太简单了？“就是邪恶。”
她确实讥笑起来，“那于你来说，什么最重要？互相尊敬……折衷……公平……那些你朋友曾经穿戴着的漂亮的小石头。就是这些垃圾吗？”
“这不是垃圾！这都是谐律之基本！正是有了这些，小马才得以安居乐业。”
“露娜可不认同。”
“哈，你还敢大放厥词！我这就——”
“没有，没有，暮光闪闪，你误会我了！我很钦佩露娜。她力量强大，意志坚定，更是真心在乎小马国的小马。她竭心尽智，引领他们的梦境。这样一位夜之公主，谁会再有要求呢？你也亲眼见证她竭力护卫国民。”梦魇转头望着我，向前踏出几步，我们之间的空隙愈加狭窄，她的声音更加轻柔，几乎是耳语，“可她却并没有犯下大错，使自己与他们平起平坐。她很了解自身之优秀，并绝不做虚假的谦虚。露娜是女神，而且十分要强。你也很清楚。若是她真的对某物……或说某马有所渴望，你那平等主义的愿景，在她面前不过是空话。”
她所说的或许部分属实，可再怎样也将真相扭曲了。我不知道梦魇之月特地来告诉我这些事情，可这番对话之后绝对藏着什么。她一定打着自己的算盘，表面上的友善和坦诚并不重要。她是游走于黑暗中的幽魂，心狠蹄辣，我信不过她。
“快退开吧，阴险女王，不然我就让你瞧瞧梦里面的黑暗魔法有多厉害！”
她又笑道，“如您所愿，‘友谊女王’！但过不了多久，我们还会再谈的。”她渐渐地隐去了身形，声音也越来越轻，我必须要集中注意才听到最后一个字。“毕竟你出言不当,已经气走了露娜，再来见你的就只有这一位梦行者了。”
===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我曾经也由于恐惧从噩梦中惊醒，甚至有几次是因为悲伤，但盛怒而醒实在是第一次。
一周前，我的生活多么简单。而如今，不但要头疼大军压境的入侵者，还得对付一位为了爱情用尽心机的公主，另一位公主却处处为了我好，几加干涉我的生活，那黑暗之灵又不知道抱着什么阴谋诡计，而最最难办的，却是我摇摆不定的情绪。我怒叫一声，毫无遮拦地将恼火一泄而尽。
门外两位护卫冲进屋里，魔法力场包围着的长枪还颤抖不已。一位连忙赶到我的身旁，而另一位则检查了一下屋子和阳台，确认没有会危及公主的威胁。
“对不起！”我叹了口气，“做了个噩梦。不必……对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两位护卫相觑一眼，稍稍放松了警惕，其中一位答道，“快要到午夜了，公主。”
我点点头，思索起来。我有麻烦了，一大票的麻烦。对付堆积如山的困难，最有效的方法就是首先集中力量解决最为要紧的，而我的内心会告诉我答案。正确的决断给予正确的信息，自然这是关乎爱情的问题……
不行，不能找韵律，还不是时候。当下我需要以稍微脱离浪漫的层次听取些建议。我需要一位马际经验丰富，又不畏向我开门见山的小马，甚至时局的分析都要直言不讳。
马选自然呼之欲出。
我派了一位侍女，“雾晨，你看看能不能给我给我带只马来？她肯定还没睡，在派对里狂欢呢。”
“悉听尊便，公主殿下！”
“通体天蓝，金花色短鬃，可爱标记是三枚拼图。上次见她没有装扮。名字叫竖锯。”
“明白，公主殿下！”她屈身行礼，就离开了。
这位仆从实在尽职尽责。没有一刻钟，竖锯已经给带进了门。我谢过雾晨，把门关上。以防万一，又在整个房间上加护了一道隔音魔法。
竖锯大摇大摆地走进屋里的时候，脸上带着一抹略带色意的微笑，屁股一扭一扭的，很是夸张。“哎呀，哎呀……半夜时分，受邀来到皇家内室。撞了大运啊！”
“请坐，”我说，“坐在那儿。”我见她朝床那里去，就提醒道。
她立马看穿了我的心情，“行啊，小暮，我就不开玩笑了。怎么？之前就看你有点沮丧。”
“现在也没有什么好转。”我告诉她道。
“那好，我能帮上什么忙？”
“我给你解释一下……别，还是先等等。”我突然冒出个想法。竖锯哪怕是成了大学的教员，身体仍然精健。我似乎记得她曾告诉过我，她兼职田径队教练。她的体型健壮，线条优美，令马羡慕，但是雌驹该突出的地方她又一个不缺。只要是对雌驹有意思的家伙，哪个不都得爱上这样的身材。
“勾引我。”
“啊？”竖锯的表情真是难得。我的精神甚至都有所振奋。
“你知道的……你想让塞西瑞萨欲火中烧的时候怎么做，现在就怎么做。尽管来吧！”
“小暮……我说，我确实老不正经，总是沾花惹草，可小塞和我并不接受……你懂吧？我对其他雌驹已经没什么想法了，而且恐怕她会大发雷霆……”
“不是，不是！我就做个实验！只是想……唔……观察一下你的技巧。”
“我……”她摇摇头，“那好，小暮，曾经你有机会却没有把握。可没有回头路给你走，知道了？”
“嗯。为了科学，千真万确。”
她耸耸肩，接着微微低头，双眼半闭，透过眼角看着我。一阵低缓的笑声从口中传出，她迈着沉稳的步伐，躯体如一般伸展，从我面前踱过。臀部极为优雅而流畅地扭动着，走近的时候，尾巴扫过一侧的臀胯，其丰满的线条愈发明显。“太晚了，暮暮。”她的嗓音低沉又性感，“不应该到床上去吗？”她一弓脊背，自肩膀而至臀部的肌肉在肌肤下起舞，“一起？”
毫无感觉。哦，当然，我从这场表演当中得到了许多信息。竖锯拥有着无法抗拒之美，而且深知凸显其魅力之法。我原以为的“性感双眼”与她的表现相较，只得沦为“洗碗池下的眼睛”，但我却丝毫没有激起冲动，没有渴望。这就怪了。我要不就是同性恋，要不就不是。难道不是这个道理吗？
我拿起一块书写板和一支铅笔，草草写下几行字。接着列出一个简短的清单。我的朋友基本涵盖了所有正常、健康的女性体型。所以说……
云宝黛茜：运动小子——健美、轮廓明显。我很仰慕，但是……没感觉。
苹果杰克：身强体壮——肌肉身材。比我认识的大多公马都要强壮。不成。
小蝶：软妹——瘦小，弱不禁风。典型的模特身材。否决。
“小暮？”
我朝她挥了挥铅笔，“等一会儿，快完了。”
瑞瑞：端庄——体型匀称，紧致。举止落落大方。没感觉。
萍琪派：亲昵性感——圆滑曲线和“一切为了娱乐”态度的结合体。不行。
在身体上，我完全没有被她们吸引。然后就是露娜了。我甚至不必写下她的名字，就红了脸。等到在脑内构想她的躯体时，思绪却忽然转跳，开始想象依偎在她身旁，被抚摸是什么感觉。群星在上！我是有公主癖吗？
“你没事吧，暮暮？”
“没，我还好……可能也不太好。我说不准。我得深入研究一下异常行为。”
竖锯皱着眉，警戒地望了我一眼，“喝呀，我这一套诱惑收到过很多不同的反应，你这还是独一份。一定是疏于练习了。”
“啊，不是！说真的，你十分性感！是说我：我只是不太……怎么说，我觉得我可能有点……也不对，我觉得这样的话没有用。”
竖锯打了个响鼻，给了我个白眼，“真是感谢你毫不避讳地讲出来了，小暮。”
“啊呀！事情很复杂！”
“那就解释给我听！”她走过来，不假思索地坐到床尾。“慢慢讲，要长话短说。体育奖学金得主，还记得吗？”
我哼了一声，“那可是，竖锯‘博士’。不过接下来的事情绝对要保密，行吗？”
“如果是你和露娜那档事儿，我跟你讲……早就走漏了风声，都吹到水晶帝国半道上去了。路马皆知了。”
“我明白，”我尽量不让声音显得阴沉挫败，“跟很多‘路马皆知’的事情一样，都根本不对。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她一耸肩，“那行吧，我跟你打包票，公主殿下。绝不外传。”
我松了一口气，揣摩了一下用词，“就是这样……我迷上露娜了。”我顿时瞪起眼睛，“你要是敢笑，就拖着条烧干净的尾巴滚出去！”
“我绝对没想过要笑，小暮，真的。”也是少见，她的话语中没有丝毫的轻浮或嘲弄。“继续吧。”
“一切来得太突然，我没想过我真的会是同性恋。你看，”我把板子竖起来给她看，“这里有关于体型的横向分析——”
竖锯又是个响鼻，把书写板一把推开来，“你是不是在耍我？暮暮，你用图表是解释不了吸引力的。”
“你说什么啊？竖锯，有了图表什么都解释得通了！我要是能记录下来激素释放量、血清素含量、魔法共鸣的兼容性，再加上——”
“行了，行了！或许你真的能从奥术生物学上解释通爱，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迷上她了。就这么简单。你知道这个就成了。谁管你为什么喜欢咖啡，不喜欢茶啊？喜欢啥就喝啥呗！”
我不太觉得自己对这段比喻的潜台词完全认同，不过我理解她的观点，“嗯，可能你说到点子上了。”
“我觉得事情还有转折哦，”竖锯继续引我的话。
我叹了口气，“对，还有别的麻烦。我刚刚知道露娜她……”我不愿意说，但是又得逼着自己讲出来，“这是她一蹄操控的！感觉如何确实是我的事，但她暗中谋划，我和她独处的时间越来越长，而且塞拉斯蒂娅还暗示她可能有意驱赶其他的小马……我没有亲眼目睹，可还是……”我轻咳一声，轻轻咬住了下唇，“我被欺骗了，我很失落，又不知道该做什么。我应该抗拒这股情感吗？为了……我也不清楚……自尊？塞拉斯蒂娅也对这一整件事很难过！她说不合适，而且——”
“喝呀，等等，公主！”竖锯抬起一只蹄子，“首先，塞拉斯蒂娅很难过？那没事。买个太阳帽，对付重要的事儿就行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话也说不清楚，竖锯却还不停下，“朋友的感情固然重要，但是除非你准备让他们投个票，那就让他们出出点子就够了，别被控制住。你要是不想悲惨一辈子，处处迎合其他小马的是非观，那就把自我享受放在第一位。”
“可我要是错了呢？整件事太奇怪，也太突然了。要是我真的是一时痴情呢？要是——”
竖锯嘲讽地哼了一声，“要是不是这些情况呢？你不尝试一下，怎么下定论呢？她也不是硬逼着你，是吧？”
“没有，可是她欺骗了我。她操控着我，事情才——”
“你够了没！你觉得化妆和穿色色的衣服就不是控制了？有些壮汉，不就是正挑你从面前走过的时候，把一马车的干草捆抬起来，或者潇洒、缓慢地擦去宽阔的肩膀上的汗吗？你见没见过哪个雌驹，‘不小心’把饮料撒到竞争对蹄身上，就因为那马跟她中意的小马走得稍微近了点？一切都是操控与欺骗！这就是场游戏，小闪闪哟！就因为露娜不是完全光明正大，耍了些小伎俩，你就弃置不管了？”竖锯用魔法抓住我，把我拖到了阳台上，“没错，可能最终真的酿成大错……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不过还可能一切都极为美妙。但你如果不真正去做，永远也不会知道。”
我朝她笑笑，“你知道吗？你很厉害。”
“当然。”渐渐地她的脸上挂起了一抹微笑，“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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