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荒原大战
Chapter Two The Battle in the Badlands
斯比维船长带给我的报告要清楚通顺多了。清晨派出的巡逻队在前方几里格处发现了大群畸形的生物。它们大多或小步快跑，或伏地爬行，不过仍有少量飞行的怪物。数量并不像云宝黛茜所说，多及数千，可也要有数百，远远多于道奇道口天马报告的数量。
所幸，其中大多飞得并不顺利；这些黑黢黢的东西在空中晃晃悠悠，像被阳光炫了目的蝙蝠，它们都是个螺旋的伞状，在空中旋转，十分滑稽。但所有生物都披刺带爪，口含尖牙，且数量十倍于我们。
“我们接近时，那些飞行物便停下来，聚集在地面的怪物之上。”
“很好，”我沉思着，低声说道，“那么我们可以通过威胁地面部队，将它们聚成一团。只要威胁，船长。不要丧失了高度的优势，也不要让任何一翼遭到包围。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抓落单的，但要将输出主力留给露娜，独角兽和我。一定要无时无刻不避开长庚号的火炮口。”
“了解，公主殿下。蓝翼与绿翼听候您的命令，准备起飞。”
“感谢，船长。唔……露娜公主去哪里了？”我拉紧盔甲上最后一处皮带，问道。
“她在舰桥，公主殿下。”他面色平静道，“甲板快要给她踩出洞来了。”
“啊。”我赶忙向前走了几步，云宝黛茜和船长紧随其后。
我们找到了露娜，她面朝左舷前方，怒视着远方地平线上散落的小点。
“长官驾到！”舵员见到我从门口走进来，大声呼道。我吓得差点从这副皮囊里跳出来。我才刚刚把自己的领地治理安定，但并不适应军事行动里这些大声的呼喊。我还用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我。
深呼吸。
“进入备战状态，船长。”
我对指挥长庚号的微风（Zephyr）船长说道。船上的第三位船长，雷矛（Lightning Lance），则指挥独角兽卫队，位于船头的穹顶炮台上。的确有些混乱，但这就是军事。
微风船长对着通话管喊了几句比较粗鲁的命令，这时一位船员打开了舰桥另一边舱门。斯比维船向我一敬礼，便前去船尾与飞行队集合，高喝道，“云宝黛茜，跟我来！”说着便走出了舰桥。
我走到右舷舱门旁站定，风吹动着我的尾巴打在后腿上。露娜立在左舷舱门旁，每几秒钟就朝我这里一瞥。我们正缓慢地接近那群怪物。
“全体就位。听候您的指挥，公主，”大概一分多钟后，船长说道。
“谢谢你，船长。”
我试着估量了一下同敌军的距离。它们看着像抛撒在空中的胡椒，更像急急忙忙的蚁群，但沙漠晴朗的天空无法给我合适的参照系。
又过了一分钟，不依靠外形，我大致可以根据其移动方式辨识出不同的飞行物。那时候地面上的那群已经可以看清了。冉冉升起的太阳将长庚号的阴影投射到它们身上，它们抬起头张望。好吧，仅限那些有眼睛的。
还有十二弗隆。
八。
四……是时候了。
“上！”我大喊一声，冲向天空，努力地拍打着翅膀尽量向上。我见到左右两侧均有天马冲出了船尾舱门，呈扇形冲上前，朝着敌方飞行物群的侧翼疾飞而去。露娜也从我身旁腾空，扇着鼻翼，眼中燃起了兴奋之火。
我一边爬升，一边召出护盾魔法，待抵达计划路线的顶峰，便重新构造出圆锯术，这圆锯术就是我在遗迹对抗邪茧时改进出来的。我将护盾变形，将设定点减少为几个。我把动量灌注到护盾中，使其旋转直至发出破空的声响，接着冲进了云雾一般的怪物群中。
试想一台巨大的风扇。清风先生杂货店里那台巨型的，充满工业气息的模型。再试想把保护罩摘掉，一直开着。然后向叶片上丢一大篮子葡萄。
没错，就是这样。
巨大的阻力和由于重转传递到我身上的不恒定的力矩远超我的预料，飞行路径摆动得十分厉害，我只得努力调整方向，穿过这群生物。
长庚号的独角兽那里送来一道道魔法光束，从我身旁划过，滋滋作响，每一发都会打下几只飞行的怪物。我反应过来我距离集火区域太近了，于是比计划稍稍降低了高度。魔法光束并不会穿透护盾伤及我，但这样会强迫我多使用能量；哪怕战斗才刚刚开始，我就开始犯嘀咕，不知够不够挺到最后。
露娜从我左侧一闪而过，她的翼刃划过那些怪物，就像个孩子托着一道尖桩篱笆奔跑而过。在控制飞行的同时有效地使用翼刃需要极大程度的力量与技术，但露娜却易如反蹄般穿行其中。我不敢说死了，但似乎确实听见她经过时还唱着歌。她蝙蝠翅膀的守卫紧随身旁，像是小鸭子随在妈妈身后一般。不过是凶残恐怖的小鸭子。
我终于杀出一条路来，降下护盾以恢复能量，正遇上了右侧的蓝翼飞行队。
“您一切安好，公主？”斯比维船长喊道。
“我……还好，”我大口喘着粗气，“这里情况怎样？”
“有一名伤员，已经送回长庚号了。其他正常。这些玩意到现在已经处理掉几十个了。”
我看见云宝黛茜并非是伤者，悬停在船长身后，松了口气，却又立马有些愧疚。
“继续行动！”我回复道，“我再上去走一遭。”
我升高到混乱的战场上方，能见到第一轮进攻后肃清的条带，顿时觉得很受鼓舞。我的天马要比这些晃晃悠悠的怪物更为迅速、敏捷，因而每一次都是一对一作战。那些黑暗的生物缺乏灵活度，所以尽管拥有数量上的优势，仍然无法聚集起来应对更为快速的进攻。
我让自己的呼吸稍稍放缓，又放出了护盾，以十分陡的角度落入怪物群中，让重力替我干大多数的活儿，开始第二轮穿行。这个策略十分奏效，于是接下来两轮就采取同样的策略。而第三次俯冲过后减速稍有困难，结束后高度进一步降低。我也抓住机会仔细打量了一番地面上那些巨型的妖怪，蠕动着、爬行着、小跑着，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甚至找不出重样儿的。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缺乏对称性，且极为丑陋。在怪物群中央，有一个极为庞大的东西，看着像是蜘蛛、蛞蝓、赤魟最恐怖的部分聚合在了一起。丑陋已经不足以描述它了。什么东西会有这么些眼睛？
“暮光！小心！”
我被那个巨型丑八怪分散了过多的注意力，竟没发现头顶山如暴雨般俯冲而来的飞行物。显然，过于接近地面的怪物是一项禁忌，而这些飞行物就是来告诉我的。
我抽空朝露娜点了点头，它们便冲撞了上来。当然，我并没有降下护盾，于是就任这些东西撞上来，以为这样可以为我省下些时间和功夫。
但我错了。
尽管护盾切过了它们的身躯，它们依然推动着我朝那个巨型丑八怪去了。我没见到它是怎样攻击的，但我实在地感觉到了。我突然被甩开，脖颈和背部疼得厉害，护盾也停止了旋转。其节点卡在了一片像青蛙舌头一般突出的皮肤里，而这块皮肤正是从我身下那巨兽的背上伸出来的。
那假舌头也备受摧残：有一大块被扯成了黏糊糊的带状，渗出暗色的粘稠液体，但着巨大的肉块依然将我注入护盾的能量全部吸收。冲量之大，来势之突然，害得我差点失去集中，降下护盾。
要是那样，可就真的，真的糟了。
那舌头似的肉块缠绕在我的护盾四周，慢慢地拉回那巨型丑八怪的母体中。那些飞行物依然无畏地撞击已经停转但仍锋利的护盾，撞得我晕头转向。
“暮光！”
几道深蓝色的魔法束在我身旁爆出声响，点燃了许多飞行物，直插向那只舌头。但我看得出在我被拖进丑八怪的身体里之前，这些能量不足以解救我。我等到露娜下一轮光束，趁着这堆烂肉受到魔法之火的灼烧，向后一缩，迅速降下护盾，施放了一道传送魔法。差一点就赶不上了。我刚刚打开隙涡，便赶到右肩上受了极大的冲击。
我又出现在大概三百尺的上空，距离战场的右翼还有一半的路程。我回头看了一眼肩膀，之间一滩暗色的腐水留在盔甲上，不过只是稍微有些刺痛。这套盔甲很好地完成了它的工作。我环顾四周，寻找露娜的位置，只见被第二波飞行物淹没。她被迫缓缓下落，同时却仍用翼刃和武装的蹄子砍碎了数十只生物。她的护卫也进出穿梭，劈砍着潮水般的飞行物。
我又浪费了几秒钟，才终于开始行动，希望她能尽快脱战，刚刚将他们传送到我身旁，转眼间那丑八怪流血的舌头便抽打向他们原来所处的位置上。
露娜身上一团糟。应当是那些怪物血液的黑绿色的粘液溅了一身，盔甲也出现很多处凹痕，但她似乎不以为意。“暮光！汝可安好？”
“还好……”我倒吸一口凉气，“我还好。你……你呢？”将三只全副武装的小马从远处传送，加之为了额外的高度而小号的势能，已经消耗我很多气力了，现在头晕脑胀，翅膀也不太稳了。
“让我休整片刻，再去厮杀！”她说道。她的护卫只是缄默不言，微笑着。
“好！”我也容光焕发。她要是现在还不疲累，那可不太合理了。“让我立起护盾，再狠狠得杀个痛快！”
露娜伸出一只翅膀阻止了我，“或许汝当多注意兵马？”
哦，对了。虽然说我可以运用最强力的武器，也不能忘了要协调行动的职责。这不但是个合适的建议，还给了我的魔法一些恢复时间。我完全被战斗的刺激感牵动了：这是二号错误。
“没错！唔嗯……跟我一起去吧。”
我带着他们飞向斯比维船长统领的天马队伍中，重新组织进攻，并让他递交一份报告上来。不敢相信我们这才战斗了十五分钟多点儿。
尽管我个马行动计算失误，整体上却占尽优势。飞行物的数量至此大幅削减，天马已经转守为攻，很快就能将其清除。之后只有几只天马再受伤，而战斗太过密集，长庚号的独角兽已经停止集火。
我审视了一下战况，不久后决定，“船长，向微风船长传达，让长庚号向前推进，轰炸地面生物。绿翼继续骚扰空中落单的怪物，蓝翼则用作长庚号的掩护，直到飞行物不再具有威胁。千万不要将任何地面生物卷入战争。都留给独角兽解决，或者如果有谁力气没使完的话，就抛些巨石下去。”
我留在了右翼，借助魔法光束精准打击。又过了几近十分钟，天空完全清除，于是把重心移到了与地面怪物的作战上。体型较小的很快就解决，体型较大的则也造成重创，取得大胜。我带领着一个支队的天马，搜寻突现的攻击目标。
那巨型的丑八怪已残破不堪，伤痕累累，却仍有一战之力。在我盘旋至其左侧时，它的身体前端渐渐浮肿，一扬身子，抬起了数百尺高，直直地甩向长庚号。
“这玩意搞什么呢？”云宝在我身后问道。
我也不清楚事情会如何发展，当绝不是什么能让我高兴起来的事。我朝那丑八怪的前端放出一道全力光束，露娜没等一秒也送来了协助火力。
那块肿胀的烂肉被击中的地方爆裂开来，又一大群飞行物喷涌而出。丑八怪想将这一团怪物全部抛向长庚号，但多亏我们轰击的位置位于侧面，于是都朝我们涌了过来。
我堪堪竖起了护盾，立马这群怪物便撞了上来。这不过是通常的球形力场，顶多能将进攻者分散开，而难以造成伤害。为了抵抗这巨大的动能，我用尽全力，甚至有些晕眩，而护盾也飘忽不定，泛起涟漪，像是初学者所为，但至少能够保护我们。
露娜鼻子一下撞到了护盾内部，高昂的战吼也成了细微的丧气声。直面不下两百只杀来的怪物，她竟下意识地向它们冲锋。
“等一下！”我朝着她和云宝黛茜喊道，“我们先传送到它们的上方，然后再发起进攻！”
露娜四顾，见这势单力薄的小队伍，点了点头，“让我来。你已传送过频，也过急，再如此早晚力竭。”
我已经没力气争辩了。我仍能保持在空中，可能纯粹是肾上腺素的功劳了。“那好。你的隙涡构成那一刻我就降下护盾。这样就可以免于被围攻了。”
露娜又一点头，而其施法之迅速让我差点没有把握住时机。她真的还有力气没使完。
我们七个闪现在新一股怪物群的后上方，而那群怪物则组织过后，调头冲着长庚号而去。云宝和另两只天马都亮出翼刃，俯冲而下。我本以为露娜的护卫也会跟上去，没想到他们就只是静候在其主公身旁，任由她和我竭力飞速地倾泻魔法。这完全是浪费能量；每一发能量束本都可以烤熟十数只怪物，但由于它们的队形及其分散，一发顶多击中一只，而仅靠这样也远不足以阻止它们接近舰船。
蓝翼在大致一弗朗外接敌，但由于数量完全被压制，有几十只飞行物完全穿行而过。到了如此情况下，露娜和我都停止火力，唯恐伤及舰船或己方小马，于是只好跟随上去。用传送可能要快上许多，但我留下的每一丝能量都弥足珍贵，容不得浪费。
至少我们将那群怪物引开，为船员提供了不少反击的时间。雷矛船长已经下令把独角兽驻守的舱门部分关闭，这样便没了受侵扰的后顾之忧，得意随意开火，但这些独角兽的火力又不能覆盖舰船外围的全部空间，而这些皮糙的怪物早就落满了长庚号的表面。更糟的是，有许多怪物发现了船尾尚开放着，供负伤天马返回的舱门。
很快我意识到大事不妙，于是立刻传送到右舷的船员室，而由于要出现在一个密闭的小空间中，出口隙涡抖动地很厉害，我被狠狠的摔了出去。我蹄子一拨，清理出足够的空间让我观察情况，接着就用魔法碰得一下砸上了舱门，顺带碾碎了几只怪物。虽然我并不清楚左舷船员室的情况，也只得盲目地关门。但愿门关闭的时候，门口只有那些黢黑的生物吧。身边围了一圈踢腿叫唤的天马，从中分辨出什么怪声是绝无可能的。
然而船舱内仍然危机四伏，我不得放送，于是用魔法抓住几只怪物，把它们从攻击目标身边拖开，全部挤成了一团肉块。它们身体过于富有弹性，难以有效地碾碎，于是只好将它们加热到燃点。有效是有效，只是味道太过恐怖。此后我冲过中心通道，到了左舷船员室，故技重施。
我刚刚把剩余的飞行物“料理”完毕，长庚号便一阵颠簸，突然转向。我大口喘着粗气，脑袋还由于魔法使用过度而阵痛，但这些怪物似乎并不容许我休整一小下。左舷的方向舵已破烂不堪，外艇体上已经开了好几个窟窿。现在根本没办法分辨有没有气囊被刺穿。我本想围绕舰船建立一道护盾，但因为十分疲累，维持一道可以动的大型护盾绝对不会让我剩下丝毫的能量。
我俯冲而下，赶到船头穹顶炮台外面，朝雷矛船长喊道，“船长！命令属下的独角兽停止开火，在长庚号周围竖立护盾！一定要保护舰船和伤员。入侵者格杀勿论，然后等我的指示。”
我掉头离开，他在身后一个敬礼，利落的一声，“明白，公主殿下！”
可惜，我突发奇想的计划同样害独角兽不得向盾牌外部的生物开火。
“露娜！”我高喊。
她几乎是瞬间就传送到我身旁，“暮光？”
“我们必须尽快解决地面上那巨型的生物，免得它再吐出那些妖怪来！现在我们是外面唯二拥有魔法的小马了。”
天马和夜骐拼尽全力牵制飞行物远离，我们两个则一前一后扑向那怪物。不论是我还是露娜都不能再浪费能量传送，只得闪躲从丑八怪身上涌来和尖刺、触手、长鞭。我被擦到了两下，心想等着回去一定要把技巧飞行多加练习。
露娜望见第二处肿块已经渐渐形成，于是两马改为并排飞行，用魔法猛烈的轰击。丑八怪的皮肤爆裂开来，我们却仍然不停地发射光束，让仍然堆积在一起，不得动弹躲避的飞行物群烧成了飞灰。
我们距离地面已经极近，也极其危险，而且速度飞快。终于解决了那群飞行物，我迅速拉升，巨大的力量使翅膀和肩膀烧得生疼，飞行已经很不稳定，我觉得快要失去控制了。其实我的确失去了控制，不过时间很短，我坚持到姿势改为爬升，就收起了翅膀，让动量接管。当到达上升顶点，准备下落时，又展开翅膀，侧向飞行逃离那怪物。
我现在发了疯地想就这么滑落下去，在柔软的、洒满了脓血的沙地上长睡，但那丑八怪仍安分不住蹄子。嗯，准确说是尖刺和触手，而且此时阻止它要比当场晕过去紧迫得多。于是我依然侧身飞行，一直到与它相对，又点亮了独角，俯冲而去。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太久才是正确的答案。
没有决定性的胜利时刻，没有那丑陋的东西命终前疯狂的反扑。它不过最后颓然瘫倒在地，化为一滩流动的脓水，再没有了动作。我和露娜依旧不放心，仍然不断地拿魔法轰炸。终于我们的独角都只能散发出微光，微微地有些痛感。
在我们对丑八怪狂轰滥炸之时，天马部队和露娜的夜骐护卫已经将剩余的飞行物肃清。而这也是件苦差事；有五六只都负了伤，躺倒在地面上。我向雷矛船长发出指示，让他下令消散长庚号周围护盾，又告知微风船长立刻放下地锚，缓缓下降。这时两只背着医疗鞍包的天马从船尾从门中冲出来，朝着地面过去。
斯比维船长派了几只天马在四周巡逻，密切观察是否还有逃过一劫的小型地面生物，而他和其他的天马则去照顾伤员。露娜和我正降落在船长身边。在蹄子触地，腿部支撑身体重量的瞬间，我一个踉跄，感到一阵恶心，几乎当场吐出来。我把脑袋垂得很低，紧闭着眼睛，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这才缓过劲来。
“您需要医疗吗，殿下？”船长问道。
“不，不了，我就是……就是……太累了。”
“您受伤了。”他指着我右前蹄上那一道血流，说道。
“是吗？”白日和明月哟，我跟傻瓜一样。那丑八怪抽在我肩上的那一下，应当是刺穿了我的盔甲，割开了皮肤。伤是小伤，很浅，却疯狂地流血，看来只有结了痂才会止。
我摇了摇头，“没事，我很好。过后包扎一下就好了。他们情况怎样？”我朝那些散落四处的伤员摆了摆蹄子。“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治愈魔法？”
“我的护卫随身装备中带有药剂，”露娜告诉他。
“已经用过了，陛下。十分感谢。”
“我懂一些缓和魔法，不过……不过不知道现在我还有多少魔法能用。”我说。
“多少都会有所帮助，公主殿下，”他一停顿，又道，“您可能想……”他坚定的语调平和了不少，用翼尖指着一只躺倒在地的天马，“见见您的朋友。”
我盯着他指着的那只天马。金闪闪的盔甲和天蓝色的躯体，无论如何那彩虹条带的鬃毛和尾巴是不会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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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语：满满的克苏鲁风（
战斗虽然多数暮光这边占上风，却仍蒙受了不少损失，暮光本马和朋友云宝也受了伤。不过看来魔物单纯是靠数量优势，个体除部分高级生物以外十分脆弱，似乎不会很难处理，但事情真的这样简单吗？
Chapter Two The Battle in the Badlands
斯比维船长带给我的报告要清楚通顺多了。清晨派出的巡逻队在前方几里格处发现了大群畸形的生物。它们大多或小步快跑，或伏地爬行，不过仍有少量飞行的怪物。数量并不像云宝黛茜所说，多及数千，可也要有数百，远远多于道奇道口天马报告的数量。
所幸，其中大多飞得并不顺利；这些黑黢黢的东西在空中晃晃悠悠，像被阳光炫了目的蝙蝠，它们都是个螺旋的伞状，在空中旋转，十分滑稽。但所有生物都披刺带爪，口含尖牙，且数量十倍于我们。
“我们接近时，那些飞行物便停下来，聚集在地面的怪物之上。”
“很好，”我沉思着，低声说道，“那么我们可以通过威胁地面部队，将它们聚成一团。只要威胁，船长。不要丧失了高度的优势，也不要让任何一翼遭到包围。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抓落单的，但要将输出主力留给露娜，独角兽和我。一定要无时无刻不避开长庚号的火炮口。”
“了解，公主殿下。蓝翼与绿翼听候您的命令，准备起飞。”
“感谢，船长。唔……露娜公主去哪里了？”我拉紧盔甲上最后一处皮带，问道。
“她在舰桥，公主殿下。”他面色平静道，“甲板快要给她踩出洞来了。”
“啊。”我赶忙向前走了几步，云宝黛茜和船长紧随其后。
我们找到了露娜，她面朝左舷前方，怒视着远方地平线上散落的小点。
“长官驾到！”舵员见到我从门口走进来，大声呼道。我吓得差点从这副皮囊里跳出来。我才刚刚把自己的领地治理安定，但并不适应军事行动里这些大声的呼喊。我还用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我。
深呼吸。
“进入备战状态，船长。”
我对指挥长庚号的微风（Zephyr）船长说道。船上的第三位船长，雷矛（Lightning Lance），则指挥独角兽卫队，位于船头的穹顶炮台上。的确有些混乱，但这就是军事。
微风船长对着通话管喊了几句比较粗鲁的命令，这时一位船员打开了舰桥另一边舱门。斯比维船向我一敬礼，便前去船尾与飞行队集合，高喝道，“云宝黛茜，跟我来！”说着便走出了舰桥。
我走到右舷舱门旁站定，风吹动着我的尾巴打在后腿上。露娜立在左舷舱门旁，每几秒钟就朝我这里一瞥。我们正缓慢地接近那群怪物。
“全体就位。听候您的指挥，公主，”大概一分多钟后，船长说道。
“谢谢你，船长。”
我试着估量了一下同敌军的距离。它们看着像抛撒在空中的胡椒，更像急急忙忙的蚁群，但沙漠晴朗的天空无法给我合适的参照系。
又过了一分钟，不依靠外形，我大致可以根据其移动方式辨识出不同的飞行物。那时候地面上的那群已经可以看清了。冉冉升起的太阳将长庚号的阴影投射到它们身上，它们抬起头张望。好吧，仅限那些有眼睛的。
还有十二弗隆。
八。
四……是时候了。
“上！”我大喊一声，冲向天空，努力地拍打着翅膀尽量向上。我见到左右两侧均有天马冲出了船尾舱门，呈扇形冲上前，朝着敌方飞行物群的侧翼疾飞而去。露娜也从我身旁腾空，扇着鼻翼，眼中燃起了兴奋之火。
我一边爬升，一边召出护盾魔法，待抵达计划路线的顶峰，便重新构造出圆锯术，这圆锯术就是我在遗迹对抗邪茧时改进出来的。我将护盾变形，将设定点减少为几个。我把动量灌注到护盾中，使其旋转直至发出破空的声响，接着冲进了云雾一般的怪物群中。
试想一台巨大的风扇。清风先生杂货店里那台巨型的，充满工业气息的模型。再试想把保护罩摘掉，一直开着。然后向叶片上丢一大篮子葡萄。
没错，就是这样。
巨大的阻力和由于重转传递到我身上的不恒定的力矩远超我的预料，飞行路径摆动得十分厉害，我只得努力调整方向，穿过这群生物。
长庚号的独角兽那里送来一道道魔法光束，从我身旁划过，滋滋作响，每一发都会打下几只飞行的怪物。我反应过来我距离集火区域太近了，于是比计划稍稍降低了高度。魔法光束并不会穿透护盾伤及我，但这样会强迫我多使用能量；哪怕战斗才刚刚开始，我就开始犯嘀咕，不知够不够挺到最后。
露娜从我左侧一闪而过，她的翼刃划过那些怪物，就像个孩子托着一道尖桩篱笆奔跑而过。在控制飞行的同时有效地使用翼刃需要极大程度的力量与技术，但露娜却易如反蹄般穿行其中。我不敢说死了，但似乎确实听见她经过时还唱着歌。她蝙蝠翅膀的守卫紧随身旁，像是小鸭子随在妈妈身后一般。不过是凶残恐怖的小鸭子。
我终于杀出一条路来，降下护盾以恢复能量，正遇上了右侧的蓝翼飞行队。
“您一切安好，公主？”斯比维船长喊道。
“我……还好，”我大口喘着粗气，“这里情况怎样？”
“有一名伤员，已经送回长庚号了。其他正常。这些玩意到现在已经处理掉几十个了。”
我看见云宝黛茜并非是伤者，悬停在船长身后，松了口气，却又立马有些愧疚。
“继续行动！”我回复道，“我再上去走一遭。”
我升高到混乱的战场上方，能见到第一轮进攻后肃清的条带，顿时觉得很受鼓舞。我的天马要比这些晃晃悠悠的怪物更为迅速、敏捷，因而每一次都是一对一作战。那些黑暗的生物缺乏灵活度，所以尽管拥有数量上的优势，仍然无法聚集起来应对更为快速的进攻。
我让自己的呼吸稍稍放缓，又放出了护盾，以十分陡的角度落入怪物群中，让重力替我干大多数的活儿，开始第二轮穿行。这个策略十分奏效，于是接下来两轮就采取同样的策略。而第三次俯冲过后减速稍有困难，结束后高度进一步降低。我也抓住机会仔细打量了一番地面上那些巨型的妖怪，蠕动着、爬行着、小跑着，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甚至找不出重样儿的。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缺乏对称性，且极为丑陋。在怪物群中央，有一个极为庞大的东西，看着像是蜘蛛、蛞蝓、赤魟最恐怖的部分聚合在了一起。丑陋已经不足以描述它了。什么东西会有这么些眼睛？
“暮光！小心！”
我被那个巨型丑八怪分散了过多的注意力，竟没发现头顶山如暴雨般俯冲而来的飞行物。显然，过于接近地面的怪物是一项禁忌，而这些飞行物就是来告诉我的。
我抽空朝露娜点了点头，它们便冲撞了上来。当然，我并没有降下护盾，于是就任这些东西撞上来，以为这样可以为我省下些时间和功夫。
但我错了。
尽管护盾切过了它们的身躯，它们依然推动着我朝那个巨型丑八怪去了。我没见到它是怎样攻击的，但我实在地感觉到了。我突然被甩开，脖颈和背部疼得厉害，护盾也停止了旋转。其节点卡在了一片像青蛙舌头一般突出的皮肤里，而这块皮肤正是从我身下那巨兽的背上伸出来的。
那假舌头也备受摧残：有一大块被扯成了黏糊糊的带状，渗出暗色的粘稠液体，但着巨大的肉块依然将我注入护盾的能量全部吸收。冲量之大，来势之突然，害得我差点失去集中，降下护盾。
要是那样，可就真的，真的糟了。
那舌头似的肉块缠绕在我的护盾四周，慢慢地拉回那巨型丑八怪的母体中。那些飞行物依然无畏地撞击已经停转但仍锋利的护盾，撞得我晕头转向。
“暮光！”
几道深蓝色的魔法束在我身旁爆出声响，点燃了许多飞行物，直插向那只舌头。但我看得出在我被拖进丑八怪的身体里之前，这些能量不足以解救我。我等到露娜下一轮光束，趁着这堆烂肉受到魔法之火的灼烧，向后一缩，迅速降下护盾，施放了一道传送魔法。差一点就赶不上了。我刚刚打开隙涡，便赶到右肩上受了极大的冲击。
我又出现在大概三百尺的上空，距离战场的右翼还有一半的路程。我回头看了一眼肩膀，之间一滩暗色的腐水留在盔甲上，不过只是稍微有些刺痛。这套盔甲很好地完成了它的工作。我环顾四周，寻找露娜的位置，只见被第二波飞行物淹没。她被迫缓缓下落，同时却仍用翼刃和武装的蹄子砍碎了数十只生物。她的护卫也进出穿梭，劈砍着潮水般的飞行物。
我又浪费了几秒钟，才终于开始行动，希望她能尽快脱战，刚刚将他们传送到我身旁，转眼间那丑八怪流血的舌头便抽打向他们原来所处的位置上。
露娜身上一团糟。应当是那些怪物血液的黑绿色的粘液溅了一身，盔甲也出现很多处凹痕，但她似乎不以为意。“暮光！汝可安好？”
“还好……”我倒吸一口凉气，“我还好。你……你呢？”将三只全副武装的小马从远处传送，加之为了额外的高度而小号的势能，已经消耗我很多气力了，现在头晕脑胀，翅膀也不太稳了。
“让我休整片刻，再去厮杀！”她说道。她的护卫只是缄默不言，微笑着。
“好！”我也容光焕发。她要是现在还不疲累，那可不太合理了。“让我立起护盾，再狠狠得杀个痛快！”
露娜伸出一只翅膀阻止了我，“或许汝当多注意兵马？”
哦，对了。虽然说我可以运用最强力的武器，也不能忘了要协调行动的职责。这不但是个合适的建议，还给了我的魔法一些恢复时间。我完全被战斗的刺激感牵动了：这是二号错误。
“没错！唔嗯……跟我一起去吧。”
我带着他们飞向斯比维船长统领的天马队伍中，重新组织进攻，并让他递交一份报告上来。不敢相信我们这才战斗了十五分钟多点儿。
尽管我个马行动计算失误，整体上却占尽优势。飞行物的数量至此大幅削减，天马已经转守为攻，很快就能将其清除。之后只有几只天马再受伤，而战斗太过密集，长庚号的独角兽已经停止集火。
我审视了一下战况，不久后决定，“船长，向微风船长传达，让长庚号向前推进，轰炸地面生物。绿翼继续骚扰空中落单的怪物，蓝翼则用作长庚号的掩护，直到飞行物不再具有威胁。千万不要将任何地面生物卷入战争。都留给独角兽解决，或者如果有谁力气没使完的话，就抛些巨石下去。”
我留在了右翼，借助魔法光束精准打击。又过了几近十分钟，天空完全清除，于是把重心移到了与地面怪物的作战上。体型较小的很快就解决，体型较大的则也造成重创，取得大胜。我带领着一个支队的天马，搜寻突现的攻击目标。
那巨型的丑八怪已残破不堪，伤痕累累，却仍有一战之力。在我盘旋至其左侧时，它的身体前端渐渐浮肿，一扬身子，抬起了数百尺高，直直地甩向长庚号。
“这玩意搞什么呢？”云宝在我身后问道。
我也不清楚事情会如何发展，当绝不是什么能让我高兴起来的事。我朝那丑八怪的前端放出一道全力光束，露娜没等一秒也送来了协助火力。
那块肿胀的烂肉被击中的地方爆裂开来，又一大群飞行物喷涌而出。丑八怪想将这一团怪物全部抛向长庚号，但多亏我们轰击的位置位于侧面，于是都朝我们涌了过来。
我堪堪竖起了护盾，立马这群怪物便撞了上来。这不过是通常的球形力场，顶多能将进攻者分散开，而难以造成伤害。为了抵抗这巨大的动能，我用尽全力，甚至有些晕眩，而护盾也飘忽不定，泛起涟漪，像是初学者所为，但至少能够保护我们。
露娜鼻子一下撞到了护盾内部，高昂的战吼也成了细微的丧气声。直面不下两百只杀来的怪物，她竟下意识地向它们冲锋。
“等一下！”我朝着她和云宝黛茜喊道，“我们先传送到它们的上方，然后再发起进攻！”
露娜四顾，见这势单力薄的小队伍，点了点头，“让我来。你已传送过频，也过急，再如此早晚力竭。”
我已经没力气争辩了。我仍能保持在空中，可能纯粹是肾上腺素的功劳了。“那好。你的隙涡构成那一刻我就降下护盾。这样就可以免于被围攻了。”
露娜又一点头，而其施法之迅速让我差点没有把握住时机。她真的还有力气没使完。
我们七个闪现在新一股怪物群的后上方，而那群怪物则组织过后，调头冲着长庚号而去。云宝和另两只天马都亮出翼刃，俯冲而下。我本以为露娜的护卫也会跟上去，没想到他们就只是静候在其主公身旁，任由她和我竭力飞速地倾泻魔法。这完全是浪费能量；每一发能量束本都可以烤熟十数只怪物，但由于它们的队形及其分散，一发顶多击中一只，而仅靠这样也远不足以阻止它们接近舰船。
蓝翼在大致一弗朗外接敌，但由于数量完全被压制，有几十只飞行物完全穿行而过。到了如此情况下，露娜和我都停止火力，唯恐伤及舰船或己方小马，于是只好跟随上去。用传送可能要快上许多，但我留下的每一丝能量都弥足珍贵，容不得浪费。
至少我们将那群怪物引开，为船员提供了不少反击的时间。雷矛船长已经下令把独角兽驻守的舱门部分关闭，这样便没了受侵扰的后顾之忧，得意随意开火，但这些独角兽的火力又不能覆盖舰船外围的全部空间，而这些皮糙的怪物早就落满了长庚号的表面。更糟的是，有许多怪物发现了船尾尚开放着，供负伤天马返回的舱门。
很快我意识到大事不妙，于是立刻传送到右舷的船员室，而由于要出现在一个密闭的小空间中，出口隙涡抖动地很厉害，我被狠狠的摔了出去。我蹄子一拨，清理出足够的空间让我观察情况，接着就用魔法碰得一下砸上了舱门，顺带碾碎了几只怪物。虽然我并不清楚左舷船员室的情况，也只得盲目地关门。但愿门关闭的时候，门口只有那些黢黑的生物吧。身边围了一圈踢腿叫唤的天马，从中分辨出什么怪声是绝无可能的。
然而船舱内仍然危机四伏，我不得放送，于是用魔法抓住几只怪物，把它们从攻击目标身边拖开，全部挤成了一团肉块。它们身体过于富有弹性，难以有效地碾碎，于是只好将它们加热到燃点。有效是有效，只是味道太过恐怖。此后我冲过中心通道，到了左舷船员室，故技重施。
我刚刚把剩余的飞行物“料理”完毕，长庚号便一阵颠簸，突然转向。我大口喘着粗气，脑袋还由于魔法使用过度而阵痛，但这些怪物似乎并不容许我休整一小下。左舷的方向舵已破烂不堪，外艇体上已经开了好几个窟窿。现在根本没办法分辨有没有气囊被刺穿。我本想围绕舰船建立一道护盾，但因为十分疲累，维持一道可以动的大型护盾绝对不会让我剩下丝毫的能量。
我俯冲而下，赶到船头穹顶炮台外面，朝雷矛船长喊道，“船长！命令属下的独角兽停止开火，在长庚号周围竖立护盾！一定要保护舰船和伤员。入侵者格杀勿论，然后等我的指示。”
我掉头离开，他在身后一个敬礼，利落的一声，“明白，公主殿下！”
可惜，我突发奇想的计划同样害独角兽不得向盾牌外部的生物开火。
“露娜！”我高喊。
她几乎是瞬间就传送到我身旁，“暮光？”
“我们必须尽快解决地面上那巨型的生物，免得它再吐出那些妖怪来！现在我们是外面唯二拥有魔法的小马了。”
天马和夜骐拼尽全力牵制飞行物远离，我们两个则一前一后扑向那怪物。不论是我还是露娜都不能再浪费能量传送，只得闪躲从丑八怪身上涌来和尖刺、触手、长鞭。我被擦到了两下，心想等着回去一定要把技巧飞行多加练习。
露娜望见第二处肿块已经渐渐形成，于是两马改为并排飞行，用魔法猛烈的轰击。丑八怪的皮肤爆裂开来，我们却仍然不停地发射光束，让仍然堆积在一起，不得动弹躲避的飞行物群烧成了飞灰。
我们距离地面已经极近，也极其危险，而且速度飞快。终于解决了那群飞行物，我迅速拉升，巨大的力量使翅膀和肩膀烧得生疼，飞行已经很不稳定，我觉得快要失去控制了。其实我的确失去了控制，不过时间很短，我坚持到姿势改为爬升，就收起了翅膀，让动量接管。当到达上升顶点，准备下落时，又展开翅膀，侧向飞行逃离那怪物。
我现在发了疯地想就这么滑落下去，在柔软的、洒满了脓血的沙地上长睡，但那丑八怪仍安分不住蹄子。嗯，准确说是尖刺和触手，而且此时阻止它要比当场晕过去紧迫得多。于是我依然侧身飞行，一直到与它相对，又点亮了独角，俯冲而去。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太久才是正确的答案。
没有决定性的胜利时刻，没有那丑陋的东西命终前疯狂的反扑。它不过最后颓然瘫倒在地，化为一滩流动的脓水，再没有了动作。我和露娜依旧不放心，仍然不断地拿魔法轰炸。终于我们的独角都只能散发出微光，微微地有些痛感。
在我们对丑八怪狂轰滥炸之时，天马部队和露娜的夜骐护卫已经将剩余的飞行物肃清。而这也是件苦差事；有五六只都负了伤，躺倒在地面上。我向雷矛船长发出指示，让他下令消散长庚号周围护盾，又告知微风船长立刻放下地锚，缓缓下降。这时两只背着医疗鞍包的天马从船尾从门中冲出来，朝着地面过去。
斯比维船长派了几只天马在四周巡逻，密切观察是否还有逃过一劫的小型地面生物，而他和其他的天马则去照顾伤员。露娜和我正降落在船长身边。在蹄子触地，腿部支撑身体重量的瞬间，我一个踉跄，感到一阵恶心，几乎当场吐出来。我把脑袋垂得很低，紧闭着眼睛，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这才缓过劲来。
“您需要医疗吗，殿下？”船长问道。
“不，不了，我就是……就是……太累了。”
“您受伤了。”他指着我右前蹄上那一道血流，说道。
“是吗？”白日和明月哟，我跟傻瓜一样。那丑八怪抽在我肩上的那一下，应当是刺穿了我的盔甲，割开了皮肤。伤是小伤，很浅，却疯狂地流血，看来只有结了痂才会止。
我摇了摇头，“没事，我很好。过后包扎一下就好了。他们情况怎样？”我朝那些散落四处的伤员摆了摆蹄子。“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治愈魔法？”
“我的护卫随身装备中带有药剂，”露娜告诉他。
“已经用过了，陛下。十分感谢。”
“我懂一些缓和魔法，不过……不过不知道现在我还有多少魔法能用。”我说。
“多少都会有所帮助，公主殿下，”他一停顿，又道，“您可能想……”他坚定的语调平和了不少，用翼尖指着一只躺倒在地的天马，“见见您的朋友。”
我盯着他指着的那只天马。金闪闪的盔甲和天蓝色的躯体，无论如何那彩虹条带的鬃毛和尾巴是不会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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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语：满满的克苏鲁风（
战斗虽然多数暮光这边占上风，却仍蒙受了不少损失，暮光本马和朋友云宝也受了伤。不过看来魔物单纯是靠数量优势，个体除部分高级生物以外十分脆弱，似乎不会很难处理，但事情真的这样简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