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战事在即
Chapter One Going Forth to War
“那，是那幻形灵使者告知汝入侵之事？”
如果说露娜在小马镇的大殿里左右踱步还说明不了问题的话，那她无意中冒出的古马国语也足见其愤怒。好吧，当然还有她蹄下散落的水晶，正是怒火之中不经意间跺碎的。
我的秘书长春花，已经躲到了王座后面。我不好说她什么；气头上的夜公主可不常见，见到了，那就是极为恐怖的。露娜的鬃毛飘扬着，不时迸发出光芒，如微小的超新星一般顿时爆发，接着就黯淡下去。深蓝色的皮毛上，微亮的高光舞蹈着，皮肤下有力的肌肉紧绷着，眼中燃着炽烈的魔能。
“汝可信得过那使者？她许是有所他求而诈汝。”露娜又在房间里绕了两圈，然后望向我，“暮光闪闪？”
“嗯？哦，不会的，有一队道奇道口的气象天马去荒原首集湿气的时候也就见到了。事实如此，而且他们正朝小马国进发。”
“那吾必当立马行动！”露娜一踏蹄子以示强调，水晶地板上又是一条裂缝。我趁她不注意，魔法一闪将地板修复完好。“无疑，这些生物化身自沙漠遗迹之下黑水晶之侵蚀。能不及二十月便脱出吾姊之庇护魔法者，也的确法力无边！”她正义愤填膺，弓着脖子，鼓动着鼻翼，但我懂她，她的怒火是极度的激动引起的。露娜在两姐妹中受情感影响较大，且更倾向于直来直往，解决问题，送上来这么一件无需如履薄冰，以外交手段解决的难题，想必是该喜笑颜开了。
我送信向塞拉斯蒂娅寻求建议时还是很冷静的。见到露娜身负其姐姐的指示前来担任在此方面上的顾问，我也并无不快。但这几分钟听过她极为强势的说法过后，我的小心脏竟也在胸口中砰砰乱跳了。她这股热情实在有感染力。
“在我们谈话的时候，长庚号①正在加急准备，搭载各种物资，”我告诉她说，“她当时的确不是按战舰设计的，但航速很快，能够承载整整二十只马。再加上周遭的巡逻天马，再带上六七只不成问题。不用一日夜就可以赶到荒原上。”
露娜一顿，皱着眉毛望了我一眼，接着一抹邪笑爬上了她的嘴角，“还至于携上那样一支队伍？普天之下哪有那样强大之物，可当汝与本宫？”
我忍不住朝她摆了个笑脸，“总归还是安全起见吧。再说，”我掌握的那些古代马国习俗忽然涌上了脑袋，“至少要带上几只小马，为我们的伟岸武功做个证，你说是吧？”
露娜的嘴角愈加上扬，“有为我的私马侍卫准备位置吗？黑曜石中士在诗作方面颇有禀赋。或许他能为我们的壮举抒写一篇颂歌。”
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不过我还是给她两位长蝙蝠翅膀的随从安排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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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可以丢下我呀，暮暮！”云宝黛茜打了个响鼻。
“云宝，我跟你解释过——”
“是啊，但我不听！因为你说的大错特错！”
等在长庚号舷梯底端的那只独角兽船员低声咕哝了什么，恶狠狠地盯着云宝黛茜。我抬起一只蹄子，以免仓促行事，“只是——”
“别说了。”云宝交叉着蹄子交叉在胸前，摇了摇头，“我还是不听。再说了，你还能拦住我不成。我飞在你前面。指不定等到你那破旧的小飞艇慢吞吞赶到，我早就把那些怪物掀了个底朝天了。”
想到云宝黛茜准备单枪匹马跟那些黑暗怪物作对，我便有些慌张，其中还夹杂着些许愤怒，她竟叫我美丽的长庚号“破旧的小飞艇”。
“那好。”我说。
“而且你知不还需要……”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啊？你是说我能去了？”
“对，你可以一起去，不过只有一个条件。”
“说吧！”
“这是一次军事行动。斯比维队长②负责指挥天马，也就是说你的一举一动要听从他的指令，同意吗？”
一眼看上去云宝黛茜似乎想反对，但一定是我的脸色告知她，我对此极其严肃。她耸耸肩，“那行吧。”
接着，想到我其余的密友那天都不在城堡，实数万幸。这并非友谊问题，但我肯定，她们并不会理会。我似乎已经预见到，我告诉苹果杰克，在这样一场主要依靠魔法和飞行技巧的战斗中，她帮不上什么忙。我也遇见到，我说不过她。单单让斯派克留在这里已经很艰难了。
赶在中午之前，我们将长庚号装载完毕，此后不久便踏上了征途。我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这艘船第一回远航就要参与战斗。此前，我不过只乘过她跟朋友们或者外国显贵出游，一日内便会往返。塞拉斯蒂娅、露娜、韵律让坎特洛特技艺最精的造船工造就了她，为了庆祝我的新领土【1】上一派和谐之风，将她赠与我。那以我的配色为主色的螺旋式漆饰极为优美，表示她是一艘游艇，而非军舰；那垂直尾翼上我的可爱标记的纹章【2】极为巨大，表示她是我拥有的舰船。我的私马船舱都是用金橡树图书馆的木材装饰而成，所以那船舱对我意义更甚，除了我的密友，我绝不会向其他马透露。有时候，我便直接睡在船上，只希望待在这属于我自己的舒适的地方。城堡固然宏伟，但有时诚然有些过于正式，有些冷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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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好吧，其实还是之前的小马镇周边，不过现在由我全权管理。
【2】纹章学有一些怪异的概念，皇家纹章应当遵循特定的规则，以求清楚与平衡。正因此我的旗帜和礼服上都有六个小白星，而且中间较大的品红色的星星外有白色衬线（即毛边）。有很多都市传说纠结塞拉斯蒂娅的旗帜为何是红底，其实只不过是纹章艺术讲求对比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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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简单地检查过后，一切就绪，各位船员也在适当的岗位，我登上舰桥，见露娜已经到了。她穿了一整套的盔甲，并非是一般在皇家卫队身上见到的头盔和单独的甲胄，而是全身的板甲。
我惊呆了，静默着站了一两分钟。她的盔甲特为精巧，且全然与她的身形相合。护颈的独立金属护板错落有致，犹如冻结的瀑布一般沿着脖子倾泻而下，且以马鞍前端一套复杂的铰链与覆盖着胸膛和肩膀的胸甲相连。身甲嵌上可自由滑动的铆钉，既能够完美保护身侧，又保证了灵活性，而搭后③紧贴她的皮毛，全像是涂画上的。甚至左右的可爱标记也刻蚀在隐隐闪光的白亮金属上，位置正是原本可爱标记的位置，丝毫不差。保护腿部的胫甲与盔甲主体分离，不过通过皮带连接，给予其下肌肉充足的空间，从而避免限制活动。蹄铁和保护翅膀前端的翼刃都带着尖利的棱纹，煞是可怖：非但是防护，亦是武器。每一片护板的边缘都雕满了涡型和茛苕叶型的装饰，较大的部分上则刻着上古战争与凯旋的图画。钻石、火蛋白石及各样的宝石一簇簇地镶嵌其中，闪着奢华的光。塞拉斯蒂娅少有盛装现身的时候；显然她妹妹在此事上看法有所不同。
露娜这时才注意到我在身旁，转身招呼我。那双绿松石色的眼睛透过面甲，射出激动的光彩，“啊，暮光闪闪！想到要同敌对小马国的怪物大战，莫不血脉偾张？”她极其愉悦地甩了甩脑袋，护颈上缀着的繁复精妙的金银丝饰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个马并不倾向于展现财富、权利，一般也并不为所动，可身着这套盔甲的露娜却像来自另一个时代，一个充满冒险的时代。“的确如此，”我笑着，发觉自己竟也兴奋起来，有些惊讶，“对了，这套盔甲可真是漂亮啊。不过，你不觉得现在穿上稍微有点早了吗？至少要明天早上才到得了荒原呢。”
“再着这套战甲……已过了许久了。又一次感受到这重量实在舒服。”她尽力压抑着语调中的兴奋。“你觉得我过于着急了？”
“没，”我说，“很棒啊。真的是太惊艳了，准确说，鼓舞士气。”
露娜只是点点头以示知晓，便又转过身欣赏着在我们蹄下翱翔的长庚号。她将那覆盖着钢铁的蹄子搭在桌子上，好像我的话出于某些原因闹得她有点焦虑不安。
又或许是我将自己的不安加诸她的身上了。我正准备开口，云宝黛茜迈着步子进了舰桥——全身天马战甲。“哇哦！”她一见到露娜便脱口而出，“我还以为我这身盔甲已经很炫酷了！”她着金黄色的全身战甲，暗暗地有紫光弥漫，但并不见军阶徽章。胸甲上镶一块谐律之树的圆徽章，表示这出自我的城堡的军械库。
露娜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汝且全副武装啊，云宝黛茜！想必汝亦渴求着明日，与本公同心。”
云宝半懂不懂地皱了皱眉头，“我已经在就准备好了，就等明天收拾那些怪物，你是这个意思吧？”
我瞄了一眼长庚号船长和船员身上半武装的盔甲，顿时觉得我的穿着相形见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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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说歹说让露娜脱下了盔甲，在升起月亮之前睡上一觉。虽说费了点功夫，但她总算明白连续清醒一天半再上战场作战，并非明智之举。由于长庚号只有一处铺位大小合适，于是她便去我的船舱就寝了。
云宝黛茜继续绕着长庚号巡逻，渐渐适应了那套新盔甲，搅扰其余巡逻天马去了。我要是不清楚她的体能，一定早就唠唠叨叨地叫她不要尚未接敌就累坏了自己。
所以我便第十次浏览了一遍进攻计划。
我把与当下情况相似的战役资料，拿得到蹄的，通读了一遍，但由于在现代飞艇飞速发展后小马国并未卷入任何战争，我策划的战略都尚未检验。在城堡的时候，露娜大致过了一遍我的计划，称其“很有样子”。
听科特斯克（Ketethek）大使和道奇道口气象主管的描述，这些东西进军的形式，和一年多前曲尾峡谷（Crook-Tail Canyon）遗迹之下，毁坏的水晶引擎泄露的黑魔法造就的恶心怪物是一样的。如果确实如此，那我倒是不太担心能不能搞定它们。它们移动迅速，十分凶狠，但不算特别聪明。它们到底是怎样现如今从魔力最为强大的天角兽所施的收容魔法中逃出来的，却更叫我忧心。那不是个小麻烦。我不会妄加猜测，也不会掉以轻心。
我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望着左舷以外那千里的沙漠悠悠地从下方滑过，回想一年前我和竖锯竟要历尽千辛穿行其中。我长吁一声，第十一次检查起我的计划。
===
到了日落时分，露娜从我的船舱出来，登到船尾升起月亮。待她回到舰桥，我已早早等在里面，为了明日早晨给船员的简要指示做最后时刻的调整。到了换班时点，为了给船员腾出空间，我们便从海图室穿过短走廊转移到了我的船舱。
“真是怪了，”我坐在了小桌子前，而露娜则直接上了床铺，“我没想到面对这些事情我会紧张到这种程度。”
露娜偷偷笑着，“这些怪物你从前便有所较量，何况还面对过更甚者！”
“话是这样，但那都是一时冲动。我从来没在直面困难之前有大把的时间思考。”
露娜沉思片刻，“我觉得反倒更好呢。你已经习惯了一有变故便尽力适应的情况。那些未经世事的小马总是期望战役如愿进行，一旦有所差错，他们便会慌了蹄子。”
她这么一说让我突然想到，“那么战役计划如愿进行到底有多频繁呢？”
露娜似乎思索了一下，“你想让我说个数字吗？百分比？”
“对，请告诉我吧，应该会帮大忙的。”
“仅粗浅估计。毕竟本宫不是汝那样的数学家。”
她忽然转回古旧的修辞让我稍有些警戒。不知是否是她回忆起了什么，“大致的一说的好了。”
“大概……零。”她顿时嘴角扬得老高，“见所未见。一个计划都没有如愿进行过，哪怕是那些出自身经百战的将军的。”
我的表情绝对将懊丧展露无遗，因为露娜已经笑出了声。
“好啊，我现在真的很紧张了！”我咕哝着。
“忘却我的玩笑吧，暮光闪闪！你的计划十分完善，无疑明日会大有裨益。你应变的天赋更是锁定胜局。”
“啊……好吧，谢谢你给我打气。”
“不过，还有一件事。”
“嗯？”我机警地瞄着她，怕又要开我玩笑。
“你不穿一套与此次行动相宜的盔甲？”
“哦，没什么必要的。”我解释道，“我可以用改造过的护盾魔法，还能做武器。”
“啊，对！说到这里，我倒是很有兴趣观摩一下。”露娜转过头，用魔法摘下面甲，漂浮在两马之间，反射着明亮的光。“不过，盔甲在你魔力耗尽时仍可以提供防护。而且不仅仅用作防护，就如王冠不仅仅用作装饰。身为马君、指挥官领导士兵作战，不过是半数职责。另一半则是要激励兵士。”
“啊……这个，”我回想起她穿着盔甲的样子，确实宏伟壮大。“我觉得来场战前演说效果最好。我不管穿成怎样也不见得会给他们多大激励。”
漂浮在露娜魔法波动中的面甲一晃，我一瞬间还以为她没抓住差点弄掉。她瞟着我，眉头紧锁。
“怎么了？”我问。
“无事，本宫顿觉汝不愿再闻戏言。那……”露娜飘起护颈，跟面甲钩合在一起，戴在了我的脑袋上，还念念有词，“嗯，得之。”
“露娜——”
“听本宫之言，暮光闪闪！”露娜突然打断我，两只蹄子抵住我的脸颊，把脸贴了过来。“当下正有凶恶之外敌进犯马国，屠你国民，毁你家园！汝将任此奸邪之物侵扰？”
“当然不可能！我——”
她晃了晃我的脑袋，脸贴得更近，“汝将以此为琐屑？汝将若棋盘行子般视战争如儿戏？”
“我——”
接着她基本在吼了，而我的情绪也随着她的声音步步升高，“亦或汝将向马族之敌送去毁灭？汝将救挚爱于奸恶？向本宫起誓，你会的！”
“我会的！”由于她情感力量的推动，我也高呼着，“我在此起誓！”
我说完，露娜松开了我，从桌子上飘起一面小镜子，摆在了我们两马之间。我见到了自己的面孔，因激愤而涨红了的脸，框在月之公主漂亮的白金盔甲当中。
我必须承认：当时，我的样子的确震撼，我吓坏了。那套盔甲，我坚定的面容，哪怕是那涨红的脸颊，都是极有冲击力的。
露娜放下镜子，嘴角一抹狡黠的笑。
没过一会儿，想起了敲门声，“里面一切正常吧，公主殿下？”斯比维船长问道。
我把门拉开一条小缝，“没事，船长。一切正常。抱歉刚才喊那么大声。”
他好像盯着我愣了一秒，接着回过神来，如往常一样利落地朝我敬了个礼，“无需抱歉，公主！请原谅我擅自打扰。”
盔甲。哇哦。这谁料得到？我是说，露娜穿着是很棒，但谁想得到在平淡死板的我身上竟然也是同样的效果？
我回头看向挂着微笑的月之公主，“谢谢您教会我这一课。我真是有点吓到了。只是现在，抱歉我并没有合适的盔甲。”
“啊，”她笑得更开了，“至于这个……”她的独角亮起光芒，我感到头顶上有一阵魔力波动，是传送魔法隙涡的出口。没多久，又一套盔甲飘浮在我的船舱中。室内渐渐有些局促了。
“这套是我仅次于此的盔甲，”露娜告诉我，“我觉得这套稍作改造应当合汝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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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她有不止一套昂贵到难以想象的盔甲当然不是奇事。我面前可是露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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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个多小时，我们一直在修改调整这套盔甲，使其合我的身。为了我更小的体型，确实要做出一定改编，不过大多数只需要调一下皮带和附件。露娜甚至还把面甲和搭后上的圆徽章稍作改造，与我的可爱标记相称。干活的时候，她也止不住地向我科普这套盔甲的知识；其中有的我听哥哥说过，但大多数我都是第一次听说。
“第一次狮鹫战争期间，塞拉斯蒂娅向那些在刀锋脊（Knife Edge Ridge）展现英勇者颁发了一套徽章，以她的可爱标记为造型。她告诉我，这便是当代授予‘奖牌’传统之来源。”露娜向我投来赞许的目光，“已然极合适了，只是对你来说金要更胜于银。”
我来回走了几步，努力想象着被这么一套东西包裹住奔跑是什么感觉。“感觉有点沉。”我说。
“一旦血脉汹涌，便并不会顾及了。”
我考虑片刻，“感谢汝之善意，实益友也。”
她惊讶地眨了眨眼，无疑是怀疑我在模仿她的口气捉弄她。但她也几乎立马就明白过来，我是故意带点文言气的，为了着重展现两马的亲密，同时也可以避免“你”——一个哪怕已经是此时代，仍对她来说稍显冰冷正式的词。
她看来是真的慌了神，整整过了一分钟，“能……能为汝友，本宫很高兴，暮光闪闪，”才终于说道，“本宫不但有幸为高贵之由而战，甚至还有此回报。”
露娜帮我脱下盔甲，又给我展示该怎样将护板相互嵌入，尽量将盔甲聚拢成最小体积。完事之后，她又穿上自己的战甲，准备离开了。
“今夜由本宫看守，暮光闪闪。做好预备，好好休息。”
“我能再问你一件事吗，露娜？”
“然，尽管问。”
“叫我暮暮吧。就暮暮，或者你喜欢的话可以叫小暮。我亲密的朋友都这样叫。”
“小暮？”她脸色惊恐，“若是对我如此称呼，实数不敬。”
“没事，真的。现在就当是‘你’了。并没有什么恶意。”
“哦，这样……或许将来我会适应现代那简慢而冰冷的语调。不过如今，我很高兴能称你暮暮。”她一顿，接着脸上闪过一丝忧愁，“那么你……是否愿意称我为……”她的面孔已经有点扭曲了，“‘露’吗？”
我狠狠地咬住脸颊里面，这才没笑出来，“不行，绝对不行！‘露娜’就已经很舒服了。”
露娜松了一口气，“啊，那便好。夜安，暮暮。”
我坐到床上，仍能闻到露娜的体香，不知今晚我还睡不睡得着觉。我恐怕我会盯着天花板，直到清晨，脑子里过一遍可能会出错的地方，丝毫没有为明日的大战休整【4】，可实际没有几分钟，我便坠入深睡，一夜无梦。我隐隐觉得那天比以往睡得都香，跟梦之统御脱不开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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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没错，我在担心我会担心过头。成为天角兽，担任治国之君也不能变魔术似的抹除我所有的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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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的好确实是件好事，因为才刚入清晨没有几分钟，我就被破门而入的云宝黛茜吵醒了。
“暮暮，暮暮！快起来！”她朝我大吼着。
“好了，这就起来！怎么回事？”
“就在前面！我看到了！”
我虽然不清楚其准确含义，但感受到事态之紧急，立马开始穿着盔甲。云宝黛茜并未评头论蹄，她已经焦躁到了这种程度。“深呼吸，黛茜，”我告诉她，“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是妖怪，暮暮！成千上万的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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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Evenstar：指黄昏时地平线的亮星，有时是金星，有时是水星，这里取金星之名长庚。
②Speedwell：一种植物，汉语中为婆婆纳属，这个当名字挺奇怪的（当然在这里征求一下意见，希望用回直译者可以告知我一下），于是使用简音译，保证流畅性。
③Croupiere：保护马匹后半段身躯的护甲，在中国古代即称为搭后。
译者语：巨舰大炮来啦！
磨了近五天的成果，感觉这个暑假真的很可能咕了（（
Chapter One Going Forth to War
“那，是那幻形灵使者告知汝入侵之事？”
如果说露娜在小马镇的大殿里左右踱步还说明不了问题的话，那她无意中冒出的古马国语也足见其愤怒。好吧，当然还有她蹄下散落的水晶，正是怒火之中不经意间跺碎的。
我的秘书长春花，已经躲到了王座后面。我不好说她什么；气头上的夜公主可不常见，见到了，那就是极为恐怖的。露娜的鬃毛飘扬着，不时迸发出光芒，如微小的超新星一般顿时爆发，接着就黯淡下去。深蓝色的皮毛上，微亮的高光舞蹈着，皮肤下有力的肌肉紧绷着，眼中燃着炽烈的魔能。
“汝可信得过那使者？她许是有所他求而诈汝。”露娜又在房间里绕了两圈，然后望向我，“暮光闪闪？”
“嗯？哦，不会的，有一队道奇道口的气象天马去荒原首集湿气的时候也就见到了。事实如此，而且他们正朝小马国进发。”
“那吾必当立马行动！”露娜一踏蹄子以示强调，水晶地板上又是一条裂缝。我趁她不注意，魔法一闪将地板修复完好。“无疑，这些生物化身自沙漠遗迹之下黑水晶之侵蚀。能不及二十月便脱出吾姊之庇护魔法者，也的确法力无边！”她正义愤填膺，弓着脖子，鼓动着鼻翼，但我懂她，她的怒火是极度的激动引起的。露娜在两姐妹中受情感影响较大，且更倾向于直来直往，解决问题，送上来这么一件无需如履薄冰，以外交手段解决的难题，想必是该喜笑颜开了。
我送信向塞拉斯蒂娅寻求建议时还是很冷静的。见到露娜身负其姐姐的指示前来担任在此方面上的顾问，我也并无不快。但这几分钟听过她极为强势的说法过后，我的小心脏竟也在胸口中砰砰乱跳了。她这股热情实在有感染力。
“在我们谈话的时候，长庚号①正在加急准备，搭载各种物资，”我告诉她说，“她当时的确不是按战舰设计的，但航速很快，能够承载整整二十只马。再加上周遭的巡逻天马，再带上六七只不成问题。不用一日夜就可以赶到荒原上。”
露娜一顿，皱着眉毛望了我一眼，接着一抹邪笑爬上了她的嘴角，“还至于携上那样一支队伍？普天之下哪有那样强大之物，可当汝与本宫？”
我忍不住朝她摆了个笑脸，“总归还是安全起见吧。再说，”我掌握的那些古代马国习俗忽然涌上了脑袋，“至少要带上几只小马，为我们的伟岸武功做个证，你说是吧？”
露娜的嘴角愈加上扬，“有为我的私马侍卫准备位置吗？黑曜石中士在诗作方面颇有禀赋。或许他能为我们的壮举抒写一篇颂歌。”
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不过我还是给她两位长蝙蝠翅膀的随从安排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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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可以丢下我呀，暮暮！”云宝黛茜打了个响鼻。
“云宝，我跟你解释过——”
“是啊，但我不听！因为你说的大错特错！”
等在长庚号舷梯底端的那只独角兽船员低声咕哝了什么，恶狠狠地盯着云宝黛茜。我抬起一只蹄子，以免仓促行事，“只是——”
“别说了。”云宝交叉着蹄子交叉在胸前，摇了摇头，“我还是不听。再说了，你还能拦住我不成。我飞在你前面。指不定等到你那破旧的小飞艇慢吞吞赶到，我早就把那些怪物掀了个底朝天了。”
想到云宝黛茜准备单枪匹马跟那些黑暗怪物作对，我便有些慌张，其中还夹杂着些许愤怒，她竟叫我美丽的长庚号“破旧的小飞艇”。
“那好。”我说。
“而且你知不还需要……”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啊？你是说我能去了？”
“对，你可以一起去，不过只有一个条件。”
“说吧！”
“这是一次军事行动。斯比维队长②负责指挥天马，也就是说你的一举一动要听从他的指令，同意吗？”
一眼看上去云宝黛茜似乎想反对，但一定是我的脸色告知她，我对此极其严肃。她耸耸肩，“那行吧。”
接着，想到我其余的密友那天都不在城堡，实数万幸。这并非友谊问题，但我肯定，她们并不会理会。我似乎已经预见到，我告诉苹果杰克，在这样一场主要依靠魔法和飞行技巧的战斗中，她帮不上什么忙。我也遇见到，我说不过她。单单让斯派克留在这里已经很艰难了。
赶在中午之前，我们将长庚号装载完毕，此后不久便踏上了征途。我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这艘船第一回远航就要参与战斗。此前，我不过只乘过她跟朋友们或者外国显贵出游，一日内便会往返。塞拉斯蒂娅、露娜、韵律让坎特洛特技艺最精的造船工造就了她，为了庆祝我的新领土【1】上一派和谐之风，将她赠与我。那以我的配色为主色的螺旋式漆饰极为优美，表示她是一艘游艇，而非军舰；那垂直尾翼上我的可爱标记的纹章【2】极为巨大，表示她是我拥有的舰船。我的私马船舱都是用金橡树图书馆的木材装饰而成，所以那船舱对我意义更甚，除了我的密友，我绝不会向其他马透露。有时候，我便直接睡在船上，只希望待在这属于我自己的舒适的地方。城堡固然宏伟，但有时诚然有些过于正式，有些冷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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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好吧，其实还是之前的小马镇周边，不过现在由我全权管理。
【2】纹章学有一些怪异的概念，皇家纹章应当遵循特定的规则，以求清楚与平衡。正因此我的旗帜和礼服上都有六个小白星，而且中间较大的品红色的星星外有白色衬线（即毛边）。有很多都市传说纠结塞拉斯蒂娅的旗帜为何是红底，其实只不过是纹章艺术讲求对比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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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简单地检查过后，一切就绪，各位船员也在适当的岗位，我登上舰桥，见露娜已经到了。她穿了一整套的盔甲，并非是一般在皇家卫队身上见到的头盔和单独的甲胄，而是全身的板甲。
我惊呆了，静默着站了一两分钟。她的盔甲特为精巧，且全然与她的身形相合。护颈的独立金属护板错落有致，犹如冻结的瀑布一般沿着脖子倾泻而下，且以马鞍前端一套复杂的铰链与覆盖着胸膛和肩膀的胸甲相连。身甲嵌上可自由滑动的铆钉，既能够完美保护身侧，又保证了灵活性，而搭后③紧贴她的皮毛，全像是涂画上的。甚至左右的可爱标记也刻蚀在隐隐闪光的白亮金属上，位置正是原本可爱标记的位置，丝毫不差。保护腿部的胫甲与盔甲主体分离，不过通过皮带连接，给予其下肌肉充足的空间，从而避免限制活动。蹄铁和保护翅膀前端的翼刃都带着尖利的棱纹，煞是可怖：非但是防护，亦是武器。每一片护板的边缘都雕满了涡型和茛苕叶型的装饰，较大的部分上则刻着上古战争与凯旋的图画。钻石、火蛋白石及各样的宝石一簇簇地镶嵌其中，闪着奢华的光。塞拉斯蒂娅少有盛装现身的时候；显然她妹妹在此事上看法有所不同。
露娜这时才注意到我在身旁，转身招呼我。那双绿松石色的眼睛透过面甲，射出激动的光彩，“啊，暮光闪闪！想到要同敌对小马国的怪物大战，莫不血脉偾张？”她极其愉悦地甩了甩脑袋，护颈上缀着的繁复精妙的金银丝饰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个马并不倾向于展现财富、权利，一般也并不为所动，可身着这套盔甲的露娜却像来自另一个时代，一个充满冒险的时代。“的确如此，”我笑着，发觉自己竟也兴奋起来，有些惊讶，“对了，这套盔甲可真是漂亮啊。不过，你不觉得现在穿上稍微有点早了吗？至少要明天早上才到得了荒原呢。”
“再着这套战甲……已过了许久了。又一次感受到这重量实在舒服。”她尽力压抑着语调中的兴奋。“你觉得我过于着急了？”
“没，”我说，“很棒啊。真的是太惊艳了，准确说，鼓舞士气。”
露娜只是点点头以示知晓，便又转过身欣赏着在我们蹄下翱翔的长庚号。她将那覆盖着钢铁的蹄子搭在桌子上，好像我的话出于某些原因闹得她有点焦虑不安。
又或许是我将自己的不安加诸她的身上了。我正准备开口，云宝黛茜迈着步子进了舰桥——全身天马战甲。“哇哦！”她一见到露娜便脱口而出，“我还以为我这身盔甲已经很炫酷了！”她着金黄色的全身战甲，暗暗地有紫光弥漫，但并不见军阶徽章。胸甲上镶一块谐律之树的圆徽章，表示这出自我的城堡的军械库。
露娜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汝且全副武装啊，云宝黛茜！想必汝亦渴求着明日，与本公同心。”
云宝半懂不懂地皱了皱眉头，“我已经在就准备好了，就等明天收拾那些怪物，你是这个意思吧？”
我瞄了一眼长庚号船长和船员身上半武装的盔甲，顿时觉得我的穿着相形见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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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说歹说让露娜脱下了盔甲，在升起月亮之前睡上一觉。虽说费了点功夫，但她总算明白连续清醒一天半再上战场作战，并非明智之举。由于长庚号只有一处铺位大小合适，于是她便去我的船舱就寝了。
云宝黛茜继续绕着长庚号巡逻，渐渐适应了那套新盔甲，搅扰其余巡逻天马去了。我要是不清楚她的体能，一定早就唠唠叨叨地叫她不要尚未接敌就累坏了自己。
所以我便第十次浏览了一遍进攻计划。
我把与当下情况相似的战役资料，拿得到蹄的，通读了一遍，但由于在现代飞艇飞速发展后小马国并未卷入任何战争，我策划的战略都尚未检验。在城堡的时候，露娜大致过了一遍我的计划，称其“很有样子”。
听科特斯克（Ketethek）大使和道奇道口气象主管的描述，这些东西进军的形式，和一年多前曲尾峡谷（Crook-Tail Canyon）遗迹之下，毁坏的水晶引擎泄露的黑魔法造就的恶心怪物是一样的。如果确实如此，那我倒是不太担心能不能搞定它们。它们移动迅速，十分凶狠，但不算特别聪明。它们到底是怎样现如今从魔力最为强大的天角兽所施的收容魔法中逃出来的，却更叫我忧心。那不是个小麻烦。我不会妄加猜测，也不会掉以轻心。
我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望着左舷以外那千里的沙漠悠悠地从下方滑过，回想一年前我和竖锯竟要历尽千辛穿行其中。我长吁一声，第十一次检查起我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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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日落时分，露娜从我的船舱出来，登到船尾升起月亮。待她回到舰桥，我已早早等在里面，为了明日早晨给船员的简要指示做最后时刻的调整。到了换班时点，为了给船员腾出空间，我们便从海图室穿过短走廊转移到了我的船舱。
“真是怪了，”我坐在了小桌子前，而露娜则直接上了床铺，“我没想到面对这些事情我会紧张到这种程度。”
露娜偷偷笑着，“这些怪物你从前便有所较量，何况还面对过更甚者！”
“话是这样，但那都是一时冲动。我从来没在直面困难之前有大把的时间思考。”
露娜沉思片刻，“我觉得反倒更好呢。你已经习惯了一有变故便尽力适应的情况。那些未经世事的小马总是期望战役如愿进行，一旦有所差错，他们便会慌了蹄子。”
她这么一说让我突然想到，“那么战役计划如愿进行到底有多频繁呢？”
露娜似乎思索了一下，“你想让我说个数字吗？百分比？”
“对，请告诉我吧，应该会帮大忙的。”
“仅粗浅估计。毕竟本宫不是汝那样的数学家。”
她忽然转回古旧的修辞让我稍有些警戒。不知是否是她回忆起了什么，“大致的一说的好了。”
“大概……零。”她顿时嘴角扬得老高，“见所未见。一个计划都没有如愿进行过，哪怕是那些出自身经百战的将军的。”
我的表情绝对将懊丧展露无遗，因为露娜已经笑出了声。
“好啊，我现在真的很紧张了！”我咕哝着。
“忘却我的玩笑吧，暮光闪闪！你的计划十分完善，无疑明日会大有裨益。你应变的天赋更是锁定胜局。”
“啊……好吧，谢谢你给我打气。”
“不过，还有一件事。”
“嗯？”我机警地瞄着她，怕又要开我玩笑。
“你不穿一套与此次行动相宜的盔甲？”
“哦，没什么必要的。”我解释道，“我可以用改造过的护盾魔法，还能做武器。”
“啊，对！说到这里，我倒是很有兴趣观摩一下。”露娜转过头，用魔法摘下面甲，漂浮在两马之间，反射着明亮的光。“不过，盔甲在你魔力耗尽时仍可以提供防护。而且不仅仅用作防护，就如王冠不仅仅用作装饰。身为马君、指挥官领导士兵作战，不过是半数职责。另一半则是要激励兵士。”
“啊……这个，”我回想起她穿着盔甲的样子，确实宏伟壮大。“我觉得来场战前演说效果最好。我不管穿成怎样也不见得会给他们多大激励。”
漂浮在露娜魔法波动中的面甲一晃，我一瞬间还以为她没抓住差点弄掉。她瞟着我，眉头紧锁。
“怎么了？”我问。
“无事，本宫顿觉汝不愿再闻戏言。那……”露娜飘起护颈，跟面甲钩合在一起，戴在了我的脑袋上，还念念有词，“嗯，得之。”
“露娜——”
“听本宫之言，暮光闪闪！”露娜突然打断我，两只蹄子抵住我的脸颊，把脸贴了过来。“当下正有凶恶之外敌进犯马国，屠你国民，毁你家园！汝将任此奸邪之物侵扰？”
“当然不可能！我——”
她晃了晃我的脑袋，脸贴得更近，“汝将以此为琐屑？汝将若棋盘行子般视战争如儿戏？”
“我——”
接着她基本在吼了，而我的情绪也随着她的声音步步升高，“亦或汝将向马族之敌送去毁灭？汝将救挚爱于奸恶？向本宫起誓，你会的！”
“我会的！”由于她情感力量的推动，我也高呼着，“我在此起誓！”
我说完，露娜松开了我，从桌子上飘起一面小镜子，摆在了我们两马之间。我见到了自己的面孔，因激愤而涨红了的脸，框在月之公主漂亮的白金盔甲当中。
我必须承认：当时，我的样子的确震撼，我吓坏了。那套盔甲，我坚定的面容，哪怕是那涨红的脸颊，都是极有冲击力的。
露娜放下镜子，嘴角一抹狡黠的笑。
没过一会儿，想起了敲门声，“里面一切正常吧，公主殿下？”斯比维船长问道。
我把门拉开一条小缝，“没事，船长。一切正常。抱歉刚才喊那么大声。”
他好像盯着我愣了一秒，接着回过神来，如往常一样利落地朝我敬了个礼，“无需抱歉，公主！请原谅我擅自打扰。”
盔甲。哇哦。这谁料得到？我是说，露娜穿着是很棒，但谁想得到在平淡死板的我身上竟然也是同样的效果？
我回头看向挂着微笑的月之公主，“谢谢您教会我这一课。我真是有点吓到了。只是现在，抱歉我并没有合适的盔甲。”
“啊，”她笑得更开了，“至于这个……”她的独角亮起光芒，我感到头顶上有一阵魔力波动，是传送魔法隙涡的出口。没多久，又一套盔甲飘浮在我的船舱中。室内渐渐有些局促了。
“这套是我仅次于此的盔甲，”露娜告诉我，“我觉得这套稍作改造应当合汝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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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她有不止一套昂贵到难以想象的盔甲当然不是奇事。我面前可是露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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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个多小时，我们一直在修改调整这套盔甲，使其合我的身。为了我更小的体型，确实要做出一定改编，不过大多数只需要调一下皮带和附件。露娜甚至还把面甲和搭后上的圆徽章稍作改造，与我的可爱标记相称。干活的时候，她也止不住地向我科普这套盔甲的知识；其中有的我听哥哥说过，但大多数我都是第一次听说。
“第一次狮鹫战争期间，塞拉斯蒂娅向那些在刀锋脊（Knife Edge Ridge）展现英勇者颁发了一套徽章，以她的可爱标记为造型。她告诉我，这便是当代授予‘奖牌’传统之来源。”露娜向我投来赞许的目光，“已然极合适了，只是对你来说金要更胜于银。”
我来回走了几步，努力想象着被这么一套东西包裹住奔跑是什么感觉。“感觉有点沉。”我说。
“一旦血脉汹涌，便并不会顾及了。”
我考虑片刻，“感谢汝之善意，实益友也。”
她惊讶地眨了眨眼，无疑是怀疑我在模仿她的口气捉弄她。但她也几乎立马就明白过来，我是故意带点文言气的，为了着重展现两马的亲密，同时也可以避免“你”——一个哪怕已经是此时代，仍对她来说稍显冰冷正式的词。
她看来是真的慌了神，整整过了一分钟，“能……能为汝友，本宫很高兴，暮光闪闪，”才终于说道，“本宫不但有幸为高贵之由而战，甚至还有此回报。”
露娜帮我脱下盔甲，又给我展示该怎样将护板相互嵌入，尽量将盔甲聚拢成最小体积。完事之后，她又穿上自己的战甲，准备离开了。
“今夜由本宫看守，暮光闪闪。做好预备，好好休息。”
“我能再问你一件事吗，露娜？”
“然，尽管问。”
“叫我暮暮吧。就暮暮，或者你喜欢的话可以叫小暮。我亲密的朋友都这样叫。”
“小暮？”她脸色惊恐，“若是对我如此称呼，实数不敬。”
“没事，真的。现在就当是‘你’了。并没有什么恶意。”
“哦，这样……或许将来我会适应现代那简慢而冰冷的语调。不过如今，我很高兴能称你暮暮。”她一顿，接着脸上闪过一丝忧愁，“那么你……是否愿意称我为……”她的面孔已经有点扭曲了，“‘露’吗？”
我狠狠地咬住脸颊里面，这才没笑出来，“不行，绝对不行！‘露娜’就已经很舒服了。”
露娜松了一口气，“啊，那便好。夜安，暮暮。”
我坐到床上，仍能闻到露娜的体香，不知今晚我还睡不睡得着觉。我恐怕我会盯着天花板，直到清晨，脑子里过一遍可能会出错的地方，丝毫没有为明日的大战休整【4】，可实际没有几分钟，我便坠入深睡，一夜无梦。我隐隐觉得那天比以往睡得都香，跟梦之统御脱不开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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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没错，我在担心我会担心过头。成为天角兽，担任治国之君也不能变魔术似的抹除我所有的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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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的好确实是件好事，因为才刚入清晨没有几分钟，我就被破门而入的云宝黛茜吵醒了。
“暮暮，暮暮！快起来！”她朝我大吼着。
“好了，这就起来！怎么回事？”
“就在前面！我看到了！”
我虽然不清楚其准确含义，但感受到事态之紧急，立马开始穿着盔甲。云宝黛茜并未评头论蹄，她已经焦躁到了这种程度。“深呼吸，黛茜，”我告诉她，“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是妖怪，暮暮！成千上万的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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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Evenstar：指黄昏时地平线的亮星，有时是金星，有时是水星，这里取金星之名长庚。
②Speedwell：一种植物，汉语中为婆婆纳属，这个当名字挺奇怪的（当然在这里征求一下意见，希望用回直译者可以告知我一下），于是使用简音译，保证流畅性。
③Croupiere：保护马匹后半段身躯的护甲，在中国古代即称为搭后。
译者语：巨舰大炮来啦！
磨了近五天的成果，感觉这个暑假真的很可能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