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奇怪的小小雄驹

飞跃与进展

第 9 章
5 年前
星期五

 

吃着早饭的暮光闪闪一听见图书馆门口传来的沉重敲门声就精神起来了,“斯派克?”她一边叫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把面前的书本往后翻了一页,以防面包屑粘在上面,“你能帮我开下门吗?”

 

“这就来!”斯派克喊。几乎同时,暮光便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书本上。《魄灵奇法》。翻译成白话大概就是‘灵魂异术’。

 

这一研究领域(如果可以被认为是一个领域的话)对暮光来说并不陌生。在天才独角兽学院学习时,一位迅速衰老的教授曾教过她这个知识,这位教授甚至经常忘记带课程资料。不过他们只花了一天时间来讨论这个问题,而且主要是详述它的简史,并解释它是怎么变成了一种已经绝迹的魔法。

 

暮光咬了一口水仙三明治,看着眼前这页。上面画了一个老式的、看起来极为不协调的施法阵,据说它可以将一只小马的灵魂投射出他的肉体。可这本书又犀利地指出,这个咒语无法将灵魂送回肉体,这使得此咒语就像一张通向死亡与坟墓的单程票。

 

“暮光!”斯派克在客厅里喊道,“是信里那只雄驹!”暮光的耳朵竖了起来,踉跄着从椅子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口。

 

那只“信里的雄驹”就站在大门旁边,环视着她的图书馆。他有一身淡灰白色的皮毛,与他深黑色的鬃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两者结合在一起,把深邃的金瞳双目衬托得格外显眼。每当与雌驹相遇,那双眼睛便闪亮起来,这也让他在学校中收割了一大批雌粉。

 

“暮光闪闪!我就知道是你来跟我碰面,但是,天哪,又见到你感觉真的很奇怪!”

 

暮光笑了,“我也想这么说!已经,多少——多少年没见了?”

 

他咯咯地笑了,“多得我都数不清了。”

 

斯派克伸了个懒腰,朝楼梯走去,“暮暮,我要去喂豆丁了,需要就喊我一声。”

 

“谢谢,斯派克!”图书管理员转身面向新来的小马,“别傻站着了,快进来吧!”暮光帮他把两个不大不小的行李箱用魔法放在楼梯旁边,雄驹点点头表示感谢。她注意到,这个定制的箱子上面印着他的可爱标记:一个放大镜悬在一本合起来的书上。

 

“那么,”她边说边向办公桌走去,“听说我还得祝贺你哦,调查专员明镜(Looking Glass)。”

 

雄驹揉了揉脸颊,露出几分自信的微笑,“哦,是的,公主已经告诉你了,对吧?”

  

“当然!这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对不对?”

 

“嗯,是的,肯定,”他的嘴角翘的更高了,“在坎特洛特,升官便是好事,你懂得,而且薪水也水涨船高。”然后他把脸拉下来一点,“不过,顶着头衔压力也不小,在这个新的案子中,你可以想象,对我的要求有多高……”明镜噎了一口,“可如果不接受这次挑战,我不觉得我还有继续当调查员的机会。”

 

我的天。暮光的心脏抖了两下,她很清楚那种压力是什么样的。“好吧,不过你既然来了,”她尽量用安慰的语气说,“我知道你一定能行的,在上学的时候,你可不是那种半途而废的小马。”她的笑容变得有些狡黠,“还记得和变形课上那只雌驹在花园里做的事情吗……”

 

亮灰色的脸上浮起一片红晕,“现—现在,我不觉得我们有必要去讨论那个事情,”他显得有些羞恼。

 

暮光用蹄子掩住她的讪笑,“那么,你现在有什么计划吗?”

 

明镜咳嗽一下,清了清嗓子。“是的—嗯—好吧……”

 

他的独角微微一闪,打开自己的鞍袋,将它飘到大厅的桌子上,并拿出一小堆乱七八糟的文件。调查员把眼睛瞪起来一个个扫过去,最后从那堆文件中抽出一张纸放在地板上。然后明镜把纸稍稍展开,露出了一幅小马镇和周围乡村的地图。

 

“就这个问题上,局里一直在与塞拉斯蒂亚公主保持着密切联系,”他开始说到,听起来比刚才与暮光寒暄时认真的多。“经过一番仔细斟酌,我们局里决定,嗯——”他咬着嘴唇。“我知道可能不需要什么问题都问,但你对灵魂异术到底了解多少?”

 

暮光指了指桌子上的《魄灵奇法》,“大概一个星期前,我收到那封信后就一直在研究它。公主还送了一些其他材料过来,但大多只是原始资料和手抄本。这本书则写的非常明晰。”

 

雄驹哼了一声,“你可以把你现在学到的知识总结一下跟我讲讲吗?我需要知道你的知识体系中有没有漏洞。”

 

“当然。”暮光给明镜拉了把椅子,两马坐了下来,“这本书相当枯燥,但它是从灵魂异术的起源开始讲的。自古以来,我们就知道一切生命都是由三个不同的部分组成的:意识、肉体与灵魂。”

 

她打开对应的章节,用蹄子敲了敲那张古老的独角兽图案。“星璇后面的学生提出了一个理论,通过操控小马身体中最内在,最细微的魔力,便可以获得惊马的能力,比如不朽之身或者真正的起死回生。”

 

“嗯哼。”明镜点了点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剩下的历史部分就是一个长长的清单,上面列出了那些真正尝试使用它的小马经历的那些可怕事情,对吗?”

 

暮光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是的,这里面说,如果足够幸运的话,你会被诅咒,得到一个虚弱多病的身体或者一个痴呆的大脑。余下的便是突变、堕落和极端的诡怖。”她的身体微微发抖,“看到那部分描述后,我不得不换到别的文献稍微休息一下。”

 

雄驹笑了笑。“好吧,有这种感觉的不止你一个,璀璨光环对细节的直白描述确实令马难受。”

 

“是的,而且我觉得这有点太过火了,”暮光带着苦笑说道,“但最让我困扰的是——那些一开始看起来并没有受到魔法影响的案例……”她的声音逐渐变弱。

 

明镜又点点头,“只行不可捉摸的邪祟之事,或化为无可名状的它界怪物,因为出入其肉身的魂魄有所不同。”他的独角闪烁着金色的光辉,把书本翻到了暮光最不喜欢的那一段,他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侵入者”。

 

暮光把眉头锁了起来,“这些插图显然画的有点夸张了。”

 

“那你真应该看看我们局里的没编辑过的版本,”明镜笑着说。

 

雌驹的脸色变得铁青,然后摇了摇头,“后面写着,灵魂异术不再启用,甚至无法被法律所容忍的原因,正是因为它的失败率奇高,而后果通常是巨大的、危险的,且会带来永久的伤害。”她又翻了几页,“这是灵魂被完全或部分修改的小马名单。”上面一共写有五个条目。

 

“是的,灵魂异术的历史的确非常悠久,”他抬起头看着她,“然而,这并不是主要问题,暮光,你知道什么是最关键的吗?”

 

她眨了眨眼睛,脸上腾起了尴尬的红烫,“嗯,嗯,你看——其实我的意思是,这取决于你如何看待——”

 

“嘿,放松点!别这样!”他抬起蹄子安慰她,“又不是考试。”雄驹的独角又亮了起来,把书本翻回了理论部分,“不过正如《魄灵奇法》中严谨指出的:灵魂异术在理论上可能带来的益处实际还没有被完全推翻。”

 

他说话时,暮光也点着头。这就是它的诱惑力所在,她想。

 

“理论上它们仍然是可行的,”明镜接着说,“但即使最熟练、最强大的小马也无法保证会产生完全正面的效果。最著名的例子就是露娜公主本人,她成功的用灵魂异术强化了自己的力量,但在这个过程中,她被一个偷渡者上了身。”

 

雌驹尴尬地笑了,“我们都知道那次是怎样结束的。”

 

总之,这为坎特洛特发生的事情蒙上了一层令马不安的阴影。

 

“是的,我们当然知道。”明镜点点头,“哦,看来你的学习习惯一点都没变,总是一个完美的学生,是吧?”

 

她有点脸红,“嗯,我确实一直在努力。”

 

“就像以前一样,”他微笑着说,“那么,你对这件事到底知道多少?”

 

暮光摇了摇头,“只有一个,它涉及灵魂异术。”

 

“嗯,那我来说一下现在的最新情况,”他的嘴抿成一条线,“上周,一只未知的独角兽试图施展一种未知的灵魂异术,结果大败而归,并掀起了大片奇光。那天清晨坎特洛特就像办了一场宏大的灯光秀,不过幸运的是,据我们所知目前没有小马受伤。”

 

他的嘴角垂了下来,“但不幸的是,咒语释放了一些不停移动的魔能光环。大多数微小的光环落到了坎特洛特城内或郊外,我们已经追踪到了。但最大的那个蕴含着绝大多数的能量,并一路移动到小马镇周围。”

 

“等等,”暮光忍不住打断道,“你怎么知道那是灵魂异术搞出来的?这些光环难道不是无害的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暮暮,我就不会在这里了,”他叹了口气,“皇家卫队为我们提供了现场的图片,那个魔法阵跟许多古老文献中记载的样式极其相似。来,看一看。”

 

他把一张带有魔法阵的照片从鞍袋里掏了出来,展示给暮光。它看起来和五分钟前在《魄灵奇法》里看到的法阵很像,但要复杂得多。我想,‘绝迹’这个词用得可能太武断了。

 

“等一下,”暮光看着照片说,“这些是……死灵符文?”

 

“恐怕是的,”调查员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你可能发现了,这个法阵的底层结构是灵魂异术独有的,但它也包含了其他学派的符文,而其中很多都是违法的。”

 

哦,真不错,暮光心想,好一个非法魔法大锅炖,这个施咒者脑子里进了多少水?

 

“还有一些魔法师正在试图破解这个咒语的确切目的,但因为我们无法接触到施咒者,也没有其他额外的线索,所以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这就引出了我想说的第二点。”

 

明镜取出一支笔,看回那张地图,“经过多次闷头讨论后,局里的小马们根据它留下的魔法波动断定,光环很可能落在了这个地区。”他在镇郊画了一个巨大的椭圆,“我们认为,它之所以携带着如此强大的力量,是因为它裹挟着那个施法的小马,或者更可能是裹挟着他变成的生物。”

 

“所以你认为这个地方是寻找线索的最佳地点?”

 

他点点头,用蹄子拍了拍圆圈的区域。“很不幸,是的。”

 

暮光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她的脑海里充满了一个曾是独角兽的妖魔鬼怪从无尽森林奔向小马镇的场景。她长出一口气,“这……真是让马一下子接受不了。”

 

调查员苦笑一声,“我知道这很难接受,当他们说要派我去小马镇调查这事情的时候,我脸上也是这个表情,可能比你现在还害怕。又告诉我可能要和公主的亲授学生合作后,我差点当场晕了过去。”

 

他脸上还挂着笑容,暮光则是红着脸把恭维推到脑后,“圈出来这块地的面积相当大。”雌驹用蹄子划拉着那片区域说,“估计我们得使用一些相当繁杂的扫描咒语。而且距离出事已经过去一周了,光环留下的所有痕迹可能已经变得非常模糊。”

 

“好吧,那么,”他嫣然一笑,“我们最好现在就开始行动。”

 




 

“我去,姑娘们,这个也太重了,我们要用这些煤渣砖盖房子吗?”

 

甜贝儿躲在马车后面咯咯笑,“我们已经很用力了!加油,你是个高大雄壮的雄驹!你能行!”

 

呻吟声停了下来,盖比一溜烟便跑到车后面,对剩下的几位童子军扬起眉毛,“是啊,看起来你们真的很用力。”

 

“笨,”飞板璐笑着说,“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坐在上面?”

 

小苹花哼了一声,“你没注意到它卡住了吗?”

 

绿色的小雄驹翻了个白眼,小雌驹们从车上跳了下来。她们对这个恶作剧感到很满意,甚至走路的脚步都变得更轻快了。加百列用锐利的眼神地看了其他的小幼驹一眼,然后回到前面,重新拴好马车,并在甜苹果园的一棵树荫下把车停了下来。

 

“你们准备好出发了吗?”农舍里传来一个声音。

 

“是啊,快来吧!”小苹花大声喊道。她的三个同伴都用蹄子捂着耳朵,被刺耳的尖叫声吓退了几步。

 

“嘿,小苹花,”飞板璐慢慢把自己的蹄子从耳朵上取下来,“下次大喊大叫之前先说一声,好吗?”

 

当她的姐姐在炎热的下午小跑着加入他们四马行时,小雌驹有点羞愧。现在的空气相当干燥,而压头顶的雷雨云中似乎都能看到水汽在其中翻滚,它看起来就像是在爆开的边缘徘徊。“你们确定东西都带齐了吗?”

 

“是的!”甜贝儿指着那辆中型推车里面。四只小幼驹随意地往里面塞了一堆木头、钉子、螺丝刀、绳子,还有一堆乱七八糟她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建筑用品,但小苹花和飞板璐坚持认为这些东西很重要。盖比只是一直在点头,什么也没说。

 

“好吧,”苹果杰克说,朝他们点点头,“那我们走吧。”

 

马车前面传来一声咕哝声和轻轻的呻吟,它便动起来了。“哇,”他假作惊讶,“马车居然没再卡住了,好奇怪喔。”

 

甜贝儿暗自窃笑,跟着她的朋友们在加百列旁边小跑着,留下苹果杰克跟在后面。小苹花看起来有些恼火,在上次造成的财产损失之后,她答应会带成马在一旁监督,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摆脱被禁足的命运。

 

小马们在路上走着,甜贝儿斜着眼睛撇了加百列一眼。在他和珠玉冠冠都回到学校后,有时候会遇到一些尴尬的状况。不过,这件事似乎给他的绿脑袋敲了个警钟。

 

盖比在课堂上没有再像原来那样有问必答,课间时也会与她们一起出来休息,并聊聊上课讲的东西。更妙的是,他还帮助她们学习数学,这非常酷,因为他绝对是个数学天才。

 

当然,小雄驹与同学的关系还是很紧张。大多数小幼驹都远远地避开他,一离开盖比的视线,他们就开始在背后暗搓搓地议论他。尽管这似乎没带来什么困扰,但当甜贝儿说服飞板璐和小苹花再给他一次机会后,他似乎……嗯,在她看来,不能说欣喜若狂吧,也显得非常开心。

 

一开始呆在他身边还是很让马心悸的——甜贝儿一直忘不掉他被偷袭后的那个表情——不过事实证明,只要他想,其实还是相当友好的。把那个毫不犹豫地打断珠玉冠冠小腿的小雄驹和那个故意讲黄色笑话惹车厘子老师不高兴的小雄驹看做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小马并不难,对她来说这就足够了。

 

“我觉得还是应该让他拉我们走,”飞板璐对着甜贝儿的耳朵低声说。尽管盖比真心尝试与她们做朋友,但飞板璐目前还不能做到完全友好。

 

“啊嗬,”前面拉车的小马嘟囔着,“变这么小真他妈的烦。”

 

甜贝儿有些生气地小声说,“飞板璐,我们现在要赶去镇子的另一头。所以在经过方糖甜点屋之前你就不要再搞笑或者说怪话了。”

 

“略,随便啦,”飞板璐被出现在小雄驹身旁的苹果杰克吸引了注意力,朝前看去。

 

“你好,盖比,”她说。

 

“你好,”他咕哝着回道。

 

“你确定不需要搭把蹄子?”她微微一笑,“那几个小雌驹可没少带东西。”

 

“嗯,不需要!”他回答,又勉强地对她挤出一个笑容,“心领了,谢谢。”

 

苹果杰克哼了一声,但没有再多说什么。“所以,盖比,”她说,“很高兴看到你可以把绷带全撤下来了。”

 

“是啊,现在我可以炫耀一下这道呱呱叫的伤疤了。”甜贝儿不知道“呱呱叫”是什么意思,但她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他褪下绷带的第一天,小雌驹们(还有班上绝大多数同学)在他不注意的时候都盯着他看。

 

缝合起来的无毛组织虬结在他身侧,看起来极其恶心,以至于小苹花看两秒钟就受不了了。自那以后,每当他身体那边对着她时,小苹花都会移开视线。

 

苹果杰克只是笑了笑,没被这个地方影响。“好吧,趁现在赶紧享受讶异的目光吧,一旦你的毛皮重新长出来,伤疤就全被盖住看不见了。”甜贝儿对此持保留意见。

 

“前提是我没有把它剃掉,必须得让大家知道这只小马有多糟糕。”盖比说着,趾高气扬地往前走着。小苹花哼了一声,脸色有些发青,甜贝儿则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五只小马穿过小镇,穿过市场,进到公园里面。这里之所以被选为童子军的圣地,因为它有很大自由活动的空间,也是相对可以避免意外伤害的地方。当他们走到那棵形似三臂弹弓的树下时,盖比已经累的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了。苹果杰克挑了挑眉毛,帮他解开绳子。

 

“确实够折腾的,甜心,”她笑着说。

 

“还好——哈——我以前又不是没做过。” 他扑倒在草地上的样子表明他说的话可能并不完全真实,AJ扬了扬眉毛。

 

“好吧,如果你想挣一些额外的小钱,香甜苹果园会很需要这种干体力活的。”

 

“喔,我记住了。”听起来他没有。

 

苹果杰克的微笑消失了,“你要知道,这儿大多数小马都不太喜欢自作聪明的小马。”

 

他没有回应。

 

当苹果杰克从她的鞍袋中取出小马国日报并在盖比旁边找个舒服地方坐下时,小雌驹们开始把车上的建筑材料都拖了出来。兴奋的飞板璐把设计蓝图打开,这个装置将带他们完成下一次可爱标志远征,小幼驹们都聚集在一起欣赏这个绝顶聪明的计划。

 

“可爱标志童子军长程投射飞弹,耶!”

 

苹果杰克狐疑地瞥了他们一眼,“我最好不要看到哪个小雌驹被发射出去,小苹花。”

 

“别担心,姐姐,我们——”

 

“最好也别让我看到哪个小雄驹被发射出去。”

 

“苹果杰克,我们不会把自己发射出去的,”飞板璐站在她沮丧的朋友边上说,“我们只是往地里扔些石头之类的东西。”

 

苹果杰克把嘴张开了。

 

“也没有小马在那边。”

 

她又合上了,“嗯。”

 

多疑的雌驹把注意力放回了农业版,小幼驹们开始忙碌起来。飞板璐爬上树,将绳子绕在一段树枝上,把它拉到地面上,并绑住它。小苹花和甜贝儿接过树枝,在他们临时搭建的投射臂末端造上了一个筐。

 

“嘿,姑娘们,”小飞马一边咯咯地笑着,一边举起蹄子拂去眼前一缕紫色的鬃毛,“这真的太棒了。”大约就在这时候,加百列感觉自己差不多缓过来了。

 

“没有想象中那么棒,”他坐在草地上评论,眼中闪烁着邪恶的光芒,“我看它需要一个配重。”

 

小雌驹们斜着头眯着眼睛,“什么东西?”

 

“一个配重,”绿色的小幼驹重复着,从草地上站了起来,“这是物理,如果我们加长杠杆,并在另一端施加重力,那么它会把东西扔得更远,超级超级远。”

 

小苹花在甜贝儿在旁边笑着,“听起来棒极了,我们现在就开始改装吧!”

 

“等等,等等!”一脸恼怒的飞板璐转过身来看着另外两只小雌驹,“姑娘们!这可是我们一起设计的!拜托!”

 

“我不知道,飞板璐,但是盖比似乎很懂的样子。”

 

“但是…但是!”飞板璐的脸有点变红了,“可这是我的主意!”

 

“他只是想帮我们一蹄而已啦,”甜贝儿本想帮着解释一下,但在飞板璐转过身来气愤地盯着她的那一刻,她有些后悔。

 

“闭嘴!他不是想帮忙,他只是想把这个变成他的!”小飞马朝她嘶吼着。若不是盖比及时介入,甜贝儿觉得自己可能会说出一些让自己后悔的话。

 

“呃,飞板璐?”

 

小雌驹抽过身来对着他,“干什么!”他没有退缩。

 

“嗯,不是我想多嘴,但是发生什么事了?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就是你想抢风头!”

 

他的眉毛缩在一起,嘴角皱了起来,“我只是想帮忙而已。”

 

“对啊,我和女孩们设计了这个大树弹弓。你不能上来就,然后,然后……”她抽着鼻子,跺着蹄子转了一小圈,看起来眼中也湿漉漉的,“然后过来替代我们!”听她说话的样子更像是想说“替代我”。

 

小雄驹咬着嘴唇,盯着飞板璐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对不起,我没有想要取代哪只小马的想法。如果它对你那么重要,我们大可以还按照你的方法做,我不会介意的。”

 

飞板璐眨了眨眼睛,“……真的吗?”声音听起来就像在讲悄悄话。

 

“是的。很明显,它对你的意义显然要比对我大得多,如果我知道这一点,还要跟你吵个没完,那我还怎么当童子军中的一员,对吗?”

 

他被猫头鹰般的眼眸瞪了一下作为回应。过了一会儿,小雌飞马抽了抽鼻子,用一条前腿擦了擦眼睛。“谢谢,”她抽噎着说,“你其实真挺不错的。”

 

“不用客气,”他真诚地笑了笑,举起一只蹄子。她反应了一下,然后伸出自己的蹄子轻轻碰了一下,也露出了微笑。

 

“嘿,飞板璐,”他说,“其实不必太担心我把云宝从你身边带走,我就只能跟她住几个星期而已。”

 

甜贝儿瞠目结舌。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吗?!

 

小飞马也差点吓得咬到自己的舌头,“——什么?”她尬笑着,“呃,我——我不懂——”

 

“哦,别这样,我又不是瞎子,”盖比和善地笑着说。“你嫉妒我只有一个原因,而且肯定不是因为我数学好。”

 

甜贝儿余光中瞥到一些动静,转过头看到苹果杰克就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她向甜贝儿点了点头,转过身,小跑着回到她的报纸前。

 

小独角兽想到,还好苹果杰克没有掺进来……不然说不定会更加难办。

 

飞板璐张开嘴,又闭上,然后看了看那棵树,再看了看设计图,还看了看小苹花和甜贝儿,最后看向加百列。“好吧,我想我们可以试试你说的反力还是什么东西,如果这真的能让它变得更酷炫……”

 

盖比漏出了调皮的笑容,“这就对了。”

 




 

暮光!”那只雄驹的声音从另一个山头上飘了过来。“我好像找到了点东西!”

 

暮光把脖子伸直,抬起头往周围看了看,不过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她一直在调查两座山包之间沟壑处一块泥泞的地方。她能感受到有一些魔法的细微残余从这边的哪个地方传出来,从明镜激动的声音来看,她是对的。

 

“来了!马上到!”往山上爬的时候她蹄子一直抱怨个不停。没有马修剪这里的植物,它们便只管疯长。粗糙还带着刺的草叶尖不断蹭着暮光腹部的皮毛。不必说,炎热的正午和长达几个小时的搜寻工作让她身上又热又痒。

 

今晚我一定要花一个小时把这些毛刺刷掉,她抬头望着万里无云的蓝天,心里不停呻吟着。

 

“这儿呢!这儿呢!”这只黑白相间的雄驹看到暮光爬上了山顶,兴奋地挥舞着蹄子,“来看看这个!”

 

他举起蹄子指向刚才自己过来的地方,暮光小跑两步便到了山丘上那个坡度平缓的马鞍形洼地。尚未变黄的高草遮住了她的视线,以至于她差点踩到了一块开裂的、泛着红色的土地。

 

“什么?”暮光停下来,检查了一下那个地方,然后又看了看明镜专注着的东西。

 

只不过是草丛里的一点小异样而已,一个范围不比两只小马大的草地前不久被压扁了。在圆圈中间,很多草都被压碎了,有的草茎也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染上了颜色,形成了一种奇怪的棕与绿混起来的色彩。地上也在同样的地方变了色,圈出了一个不明就里的轮廓。

 

“那是什么,明镜?”暮光歪着头说。

 

“你认不出来吗?”他蹲下来的那个样子让暮暮想起了澳宝。“这是干涸后的血液,而且已经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

 

血!暮光的心猛然一跳,她向后退了一步,有些不安。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有东西落到这里,压碎了草地,而它受了伤。

 

“等……等一下,”她尽量稳住声音以保持住专业的样子,“让我来扫描下。”

 

她闭上眼睛,低下头,伸出蹄子寻找着象征灵魂异术那种不和谐的魔力光环。到这个时候,她已经重复用了不知道多少次这个咒语了,固然不需特别努力集中注意力就能轻易再次施放出来。但每一次都没有得到回应,所以现在突然发出“砰”的一响时,暮光差点原地蹦了起来,“噢!”

 

“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他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

 

“就是这里,”她有些难以置信地说,“跟你说的一模一样,这就是灵魂异术的魔法光环,微弱,几乎弥散,但就在这里。”然后她皱起眉头,绕着这一小块土地走了一圈,站在血迹斑斑的地方,望着外面的世界。远处,坎特洛特皇城宏伟的尖顶和浮华的建筑在闪闪发光。“不管咒语造成了什么,”雌驹说,“它都落在了这里。”

 

“哦,”明镜的声音引起了暮光的注意,“暮光,来看这个。”

 

他用魔法抓住一小根硬草,,暮光仔细观察后纠正了自己,这是一根羽毛

 

它被血液浸透了,但现在早已凝固。羽枝上结着硬痂,整根羽毛都被侵染成暗淡泥泞的褐棕色,不过羽尖处幸运地逃过了一劫。阳光下,那里真真切切地闪耀着本属于它的森林绿。

 




 

盖比给这棵武器化的大树上装了木头加固,并把那根弯曲的树枝延长了不少距离。在它另一面挂着空空的配重篮,直指天空。

 

甜贝儿看到其他小幼驹用一根绳子把篮子拉到地面上,然后开始往里面堆旧砖块。当她在树枝上钉上钉子让它弯曲的吱呀作响时,飞板璐已经兴奋的不行了。

 

“这才像话嘛,”小飞马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把木桩跺进土里。

 

当树木开始愤怒地呻吟时,他们停了下来。现在他们一起站在树枝另一端的抛石杯旁边。她看见盖比把一块蹄子大小的沉重石头递给飞板璐。“这个荣誉归你了,飞板璐。”

 

她急切(但温柔地)把绳子绑好,咯咯地笑着。

 

四只小幼驹走到盖比所说“应该是安全距离,不用担心”的地方。飞板璐举起长长的戳棍。苹果杰克跑到他们身边,盯着那棵呻吟着、弓着腰的大树时,甜贝儿的耳朵抽动了一下。

 

“嘿,等等,在你……”

 

“不——没有什么等等了,看这个。”飞板璐伸出木棍,非常轻柔地用它的顶端捅了捅绑着绳子的木桩。

 

现在,这棵树终于可以解放自己了,它以迅雷般的速度和甜贝儿有史以来听到过的最响亮最刺耳的‘’声表达了它的不满。旁边几只小马看到狂风呼啸着卷起大片树叶,并被上了一堂为什么要保持安全距离的课程:木桩被拉动,缠绕绳子飞快地旋转着,一头扎进了树干。与此同时,那块小石头被强大的力量甩出残影,飞出公园,越过田野,钻入无尽之森。

 

飞板璐跳躍起来大声欢呼,小苹花睁大眼睛,揉揉脑袋。苹果杰克则是一脸担心的表情,盖比用一种绝不可爱的方式抽动着他的蹄子并小声嘟囔着,“操,真他妈牛逼。”甜贝儿觉得自己好像不该听到这些,然后他把头转过来盯着她。

 

小独角兽眉毛一抽,拼命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并一边诅咒着这身白色皮毛,一边暗自祈祷自己发烧的红脸能在飞板璐发现前褪下去。

 

当然,因为老天嫉恨她,飞板璐还是转过头来看了看,甜贝儿甚至都能看到她眼中戏虐的光芒,不过有另外一个声音打断了马上就要听到的八卦评论。

 

“嘿,孩子们,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额,这是我想的那个东西吗?”

 




 

“哦,哦——嘿,暮暮,”苹果杰克向她点点头,然后回头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大树弹弓。暮光没有回应,她一边抹去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快步走向那棵树。他们两马已经在田野周围搜寻一整天了。

 

这是某只疯小马的狂想之作:一棵装有支撑结构和配重的大树,外加了大量的钉子和绳索,用看起来就很不靠谱的木工装在一起,一个大树投石机便这么造好了。

 

“我的老天啊,”明镜在她身边说道。真不开玩笑。

 

“暮光!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你喜欢它吗?嗯?”小苹花冲到紫色独角兽身边,眼睛睁得大大的,还泛着闪光,飞板璐则紧随其后。

 

“哦,暮光,你真该看看!这太神奇了,它肯定把那块石头扔进了无尽之森!哟!”她欢呼着雀跃着,充满了兴奋的能量。“让我们再来一次吧!”

 

“等等,等一下,甜心——”

 

“这是你们设计的?”暮光完全傻眼了。

 

“是啊!”甜贝儿挺起胸脯,然后她睁大眼睛,扫了两眼自己的腰腹处,“噢……”

 

“我的天,那是个配重吗?”明镜说到。

 

“是啊!这是盖比的主意!”甜贝儿用蹄子指了指那只绿色的小幼驹,小雄驹朝暮光挥挥蹄子。她则犹豫着,困惑地回了两下。然后,甜贝儿转过头瞧了瞧,“还有,你是谁啊?”

 

“甜贝儿!”AJ显然是被这不礼貌的行为从呆滞中唤醒的,“咱们不应该跟新来的小马这样说话!”

 

“对不起。”小雌驹咕哝道。

 

“哦,没关系的。我是从坎特洛特来的,只是想和这位闪闪女士谈点事情,叫我明镜就好。”

 

“哈,这名字很酷。”啊,机智的小幼驹。

 

盖比小跑到那两只马面前,伸出他的蹄子。暮光很开心地注意到跑来的小雄驹已经可以把绷带全拆掉了。“很高兴见到你,明镜先生,我是加百列。”

 

“我也是,”那只黑白相间的小马摇晃着伸出来的蹄子答道,“很奇特的名字。”

 

“我不是本地的,”盖比笑着说。

 

暮光突然屏住了呼吸。

 

“啊,好吧,我相信你应该很喜欢小马镇吧?”

 

这不可能。

 

“哦,是啊,特别是当我能用一棵树造出中世纪的武器时。”

 

这绝对,绝对不是真的。

 

“是的,我能…看出来,你们还巧妙地利用了杠杆原理。”

 

暮光在他的双眼中看到了一种极端的、可怕的痛苦。他的凝视中不仅充斥着伤害与痛苦、孤独与悲伤,还流露出了一种藏怒宿怨的神情。当他用沙哑低沉的声音说话的时候,她感觉就像有一根由极度寒冷与极度黑暗化形的卷须紧紧缠绕在她的心头。1

 

“谢谢!我们确实也是调试了很久才把重量与长度的比例弄好。”

 

一个星期前,一只奇怪的小马来到了这里。神秘,未知。古怪的名字,古怪的习惯,与正常的小幼驹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还有那身森林绿的皮毛,契合的太完美了。暮光闪闪,塞拉斯蒂亚公主的明星学生,现在正英勇地在这个草坡上与肚中午饭作着斗争。

 

“嗯,暮光?你还好吗?”独角兽眨着眼睛回到现实。小雄驹就站在她面前,关切地看着她。“你看起来快要吐了。”

 

她咽了口气,紧张地笑了一声。“啊,我怎么会不好呢?我是说,我看起来不好吗?我很好!完全好了!”她故意无视苹果杰克那边飘来的审视目光。“嗯,所以,我们最好现在就走,好吗?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对吧?”

 

另一只独角兽四下扫视着,“嗯,是的,我想应该是的?”

 

“那就快点,别墨迹!”暮光睁大眼睛向他示意,“我们最好赶紧走。”

 

“好……吗?”

 

“好了,你们听到那只雄驹说的了!拜拜,苹果杰克!再见,孩子们!”她使劲挥了挥蹄子,就像想把一只苍蝇从空中打下来一样,然后用一条前腿勾住明镜的脖子。

 

“嗬!呃,再见!很高兴认识你们!”雄驹向这群满脸问号的小幼驹和一只不知所措的雌驹挥挥蹄子。

 

确定已经离得够远以后,暮光把她拖着的那只从坎特洛特来的小马松开,他则长长舒了一口气。

 

“呼!”他用蹄子摸着脖子说,“好吧,闪闪,到底怎么了?”

 

“我想就是那只小雄驹。”

 

他歪着头,把乌黑的鬃毛甩向一边,用金色的双瞳凝视着她,“你觉得那只小雄驹怎么了?”

 

“那个光环,灵魂异术的对象,我觉得就是那只小幼驹,加百列。"

                                         

明镜把两条眉毛锁成一团,“暮光,我很感谢你热心助我破案,但我不认为一个独特的名字就足以——”

 

“他上个星期出现的,”她打断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不清楚他的家庭成员,马也不在民政部的登记簿上,就像上天把他丢到了小马镇的边缘。这还没提到那根羽毛呢,你也看到他皮毛的颜色了。”

 

“但是施咒者一定是只独角兽啊。”

 

“是的,”暮光继续说,“但施咒的对象可以是任何一只小马。”

 

他睁大眼睛,“你不会想说——“

 

“我想某只小马可能试着用一只小幼驹施展灵魂异术,结果就弄成这样了。”

 

雄驹张大了嘴巴,用蹄子抱住头,“一只小马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这也……这真是……”

 

暮光为他补充着:“不可理喻的、怵目惊心的、罪大恶极的,那只小马居然狠心把一只小幼驹的灵魂挖出来。”

 

“但是,如果这样的话,”明镜与她同样恐惧的目光交织到一起,“那这只小雄驹现在是个什么东西?”

 

暮光仰头望着炫目的蓝天,试图用一些理论去解答这个问题,她希望能获得一个足以平息脑中慌乱思绪的解释。

 

不过她失败了。

 

“…我们该如何是好?”

 




 

“瞧这又干又燥的天儿,你们想来点什么?”

 

“我要香草味的,”甜贝儿对着卖冰激凌的雌驹可爱地笑笑。她点着头,看向其他小幼驹。

 

“巧克力!”飞板璐跳了两下,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花生味的,”小苹花想了想以后说道。

 

“这里有曲奇冰激凌吗?”盖比问。

 

飞板璐把嘴巴撅了起来,“你说什么呢,怪小马?”

 

“是啊,我为什么要往这里面加饼干面团2?”卖冰激凌的雌驹点点头,一边调整着车上的遮阳伞,提醒着甜贝儿刚才她们几只小雌驹为什么要缠着苹果杰克要冰激凌吃。这破天气快把我热死了。

 

“你们没听说过曲奇冰激凌吗?”小雄驹不解地问道。

 

“没有,”雌驹皱着眉头亮起独角,一个大勺子从色彩鲜艳的冰淇淋车上盘旋而下,消失在工作台后面,“这是从坎特洛特来的什么花哨新口味吗?”

 

“我还没去过坎特洛特呢,夫人,”盖比摇摇头,“就是在冰激凌里面放一些小曲奇小饼干之类的甜点,这样你在吃的时候就能尝到那些小甜品,绝对棒极了。”

 

雌驹扬起眉毛,用蹄子托着下巴,“不过现在我倒是有个新点子了……”

 

“不管怎样,还是给我个香草的吧,谢谢。”他回头看了一眼,“你呢,苹果杰克?”

 

“不用了,谢谢,”陆马不满地看了小苹花一眼,“我们还有一小时就要吃饭了。”她妹妹现在正呆滞地盯着冰激凌车上那把彩色的遮阳伞。

 

“随你。对了,谢谢你的冰激凌。”

 

甜贝儿的脸蛋涨得通红,“哦,对了,谢谢你,苹果杰克!”剩下两只小雌驹也紧跟着感谢了几句。哇,还好瑞瑞不在这,不然我因为没说‘谢谢’要被骂惨了。她打了个寒战,不禁庆幸着躲过了一次超级长的唠叨式教育。

 

冰激凌真是个绝妙的主意——谢谢你,飞板璐——五只小马走到街头一张桌子旁放松地坐了下来,享受着他们蹄中甜美冰爽的冷品。甜贝儿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啃着她的蛋筒。怎么会有小马不喜欢香草味?它无敌美味!

 

飞板璐哼哼着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咬了一口冰激凌,“真的太酷了!”她带着巧克力风味的笑容说道,“我打赌我们绝对把那块石头丢过了姐妹城堡!”

 

小苹花咯咯地笑着,“我们把那个发射器做的太完美了,简直有点可怕。”

 

“不,”盖比哼了一声,“绝对酷毙了,但并不可怕,就扔个石头有什么可怕的?”

 

“说真的,这东西都能在某只小马的房子上开个洞,”苹果杰克皱起眉头,半睁着眼睛责备道,“或在某只小马的身上。”

 

“好吧,的确可以。不过我不想伤害任何小马,所以我们是往森林里打的。”

 

“哦?”飞板璐把一只被巧克力弄脏的蹄子按在桌上蹭着,“如果它打到泽科拉的房子怎么办?”

 

“什么,那只斑马?”盖比耸耸肩,“我想我得去道个歉。”

 

“你知道她住在无尽之森里面吧?”甜贝儿带着怀疑的语气问到。

 

“所以呢?”盖比笑了笑,挑起一道眉毛。

 

“你必须穿过无尽之森才能找到那个诡异萨满的树屋!”

 

小苹花哼了一声,“她没那么可怕啦。”

 

“我没听懂你的意思,”盖比咬了一口冰激凌,迅速瞪大了眼睛,“哦!它让我回忆起了原来的时光。”

 

“你什么也不管就要往无尽之森里冲?你认真的?”飞板璐用蹄子拍拍自己的头,“你绝对是疯了。”

 

小雄驹咧嘴一笑,“这是要玩大冒险吗?”

 

“没有小马会往无尽之森里面跑的,”苹果杰克把蹄子顶在嘴上呻吟着。

 

“我不管,反正无尽之森并不可怕。”

 

飞板璐哼了一声。“好吧,硬汉,如果无尽之森不可怕,那什么才算可怕?”

 

“这儿就没有可怕的东西,就这么简单。”

 

“真的吗?”甜贝儿看到了小飞马眼中闪着的光芒。

 

“哼,当然。”

 

飞板璐直了直身子,脸上挂着胜利的笑容,用蹄子指了指市场里的一个方向,“如果你在小马镇真的天不怕地不怕,那你就去找一只水疗馆的小马约会吧。”然后她把剩下的冰激凌蛋卷塞进嘴里。

 

小苹花躲在冰激凌后面狂笑不止,甜贝儿把嘴巴张得大大的。那两只出了名美丽的雌驹看起来正站在胡萝卜蛋糕摊前讨价还价。令马吃惊的是,加百列居然在犹豫着。他一定会拒绝的,对吧?

 

“哦,是了,芦荟和那个谁来着。我们赌点什么吗?”

 

“呜嗯?”

 

“飞板璐,先把你嘴里那口咽下去!”苹果杰克听起来好心累。

 

她发出咕嘟的吞咽声,撅了撅嘴,“哈……”橙色的小雌驹往周围看了看,然后低头看着自己不太干净的蹄子,“…一次友好的碰蹄?”她边说边在胸前擦掉上面沾着的巧克力。

 

苹果杰克叹着气。

 

“好吧,我希望这是我能得到最友好的一次碰蹄。”就这样,他把冰激凌递给正一脸难以置信的AJ,然后从椅子上跳了下去。

 

“哦,不会吧……”飞板璐嘟囔着。

 

小雌驹们挤在一起,看着小雄驹大步走向水疗馆小马。周五下午市场的喧嚣让她们听不到哪怕一丁点对话,但她们看到雌驹和盖比交谈了如此长的时间,明显不像干脆拒绝了他,至少瑞瑞是这么说的。他挥舞着蹄子,她们指了指他的腰腹,小雄驹摆了个姿势,咧嘴笑了,而芙蓉看起来有点不太自在。最后三只小马居然一起笑了起来!他到底说了什么?

 

甜贝儿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心跳也在加速。她们绝对不会跟他这样的小小马约会……应该不会吧?

 

似乎过了一百万年,盖比微笑着向她们挥了挥手,她们也回敬一下,他那张傻乎乎的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那么,”他说着,跳回到椅子上,“你最好说话算话哦。”

 

“什么? !”飞板璐用蹄子扯着自己的鬃毛,抹上去了不少巧克力和泥土,“她们怎么说?”

 

“是啊,快讲讲!”小苹花和苹果杰克同时说到,然后互相盯着对方,妹妹吐了吐舌头。

 

“哦,对了,我明天要和芙蓉一起去约会。现在,关于咱们俩的赌注——”

 

“什么? !”当她的大脑告诉她没听错时,甜贝儿尖叫起来,“你在开玩笑吗?!”很多情绪在她体内翻腾,小雌驹不知道该笑、该哭,还是该发火。

 

盖比突然大笑起来,摇着头,“我的天,这都能骗到你们吗,嗯?哈!”他擦去眼里的泪水。“不,我只是在跟你们开玩笑,她们叫我六年后再问一次,不过在那之前,水疗中心随时欢迎我。好了,苹果杰克,把冰激凌还给我。”

 

甜贝儿叉着前腿,心中默念瑞瑞的教导,恶狠狠地盯着咯咯笑的小雄驹,“哈…哈哈,非常幽默。”

 

“谢谢你!我确实很努力。”

 

他小声笑着,甜贝儿哼了一声,继续往桌子下面出溜。小雄驹则滋溜滋溜地从蛋筒底部吸出最后一点冰激凌,然后像飞板璐一样直接把蛋筒丢进嘴里。咔哧咔哧咔哧。

 

“喂,飞板璐,”他把嘴中蛋筒咽了下去,眼睛盯着张大嘴巴的小雌驹,“说好的奖励呢?最好能给我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哦,会让你印象深刻的,”飞板璐回答说,她张开的嘴巴缓缓变成了一个邪恶的微笑,“你还没准备好接受我击蹄里蕴含的超多纯洁友谊。”

 

“哦,是吗?”

 

“是啊,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承受它,”她继续说,“也许你应该放弃。”

 

“打死我也不会放弃这种友好的事情!”

 

飞板璐笑得更开心了,肩膀一扭,前腿一伸,“好吧,可别怪我没警告过你。”

 

小雄驹拍了下自己的蹄子,“放马过来。”

 

苹果杰克呻吟着,拉下帽子遮住脸。
 




 

云宝黛茜的翅膀酸痛难忍,她颤颤巍巍地降落在香甜苹果园的大门口。这场雷雨比计划来的要更晚一些,有时她‘小马镇最好飞行员’的荣誉也并不能单靠着粉丝和照相机上的闪光灯,她的毛发比洗完澡还要湿漉,鬃毛贴在身上的样子也更加难看。飞马用蹄子捋一捋鬃毛,然后绷紧全身疲劳的肌肉,抖抖身子,尽力把皮毛上的水甩下去。

 

“他们为什么总要让我负责打雷,”她抱怨道。

 

“我天,云宝,你怎么了?”一个尖尖的声音惊叹着说,“你就像是被丢进了洗碗机一样。”

 

云宝眨眨眼睛,看着不远处一棵苹果树荫凉下的那块绿色的突起。他的体色几乎能融进身下的草色之中,阳光下树叶与他的阴影在不断移动,她得集中精神、睁大眼睛才能把小雄驹从背景中挑出来。

 

哇,当他闭上眼睛之后,就又会融进草色之间。塞拉斯蒂亚在上,她想着,如果他愿意的话,静静地藏在这里几乎没有马能发现。

 

“哦,嘿,孩子,”云宝说,疲惫的声音随着挂在她皮毛上的雨滴缓缓从身上滚落下来,“对不起,我迟到了。”

 

“啊,没什么的,我只是——”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张开的嘴巴就像绿洋中的一个粉红岛屿,“…我在这里也是歇着,不打紧。”

 

“很高兴听你这么说。”

 

他躺在草地上看起来是那么的舒服,她都忍不住跟他去一起躺着了。云宝想要负起责任,想要把养子带回家,这让她勇敢而又短暂地抗住了昏昏欲睡的感觉。不过在她意识到之前,疲惫的双腿已经把飞马驮到了一片阳光特别灿烂的诱马草地上了。

 

当她摇晃着鬃毛,俯下身子并把头伸出来时,盖比发出了愤愤不平的声音,“喂!湿的!”

 

云宝咯咯地笑了,“是啊。”哦天,能躺下来放松一下感觉真好,“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在这儿躺会儿……”

 

“嗯,”他把头重新搁在草地上,“我没意见。”

 

“那么,”她说,现在身上变得舒服了一些,“你和那些小雌驹在一起玩得怎么样?”

 

“挺好的,不过现在我的蹄子好特么痛。”

 

云宝咧嘴一笑,小幼驹总是会在玩耍时把自己弄伤,“出什么事了?”

 

“一个友好的击蹄,”他说起来就像是真的一样。面无表情的做出这种荒谬解释实在是太过分了,云宝忍不住笑了起来。

 

“孩子,谁都不能避免这种事,下次记得提醒我给你讲讲我在巷子里比赛的故事。”

 

阳光逐渐温暖了云宝,她听着风拂过树上的沙沙声。今天的温度刚好适合烘干一只湿漉着身体的飞马,而且令马愉快的是,现在也正是小睡的最佳时间。

 

等等,她睁开眼睛,翘起嘴角,我好像有些事情要跟他讲来着。她花了很多气力才把想说的话挤到嘴边。

 

“嘿,盖比,”雌驹喃喃地说。

 

“怎么?”他小声问道。

 

“我明天放假,”云宝说,又闭上了眼睛,“我想,也许,嗯—我们可以,嗯—在你和沙丘见完面后,我们去公园上一节小小的飞行课或干点别的什么东西,你说呢?”

 

她听见小雄驹长叹一声,“不要飞行课,现在不要,”他呢喃着。云宝的心情稍稍一沉。“但是,嗯,我还是想和你一起玩。如果我们,比如说,去公园,只是……去放松一下,可以吗?”

 

放松……放松听起来不错……“当然了,孩子,听起来很完美。”

 

鸟鸣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在风中回荡,果树在他们周围沙沙作响。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如此美好。

 

云宝很快便睡着了。

 




 

一只蹄子在摸索着门把手和钥匙,没上油的门锁嘎吱呻吟着锁死了大门。棕褐色的飞马衔着嘴里的包裹长长地叹了口气,空洞的眼神盯着办公室大门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来,开始在走廊上蹒跚而行。

 

她在往前走去时,一个很心爱但不久之后就要被扔掉的鞍袋在她的皮毛上不断摩擦着,每走一步,鞍袋都会把下面的体毛捋得翘起来。不过她没有理会,径直下了楼,经过一间废弃的休息室和黑着灯的幼驹治疗室,走进了大厅。

 

又一次,她发现自己呆呆站在那里盯着墙壁。她呻吟一声,摇了摇头,强迫着自己的双腿开始挪动。一个嗡嗡作响的灯泡亮着微弱的光,穿过房间照到她身上,在墙壁上留下了长长的影子,紧闭的窗帘上也影影绰绰地染着阴影。空气静得令马窒息,只有自己的马蹄声和疲惫的呼吸声与她作伴。

 

她一步一摇地走到前台,伸长脖子,把包裹扔进一个难看的铁丝筐里,上面用便利贴和记号笔潦草地标着“外发邮件”,脑中今日待办清单上的最后一个环节终于被划掉了。雌驹最后瞧了一眼包裹上的信息,只是为了确认一下。没错,地址是正确的。‘小马国公共卫生与家庭服务部——坎特洛特办事处’。

 

这篇报告花了好几个小时才写出来,因为它的对象并不是一个很好描述的小幼驹。沙丘把情况解释的非常清楚,她明确要求得到额外的支持,并要求王庭对北部可能发生的贩卖活动进行调查。老实说,她越来越无法相信这个想法,但如果真的有其他小幼驹可能处于那样的情况,她肯定有义务做些什么。而且,她也没有更好的解释。

 

运气好的话,一个月内就能收到他们的回复。如果更乐观一点,他们甚至可能相信她。,她边揉着脑袋边想着,我明天就去处理那些寄养申请信。

 

沙丘推开前门,走进夜晚清爽的空气中,用鼻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吹了个长长的口哨。几乎所有的担心和压力都消失了,她开始一步步往家里走去。

 

街上空荡荡的,街旁窗户里几乎都是黑漆漆的一片,露娜的夜空映着大地显现出完美的光辉。安静的归家之路无疑是解决疑问的好时机,她最后的担忧从脑后蠕动出来,很快便灌满了整个大脑。它提醒着她,在经过对登记簿的详细搜索,与同事进行令马沮丧的讨论以及访问了当地的制图师之后,她发现了一个相当令马担忧的事实。而这个事实可能使她对某只小雄驹所述的一切都产生怀疑。

 

从来就没有一个小镇叫做温斯特菲尔德。

 




 

卷轴先弯曲了一下,之后平整的展开了。塞拉斯蒂亚公主迫不及待的目光在卷轴表面扫过,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她把它飘在身边,走出卧室,下了楼梯,来到她的寝宫门前,然后命令一个卫兵尽快把她妹妹找来。

 

露娜来得比她预期的更晚,今天的夜庭估计有些繁忙。她的脸因担忧而变得疲惫又憔悴,不过飘着星光的尾巴也钻进来后,她很专注地关上了大门。尾巴飘得这么低,看起来今天的夜庭真的很忙。

 

“怎么了,姐姐?又要提出什么对待我们治下小马的要求吗?”

 

“最新进展,”塞拉斯蒂亚表示,并把信飘到妹妹身前,露娜很快便看完了,圆瞪着双眼。

 

“他们发现了那个侵入者?”

 

她点了点头,“她说的很简练,但看起来是这样的。毫无疑问,那是一只小马,不过暮光似乎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露娜抽着气,“我们必须逮捕它,马上,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她停了下来,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疑惑地看了看姐姐,“我们的卫队呢?”

 

塞拉斯蒂亚抿起嘴唇,又读了一遍那封信,“我……有点犹豫,我相信暮光和她的朋友们能搞定,他们以前遇到过怪物,可这个?我怕她们还没准备好正面与它迎战,说不定直接派遣卫队过去会加速事态的发展,”她揉了揉下巴,“或许我们可以……妹妹?”

 

露娜低头盯着地板,两蹄中间岔开了更大的距离。她还深深喘着气,仿佛刚从一次剧烈的飞行中降落下来。

 

她们的目光碰在一起,“别担心,姐,我很好,我,”她又停下来喘了口气,“这些阵痛只是……我没……”她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喘息声也越来越大,“我——”

 

塞拉斯蒂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又艰难地抽了口气,然后倒在地上,挣扎着喘吸空气。

 

 
 
 


译注
1.第七章派对上有同一段话。
2.此处与上面均是cookie dough,有曲奇饼的意思,也有未经烹饪过的曲奇面团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