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燚凯华胥国之旅

当年之事

第 9 章
4 年前
看着东方黯的队伍慢慢从我的视线中消失,我转身回到院子之中。
我原本的计划本来是在我正式成为太子之后,找到主和派的势力然后加入他们,之后再逐渐掌握权力,再然后再一步步站到高位上,拥有实权,培养自己的势力,最后以绝对的权力结束战争。
不过我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先我一步找上了我,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或者说比我的原计划更好,虽然东方黯还没有进入朝廷,但他和我不一样,尽管这些年我不知道都他做了什么,但我可以肯定他绝对没闲着。说不定很早就开始做准备了,甚至很有可能他已经是主和派的马了,只是还未入朝涉政而已。如果是,那么以他皇子的身份,在主和派的身份地位肯定不低。
如此一来,可见主和派对我还算是比较重视的,但是看东方黯一开始的样子,似乎只是想把我当作一个傀儡来对待。
按照原本的计划,一开始被当作傀儡也不是不行,之后再慢慢掌握实权就是了。但现在是他们先来找我的,那么主动权就在我的蹄中了。如此一来,借机提升一下自己的初始地位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这还能帮我省下之后的一些功夫。
这波啊,叫做坐地起价。
今天我和东方黯只是第一次见面,显然他还没有完全信任我,不过这也正常,他肯定还会来找我的,时间长了,他会相信我的。
侍卫见我又回来了,马上又要行礼,我挥了挥蹄子示意他们该干嘛干嘛,然后找到了王太医,和他说一些事。
我再次回到玲珑的屋内,把门关好,我一屁股坐在床上吐出一口气,刚从昏迷中醒来就有这样的事,让我身心俱疲。实际上我醒来的时候身体还是十分虚弱的,从太医院到现在,装了这么久,属实是让我有点吃不消。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既然我要参与皇子之间的斗争,那就必须拿出与之对应的态度,和其他皇子相同的气势是最起码的,不然见面就会被压一头,试想一下,一匹病恹恹的马和一匹精神十足的马,那一匹更有气势。
尽管我实际上就是病恹恹的。
看着我的样子,王太医的职业病立马就犯了。他立即上前问道:“殿下,老臣早就说过,您的伤还没好,应当多多休息,您不听,这下好了,您……”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我打断了王太医的话,我知道王太医是担心我,但我现在实在是没心思听王太医唠叨,把事情赶紧交代完去睡一觉才是正道。
“王太医,现在我身边最信任的小马除了玲珑,就只有你了,你帮我留意一下太医院的小马,里面应该有东方黯的马,或者其他马的马,帮我找出来。”
王太医闻言皱了皱眉,道:“殿下所言之事,老臣已略有察觉,不过殿下并未身处太医院,这事又是如何得知?”
我指了指房间角落的礼盒道:“我刚从太医院出来,他就知道了,并且还准备好了礼品,就算他是提前准备,那也不可能在我们刚回到这没多久就立马赶来了,如果不是太医内有他的马给他传递消息,时间怎会如此赶巧?”
“老臣明白,给老臣一些时间,老臣必定能将那些马揪出来。”
“嗯,时间不要紧,但千万不能让他们发觉你正在找他们。查到了之后不用特意来告诉我,借着每次送药的时候告诉我就行。”
“是。”
“还有,这些东西你有空出宫看看,帮我买回来。”,我将一张清单递给王太医。
王太医打开看了看,将纸条收好,点头答应:“殿下可还有其他嘱咐?”
“就这些,没有了。王太医,你先回太医院吧,我有些乏了,要好好休息一下。”
“好,殿下如果觉得哪里不适就立刻差马去找老臣。老臣先告退了。”
“嗯。”
王太医走后,我瘫倒在玲珑的床上,整匹马似乎像是被掏空了一般。
“呼——哈——”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来,这让我感觉恢复了一丝力气。
玲珑的床不算软,甚至可以说还有点硬,不过对于我来说,已经是很舒服的了。
我躺在床上,回忆着这几天发生的事。虽然我才刚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但这几天发生的事可不少,毫不夸张地说,简直就是开局王炸。
不过,抱怨没什么用。我现在要做的,是制定新的计划。虽然我不知道在黑暗之中还有多少利爪准备刺穿我的喉咙,但‘他们’也同样不知道,他们的目标不再是一只弱小而又无力的羊羔,而是一只独狼。
当然,还有点瘦。
想到这,我自嘲地笑了一下。
躺在床上,我的思绪逐渐模糊,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是中午,我用过膳后走出玲珑的房间,让一名侍卫给我找了一把躺椅,同时让他替我给门卫传个话,让夜影回来之后找我。
躺在躺椅上,我享受着冬日的暖阳,虽说会有风,但总比在阴冷的屋子里待着强。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我必须冷静地思考并重新规划一下接下来计划,原有的计划已经远远不能应对现在的局面了,我必须制定一个更加长远完备的计划。
谐律母树交给我的任务,可以看作为两个,一是阻止战争,二是查明异兽军的情况。以我现在能力,这两个任务我任何一个都办不到,所以当务之急,并不是着急去完成任务,而是先稳稳地坐上太子的位置,然后再栽培属于我自己的势力,到那时我才有去完成任务的能力,同时也会方便很多。
也就是说,成为太子才是我目前的首要目的。当然,在成为太子之前,我也可以大胆点,稍微发展一下自己的势力,为将来打下基础。未来我正式成为太子之后,太子的头衔可以帮到我不少,相信会有不少小马会因为这个头衔而为我效命的,这样蹄下的问题就解决了。
距离我正式成为太子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其间,我不妨偷偷寻找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为我所用的有才之马。毕竟要知道。在成为太子之前的手下,和成为太子之后的手下,性质是不一样的。就如同人在逆境中的友谊,是很脆弱的一个道理。
并且,我的安全目前还是个问题,要保证我这一个月内性命无忧,光靠月影还不够,我必须再找到一匹能够信任、二十四小时中大部分时间内都能够待在我身边且武力值足够的小马,以此来保证我接下来一个月的马身安全。
目前我能够做到的就是这么多,这一方面的打算就先暂定为这样。目前我更感兴趣的是原主母后留下来的信和那个青铜匣子,匣子里面的东西现在极大地引起了我的兴趣,还有那封信里面写了什么,我同样很感兴趣。
而且从具体实施上来说,这也是我目前最容易办到的事,不用求马,不用花钱,找玲珑拿过来给我看一下就行,还不用担心泄密,可谓是目前风险最低的行动了。
从东方铠告诉我的信息之中,关于她的母后和王太医谈话的内容,其中必有秘密。这是显而易见的,从东方铠听到王太医和他的母后谈话的内容片段来分析,从中我大概能得到是东方铠,玲珑,大皇子还有二皇子一起参与了某个计划,或者说被迫参加了某个计划。在这个计划中一共有多少马参与,计划的具体内容又是什么,都还是未知。唯一一点我能够推测出来的是,这个计划的时间应该是在凯刚出生的时候,甚至有可能还在出生之前。
不然的话,这样令马印象深刻的事,铠的记忆中不可能没有一丝一毫相关的线索。
从对话内容的后半段中可以推断出来,大皇子和二皇子似乎从计划中得到了什么益处,而玲珑和铠则没有,铠甚至还损失了些什么。再加上之前铠的母后一直念叨着铠不幸,这也侧面印证了我的猜想,原主一定是在计划中损失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我喃喃自语道。
我在脑中思索着,原主的记忆碎片中完全找不到任何异常的地方。话说又回来,我损失了什么暂且不论,大皇子和二皇子他们又得到了什么?好像没有吧?
从铠的记忆碎片中我能够得知的,只有大皇子自幼力大无穷、二皇子自幼才智过马之类的溢美之言,是我真的不知道还是大皇子和二皇子他们隐瞒了什么?
等等,自幼力大无穷,自有才智过马,自幼力大无穷,自有才智过马,自幼……自幼!
我猛然睁开双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自幼体弱多病,大皇子自幼力大无穷,二皇子自幼才智过马,计划的时间应该在东方铠出生甚至以前,大皇子和二皇子从计划中获利,铠在计划中损失了什么,这些线索在我的脑海中瞬间串联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而又可怕的猜想。
生物改造,这个我前世只在科幻电影中看到过的词现在却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如果是在以前,我一定会以为自己是写作业写傻了,但现在,我却实实在在开始怀疑起这件事发生的可能程度。
当年那个计划很有可能对我、大皇子、二皇子进行了身体上的某些改造。只是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改造成功了,所以他们的力量和智慧才得到了提升,并且在年幼时候就展现了出来。而玲珑和我则失败了,不同的是,玲珑虽然失败了,但没有因此损失什么,而我不但失败了,身体还受到了创伤,这也有可能就是我自幼体弱多病的原因。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当年凯的母后同王太医说的那番话就不难理解了,那分明就是在说在计划之中,大皇子和二皇子得到了益处,而我和玲珑失败了。玲珑因为失败没有得到益处,而我甚至还因此损失了我的身体素质作为代价。
而这个计划的性质——生物实验,这很难让我不联想到异兽军。虽然对这个异兽军,我也只知道名字和谐律告诉我的它们的一些特征,但既然叫这么一个名字,而且有如此怪异的特征,那么这个异兽军和那个所谓的计划或多或少都会带点儿联系。
想到这儿,我对铠的母后留下的东西更感兴趣了,那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铠的母后会对那样东西是那么看重?那里面的东西与我和那个计划又有什么关系?这些新的问题不断地在我的脑海中盘旋,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把那个匣子和那封信拆开一探究竟了。
可惜的是,玲珑现在并不在宫里。我不知那些东西在哪儿,不能立即查看。不过我转念一下,如果东西还在我蹄上,那么现在估计已经被这坍塌的东宫给埋起来,想找也很难找到了。
我感慨着福祸相依,将这件事暂时先放到一边,思绪又转移到这个国家的现状上来。
这个国家大致历史,我已经从原主的记忆碎片中得知了。这个国家已经建国一百多年了,在此之前有过四个朝代,也可以说是四个国家,从最开始那个朝代或者国家开始算。距今已有七百二十八年了,这个国家现在正处于封建社会初期,正在朝着封建社会中期发展。
本来本朝的前三位皇帝都是明君,按发展速度来看,再有几十年就可以进入封建中期的阶段,但偏偏新上任的国君,也就是原主的父亲东方冥是一个好战的主子,他一直认为只有将整片大陆全部统一,才能保证国家的和平,所以立志要统一天下。为此,他不断的发动战争。自从他上位的二十一年以来,战争就没有停下过,征兵征税弄得老百姓苦不堪言,加上他一心扑在军事上,朝政几乎全部交由国师。这也就导致了贪官污吏这几年更是呈几何倍数上升。而且他还将发展的方向改为军事,导致国家畸形发展,民生、经济、资源、环境等其他方面发展缓慢,甚至几乎处于一个停滞的状态。
“哎,本来好好的国家怎么让这么个暴力分子给接蹄了,结果到头来还得我给他擦屁股。”,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天空,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到了傍晚,宫女们已经将东宫里一个还能用的房间收拾了出来,供我今晚居住。但我用过晚膳后,并没有回到那间房间,而是再次回到玲珑的屋子里。
我在玲珑的屋子里一直等着,等到月亮出来。但不知为什么,玲珑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外面响起了打更的声音。现在已经是酉时了,玲珑不应该这么晚回来的。按照铠的记忆,不管干什么,玲珑在戌时之前就一定会回来,因为那是宫中宵禁的时间。
再等等吧,毕竟还有一个时辰才到宵禁的时间。
我在心中如此安慰着自己,但内心的焦躁却难以平息。
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我有些焦急,在屋内走来走去,玲珑迟迟不归,让我有些心烦,正当我的耐心快要达到极限的时候,屋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砰砰砰”
我心中一喜,以为是玲珑回来了,立刻跑过去打开门,可门口站着的却是一匹飞马。
是夜影。
本以为是玲珑回来的我,心中的喜悦一下子就被浇灭,但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流露。
夜影见来开门的是我,马上就要行礼。我一把拉住他,向屋里扭头示意他进去。然后我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多少马注意这里以后方才关上门。
回到屋里,我坐在床上看着气喘吁吁的夜影,这才发现刚刚天色太黑,加上夜影的毛色偏暗,夜影的两只眼睛下面已经有了一层厚厚的眼袋,这明显就是长时间没好好休息导致的。
“你多久没有休息了?”
夜影一愣而后马上回答道:“十三个时辰,大概。”
那差不多有一天零两个小时了!
本来想细致问一下那晚我昏过去之后的情况的我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说道:“先去睡一觉吧,就在我这,我一会让马带你过去房间。”
“殿下,末将还很精神,不用休息。”
夜影急忙推辞:“而且在殿下这里,实在是……”
“怎么,我这东宫破是破了点,难道还比不上你的宿舍吗?”
“不,殿下,末将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给我去睡觉,听好了夜影,不好好休息是没办法完成工作的,现在立刻给我去睡觉,明天午膳之前都不许给我起来!”
说完,我不等月影回话,就拉开了门,招呼来一名侍卫:“把夜影带到给我准备的房间,让他好好休息。”
“是!”
那名侍卫答应了一声,尽管他看起来很疑惑,但还是对着夜影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见状,夜影也只好就范,乖乖地和那名侍卫去休息了。
我叫夜影来,并不只是想让他来和我说说那天晚上我昏过去了之后都发生了什么这么简单。我是害怕行刺的幕后主使在大理寺中有马,以拷问过度之名来灭口,所以我想先问问情况,然后亲自审问刺客,毕竟那晚的刺客中还有他……
不过有点这件事不急于一时,我遇刺到今天还不过三天,对方就算真的想这么做也不敢立刻动蹄,况且今天天色已经晚了,夜影的状态也不好,明天再行动也不迟,现在还是让夜影先去休息吧。
我开门招呼来一名侍卫,让他带着夜影去了宫女给我收拾出来的那间屋子,我则在玲珑的屋内继续等待玲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响起了打更声,宵禁的时间到了,但玲珑仍然没有回来。这下我彻底坐不住了,推开房门就要去寻找玲珑。
房门推开的一刹,我却发现玲珑就站在门外,气喘吁吁的大口喘气,一只爪子刚刚抬起,看起来是要开门的样子,背上还背着一个大包裹。
见到门自己开了,玲珑一愣,接着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她刚要开口,我先声道:“先进屋,进屋再说。”
玲珑点点头,走进了屋内。我关上门,看着玲珑把包裹放在她的床上。玲珑坐在床边,长长地顺了一口气,看起来是一路跑回来的。
看她这样子,我松了一口气,幸好没出事。但紧接着,一种后怕的感觉从我心头涌出,让我莫名的恐惧,我不禁脱口而出道:“你怎么去了这么久?你到底去干什么了?这么晚都消宵禁,你知道吗?”
或许是我的语气过于严厉,玲珑立马从床上站了起来,低下头道:“对不起,兄长,是玲珑错了。”
看着玲珑低头认错的样子,我剩下的话也没再说出口,只是叹了口气道:“唉,玲珑,现在我们的处境不是很安全,懂吗?以后白天可以出去,但天一黑……不,天黑之前就要回来,知道吗?”
“玲珑明白,玲珑知道兄长这也是为了玲珑好,只是今天碰巧赶上集市,玲珑一时忘了时间,多带了一些我们需要的东西回来,是玲珑让兄长担心了。”
我没有再说什么,玲珑一向很聪明,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分寸,我也就不必再多说什么了。我看着包裹问道:“都买了些什么?”
听到我提到包裹,玲珑开心地打开,抱出了一堆东西,生活用品,衣服,以及一些其他的东西,我看了一下,都是我们现在所需要的。
到最后,玲珑从包裹的最下面拿出来一样东西递给我,我打开一看,是一串冰糖葫芦,只不过被纸包包裹着,已经和纸粘在一起,而且因为重物压着的关系,已经有点变形了。看到已经变形的冰糖葫芦,玲珑一愣,有些自责地说道:“对不起兄长,是玲珑考虑不周,这下没法儿吃了。”
我看着变形的冰糖葫芦,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其向嘴里送去。
“兄长,那个已经……”
玲珑刚要阻止我,但我的牙齿已经咬下。说实话,这串冰糖葫芦并不甜,甚至可以说非常的酸涩,上面的糖衣已经不剩多少,都粘在了纸上。而山楂本身的酸味也让我的舌头一阵卷曲。我强忍着面部的肌肉,淡淡说道:“很甜。”
听到我这么说,玲珑明显很开心,她笑着问我:“兄长,你是什么时候醒的?玲珑在你昏着迷的时候快担心死你了。”
听到玲珑提及那晚的事,我又眉头一皱,我不能再让玲珑再受到伤害了。
于是我问道:“玲珑,那天晚上我不是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不要出来吗?’,为什么你为什么还是跑出来了,你知不知道那晚有多危险?我们一不小心就没命了。”
当时的情况可谓是非常凶险,我现在想起来都十分后怕。如果当时夜影没有及时赶回来,如果我当时没有及时护住玲珑,如果……
我不敢再假设下去,任何一种结果都让我无法接受。
听到我这样说,玲珑的头低了下去。
看玲珑这样,我有些心疼,但为了让她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我不得不这样做,毕竟这也是我答应东方铠的事情。
“兄长既然知道危险……”
“嗯?”
“那为什么还要自己一匹马去冒险呢?明明,明明我们是兄妹不是吗?”
玲珑猛然抬起头,墨绿的竖瞳中似有光芒在闪动。
“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放着兄长不管,我不可能抛下兄长,苟活在世上的,我宁愿与兄长一起赴死,所以下一次,不管兄长要做什么,不管兄长要做的事有多危险,都不要再抛下玲珑了好吗?”
看着玲珑眼中光芒,我愣住了。玲珑眼中的光芒我不曾见过,却又觉得无比熟悉,那到底是什么?
玲珑眼中的光芒让我一瞬间的愣神,我可能很久之前见过,但我却毫无记忆。我不知道我曾经是否见过这道光迷茫,但我知道,这光芒是我所缺失的。但同时,我也悲哀地发现,这光芒,不是我与玲珑的。
玲珑眼中的光芒让我先前编好的话说不出口,我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看着她眼中的光芒,我最终只是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相信我,玲珑,不会再有那晚那么危险的情况出现了,我保证。”
“嗯,兄长,玲珑自然相信你。”
听着玲珑的话语,以及她语气中那份无条件的信任,我莫名地有些羡慕,我在羡慕什么?但同时,这份无条件信任也让我感觉到很温暖。就如同在寒冷的冬夜,我裹着被子坐在篝火边上。那种温暖是全方位的,是无可比拟的,也是我许久未有的。
感受着这份温暖,看着玲珑在床边收拾包裹的身影,我收敛了一下心神,这才想起来正事。我问道:“玲珑,母后走之前留下来的东西,是在你这里吧?”
玲珑停下了蹄中的动作,她转过身,一脸奇怪地问道:“一直都是在玲珑这里啊,还是兄长亲自给我的,兄长忘了吗?话说回来,兄长突然问这个干嘛?”
我想了一下答道:“玲珑,现在情况你也知道。或许只有母后留下的东西。才能帮我们度过困境。”
“兄长这是什么意思?他们还会再来吗?”
玲珑担心地问道,我则长叹了一口气。
“不好说,他们有可能会来,也有可能不会来。一切都还是未知的,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有为最坏的结果做准备罢了。”
见我一脸认真,玲珑也不再多说什么,她张开翅膀,飞到房梁上,取下一个木盒。
木盒入蹄沉重,很有分量。盒子表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我轻轻一吹,呛得我和玲珑直咳嗽。
打开盒子,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这个盒子至少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打开了,里面的东西和凯记忆中的一样。就是当年凯的母后给她的那个青铜匣子,匣子下面压着的就是那封信。
我将匣子和信取出,当匣子放到我蹄上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个匣子虽然体积不大,但入题却是十分沉重,我掂了掂,大概有一斤之重。
信封用火漆封着,没有被拆开的痕迹,我将火漆拆开,从信封中抽出一张纸,一张白纸。
没错,是一张白纸
我微微一愣,而后开始翻找着信封内是否还有其他的东西,又或者信封的内壁是否有什么痕迹。
可让我失望的是,什么也没有。信封中除了那一张白纸,并没有其他的东西。我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信纸,没有划痕,没有压印。我小心的将它放在火焰的附近,信纸除了稍微变得焦黄了一点,并没有什么用,水滴在上面也没有显现出字迹。我转而又去研究那个青铜匣子,但那个匣子也是一样,虽然没有锁,但是完全打不开。
我把那张纸放到了一边,失望地叹了口气。
玲珑端来一杯茶,放在我的面前。我掀开茶盖,一股水汽在我面前升腾,我微微抿了一口。茶水入口清香,连带让我的脑子也清醒了几分。
玲珑看着那张纸,问道:“兄长?没有头绪吗?”
我摇摇头:“没有。”
玲珑又问道:“兄长,这茶可还可口?”
“很不错。”
玲珑张嘴再次张嘴,似乎又想问什么,可她没有发生,就又把嘴闭上了。可这一举动并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看起来玲珑似乎有什么心事啊。”
我这样想着,也随之开口道:“玲珑,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吧。”
玲珑看着我,表情有些惊讶,似乎还带着一丝恐惧。她犹豫地说道:“兄长,这些话华玲珑本来不该说的。但是,玲珑又不得不说。所以,玲珑斗敢胆问……”
玲珑说到这儿,顿了一下,见我没有不悦的表情,方才继续说道:“玲珑斗胆想问,您真的是我的兄长吗?”
我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该来的还是要来,我虽然有着来自东方铠的一部分记忆,但我终究不是他,被怀疑只是迟早的事,我也做好了准备,只是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对于了解我没有那么深的小马,我或许可以用遇刺这件事来作为借口,来解释我与东方铠的差异实际上是遇刺之后性格大变。而对于那些不怎么了解我的小马,我甚至可以利用信息不对等,来把我描述成一个隐瞒了十八年之久的、忍辱负重的太子,但对于和东方铠相处了十七个春秋的玲珑。简单几句话是绝对不可能骗过她的。更何况,我也太不想欺骗她。
在我继承的东方铠的记忆中,玲珑的占比甚至比东方凯母后的占比还要多,除了玲珑陪伴东方铠的时间确实比东方铠的母后时间更长以外。玲珑和东方铠之间的亲情也是一个很关键的原因。
同时,这足以说明玲珑在东方铠心中的地位。
所以,即便我不是东方凯,但因为东方铠记忆的原因,让我去欺骗玲珑,我的心中依然是很不舒服的。
可另一方面,我是从其他世界来的一个人类这件事就是万万不可能告诉玲珑的,更何况,就算我如实告诉玲珑,她也不一定会相信。所以,我只能再当一次演员了。
在前世,我演过很多次戏,有自愿的,也有被迫的。在一个人人都戴着面具的时代,演戏可以说是必备技能。但这一次没有人逼迫我,我也却从未像今天这样不情愿。或许是我的良心使我不愿意欺骗这样一个善良的女孩,又或许是东方铠的记忆所致,但为了谐律给我的任务,我只能这么做。
我先是叹了口气,语气略带悲伤地说道:“玲珑,我知道你觉得现在的我很陌生。也难怪你这么想,其实我也快不认识我自己了。可为了我们,我只能这么做。”
玲珑显然是被我这拙劣的演技成功骗到了,她连忙问道:“兄长,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真的有什么困难,你就告诉玲珑,玲珑可以为你分忧啊!”
我摇摇头:“不,玲珑,你不明白。我原本是真的打算放弃太子之位,然后带着你去往我的封地度过余生。可你看看那些马,那些觊觎太子之位的马在我没有登上太子之位之前,他们就该对我痛下杀蹄。可如果我真的放弃了太子之位,难保他们不会斩草除根,因为他们不会理解我们的立场、我们的想法,他们只会认为我们在耍什么诡计,只会想方设法除掉我们,以绝后患。可那时,我连太子都不是了,又能拿什么来保护你呢?”
“兄长……”
玲珑看着我的样子,轻轻呼唤了我一声,但我假装没听到,因为现在正是关键时候。
我逼迫着自己不去理会玲珑,我假装没有注意到玲珑眼角的泪花,我仍在表演。现在,是该落幕的时候了。
这么多年来,你都是独自住着这么一间破旧的屋子,你身为一个姑娘,别说胭脂、花黄,你的桌子上甚至连一面铜镜都没有。玲珑,这些年你太苦了自己了。我发誓,从今往后,我一定会让你,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让你能够堂堂正正地叫我兄长。
可为了这个目标,我必须做一匹连我自己都不认识的小马。甚至,我以后可能都不会随意地笑了,所以……
我注视着玲珑那双墨绿色的眼睛,说出了我准备好的剧本中最后一句台词:“玲珑,你以后就代替我多笑笑,好吗?”
“哇!”
玲珑顿时泪如泉涌,她一把搂住我,放声哭泣着,我同时也放下心来。
在她心中,一个因为生死之劫而性情大变的兄长,已经替换掉了玲珑心目中的那个温和的东方铠。我知道这样有些对不起东方铠,但也没办法。比起告诉玲珑真相,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
嗯?怎么感到脸上湿湿的?
我偷偷地抬蹄在脸上一摸,原来我的眼角不知何时也流下两行温温的泪,我哭了吗,为什么?我不是在演戏吗?我为什么会哭呢?
对于当时我为什么会哭,我至今仍未知道原因。那天晚上,我和玲珑相拥而泣,一直哭了很久很久。
当玲珑哭声渐止的时候,我轻轻松开搂着她的蹄子,发现她不知何时睡着了,紧闭的眼角略微红肿,让我不免一阵心疼。
我慢慢地将她抱起来,轻轻地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听着玲珑均匀的呼吸声,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气体的交换让我的大脑放松了一些,纷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负罪感、责任感、愧疚感以及其他的感情相互交错,让我倍感压力了。
我扭头看了玲珑一眼,我明白,现在我身上背负的不只是谐律交给我的任务,还有身为玲珑兄长的责任。
这么多年来,我似乎从未感受到玲珑和东方铠之间的感情,也从未被如此信任过,我本该以自己为数不多的真诚来回报玲珑,可我……
想到这,我心中的负罪感和愧疚更深一层,我知道这是迫于现实的无奈之举,但是……唉!
我摇摇头,将视线重新落回桌子上铠的母后留下的遗物上,干坐在原地毫无振作用,与其在这里自怨自艾,不如用行动来解决。
尽管玲珑对我的感情严格来说并不是对我的,可即便如此,我也想回应这份感情。
东方铠和玲珑这对兄妹本来好好的生活在一起,相依为命。虽然清苦,但却幸福。如果不是遭马下毒,他们或许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但那杯毒药改变了一切,也给了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机会,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是下毒的受益者。
基于这一点,我负罪感由此而生,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必须行动起来,用行动来补偿玲珑,同时这样也能减轻一些我的负罪感。
我理性开始发挥作用,感性被压制了下去。我将门推开一条缝,招来侍卫:“来马,给吾取一盆热水来。”
待我用毛巾将玲珑脸上的泪痕擦去之后,我坐回着桌子前,再一次开始研究哪张白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在不破坏这张纸的前提下又尝试了几种方法,但毫无发现。
我将白纸重新放回桌面,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我肿胀的眼睛。
我坚信那张纸上一定有什么线索或者暗语,只是我还没找到罢了。
就在我放松的时候,一阵冷风从窗缝吹进屋内,将那张纸吹向屋内的火盆。
“糟了!”
我立即起身,伸蹄向那张纸抓取,但是距离太远了根本来不及!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股一样却又熟悉的力量自我的体内涌出,我来不及感受这到底是什么,只是在本能的驱使下将其使出。
白纸的周围散发出微弱的白光,紧接着那张白纸就停住了,悬浮在了火焰正上方一厘米的地方。
我来不及多想这是怎么回事,直接一蹄将火盆踹开,溅出的火星烧焦了我一小块毛皮,但我根本感受不到疼痛,一蹄抓住了空中的那张白纸,而白纸上的光芒也在我抓住白纸的一霎随之消失。
几滴冷汗从我的额头上滑落,心脏怦怦狂跳,虽然蹄中的白纸现在还只是一张白纸,但如果就这么被烧了,我不知道我会错过多少信息。
我将纸放回桌子上,然后小心翼翼地用青铜匣子压好,这才放心下来。
此时我才感觉到我的额头早已是湿漉漉的一片,后蹄上的烫伤也开始隐隐作痛。
瘫坐在椅子上,我的心脏仍然狂跳不已,当我抬起蹄子想要擦擦冷汗,可当我抬到一半的时候,蹄子却又不受控制地垂下,此时我才发觉蹄子竟已瘫软得难以抬起。
“呼——呼——”
几次呼吸之后,我的情绪终于是平复了下来。我努力地坐直身体,额头冰凉滑腻的感觉让我很难受,我努力抬蹄,将额头的冷汗擦去。
等会儿,什么玩意这么硬?
我微微一愣,额头上似乎多出了一样东西,一根硬硬的柱状物。
(想歪的都给我面壁去)(隐藏)
我戳了戳那根东西,一阵难以言喻的舒爽感觉顺着神经流入了我的大脑,紧接着如同电流的一般迅速传遍我的全身。
我立即将蹄子和另一只蹄子交叠在一起,同时迅速回头,生怕看到玲珑翅膀张开正一脸怪异地看着我。
幸好,当我回头的时候,看到的仍然是玲珑甜美的睡颜。
我把头扭回来,再次摸了摸额头上的东西。坚硬,但是表面光滑,有着螺旋状的凹槽,并且略微弯曲着向上。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水盆边,借着水盆的反射,我确定了我头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一根独角,一根独角兽的独角。
呵,麻了。
在我看到额头的独角的后,我的心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相反还十分平静。
在经历了穿越、遇刺、谈判、有关任务的重要线索差点被烧以及亲情的感动之后,我此时的心境已经无法有什么太大的起伏了。
坐回椅子上,我开始接受现实,我由一匹陆马变成了独角兽,这种事情我以前从未见过,就是在ft的同人小说里我似乎也没见过类似的设定。
我将飘散的思维的拉回,东方铠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能够从一匹陆马变为一匹独角兽,还是在没有“伟大而又全能”的那匹小马的帮助下办到的,这种事情闻所未闻。
不过,这也佐证了我的猜想,当年的事,或许真和我猜想的一样,只不过这个结果,或许和所有马猜想的都不一样。
就在我沉浸在思考之中的时候,余光内的东西发生了变化。
“这是?”
这细微的变化并没有被我忽略,我一把抓起桌子上的信纸,那上面正缓缓地浮现出字迹。
我无暇顾及这字迹究竟是如何出现的,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信纸,以以一目十行的速度贪婪地阅读着。
 
铠儿:
      展信安。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额娘已经不在马世了,这封信是在你六岁生辰的时候写的,为的是你走投无路的时候能够取得一线生机。
      你自幼我便时时叮嘱你时时让着你那些皇兄,可如果即便是这样,你依然看到了这封信,这就说明忍让的方法并没有用,既然这样,那么就该奋起抗争。
孩子,我希望你明白,我的愿望是你一生平安,而不是一味地逃避,最后落得一个成为他马垫蹄石的下场。
你曾向我询问过关于你自己身上的秘密,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察觉的,但那时告诉你显然为时过早。实际上,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到底该不该告诉你那个秘密。
这个秘密,我所知道的也不多,全然就是冰山一角,可即使如此,我也从中窥探出这一切的恐怖。
我所知道的其实并不多,你和玲珑都是这个阴谋中的牺牲品,除了你们之外,这个阴谋还有更多的牺牲品,但我所确切知道的,只有你们两个。
这个阴谋的根本目的……
 
信到了这里就没有字迹了,下面的地方依然是白纸一张,不仅如此,从信的开头开始,先前的字迹开始逐一变淡,直至消失。
我皱皱眉头,信纸收好,放入木盒之中,那个青铜匣子也是一样。
做完这一切,身体里的倦意瞬间涌出,我趴在桌子上,几乎瞬间就睡着了。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甚至毫不过分的说,简直时时刷新我的三观,甚至被自己刷新三观。
可即便是这样,我也要迎难而上,不论是谐律交给我的任务,还是我给玲珑的承诺,抑或者是我与铠的约定。
我将勇往直前。
 附赠一个黑化版结局:
           “哇!”
玲珑大哭着向我扑来,看来我的表演很成功,玲珑应该不会再怀疑我了。
可下一秒,我并没有感受到玲珑柔身体的温暖。相反,我感到心脏十分冰冷。我缓缓地低下头,一把尖刀正插在我的胸口上,顺着刀刃看去,刀柄处握着一只黑色的爪子。
我重重地向后倒去,难以置信地看着玲珑。此刻,玲珑的脸上哪还有什么泪水,有的只是厌恶与冰冷。
“玲珑,你这是干什么?”
我惊恐地问道,可回答我的,只有玲珑厌恶的眼神。
“别用我兄长的身体说这种话,你这只来自其他世界的猴子。”玲珑的语气中也同样充斥着冰冷与厌恶。
“玲珑,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虽然还在发问,但心中的恐惧早已充斥全身。难道玲珑知道了什么?不,不可能,她怎么会知道?
“别再装了,你的演技确实足够逼真,如果不是兄长提前告诉了我,我还真的会被你骗过去,可你现在的行为只会令我作呕。”
玲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柄重锤敲在我的心上,我的大脑早已乱作一团,无法思考。
玲珑毫不犹豫地拔出我胸前的那把尖刀,鲜血立刻喷了出来,溅了玲珑一脸,但她毫不在意。
失血带来的眩晕使我的视线变得模糊,玲珑俯下身,在我的耳边说道:“像你这样的家伙,不配使用兄长的身体。”
说完,玲珑的爪子一挥,我的视角顿时向左偏转,在意识的最后一秒,我隐约看到的,是我脖子的断面和不断喷出的鲜血,以及从玲珑面庞滑落的,不知是血还是泪的液体。
 
 
这里是作者:
感谢你能看到这里,因为疫情的原因,我现在已经在家里上了很多天网课了,也因此有了很多的空余时间,才得以把文章打出来。
不过因为明年要高考的原因,我的部分学科已经开始了总复习,所以以后更新的速度可能会更慢。
另外,我不知道自己最近是不是网文看多了愿意,文笔变差了,所以对这篇文章有任何意见的可以尽管提。
同时十分感谢T-Coin和我一起讨论,这篇文章的部分文笔由他优化过,所以这一篇算是我们共同合作的吧,感谢。
他的主页:https://fimtale.com/u/T-Coin
以后我会尽可能提高自己的文笔的,请各位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