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一幕 ~ 第五章 ~ 视角的改变
✲ ✲ ✲
他不喜欢看她哭的样子。
她希望霜花还在这里,因为她总是知道该怎么办。他每时每刻都希望她还在。
“我有和你说过霜花吗?”北山用棍子拨了下火堆。
她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你的妻子?不,你没说过。”
“我在离开小马国几天之后见到了她。我们都准备乘船去虹彩湖,她是和我一个客舱的旅伴。” 他停了下来,回忆着她的妻子。“我从未见过像她一般的生灵!一只有黑白条纹的小马。我觉得她很美丽。然后她就因为我盯着她看了太久给了我鼻子一蹄。”
“她给了你一蹄?天哪,”她笑了一声,“至少比来一书柜好多了。”
他放声大笑。“‘笨蛋!大笨蛋!’她说,‘你一定是从小马国来的。’”他继续说着,眼里涌上泪水,“我旅行接下来的时间里眼睛都是肿的,但是我在那时就知道,她就是我奇遇之始。”
✲ ✲ ✲
在回到坎特洛特的一小段时间里,暮光闪闪体会到了两种巨大的痛苦。
第一种是过去之痛。她不得不接受她的家马都已经逝去,她曾经的生活化为烟云的事实。第二种痛苦贯通全身,让她脸颊火辣辣地烫,她甚至痛苦得恨不得再变回幽灵。最糟糕的是,这痛苦的诱因却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情。
一不小心看到她多年前写的论文,然后惊恐地发现它们糟透了。
韵律让暮光回到她的房间冷静放松一下。房间就和她与瑞瑞精神连接时从瑞瑞眼中看到的一样。虽然她很想放松,整理一下思想,但是她就坐在床上,拿着她的卷轴,就是没法不去看这些……这些……写作的实验。
看到她的那么多错误,这真是太可怕了,太羞愧了,简直是要了她的命啊!居然有用介词结尾的句子!那些比喻全都无比烂俗,真该像防范瘟疫一样防范它们。而且她的说法都难以置信的模糊,而没能做到详略得当。
而且!
而且更糟的是,她的结论……啊!真不该随便推广的!
她发出一声呻吟,然后推开卷轴,盯着桌面。谢天谢地,她没能完成那个可耻的糟透的魔法热动力学论文。等她能忍住痛苦再去读一遍那篇论文的时候,她一定要把全文划掉,然后几乎全部重写,然后让瑞瑞编辑,才能出版。
她看了看房间,分析了一下贴在墙上的文档——都是关于谐律精华的图表,那时候她错误地认为那些是对应公主的力量的。就像看到那论文一样,只有在后来回想起来的时候,她才能看到并明白那些她本该能预见的错误。
真想穿越时间,去阻止更年轻——而且居然那么笨——的自己做出那么多的错误选择。
她把目光从贴的图表上移开,转而看向论文。
但是,要是我穿越回去改变过去,那我怎么见到瑞瑞呢?她想着,尾巴扫着地面。除非我带着她一起回去?嗯。
门上传来三声敲门声,打断了她策划如何把瑞瑞一起骗去穿越时间的诡计。她竖起耳朵,转向门口。
“暮——暮光公主?”从橡木门后传来一个不熟悉的雌驹的声音,“你在里面吗?”
“嗯?”她回应道,并赶紧卷好卷轴并藏起来,免得有谁进来想要看。
“公主,韵律女王——”
“风信子!”另一个雌性的声音斥责道。
“翠菊,没事的。”第三个雄性的声音说道,这个声音暮光勉强能认出来。
暮光皱起眉头。韵律女王?
“暮光公主,”第一个声音喊道,它盖过了另外两个声音的讨论声,“韵律公主要求你去花园,殿下!”
“嗯,来了!”她回应道,并走向门,打开门,看到有三个穿着装甲的卫兵:一个白色天马,她尖叫一声然后马上对她敬礼;一个棕色陆马,她更庄重地行了个礼;最后,是裂盾,他对暮光笑了笑。
“暮光公主!”他说,并低了一下头。他指向卫兵。“向你介绍一下,她们是风信子和翠菊。”他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暮光看到那笑容也感到些许放松。她知道某些幻形灵对瑞瑞的态度怎么样,幸好看来这不会是问题。“你睡得好吗?”
“呃,嗯。”暮光回答说,她想保持正视着裂盾,但是她总忍不住看向旁边那个忍不住总在颤抖的天马。“一切都还好吗?”她问道。
“当然,暮光公主!”那个雌驹——风信子——立刻跳了一下,并又给她敬了个礼。“我很荣幸能为你和小马国皇室服务,就如自圣心村建立以来世代村民一样,同时希望你一定要让我们以后世世代代也能这样,求求你。”她匆忙地说,直到她看到暮光朝她眨了眨眼,她才清了清嗓子然后紧张地笑了笑。“殿-殿下。”
翠菊疲惫地用蹄揉了揉额头。“唉,看在公主的份上。”
委婉点说的话,暮光感到不安。“我为什么会不同意……?”她问风信子。那个卫兵听完好像更小了一点——考虑到她实际上的物种,这说法其实更是描述事实而不是比喻。
“我……呃,我……”
裂盾清了清嗓子,然后两个卫兵恢复了严肃的姿态。
“暮光公主,我们等下再继续讨论吧?”他提议道,机敏地请暮光走到外面去,“我得到韵律公主和瑞瑞和非常激动的萍琪派的指令,要立刻让你下去。”
她已经见过瑞瑞和韵律了,但是自从在小马镇分别之后,只有萍琪还没露面。
真有意思。
她关好门,跟着裂盾走进廊厅,风信子和翠菊跟在身后,风信子看起来显然放松了许多。暮光有很多问题,首先是为什么风信子怕她。
“你们两个是幻形灵,对吧?”她问道。不过她们两个的反应大不相同。翠菊是冷静地点了一下头,而风信子则是非常激动地点头,暮光觉得她就算不弄断脖子也会让她自己头疼的。
“风信子和翠菊是住在城堡里的十五个幻形灵卫兵之二。”裂盾解释道,他打开大门然后让暮光过去。
“那……其他的小马守卫知道吗?”她问道。
“不。”裂盾回答说,现在他正领着暮光走过一条曾经熟悉的长廊。墙上挂着华丽的画框,里面的画她从小就很熟悉。“只有默风上尉知道。”
“这就是为什么你们要伪装成小马吗?”
裂盾摇了摇头。“不,我们——”
一道闪光之后,暮光看到风信子变身了,她褪去了小马伪装,现出她天然的像昆虫一样的形态,她闭着眼睛,不住地磕头。
“请一定要原谅我们,殿下!”她说道,翠菊见状,一蹄拍在自己的额头上。
“原谅你?”暮光问,她完全不知道他们是做错了什么,不过这却进一步刺激了这只幻形灵。
“你不会原谅我们?!”风信子大喊,她眼里涌上泪水,开始往后退步。她恳求地看向裂盾。“但是我们——!”
“翠菊。”裂盾的声音穿透了风信子结巴的声音。他的声音有力却又不至于严刻。翠菊敬了个礼,然后他对暮光微笑了一下。“公主,翠菊会护送你继续去花园。”他无视风信子痛苦的呻吟,而转向另一个卫兵。“翠菊,告诉韵律公主……”他说到这里停下了,但是翠菊还是点了点头。
“是的,中尉!”她喊道。“公主,请跟我走!”
暮光没有动,她看到翠菊难受,她也不安。“但是……”
“公主,不必担心。”裂盾安慰道,他站在绝望的风信子身边,再次微笑。“我们很快都会下来的。”
虽然暮光不太相信,但是她也没深究。她转身跟着翠菊一路走了下去。她们尴尬地一句话也不说地走着。卫兵像机器一样走着,而公主则在考虑着要不要问刚才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等会去问瑞瑞吧,她最终想,还是不要多想了。
她把注意力转而转向幻形灵并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包括但不限于:那些新画像是什么时候画的?画家是谁?等下是要在下一个拐角右转,之后左转,对吧?翠菊,你有没有注意到暮光到现在还能以百分之八十七的精确度记住路?翠菊,你在城堡工作多久了?三年?幻形灵轮班周期是怎么样?翠菊多少岁了?这个问题是不是不太礼貌?可能是,但是到底多少岁了?暮光在算自己年纪时要不要加那一千岁?严格来说,她的身体并没有衰老,因为时间错位了,但是她要不要加呢?
”我不知道,殿下。“翠菊无助地回答,她跟不上暮光快速运行的思维和嘴巴了。她打开通向城堡大厅的门,然后她的表情不知怎么回事变得比之前被暮光一直提问的时候还更痛苦了。
暮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然后她也看傻了。眼前景象美丽而又奇怪。两个瑞瑞在城堡前门旁热烈地交谈着,旁边放着若干鞍包。暮光眨了眨眼,怀疑了一下她是不是又睡着了在做梦。
还可能是什么呢?听到她身边卫兵的声音,她才想到唯一合理的解释。
“呃。”翠菊清了清嗓子。“让我护送你去花园吧,殿——殿下!请回来!”
翠菊恳求着,但是这天角兽就是不听,她对于与她女朋友的复制品谈话更感兴趣。她将她们两个记为瑞瑞X和瑞瑞Y以避免产生先入为主的判断。
她小心地走向她们,注意到她们都戴着一样的破碎项链,这就更难判断谁是真的了——如果其中真的有真的话。
这会是个很有趣的实验。
“别这样,亲爱的,你得承认这是个很有趣的建议!”瑞瑞X富有魅力地笑着说。“我们客马会翻倍的!这会是我们至今最前卫的想法!”
瑞瑞Y挑了一下眉毛。“亲爱的,你一直说那个词,但是我觉得它的意思和你想的可能不太一样。”
瑞瑞X翻了个白眼。“才不是,哈哈。你有看我的设计吗?我们远远领先时代,就好像是有时光机一样!”她坚持说,“相信我,亲爱的。”
“哦,我完全相信。”瑞瑞Y说,并笑了一声,“你是说直接把设计带回石器时代的时光机吧?”
瑞瑞X嗤之以鼻。“行吧!我为你干了这么多,亲爱的,我得到的答谢就是这样?!难以置——”
“瑞瑞?”
看到她们看到她都很惊讶的样子,这又加大了分辨谁真谁假的难度了。
“哎呀,”瑞瑞Y歪了歪头,微笑着柔声说,“这可不是暮光闪闪公主本尊,亲自驾临让我们平民有幸一睹其美貌吗。”
暮光笑了,她找到她女朋友了。这可真快。
“墨灵!”瑞瑞X叫了一声,并跺了一下蹄。“你能不能不要撩我女朋友了?!这样非常不合适!你才刚见过她,真是的!说真的,亲爱的,你知道这对我有多么重要。”
瑞瑞Y睁大了眼睛。“什——?我?!”
暮光的笑声停下了。等等。
“暮光,”瑞瑞X说,她表情痛苦地转向暮光,“亲爱的,这只有趣的小雌驹是墨灵,是我和萍琪派雇佣来我们在月影镇的店里做店员的。她是一只幻形灵,我相信你已经确定了。”
暮光轻蔑地笑了。“我想我是确定了。”
瑞瑞Y眨了眨眼,她表情从不满变为奇怪。“哦?我是幻形灵?好吧。那行吧,那我至少在选伪装上非常有品位了。”她瞥了一眼暮光并眨了眨眼。“你也同意吧,甜心?两个我?这听起来不像是个美妙的梦吗?”
“瑞瑞!”暮光惊叫,她脸红了。
“哎呀,亲爱的!”瑞瑞X说,她舔了下嘴唇,死盯着暮光,“不得不说,就这样说出别马在夜晚中的想象是很粗鲁的,但是我也得承认这话听得我很开心。”
“我才没做那种梦!”暮光反驳道,这也不算是假话,这主要是因为她以前也从没想到过这方面,但是现在她想到了这样,然后——“我几乎都没睡过!而且自从我认识你之后大部分时间里我甚至都没法睡觉!”
瑞瑞Y眨了眨眼。“总想着我,你确实很难睡着,是吧?”
“好了,好了!”暮光恳求道,她决定就此终结这一奇观,免得进一步恶化。她指向瑞瑞X:“你是幻形灵!”然后她指向瑞瑞Y:“你是瑞瑞!”
瑞瑞,也就是先前的瑞瑞Y,胜利地大笑。她撇了一下她的鬃毛然后得意地朝另一个瑞瑞笑了一下。“哈哈!你还坚持认为她认不出来我!虽然我不想说我‘我告诉你了’,但是我还是要说!我告诉你了。”
墨灵,也就是先前的瑞瑞X,发出了一声失败的叹息。“啊……不过我感觉我还演得很好。“她说这话的声音完全不像瑞瑞。
“你勇气可嘉,小墨,”瑞瑞说,然后拍了拍她的模仿者的脸,暮光看到感觉很怪,“但是谁都没有希望真正能模仿完美的。”
“切,当然了,老板。”墨灵说,她朝瑞瑞笑了笑,然后转向暮光,期待地看向她。“那么!到底是哪里?是什么暴露了我?”
“你说了六遍‘亲爱的’。”暮光回答说。
瑞瑞眨了眨眼。“真的吗?”
暮光点了点头。
“她在大概两分钟的对话里就用了‘亲爱的’这个昵称六遍,这和你平时的用语习惯不符,因为你还会在’亲爱的’之外使用甜心,名字等其他称谓。”暮光解释道,此时墨灵的脸颊变得微红,“不仅如此,她还在说明她是你雇佣的店员时就暴露自己了。在你们更早的对话中,她想让你接受一个设计思路,这是雇员对雇主做的事情,而不是反过来。”
小墨睁着猫头鹰一样的眼睛看着她。“她真厉害,是吧?”
“没错,是的。”瑞瑞骄傲地回答,她抬起蹄,掀起暮光的刘海,“而且她也要在我们聚会上迟到了。亲爱的听话,叫其他小马准备好,好吗,小墨?”
墨灵点了点头,然后就在暮光眼前变回了原形。一只欢快的幻形灵朝她微笑了一下。她的甲壳略有紫色。她脖子上系着一块大大的蓝巾,上面重复绣着优美的店名首字母LD的花纹。
“终于能见到你太好了,暮光公主。”小墨说,她抬起前蹄和暮光握了握蹄,“我想说能认识你我非常激动,但是我相信在我们老板喝多了的那一晚我已经完全了解你了。”
“墨灵!”
墨灵发出一连串笑声,然后抓起她的包跑走了。“等会见!”
“我明天就炒了你!”瑞瑞大吼,她的脸还是涨得通红。
“你每次都这么说!”
“我这次是认真的!”
她走后,瑞瑞翻了个白眼然后转向暮光,看到暮光挑了一下眉毛,独角兽显得更局促不安了。
“不准问。”她警告说,看到暮光被逗笑的样子,她又松懈了下来,“哎,还好没往更坏的方向发展。”她的目光柔和起来。“你感觉怎么样?”
"你是说什么?”
瑞瑞皱起眉来。“你和韵律的见面……?”说起这事,她似乎很紧张,她舔了舔嘴唇,就好像是在仔细选择措辞一样,“她和斯派克跟我说了一点点,但是……”
暮光心里紧了一下,她感觉眼泪就快要流出来了。难道自此之后这就会是常态了吗?稍微想一想,痛苦就又会回来?
“我没事。”她说,她真的很想回避这个话题,但是在瑞瑞的全知的眼神下,她改了一下说法,“我会没事的。应该吧。我不知道。我不想现在考虑这个事情。我就只是在庆幸这都结束了。”
瑞瑞玩弄着她的项链。“我……你确定吗?”她抱歉地低下头,“对……对不起我没和你在一起。我以为你需要点和他们独处的时间,但是——”
“我是需要。”暮光打断她的话。她想尽可能让瑞瑞不要再更多担心了。然后她靠过去用鼻子蹭了蹭她。“但是……”
“……但是?”
虽然心痛,但是暮光还是坚持着。
“你能下次和我一起去吗,就是我……”她咽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你能下次和我一起去吗,就是我明天去看他们的时候?”
瑞瑞眨了眨眼。“去看他们……?去哪里看他们……”她一下子明白了过来,然后脸色一下暗了下来,“哦……亲爱的,我很荣幸。”她抬起蹄按住暮光的项链,并摆出笑容。“那希望他们会认可我吧,嗯?”
暮光不禁微笑,她靠得更近了些。“我不知道。”她说。“银甲闪闪……银甲闪闪是很有保护欲的。”
瑞瑞靠得更近了些。“哦——?哎呀,韵律都已经认可我了,所以我肯定他也——”
“快来吧,你们!”
暮光转过身,看到萍琪的头从廊厅探出来,她挥舞着一个好像是破布一样的东西。
“大家都等着派对开始呢!”
✲ ✲ ✲
暮光等会就会发现,整个城堡都封闭了,这并不是因为她要来了——其实严格来说,还是因为她要来了——而更多是为了确保某个很重要的小马能出席。
“萍琪,这个眼罩真的有必要吗?”瑞瑞的声音从左边某处传来,她的前蹄按在暮光背上,而暮光正小心翼翼地走向……她这是去哪呢?花园?
“瑞瑞,”萍琪的严肃的声音从右边某处传来,“你刚才是不是问这眼罩是不是真的有必要?”
“我只是确定一下!”
“天哪,瑞瑞。我不敢相信你居然问得出来这种问题。”
“确实啊,老板。”
“天哪!那这样,我再也不问一个问题了!”
“我们到了吗?”暮光问,她感觉一直在黑暗中也不怎么好过。蹄下已经感觉不到铺路石了,取而代之的她希望应该是草吧。至少感觉像是,但是这感觉还是太陌生了。
“行了吧,早该让她看了吧!”一个全新的声音出现了,暮光先是一惊,然后她听出来斯派克的声音,安下心来。
虽然萍琪强烈反对,但是暮光还是终于摘下了眼罩,然后她看到面前场景,嘴角不禁扬起微笑。城堡花园里摆成整齐阵列的桌子上,全都摆上了好多盘气味芬芳的各色美食。
在此之外,她看到了许多已经在享用盛宴的角色:小蝶站在宴席一侧,徒劳地试图阻止三只小猫头鹰啄食物,而苹果杰克则在帮可怜的疲惫的猫头鹰父母在大白天保持清醒;云宝飞向斯派克,责备他怎么这么快就把面前为他特地准备的一桌宝石吃一大半了;裂盾对卫兵们发号施令;萍琪和墨灵正拉着一条横幅,上面用不规整的粉色字写着“欢迎暮光和斯派克回家”;最后,瑞瑞……
瑞瑞一如既往站在暮光旁边,但是她眼中闪着泪水。
暮光轻轻蹭了蹭她,简单确定了一下一切都安好。“瑞瑞?你还好吗?”
“哦,嗯,当然。”她赶紧说,并用蹄擦去眼泪。“我就是,你懂的,觉得食物太香了没忍住。”
“哦。”暮光说,然后对瑞瑞笑了笑,然后走向那些食物。的确,这些食物的香味远超她一千多年里闻到的任何其他东西。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有什么,萍琪就从桌后面跳了出来。
“嗨,暮光公主!准备开吃了吗?!”
暮光热情地点了点头。
“好!”萍琪搓了搓蹄,“那就让我给你介绍一下吧!”她指向桌子左边最远处,那里摆着各式甜点。“在那边,有香草,薰衣草,树莓味的杯糕;那边还有杏仁巧克力蛋糕,还有——”
“萍琪,我们真的要从甜点开始吗?”瑞瑞打断 她的话,然后那只粉色雌驹别的什么也不做,就盯着她看,逼得她咳嗽一声,往后退了一步。“我在想什么呢。”
萍琪转回暮光那边,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还有三层牛奶香草蛋糕,还有苹果派,还有泡了蜂蜜的糖霜水果,还有超级萍琪式美味惊喜,还有!”她转向桌子右边,暮光看到那边是各种方式烹饪的蔬菜。“还有那些没意思的。”
还好,决定先吃什么也不难,因为暮光的肚子正哀求着要把这些全都尝一遍。
“暮光,”瑞瑞警告道,“我要不要提醒你一下几天前你肚子疼那次?”
暮光舔了舔嘴唇。“我会没事的。”她说,然后用魔法拿过一根沾奶油的薯条,“我会没事的。”
非常短的时间之后,暮光的肚子就胀得非常大了,她非常希望她听了瑞瑞的警告。
“不准说。”暮光警告说,她的下巴压在桌上。瑞瑞坐在她旁边。
“那我能想想吗?”瑞瑞问。
“不,想也不行。”
瑞瑞叹了口气。“这是一堂你应该要学明白的课,你知道吗?”她说,然后她看着暮光把一盘冒着热气的苹果派飘到她的鼻子前,“显然,你没有学到教训。”
“要第二盘吗,公主?”苹果杰克笑着问,并把第二盘派放到桌上。
“我想这是第七盘了。”瑞瑞说。
“严格来说,这是我第十二盘了。”暮光纠正道,她的肚子在见到这气味香甜的派时,发出了贪婪和恐惧的咕噜声。
瑞瑞张嘴想回应什么,但是她停了下来,看向前方。暮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三只幻形灵卫兵站在桌子的另一边,眼睛直盯着她。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们就开口了。
“暮光公主!”他们齐声说,前蹄抬起敬礼。“我很荣幸能为你和小马国皇室服务,就如自圣心村建立以来世代村民一样,同时我们希望你一定要让我们以后世世代代也能这样!”
就像对待之前那个幻形灵那样,暮光问道:“我有什么理由不那样呢?”
三个卫兵都定在原处,但是他们听到问题并没有傻呆住,而是互相紧张地看了看,不敢问。暮光脑海里闪过一个黑暗的念头。这些幻形灵都是听了什么才这么害怕她?
又一次,就像过去那样,甚至未来也无疑还会这样,那三个挥之不去的字又回来了。
我的错。
但是,当这被瑞瑞称为噩梦的三个字回来的时候,瑞瑞的声音的安抚又驱散了它们。
“暮光?”她转向天角兽,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问道。“你不是说你想要帮忙从你的房间里拿一本书吗?”
马上就有了反应,不过不是暮光的反应。
“一本书?!”一个卫兵喊道。
“哪本?!”第二个喊道。
“我们这就给你拿,殿下!”
瑞瑞眯起眼睛继续说着。“哦,我记不清了……你是说随便哪本热力学的书都可以,是吧?”
虽然暮光不知道瑞瑞是想怎样,但是她还是小心地顺着她女朋友的意思来。“是的……?”她说。她话音刚洛,卫兵就跑走了,并纷纷承诺马上就带书回来,就等一下,殿下。
“呼噫!”苹果杰克朝着远处他们跑进去的那扇门看着说,“裂盾说的还真没错。”
暮光终于站了起来,她的肚子痛变成了胸口里一种强烈的不适。“他们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都那么怕我?”
瑞瑞盯着她看。“还有别的吗?”她问,暮光注意到她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她的表情看起来更像是确认一下她已有的怀疑。
“是的。”她回答说。“之前和裂盾中尉在一起的时候……有另一个卫兵,她也说了完全一样的话,而且她一直看着我的样子……”她停了下来,没法继续说下去了。“是因为我做了什么吗?”
瑞瑞回答说:“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暮光重复了一遍,“那就全都解释完了。”
苹果杰克笑了笑。“你也没做什么坏事,公主。他们就是认为你会让他们卷铺盖走出小马国去。”
她盯着苹果杰克眨着的眼睛,很久都没说话。
“我不明白。”
“我知道,但是你稍微想想,你就知道他们这么想是合理的了。”
然后,暮光又盯了她很久。
“你是不是完全不知道卷铺盖是指什么?”
“亲爱的,”瑞瑞说,“幻形灵们认为既然你已经出来了自由了,那他们之前公主亲自保护下的居住权就有了截止日期了。”
这下暮光懂了。
“什么?他们以为我要放逐他们吗?!我为什么会要那样?!”她质问道,她一想到这样,就既感到伤心,又感到困惑。不止如此,更让她痛心的是显然在某些地方她被视为很糟糕的小马。
“这非常简单。可以说,你在这里的事实,就让韵律公主能重获实体也成了一种可能,而要是她真的重获实体了,那么……”瑞瑞歪过头去。“那就没必要有幻形灵假扮她了,是吧?”
暮光犹豫了一下,她低下头看向食物,然后把盘子推开。“是吧...”
“你不饿了吗,公主?”苹果杰克问,看到暮光摇了摇头,苹果杰克就把派都铲到一个盘子里然后拿了开来。“我本来是把这些都留给你的,但是既然你不饿,那我还是让云宝吃吧。”
她安静地看着苹果杰克走向云宝和斯派克,然后发出一声长叹,然后转向瑞瑞,看到她正盯着她。
“怎么了?”
“你是很不高兴吗,亲爱的?”
暮光哼了一声。“不。我一直都想要有一整个种族都惧怕我。”
“暮光,他们不是惧怕你。他们……”她用蹄比划着,“你要理解他们。你已经消失了一千年了,而当年的幻形灵难道不也一定程度上对第一次混沌战争有责任吗?”
“是的,所以呢?那他们就更不必怕我了。”暮光气呼呼地说。“他们为什么会认为我还会因为一千年前的事情对他们不满?”
“我不知道,暮光,”瑞瑞回答说,她把一杯潘趣酒浮了过来,“你为什么会认为大家都因为一千年前的事情对你不满?”
看到暮光无言以对的样子,瑞瑞只是眨了眨眼然后喝了一口她的酒。
“这——这不一样!”暮光坚持说,“我是真的对我做过的事情有责任的。他们不是。他们不是一千年前的那些幻形灵了。”
“暮光,这不重要。罪责感不是……或者,要不这样!”她四处看看,然后视线停在远处小蝶和斯派克与两个云宝黛茜交谈的场景上。“墨灵!”她喊道,然后其中一只云宝转向她,她示意她过来。“墨灵,你介不介意过来一下?”
墨灵走了过来,她的外观从云宝黛茜又一次变成了瑞瑞。
瑞瑞叹了口气。“又来了。”
“要什么呀,老板?”她用几乎完美模仿瑞瑞的声音说,只在暮光憋不住哼出声的时候口音稍微有点不对。“你要的我都准备了,甚至还有多呢。”
“你甚至就没想着要认真点。”瑞瑞板着脸说。
“你要什么呀,亲爱的老板?”
“我要你马上停止这么做。”
“嗷。”小墨变回原形,终于用她自己的声音说话了。“怎么了,老板?”
瑞瑞满意地朝暮光指了指。“这个嘛,暮光和我正在讨论圣心村和……”她向前比划了个圈,“……她见到城堡里其他幻形灵对她的有意思的反应。”
小墨咬着牙呼出一口气,她看向暮光,等待进一步的解释。“哦——。那么糟糕吗?”
“差不多是的。”瑞瑞回答说。“我想和暮光解释他们不是怕她,而是……哎,你们都学了一千年前发生了什么,对吧?”
“就是说我们祖先在邪茧女王统治下吸干小马的生命?然后从而让无序得以在小马国传播影响,而小马只能忙着弄清楚谁是朋友,谁是吸取生命的盗贼?”墨灵问,而且显然对暮光不适的表情无动于衷。
瑞瑞咳嗽了一声。“呃,亲爱的,换作我的话我不会这么讲的。”
“嗯——。我相信我们家乡开学校的唯一目的就是让我们能详细了解我们在战争中做了什么。”
“正是因此他们对你过于恭敬礼貌,亲爱的。不是因为他们怕你,而是因为他们想补偿你。”瑞瑞对暮光说。她后仰然后又喝了一口潘趣酒。“不幸的是,这似乎也是无序的惯用手段。延续数代的罪恶感。见多了就没意思了,”——她用蹄抬起暮光的下巴——“我相信你是最清楚的。”
暮光笑了。“我想我是过于清楚了。”她说。她一直的紧张感在瑞瑞的爱意下终于渐渐放松了。但是,就和通常一样,在她清除了思维中的恐惧和疑惑之后,就又回到了她通常的思维状态——无止境的好奇。
具体来说,是对幻形灵和他们的新社会的好奇。
”我不明白一些事情。“她说,心里有点后悔没带上笔记本。可能等卫兵回来之后她可以叫他们去拿过来?“你们为什么还没融入小马社会中?我知道你们怕我还记着,但是现代小马不该早就忘了吗?”她指向瑞瑞。“在我告诉她之前她完全都不知道幻形灵是什么。”
“这没那么简单,暮光。至少你不可能就这么随便把一个隐藏了一千年的物种整合进来,不过我们在努力了。”
“真的吗?”
“这就是我来的原因!”墨灵喊道,她朝着暮光笑了一下,露出了她的尖牙。“当然还有别的原因,比如帮月影镇的露娜公主。”
“还有毫不留情地调戏我?”瑞瑞补充道。
“也有,老板。也有。”她无辜地回答说。
瑞瑞哼了一声,然后继续讲了下去。
“墨灵是雇佣来作我和萍琪的助手的,但是更重要的是,她是让幻形灵在小马之间生活的第一个尝试。”她转向小墨。“亲爱的,你在月影镇住了多久了?”
“五月零七天!”墨灵喊道,她站得更直了些。“而且我全部五个月都是月度最佳雇员!”
暮光皱起眉头。“你不是她们唯一的雇员吗?”
“是。”小墨回答说,然后又对暮光笑了一下闪了一下她的尖牙。“我和瑞瑞一起住在摇篮曲织梦馆里。”
“所以……”暮光犹豫了一下,她想到这个问题可能的答案,感到不舒服。墨灵是和瑞瑞一起住的话,那么……“你怎么……呃……你怎么进食呢?”她问道,希望答案不是瑞瑞请愿地献出她的生命……爱情能量吧。
墨灵咂了咂嘴。“这个嘛,我一般饿了就去找韵律公主。”她皱了皱眉,用蹄擦了擦嘴。“我一起大概……呃……两周来一次?但是现在我可以忍更久多了。”她说,然后她之前天真的笑容变成了狡猾的奸笑,“尤其是在那一次之后,就是我之前说的老板喝醉——”
“反正!”瑞瑞大声打断了她的话,她脸上泛起微红,“现在你明白了你没理由认为他们害怕你了。”
“是吧...”暮光低语道。
她安静了下来,然后就注意到那个快速跑来的卫兵。她正准备听他又讲一通她有多么好,他们有多么荣幸,他多么希望她能让他们留下来,不过看到他的反应和之前那些不同,她放松了下来。至少还是有一点点不同。
“暮光公主!”他问候道,敬了个礼然后转向瑞瑞。“瑞瑞女士,我有一个紧急事项要汇报。”
“紧急事项?”瑞瑞问。“怎么了?”
“门口有一个雄驹自称知识翎笔,他要求进入。”卫兵回答说。“他说他认识你。”
瑞瑞的眉头扭成一团。“知识翎笔?那到底是谁——”她突然大声惊呼,“哦!”她急忙起身转向墨灵。“他来了!”
墨灵露出邪恶的笑容。“我去拿相机。”她说,然后很快就走了,她的笑声回荡在空气里。
她离开时,卫兵犹豫地转向瑞瑞。“呃……我该怎么做?”
“把他带进来!”瑞瑞立刻说。“但是慢慢来,而且——”她走向卫兵,抬起蹄按在他嘴唇上,“你不准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一个字都不准说。你只能把他带过来,等他来了之后,你再去告诉裂盾我们准备好了。你明白了吗?”
卫兵点了点头,向暮光和瑞瑞敬了个礼然后跑走了。
暮光那边,她不是很清楚该怎么办,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谁来了?”她问道,然后她看到瑞瑞转向她,笑容就和墨灵刚才那样坏,她不由得想后退。
“暮光闪闪公主,”瑞瑞轻声说,她走得更近了些,抬起蹄按在暮光胸口。“你能感觉到吗?”
暮光的眼睛转向旁边。“感觉什么?”她问道,她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得意的东风。”瑞瑞小声说,然后慢慢退后,之后突然转身,尖锐地大喊一声,“萍琪派!”
派对的另一端,萍琪停下了和小蝶,苹果杰克的谈话,然后激动地朝瑞瑞挥了挥蹄。“瑞瑞!”
“萍琪,他来了!”
萍琪反应了三秒,然后发出一声比瑞瑞更尖的尖叫。“他来了?!”她转向别马。“大家都不要动!除了我!我去拿相机!”
“瑞瑞,”暮光着急地问,她抬蹄碰了碰独角兽,“瑞瑞,什么情况?他是谁——”她问到一半,瑞瑞突然转过来,眼里闪着她从未见过的激动。
“暮光,站起来。”瑞瑞说,然后指向旁边的桌子。“坐下!”她说。等满心困惑的暮光听话照做之后,她又皱起眉头,指向另一个地方。“不行,那边。不不,那边。不,那也不好,那里!就那里,完美。”
暮光决定她还是不要提醒说她又回到最一开始的位置了。她看到瑞瑞点亮角,然后快速把欢迎标志给移到视线之外了。
云宝黛茜随后飞了过来,坐到了暮光身旁。“干什么?”她问道。瑞瑞瞪了她一眼。
“亲爱的!你在干什么?!快回你的位置去!”
“什么?!然后让我错过这一切?!绝对不行。”她说,并对瑞瑞挥了下蹄。
“错过什么?”暮光问道,她已经忍不住了,“能不能有谁告诉我是什么情况?!”
“云宝黛茜,”瑞瑞继续说道,并跺了一蹄,完全没注意到她的男朋友,“我为这一刻等了差不多三年!我不准你——”
她还没说完,墨灵和萍琪就冲进了花园里。
“他来了!”小墨喊道。“他马上就要到了!”
“快!”瑞瑞回头对大家大喊,然后她自己坐到了桌子另一端,然后理了一下鬃毛,萍琪快速坐到她旁边。“大家装得正常点!”她终于转向暮光,用蹄指向她。“你!不准动!”
暮光显然没怎么在意她女朋友的要求,而是看向大门口,想知道这个让整个派对都翻天地覆的雄驹是谁。墨灵在相机旁准备好了。斯派克,小蝶,苹果杰克虽然距离很远,但是他们都很感兴趣地看着。她等啊,等啊,然后很快,两个卫兵走了进来,站到两边,随后一只看起来很生气的独角兽雄驹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好像……有点……熟悉?
暮光皱起眉头,看着他走进花园。我在哪见……
“爱杠教授!”萍琪喊道,她非常热情地挥着蹄,暮光都怕她把蹄挥断了。“这边!这边!”
暮光的模糊的记忆中细节逐渐丰富了起来。看着他一路走向瑞瑞和萍琪,她惊讶地想了起来,她见过他。她曾经在和瑞瑞链接在一起时在瑞瑞脑海里看到过他。
教授走过来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暮光和云宝黛茜,他只看着那两个笑着的雌驹。
“哇哦,看看卫兵带过来的是谁呢。”瑞瑞灿烂地笑着说,“这可不是布雷泽·艾畏教授吗!”她笑了笑,歪过头来,“或者,我是不是该叫你知识翎笔教授?很高兴你又用回你的原名了,亲爱的。”
他一点也不高兴。“你当然很高兴了。”
“我很高兴你来找我们了,艾畏,只不过我看你这么生气,感觉很奇怪呢!”瑞瑞大声说,并眨了眨眼。“但是在你解释之前, 你要不喝点酒?萍琪用伏特加做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水果潘趣酒,我相信那肯定能帮你放松点吧。”
教授睁大了眼睛。“喝……喝酒?!你是不是——?! 我都担心坏了!露娜公主也担心坏了,你却坐在这里让我喝酒?!你这是开玩笑吗?!”他质问道,暮光不是很喜欢这种语气,“这都过了一个星期多了,然后我收到你的第一条消息就一封信,上面只写了‘听话来城堡好吗’?!你认真的吗?!”
“哎,我得说!”瑞瑞用一蹄按在胸口,大声说,“难道我们现在得详细告诉你我们每一分钟的生活了吗?难道我每次去做点什么都要给你寄一封信了吗?”她转向萍琪。“亲爱的,你敢相信吗?”
萍琪摇了摇头。“不,瑞瑞!”她转向正在忙着弄明白相机怎么用的墨灵,“墨墨!你敢相信吗?!”
墨灵抬起头来。“嗯?”她反应了过来,然后转向教授,很夸张地摇了摇头。“和她们一样。”
“云宝,”暮光小声说,“我不太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嘘,继续看。”云宝小声回应,并比划示意她安静。
“我才是真的不敢相信呢!”艾畏教授愤怒地喊道,“你们是不是忘了你们两个离开的时候是什么状态了,还是暮光公主召唤你们了?!我猜我希望你们是真的忘了,因为要是你们真还记得,却还想不到立刻给我回信的话那我就要被吓坏了!”
他说完之后,瑞瑞严肃了起来。“你说得对,艾畏。”她说,“我道歉。这……这一周发生太多了,我想你也能想象到,毕竟……”她转向旁边,很夸张地伤心地叹了口气,像完全没看到暮光挑了下眉毛的表情一样,“毕竟暮光身上发生了那些,还有别的事情……”
听到这里,那雄驹的怒火消散了。“啊……我明白了。”他说,语气柔和了很多,“那……真是不幸。”
瑞瑞转向他,温和地微笑着。“好了,完全没事的。你来得正是时候!暮光正准备和我们讲讲自由是有多么美妙呢,对吧,亲爱的?”她露出完美的笑容问。
她刚说完,教授就看到了暮光,然后他的嘴张开地大大的。他结结巴巴地,连完整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旁边响起萍琪从墨灵那里抢过相机然后拍照的一连串快门声。
不过几秒之后,瑞瑞发出了很大的惊叫声。
“哦,亲爱的繁星在上啊!我差点都忘了给你们互相介绍了!”她笑着走向暮光。“说真的,我太傻了!要不是我脑袋就连在脖子上,我恐怕连脑袋都会弄丢的。”
“瑞瑞,你是在干什么?”瑞瑞走到暮光面前时暮光着急地小声说。
“嘚瑟,亲爱的,我在嘚瑟。”瑞瑞小声说,然后她放大了音量,“暮光,亲爱的,宝贝,我无趣的生活中的慰藉!”她转向教授眨了眨眼。“你看到的这位好先生就是布雷泽·艾畏教授!艾畏,亲爱的,这位——”她转向暮光,“这位美丽的尤物就是暮光闪闪公主,如你所见,她非常真实,绝对没有死。”她靠过去亲了一下暮光鼻尖,然后转向他,声音里充满了得意地问,“怎么样?有什么要说的吗,教授?还是你惊讶得说不出话了?”
教授清了清嗓子。“好吧。”
暮光已经忍够了……瑞瑞在做的不知道什么事情。她清了清嗓子然后朝那雄驹点了点头,尽可能回忆起关于他的事情。“很高兴见到你,教授。”她主动地说。“瑞瑞和我说过你。”
教授冷淡地笑了一下。“是吗,公主?”
“是的。”暮光回答说。“我对于她告诉的一些事情有点感兴趣。你就是那个认为露娜公主和塞拉斯蒂娅公主和我都是被韵律刺杀的雄驹,对吧?”
他短暂地愣了一会。
“我又想了想,”教授说,然后清了清嗓子。他的脸色白得就和瑞瑞的皮毛一样。“我还是接受你的建议喝了那杯酒吧,瑞瑞。暮光公主,我很荣幸。”她快速对暮光点了点头,然后快速走开。萍琪咯咯笑着举着相机跟了上去。
暮光眨了眨眼。“我……我是说错了什么吗?”她问到,然后她看见瑞瑞几乎是恶毒的坏笑。“怎么了?”
云宝吹了声口哨。“哇哦,暮光公主,你在那么整他之前该警告一下的。”
“暮光闪闪,”瑞瑞说,她靠了过来,玩弄起暮光的项链,“我最近有告诉过你我有多爱你吗?”
暮光拱起眉毛,完全不确定她应该如何理解这个问题。她没有费心去想,而是转头看派对周围情况。她忽略掉瑞瑞和云宝交流的声音,然后把视线固定在远处的斯派克身上。她想去和他交流,这主要是因为她觉得好像这个派对上只有瑞瑞和他是她真正了解的了。
其实,严格说来,斯派克可能在千年里改变了很多,所以严格说来也有可能她完全不了解他了,但是她不喜欢这个念头,所以她决定不去多想了。她决定要过去证明她还很了解他。
但是要是她真的不了解他呢?
她烦恼的思绪被身后的噪音打断了。更多卫兵走了进来。她主要听到的是裂盾的声音,虽然她没有转过身去,但是瑞瑞马上转过去了,她对着新的来客灿烂地笑着。
“你好!”她温柔地说。暮光惊讶地发觉自己在想着瑞瑞对待先前看上她的幻形灵是不是太热情了点。
不过,不一会儿,她身后的一个新来客开口了,原来她才是受到瑞瑞热情问候的那个。
“哦。”韵律说,“我错过了知识翎笔和暮光见面了!有谁照了相吗?”
韵律来了,暮光感觉轻松了不少。暮光一开始想回答说萍琪照了不少,不过她还没回答,突然想到了一个更重要得多的事情。
韵律到城堡外面了。
城堡。
外面。
暮光猛地转身,看到韵律真的在她身后,毫无约束。不过她还是处于错位状态,而且这点显得无比明显,在炽烈的阳光下,她的透明显得无比清晰,但是……
但是她的确不知道怎么到城堡外面了。
“你——!但是——!你怎么——!”
暮光结巴地说,她的脑子拼命地想要弄明白情况。为什么韵律到外面了?她怎么到外面的?但是要是她到外面了,那她为什么还没被解救呢?她的屏障呢?!
“瑞瑞!”暮光惊叫道,她伸出蹄想去碰瑞瑞的肩。她睁大眼睛,看看瑞瑞,然后又看看公主。“瑞瑞,她——!什么——?!”
“我知道,亲爱的。”瑞瑞提高了音调,“韵律公主没有阻挡她的屏障。”
暮光一屁股坐了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韵律。不到一分钟里,她感到世界观经历了巨大的动荡。她以为她从自己的情况里了解到的一切,这些全部的信息……全都没用了?
直到艾畏教授回来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
“知识翎笔!”韵律高兴地喊道。
教授愣了一下,然后朝公主低下了头。“殿下。”
“知识,你见过了暮光了吗?”她指向旁边那个还在纠结怎么没屏障的天角兽问道, “你知道的,就是我暗杀的那个!”
教授又一次脸色苍白。“你为此等了挺久了,是吧?”
韵律笑了。“其实,这是瑞瑞的主意。”
教授不悦地瞪了瑞瑞一眼。“可不是嘛。”他转向暮光。“公主,我……她还好吗?”
暮光对韵律眨了眨眼。”你……但是……怎么……但是……屏障……?“她结巴地说,她只能模糊地听到身旁瑞瑞的笑声。
“我明白了。”他清了清嗓子。“暮光公主,你不介意的话……”他把他那一大杯的潘趣酒和伏特加递了过去,“我想你比我更需要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