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毒药Lv.11
陆马

余晖烁烁的小小暮光

第六章 农场小马(上)

第 6 章
5 年前
余晖烁烁坐在那间白色的凉亭下的秋千吊椅上,出神地望着瑞瑞家后花园里那些如群山般沿着院墙一字排开的锦簇绚烂的花坛。那些明媚的花朵按着彩虹的颜色排列着,就像有人用画笔在彩虹上蘸满了光彩,在这个后花园之中肆意泼洒。余晖忽然升起一个念头,可能这个凉亭,这个吊椅就是瑞瑞的母亲专门为了观赏这些花朵安置的?说不定,若干年前,她也曾在某个氤氲着花香的时刻,坐在这个吊椅上,欣赏着此般盛景。坐着,看着,余晖不知道自己在这待了多久——可能是半个小时,也可能更久——她只是偶尔晃一下吊椅。
几声叽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那是一只知更鸟,刚刚落在凉亭的栏杆上,正上下蹦跳着,东啄一口,西叼一下。它在这停了几秒,然后忽然往前一跃,振翅飞走了。余晖叹了口气,目送着这只娇小的鸣禽消失在视野之外,又转回头端详着那些花。可惜她心中那些繁杂的思绪依然未减半分。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这是余晖坐上这个吊椅后第二次问自己这个问题了。“那只是一幅画而已,我居然见了它就和老鼠见了猫一样。放松,余晖,放轻松。”其实余晖最奇怪的一点是,她都跑出来这么久了,都没人出来看看她怎么样了。可能她们只是想让我自己多待一会吧。虽然她现在越发享受和朋友们共处的时光,但现在,她确实需要独处。
手指穿过红黄相间的发丝,余晖叹了口气,她必须得面对内心翻涌不息的心绪了。先是浴室里那面镜子,现在又来了瑞瑞那幅画,过去那些小马国的回忆总是在她眼前回放。或许是暮光的小马形象勾起了她的乡愁?可她又怎么能因为这个意外就把锅扣到暮光头上。
可问题还是没有解决。那只是一幅画!虽说是她和她的朋友们的小马形象的画吧。但是其实一切都很好,是吧?
“不......我很不好。”余晖终于勉强承认了。其实,自从那次和塞壬的乐队大战之后,余晖就知道自己心里出现问题了。可固执如她,自然是努力把这件事拖得越久越好。可现在,盖子越来越盖不住了。
但即便如此,她仍旧不敢把这件事跟朋友们坦白。当然不是因为她不信任她们,在这些女孩为她付出那么多之后,她和她们的心早就亲密无间了。但,余晖只是没法向她们解释清楚自己究竟为何心中阴云密布。更何况,现在暮光来了,她更不能为了自己心里那点破事就让朋友们跟着自己难受。当传送门修好,当暮光回家,当一切都尘埃落定,余晖坚信,自己可以想办法解决这些的。
虽然在余晖的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正反复告诉她,这个主意蠢透了。但余晖站起身的时候,把这个声音直接静音了。揉了揉吱嘎作响的膝盖,余晖觉得自己走路的时候腿都有点发颤。在门前伫立、沉思良久,定了定心神,余晖昂首推门而入,直奔客厅而来。
“我就说,你闷气也该生够了。”余晖一进客厅,就听见云宝靠在沙发上对她说道,“我都想一会走之前再去叫你来着。”这个彩色头发的女孩耳朵里正塞着耳机,衣服也换成了黑色运动裤和兜帽毛衫,上面印着几个余晖认不出来的乐队图标。
余晖有点没好气地盯着云宝:“云宝,我没生闷气。欸,等会,走?去哪?”
“甜美苹果园。”小蝶走进客厅,身上穿着黄色外套和一条长裙,“我们商量了一下,都觉得应该把暮暮带到她可以活动活动腿脚的地方。”
“呃,你们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余晖一想到暮光可能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就感觉有些不安,“要是有旁人看见她怎么办?”
“暮光也这么问来着。”云宝摘下耳机,把手机塞进口袋,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不过别担心,瑞瑞说她已经全搞定了。”云宝往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有一说一,我绝对不想落到暮光那种地步。”
“其实只是因为你穿不进去呀!”萍琪派一蹦一跳地进了客厅,手里还拿着半打罐装可乐。她换了条牛仔裤,不过上身没换。“来罐?”萍琪举起那几听可乐。
“萍琪,给我来罐。”云宝喊了一声,然后单手接过扔来的可乐。她拉开拉环的时候伸直了胳膊,手上的速度也非常慢,以免被喷涌而出的泡沫崩一身。心中暗想,“愚我一次,其错在人;愚我两次......”
最后一口可乐倒进嘴里,正好看见阿杰从楼上下来。“你这电话粥煲得可真够长的。”云宝对着刚进屋的阿杰说道,“怎么说,你老哥是不是要开车带我们去?”
“对头,不过他好像不大乐意。废了老大劲才说动他。所以咱希望你们大家伙在农场的时候最好都干点活。”
“干活?!”云宝显然非常不高兴,“阿杰,我不介意提醒你一下,今天可是周末。换句话说,就是今天什么活都不用干!”
“懒蛋也这么说。”阿杰针锋相对,“在农场,可没啥‘什么活都不用干’的日子。这活也不白干,他开车拉咱们过去。再说了,干点活死不了,好处还多得是。”
“可......可这是‘长周末’!”云宝转而苦苦哀求。
阿杰脸上表情变都没变:“没错,这就说明咱们能干更多活了。不过咱手头还有个更大的问题,大麦那辆卡车只能拉四个人。余晖她自己有车,暮光可以坐别人腿上,所以得有一位上货厢里。”
“其实呢,我有个建议,我多带了个头盔,所以我车上还能再坐一个。”
“那中,就这样。”阿杰安排完,转头看着楼上,“大麦说是马上就到。所以咱们现在就等瑞瑞和暮光这二位。说来也怪,自打她带着暮光上了楼,就一点动静都没传下来。”
“嘿!瑞瑞!暮光!”云宝是个行动派,直接仰头冲着楼上喊,“腿倒腾起来!不然我们不管你们就走了!”
“稍等片刻!”瑞瑞也很大声,脚步也重了许多。
许多个“片刻”过后,时尚丽人终于款款走下楼梯。上半身外套是一件藏青色夹克,拉链拉开小半,露出里面的蓝紫色衬衫。下半身是一条黑色紧身裤配上有着紫色镶边的浅蓝色短裙。钻石发卡没变,不过瑞瑞加了双钻石耳钉,顺手还补了妆。不过整个造型里,最夺人眼球的其实是那个挂在她肩上的超大号的提包。
阿杰打量着这身新衣服,挑起一条眉毛:“呃,瑞瑞,你是知道咱们去的是农场不是沙龙吧?”
“当然,但这绝不能成为我疏于装扮的借口!”
“行,记得到时候弄脏了也这样。”阿杰摇摇头,忽然发现少了点啥,“暮光呢?她还没弄完,在上面?”
“我在里面呢。”暮光的声音从提包里传来。
“哦!暮光现在是一只钱包小马了!”萍琪惊呼。
“这个叫做宠物笼,萍琪派。”瑞瑞纠正萍琪的叫法,“只有少数我带澳宝一起出去的情况下我才会把它拿出来。但对于当下情况而言,我认为它也很适合暮暮的需求。毕竟它总比背包要宽敞许多,也更舒适。是吧,暮暮?”
“我觉得......”
“咱觉着这不是啥舒服地方。”阿杰说,“所以说,这就是你避免她吸引注意的解决方案?”
“其实是方案的一部分。”瑞瑞在上方凝视着宠物笼,“出来吧,暮暮,让大家都见识下你的新衣服。”
“不要。”
“哦,请别这样,暮暮。”趁着暮光没注意,瑞瑞哄她的时候还翻了个白眼,“没你想象的那么糟糕。”
“你说得轻巧,穿这身玩意儿的又不是你。”
“暮光,你太小题大作了。‘想要一个不被人注意的办法’,这话可是你说的。现在这样就是我能为你想到的最完美的解决方案。除此之外......”瑞瑞的眼睛里闪烁着那种恶作剧得逞后的光芒,不过对于旁人来说,这种眼神简直就是恐惧化身,“虽然我很想避免这种结局,但我很快就要忍不住亲手把你展现在大家面前的冲动了。总而言之,无论怎样,在座的各位最后都会见证你的新装扮,所以......”
笼子里沙沙作响,然后传来暮光败犬一般的哀鸣。“好吧......但是,所有人都不许笑!”又犹豫半刻,暮光才极不情愿地从宠物笼里探出脑袋。
暮光的脑袋上正戴着一对驯鹿的鹿角,角尖上挂着铃铛,头一晃就叮当作响。独角上支着顶圣诞帽。如果以上都还不算糟的话,那她的脖子上还系着一个红艳艳的蝴蝶结。
当这一形象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时,房间里似乎被什么人按下了“静音”键。余晖角落里掩着嘴偷笑;阿杰憋笑憋得都呛着了;萍琪派捂着嘴,腮帮子像花栗鼠那样鼓了起来;只有小蝶沉迷于暮光的可爱之中,一点都没笑。
而我们的云宝黛西,则笑得极为张狂,脚下晃晃悠悠,手上来回扑腾,差点就又坐地上。
“我说了,不许笑!”暮光半羞半恼地喊道,她的脸涨得通红通红的。
“抱——抱歉,暮——暮暮,”云宝捂着肚子,“但——但是,你就没照下镜子吗?”
“啊——”暮光把脸埋进蹄子里,然后就暴露了她的蹄子上戴着的猫爪形状的小靴子。“很不幸,我看过。”暮光瞪着瑞瑞,“瑞瑞,为什么?”
“非常抱歉,亲爱的,但我也和你说过,短时间内我只能为你准备这个。你瞧,其实这原本是我为澳宝准备的节日盛装,可不知为何,她每次见了这身都扭头就跑。”
“呵呵,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暮光低声嘟哝着。
瑞瑞大概是没听见她说什么,自顾自地接了下去。“幸运的是,只需要几点小小的改动就能完美适应你的身材。”
“咱实在没看出这有啥用。”阿杰清了清嗓子后发表了她的看法,“之前不是说要减少关注吗?那为啥又把她打扮得跟个游行花车似的?”
瑞瑞明显被她的话惊到了,气息都粗了不少。“‘为什么’,阿杰!我还以为这群人里面只有你才最能理解我这么做的缘由。毕竟,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藏起一棵树最好的办法是?’”
“把它藏进森林里。”余晖回答道,脸上掠过一丝会意的微笑,“我懂了。只要她穿成那样,那所有人都只会把她当成那种穿着傻乎乎衣服的宠物。”
“没错!人们只会看见他们想看见的东西。所以要是有人看见我们亲爱的小暮暮,所有人的关注点都会落在她这身反季的衣服上。这个主意是不是绝妙,暮暮?”
虽然暮光很想说点什么,但屋外的汽车喇叭把她的话都给憋了回去。阿杰开门往外一瞧,回身说道:“好嘞,现在大麦已经就位,那那么谁跟余晖——”
“前排!”当“排”这个字落进大家耳朵里的时候,云宝已经跑过阿杰身边了。
“前——嘿,不公平!”萍琪哼了一声,紧随云宝其后。
小蝶皱起眉:“嗯......我们是不是应该——”
“嘿!”阿杰也跟着她们两个跑了出去,“你们上后座去,副驾驶位置是咱的!听见没?”
瑞瑞对她朋友们的幼稚举动表示嗤之以鼻,她低头看着暮光:“那么,咱们也走吧,暮暮?”暮光点点头,坐回宠物笼。
“嗯,瑞瑞,”小蝶试图开口,“那你——”
“哦,我刚想起来!”瑞瑞把手伸进宠物笼的一个侧兜里,掏出一个挂绳,上面挂着一大串钥匙,“余晖亲爱的,你方不方便帮我把门锁好?”
“当然,没问题。正好我得把我车从车库里取出来。”瑞瑞把那串钥匙丢过来,余晖伸手接住,顺手就挂在自己脖子上。
“谢谢!路上注意安全!”
“可是......可是......”小蝶的话又一次被打断了,瑞瑞嘭的一声关上了后排的车门。
小蝶叹了口气,低着头,垂着肩膀,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余晖走到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小蝶肩膀上,脸上带着那种最让人舒心的笑容。“看起来你好像落到我手里了,小蝶。”小蝶轻轻嘀咕了一句,而余晖只是轻轻拍了拍小蝶的肩膀,“我会尽量开慢点的,别担心。”
 


 
没过多久,大麦的车就停在了香甜苹果园。大麦关掉引擎,往后一坐,座椅发出“咚”的一声。车门一开,云宝和萍琪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窜了出去,瑞瑞则优雅地走在后面。
阿杰解开安全带,看向她的哥哥:“谢谢你让咱朋友搭车,大麦。”
“诶是。”
“你不介意吧?”
“没。”大麦拔下钥匙走出驾驶室,径直往农舍走去。
“你去躺会?”阿杰跳下车,冲着她哥喊道。
“诶是。”大麦甚至都没回头。
“你不是还要进城一趟吗?”
“诶是!”
“到时候你要是没起床,咱就让萍琪派把你弄醒!听见没?”
“诶是!!!”大麦大声回应着,然后进了屋。
阿杰摇摇头,笑着跑到朋友们身边。萍琪派正绕着一棵树在那疯跑,嘴里还喊着:“weeeee!”
“萍琪,每次咱们到这来,你都要来上这一出吗?”瑞瑞看得头晕,发声问道。
“没错!而且你真的该试试,瑞瑞,超好玩!”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是免了。”瑞瑞把宠物笼放在地上,打开前门,让暮光从里面爬出来。
“嘿,什么事把余晖和小蝶拖了这么久?我还以为她俩就跟在咱们后——”云宝看着从宠物笼里爬出来的暮光,忽然站住了。瑞瑞为暮光准备的装饰当然远不止鹿角和脚爪套,还有专门在翅膀处开洞的圣诞背心,以及尾巴后面坠着的同样非常红艳的蝴蝶结。云宝自然又是一阵狂笑。
暮光狠狠地盯着她,眼神里的杀气有如实质。“一个字,都,不许说。”
云宝非常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一阵引擎声传来,为暮光解了围。众人齐齐向身后看去,只见余晖骑着摩托身后一路风尘来到了苹果园。她把车停在大麦的卡车旁边,娴熟地关掉引擎、踢下撑脚架。
余晖摘下头盔,扭头看着背后的小蝶。小蝶依旧死死地抱着她,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咱们到地方了,小蝶。你现在可以松手了。”
小蝶纹丝不动,脸依旧埋在余晖背上,两只胳膊依旧缠在余晖腰上。
“下车吧,小蝶,我得喘口气了。”
“哦!”小蝶瞬间松开了双臂,很快就把头盔摘了下来,“对不起!我没伤到你吧?”
“没事,好得很,”余晖揉着肋下,“区区一两根肋骨而已。”
小蝶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紧紧地抓着她手上的头盔。
“我开玩笑呢!我开玩笑的!”余晖见势不妙,连忙安慰对方,恐怕她吓出个好歹。摘下头盔,余晖迈步下了摩托。小蝶也从摩托上慢慢挪了下来。余晖收好头盔,带着小蝶去找她们的朋友们。
两人一过来,阿杰就拍了拍手。“行了,人到齐了,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干大麦今天该干的活吧!”
这句话对云宝来说则是起跑的发令枪,她早就瞄着阿杰发号施令的当,时刻准备着飞奔而去,好好再补一觉了。可她没跑多远,就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紧接着,她就双手拼命挥舞着拍在了地上。云宝趴在地上,哼哼着往身后看,发现阿杰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别急啊,甜心。你还有一大堆活没干呢,忘了?”
“但是阿杰!”
“行啦,别嘀咕啦。早干完早利索。过来吧,扫帚可不会自己把地扫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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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的话:我实在高估自己能力了。作业太多,而且这章太长,所以只好分成两半。下半章这周末前发上来。非常非常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