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和余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暮光从小蝶铁一般的臂膀里解救出来。云宝黛西也笑够了,抱着肚子坐在沙发上。客厅里乱作一团,心细的瑞瑞则溜到厨房,把小蝶之前做好的食物端进客厅,还拿了几个纸盘。小蝶准备的食物很多,搭配自制蘸酱的蔬菜拼盘,各种夹心的一口吃三明治,一大碗烤干酪辣味玉米片,还有一大盘新鲜出炉的巧克力曲奇饼干。瑞瑞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才把这一大堆东西都摆在桌上。可惜现在没人关心食物,其余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只端坐在沙发上的小马身上了。
暮光尽量不去理会其他人的眼神,因为她得认真梳理自己的翅膀。说起来,这对翅膀今天真是命途多舛,先是在背包一样逼仄的空间里挤了好久,然后又被小蝶那火热的爱意拥抱揉乱了。说起小蝶,她此刻正紧紧抱着瑞瑞的一个玩偶站在房间的角落里。暮光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来自对方的无比灼热的目光。
萍琪派和云宝此刻正坐在暮光两侧,彩虹发色的女孩偶尔会发出一两声窃笑。阿杰在把马质解救出来之后就一直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余晖则站在一旁,在思索自己是不是应该站出来说点什么。
瑞瑞抱着一大堆可乐和纯净水走进屋里:“我觉得应该就这些了,各位请自便吧......”忙完这一堆,紫发女孩完全不顾淑女形象,一屁股坐在地上。和站在她身边的小蝶完全不同,瑞瑞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那只正在摆弄翅膀的小马。
环顾一圈,看着每个人都是一副沉闷的样子,苹果杰克决定打破这个死气沉沉的气氛:“如果你们都不开口,那咱就先说了。你们两个谁能告诉咱这是生命特么情况吗?”
暮光把最后一根羽毛摆正,翅膀合拢,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接着开口说道:“正如我之前一直想表明的,我此前已经做好了来这里和你们共度周末的一切准备。为此我甚至重新安排了我的日程,将一些重要程度较轻的事务提前加紧处理好。而就目前情况而言,事后来看,这个决定可能是错误的,因为其首要后果是给我和斯派克增添了很多不必要的临时任务,这还是没有考虑到......”
“暮光,”余晖忍不住了,开口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说正事。”
“哦,抱歉。”暮光有点尴尬,因为她刚说到兴头上,“那言归正传,我当时就和往常一样,调整好入口之后就平平安安地穿了过去。那肯定是我在离开小马国的时候,那面镜子出了什么问题,最终导致我来到这边的时候没有以人类的形象出现......而是保持了原来的样子。”
“还有一个坏消息,”余晖补充道,“那个传送门坏掉了,她暂时没法回去。至于什么时候能回去,可能得等它修好了再说。”
或者说不定什么时候它自己就恢复正常了。余晖在心里又接了一句。
在如实交代前后事实的时候,暮光一直密切关注着阿杰的表情,希望能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想法。但可惜阿杰一直板着脸。余晖说完,暮光就等着阿杰开口说话。似乎过了很久,阿杰才慢慢地说道:“那这样的话......至少还是解释了几件事,是吧?”
“哈?”暮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盼着阿杰做出什么反应,但肯定不是这个,“你......你就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吗?”
“暮啊,你说啥?”云宝的声音相当肯定,“在我们认识你之后,发生了那么多事,我觉得已经没什么能让我觉得‘奇怪’了。”
“黛西说得对。当我们第一次知道你是小马的时候,我当时是不知道该怎么想。所以你这幅样子出现,只是让我们非常......措手不及。”阿杰似乎又审视了暮光一遍,“不过其实最让我们吃惊的是,你居然这么小。”
“我不小!呃,一般不是这样。”暮光呻吟了一声,然后顺势倒在沙发上,“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是这个大小。我现在看什么都感觉比我大,这感觉太怪了。”就像自己变成小马崽一样......
“哦~暮暮,事情可没那么糟。”萍琪派凑近一点,像刚才那样伸手去挠小天角兽的耳后。“你现在更可爱了!”
暮光的耳朵轻轻抽动,她的尾巴甩来甩去,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小蝶把怀里的玩偶抱得更紧了,眼神里多了一丝嫉妒。
阿杰竭力控制住自己傻笑的冲动,看向余晖烁烁,问道:“你说那个传送门已经关上了,把她困在这里,那你有没有想到什么办法帮她回去?”
“我们还在努力。”余晖回答说,“斯派克现在正在研究传送门,想办法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等他回信了。”
嗡!嗡!嗡!
余晖往声音来源扫了一眼,她的日记本此刻正在桌上振动,散发出一种熟悉的紫罗兰色的光晕。“说曹操曹操到......”其他人静静地看着她读完日记上斯派克的留言,然后看着她嘴角逐渐流露出安心的笑容。
“撞大运了,暮暮。看来斯派克已经找到问题所在了。”
“真的?!”
“真的。他说,幸亏你之前做了那么多笔记,他现在已经能够确认,机器只有一处坏了,其余部分都能正常运转。”
暮光非常兴奋,两只前蹄对撞了好几下。“太好了!如果只是坏了一块,那斯派克只要换一下零件就能修好,我能回家了!”暮光努力控制着自己兴奋到尖叫的冲动,“他有说是哪坏了吗?”
“哦,等一下......”余晖又把后面那部分看了一遍,“他说这是一种叫做‘魔力共振线圈’的东西。他还附上了一幅画。”余晖说完,把日记上的内容展示给大家看。上面画着一个圆柱形的装置,上下两端各有一个小圆柱体,装置通体画着无法辨认的符号。
暮光困惑地眨眨眼:“魔力共振线圈?可这个装置是用来控制感生魔力电流的,如果镜子的魔力都能把它弄坏,那坏掉的零件应该远不止是这一个啊。”无视了周围人投来的呆滞的目光,紫色天角兽用她的蹄子轻轻戳着下巴,“我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肯定是在我安装之前,这个零件就没有校准过。随着我不断使用这个传送门,线圈就会在魔力的冲击下变得越来越脆弱,直到最后,它达到了极限。”
“那......你的意思其实就是说,你这次穿越就是给骆驼背上加上最后一根稻草咯?”阿杰用自己的话解释了一遍。
“呃......大概?”这个比喻涉及到的语言学问题以后再研究,“斯派克现在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只需要换一个新的线圈,然后传送门就能正常工作啦!而且非常幸运的是,我在地下室里还有一批存......”
一眨眼的功夫,暮光脸上的兴奋劲就全消失了。她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收缩如针尖,右眼眼睑在微微抽搐,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在如同雕塑一样呆坐了几秒钟之后,一只粉红色的手伸了过来,戳了下这只雌驹的角。
“呃,暮暮,还好吗?”萍琪派又戳了戳,但对方没有任何反应。粉色姑娘又在她眼前挥了挥手:“你——好——?该起床了!”
暮光终于眨了眨眼睛,注意到有人在和她说话,但她只是把脸埋在蹄子里,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不,不,不!”
“怎么了?”小蝶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我刚想起来,我已经把最后一个线圈拿去修理我的另一个实验设备了!我一直都想再订一批,可是最近一大堆事情让我忙的蹄不沾地,我只能把订购这件事一次又一次往后推!”但对暮光来说,更让她感到难受的是来自内心的诘问:这一大堆糟心事难道不全都是她自己惹出来的?
“你就不能把那个什么什么线圈再拆下来吗?”云宝漫不经心地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就像,给遥控器换电池什么的?”
“不行!”暮光尖叫着扑到云宝的胸膛上,用疯狂的眼神看着对方,“魔力共振线圈是一个非常精密的器件,会与任何安装它的仪器完成不可逆的同步。假如我直接把它从一个设备上卸下来再装到另一个设备上,两台设备之间频率不同,就会导致设备爆炸!甚至可能更糟!”
“好的,好的!明白了,这是个坏主意。”她小心翼翼地把这只狂乱的小马推开,往后退到稍远的地方,“那你就去让斯派克买个新的呗。你说了半天,我还是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
“这东西在小马镇没有卖的!这就是我正担心的!”
“小马......镇?”云宝黛西喃喃自语,但是那只愈发歇斯底里的小天角兽并没有注意到。
“这种东西稀缺到我甚至要在全国范围内订购!即便我让斯派克以公主的身份催单,也得花上几天时间才能到货!甚至可能要几周!”
暮光的呼吸越发急促起来,她的翅膀开始无意识地摆动,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沙发上盘旋。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字,但她的心灵充斥着恐慌和忧虑,完全注意不到她们在和她说什么。
以往她来到这个世界,想什么时候回去就能什么时候回去。可现在,她彻底困在这了。
瑞瑞和阿杰回来的时候,斯派克该怎么跟她们说?其他的朋友怎么办?如果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她没法回去帮忙,怎么办?其他小马会认为是她抛弃了她们吗?贪吃精灵再度入侵怎么办?或者是幻形灵?要是一大群雪魔出现了该怎么办?要是提雷克又从地狱里逃出来了,为了复仇追杀她的朋友们,该怎么办?要是——
就在暮光马上就要被自己幻想出的一大堆场景撑爆脑袋的时候,她突然感觉自己又被一股巨力牢牢捆住,连肺里的空气都被挤出去了。起初,她再度疯狂挣扎,但奇怪的是,这次的拥抱和上一次似乎有什么不同。就在她马上因为窒息而昏厥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唱起轻柔的旋律,歌声曼妙,引人舒心。
“小,小蝶?”当她感到一只手缓缓地抚摸着她的鬃毛,顺着她的背部轻轻地滑动时,她试探着问道。
“嘘......不要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小蝶的歌声再度响起,如天鹅绒般柔软。
小蝶还在抱着她,但暮光此刻感受到的却是温暖和舒心。舒适的旋律氤氲在她的身旁,融化了那些如坚冰般刺骨的恐惧;悦耳的音符在她的体内流淌,带走了那些将她的理智吞噬一空的忧虑。僵硬的翅膀逐渐放松下来,收拢到身体两侧。眼睑变得沉重,眼前的世界逐渐模糊。平和的声音非常催眠,暮光在小蝶的怀里缩成一团,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小蝶抱着她走到了别处。
暮光沉浸在悦耳的歌声里,连时间的流逝都意识不到了。歌声渐渐停息,暮光睁开眼,抬起头,跃入眼帘的是一双注视着她的温柔的蓝眼睛。小蝶的脸上带着亲切的微笑。
“感觉好点了吗?”
暮光点了点头:“谢谢你,小蝶,我确实很需要这个。”
听到这句话,小蝶的笑容更灿烂了:“我很高兴能让你冷静下来。”她俯下身,轻轻地把暮光放在她刚刚抱着的那个玩偶上。她刚刚起身去安抚那只苦恼的小雌驹的时候,把玩偶放在了地上。
暮光的理智终于再度占领高地。她环顾房间,发现余晖她们都在盯着她和小蝶。看到这一幕,瑞瑞和萍琪派欣喜若狂;阿杰靠在椅背上,虽然帽子扣在脸上,但仍掩盖不住笑意;余晖拿着手里那本还没合上的日记本,眼里带着一丝玩味;云宝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云宝连忙从地上捡起下巴:“哇,小蝶,这,这太神奇了。你怎么知道这么做有用?”
“当我的那些动物朋友感到害怕或者情绪激动的时候,我就是这么做的,能让他们很快平静下来。”小蝶嘴里答着,眼睛始终都没有离开过暮光。她从前额拂去一缕长发:“我知道不该想对待其他动物那样对待你,但你看起来很害怕,我不能坐视不理。”
“没事的,小蝶,我知道你是出于好意。恐慌没有任何用处。”多亏了小蝶,暮光的思路再度清晰起来,想出解决办法自然也是易如反掌。“由于短时间内无法找到线圈的替代品,我认为我应该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好在我本来也是想在这多玩几天的......”
“切,这不是正好吗,甜心?你会在这玩很长时间,而且咱保证,没人会来打扰你!”
“阿杰说得对,”瑞瑞说,“当然啦,我们可能需要多发挥一下我们的创造力,让你在这玩得更舒心。我完全看不出有什么担心的必要。”
“但是......我住在哪呢?”
“你可以住我那,”余晖回答说,“得亏我的房东在‘宠物’这方面比较宽容。”
“而且,我相信我们每个人都愿意收留你,对吧,姑娘们?”小蝶说着,看向其他人。
“哦!”萍琪派的手举得高高的,“算我一个!”
“咱要是不好好招待你,咱就是个坏苹果!”苹果杰克的话里永远都离不开苹果。
.“好耶!我到时候肯定时时刻刻在你身边,有一刻不在我就是王八蛋!”云宝黛西非常兴奋。
“暮光,这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你要做的就是告诉我你需要什么。在你回家之前,我会非常高兴接待你。”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朋友们的慷慨让这只紫色小马的脸上洋溢着微笑。似乎不管我身处在什么样的世界里,暮光想,我的朋友们始终都对我这么好。“谢谢,姑娘们。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需要回复斯派克,好让他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他需要做什么。”
“哦!我去拿支笔,稍等片刻!”瑞瑞跑了出去。
当瑞瑞站起身离开客厅的时候,暮光才感觉到自己正因为之前的慌乱而口干舌燥。暮光把注意力聚集在桌上的水瓶上,试图用她的魔法把水瓶拿过来。
然而水瓶一动不动。暮光瞄了眼自己的角,又用蹄子轻轻敲了敲,但蹄子和角之间只是迸溅出一点火花。她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在水瓶上,又一次试图像她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努力把瓶子飘起来。
但是,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好在她已经镇定下来了,所以她唯一的反应就是叹了口气,然后用蹄子揉了揉脑袋:“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需要帮忙吗?”暮光抬起头,就看见余晖烁烁把她那本日记夹在腋下,走过来拿起她一直盯着的那个水瓶,拧开瓶盖之后递给了她。
暮光小心翼翼地用前蹄夹住水瓶,说了声“谢谢”,然后扬起头,把水往肚子里面灌。
“感受不到魔法,对吧?”余晖看着暮光一口气咕咚咕咚灌进去大半瓶,然后问道。
痛饮一番后,暮光擦擦嘴唇,然后摇了摇头:“确实感觉不到。我之前觉得施展不了魔法是没有独角的缘故,但现在有角我也连悬浮东西都做不到。看来那个猜想是落空了。”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余晖拿起一听可乐,拉开拉环后浅酌了一小口,“我也没法像在小马国那样感受到魔法,我认为这个世界是字面意思上的‘魔法死区’。”
暮光点点头表示认可。一般来说,失去施法能力对她来说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不过好在她第一次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体验过了,而且也早已适应了这种感觉。只要她在这里,就会被剥夺魔法能力——这件事似乎已成定局。
“魔法?你们刚是说有什么亮闪闪的东西能让咱的耳朵变成小马耳,或者还是怎么着?”
“呃......”余晖挠了挠头,想着自己该怎么跟阿杰解释魔法的概念,幸好瑞瑞及时回来,帮她解了围。
“给你。”瑞瑞说着,把笔往前一递。小天角兽看了看瑞瑞手里的笔,又看了看自己的角,然后把目光转向余晖,脸上带着一副不大确定的表情。
“唔,余晖烁烁,能不能......”
“没问题。”从瑞瑞手中拿过钢笔,余晖把日记本打开摊放在胳膊上,做好了书写准备,“讲吧,暮暮。”
清了清喉咙,暮光闪闪开始口授她想写给斯派克的话:“斯派克,我是暮光闪闪。我得告诉你一件很不幸的事,你可能无法在城堡里找到别的魔力共振线圈。所以我需要你到邮局去订购一批。如果他们蹄上有现货那就再好不过了,然后还有就是,记得让他们用加急件。
“我知道你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我早点回去,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你得找到一个高质量的线圈把那个机器修好。如果你随便从哪个地方拆下一个线圈就换上去,那我回家之日就更加遥遥无期了。我会没事的,我向你保证。每个人都会尽心照顾我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
“如果有小马到城堡找我,就告诉他们我有重要事务在身,要过几天才能回来。要是他们坚持追问下去,那就让他们留下一个备忘录,当且仅当我回去的时候,我会亲自处理上面的事项。如果我的朋友问起,就把实情告诉她们:我去了另一个世界,在那里逗留几天。我会尽快回来的。
“万一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或者线圈需要一周甚至几周时间才能送到,那你就得联系一下公主们了,当然前提是你还没联系过她们。”
暮光说完这句话后,稍微停顿了一会,用蹄子轻轻点着下巴,接着说道:“在你做完这一切之后,我还需要你做一件事:好好玩吧。”
写到这里,余晖烁烁挑起一侧眉毛。暮光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余晖也接着写了下去。“在上周,你和我一起拼命工作,都是为了希望在这个周末能好好放松一下。如果因为担心我结果导致你闷闷不乐,我会很愧疚的。我离开的时候,你说这不是你第一次留在家里了,那就去做你平时独自在家的时候做的事吧。看漫画、看足球比赛或者是做宝石蛋糕,想做就去做吧,我知道你就爱干这些事。等我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好好跟我讲讲你都干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在那之前,一定要照看好这个地方。还有,注意安全。”
写下最后一笔,余晖合上日记,把它放到一边。“如果我不知道实际情况的话,”余晖一边说一边转过头看着暮光,“我甚至会觉得你是斯派克的妈妈或者别的什么的。”
“斯派克在我过来的时候也说了差不多的话。不过......也不完全错。在我还是一只小雌驹的时候我就在照顾他了,我也确实承担着像母亲一样的责任。虽然其实他也像我照顾他一样照顾我,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他更像是我的弟弟。”
“有他这样的家伙在身边,感觉一定很好。”
“是啊,斯派克对我来说就是整个世界。”等这一切过去后,我一定要好好补偿他。
“那好吧!”瑞瑞的声音大得像是装了个扩音喇叭,她拍着手示意大家看过来,“既然这件事已经完满解决了,我想是时候让我们一起来享受一下小蝶为我们精心准备的美食了,对吧?”
“好棒!谢谢你提醒,不然我都忘了我有多饿!”云宝抓了一大把玉米片,然后将它们统统塞进嘴里。玉米片上蘸的番茄酱和奶酪飞得到处都是,看得瑞瑞血管都快爆掉了。
说实话,她很爱云宝,就像她很爱她的其他朋友一样......但有些时候她怎么都想不起来到底是为什么。
“嘿!给我们留点。”阿杰就很稳重。
“饼干我包圆了!”说这话的肯定是萍琪派。
“休想!”真难为云宝满满一嘴玉米片还能说出话来。
当她们三个都扑向食物的时候,小蝶拿起两个纸盘:“我帮你拿几个放盘子里,好吗,暮暮?”
“太好了,谢谢你,小蝶。”
当大家都安心享受美食,聊天也就停了。当暮光正在专心对付一个一口吃三明治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又有一道目光牢牢地定在自己身上。通过余光,暮光可以看到身旁的瑞瑞正端坐在沙发上,一边心不在焉地吃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一边全神贯注地看着她。
“啊......瑞瑞?有什么事吗?”
“哦!”瑞瑞一下子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迅速移开眼睛,心不在焉地拨弄着头发,“我......不是......只是......”瑞瑞被当场抓包,只能低头演示脸上的愧色:“我非常抱歉,暮暮。我知道盯着别人看是非常不礼貌的,但是我实在是情不自禁......”她转着手指,好像想从空气里搜出什么词似的。“因为好奇。我觉得这个词应该非常恰当。是的,我对你的外表非常感兴趣。”
“感兴趣......为什么?”
“我现在还在想,当我们第一眼看到你这个样子的时候,萍琪说你和我们非常相似。当那股尴尬劲过去的时候,我才发觉我们之间的差异确实很少。好吧,除去这个物种之间的差别。”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摸摸暮光,但又突然收回,似乎给自己做了一会思想工作,然后再度开口问道,“我......可以吗?”
“哦!当然可以。”
瑞瑞微笑着,再次伸出手,慢慢地用手指抚摸暮光的一只耳朵。小天角兽的耳朵在被摸到的时候弹了一下。“你的耳朵看起来和我们变身时候长出的耳朵是一样的,翅膀也是。”瑞瑞的手指向下滑动,掠过暮光的脸颊。“你的皮毛和你皮肤的颜色是一样的。除了嘴巴,你的脸和人类时候的你也有很多相似之处,头发甚至一模一样。你的眼睛也比我见过的所有的马都要大,甚至有点像人眼。”
她把手抬起,用指尖轻点暮光的独角。“不过,这倒是个新鲜事物。即使当我们每个人都进入小马化的状态时,我也不曾见过这样的角。”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我能想到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会让我们看起来不像人类。我想,要是你的脑袋上突然长出一根角,肯定看起来傻傻的。”
瑞瑞弓起秀眉,显然没想到还能说到自己:“我?为什么我也要长一个角?”
“这个......”暮光显然还没想好她该怎么和这些人类朋友讲述小马国的故事。在她第一次来到坎高之后,就把她所有的经历都说给她的小马朋友们听了,所以公平起见,她也该把小马的事情告诉给眼前的这些朋友们。而且很明显,她们绝对守口如瓶。“我以前和你们提到过我在小马国的朋友们,对吧?”
“咱记得你曾经嗦过,我们看起来很像你之前认识的人.....哦是小马。”阿杰嘴里嚼着胡萝卜,声音有些含糊,“老实讲,我实在想不出来有两个我到处乱晃更糟还是有两个萍琪派到处乱晃更糟。”
“那太棒了!想想看,要是有两个我,能做多少事!”萍琪派咬了口曲奇,脸上的笑容表面她正沉浸在某些奇妙的幻想之中。
“要让咱讲,咱觉得还是别了,萍琪。”
其实,两个萍琪派要比两打萍琪派好多了。听到那两人的对话,暮光一下子就想起一大群粉红色小马无休止地高喊着“好玩!”攻陷小马镇的情景,打了个哆嗦。那天晚上居然没有小马做噩梦,简直是个奇迹。
“嗯,在我生活的地方,也有一个瑞瑞,她是一只独角兽,所以她也有和我一样的角。”
“有意思......”瑞瑞把手抽回来,手指轻点下巴,似乎在幻想暮暮描述的形象。
“嘿!你说这个我想起来了,”云宝在房间另一边突然喊了一声,“当我们变身的时候,小蝶和我都得到了跟你一样的翅膀!这是不是说,那个世界的我们也有角?”
暮光摇摇头:“很抱歉,不是。在那个世界,云宝和小蝶都是天马,所以她们都没有角。”
“啊——”云宝把手里的可乐罐捏扁,随意往身后一丢,又“啪”地拿走一听,“这太差劲了。”
“才不是,天马不仅能飞,还能在云上行走。他们中的大多数都要负责控制小马国的天气。”
幸好暮光说话的时候云宝没在喝可乐,不然要再喷一地可乐,瑞瑞就真的要气炸了。“哇!控制天气!简直绝赞!我要让每天,每星期都是大晴天!再也不会有什么冒雨练习了!”
很明显,云宝黛西的激动之情没能感染苹果杰克,“是啊,云宝,我相信所有的农民都会为他们枯死的庄稼欣喜若狂的。咱刚刚在想,萍琪派和咱是什么样的呢?我们两个肯定都没有角,不然你不会特意只提到瑞瑞;同理,我们肯定也没有翅膀。”
“你说得对,那边的阿杰和萍琪都是陆马。”
“陆马?听起来就像是干最多的活吃最多的亏的那种马。”
阿杰随口一说,可暮光好像被吓坏了。“不不不,不对,完全不是这样的!每只小马体内都有自己的魔法。陆马的魔法只是更加内敛,与大自然和动物、植物之间有着一种微妙的联系。这就让陆马们体力更多,体格更壮,寿命更长,还有......还有可能就是萍琪派这样的。”
阿杰听到最后,挑眉说道:“咱觉得总有一天你们会把她弄明白的。”
“我试过一次,结局就是我的身满是泥浆,鬃毛挂满烟灰。为大家好,这种想法最好就此打住。”
阿杰扫了一眼萍琪派,此时那个粉色女孩正像一个疯狂科学家一样,把玉米片上铺满蔬菜蘸酱和饼干碎。“你猜怎么着,咱信了。不过,要是你那里的小马要么有角要么有翅膀,要么就是两者都没有,那为什么你两者都有呢?”
“我?我是一只天角兽。你可以把我当成三种小马的混合体。我的意思是,我曾经是一只独角兽,但是后来我完善了一条一千年来最伟大的魔法师都未能完成的咒语,然后,我就得到了这个。”暮光闪闪拍了拍翅膀,“也就因此变成了公主。”
“等等等等,”云宝黛西连忙举手提问,可能是刚才信息量太大,把她噎着了,“等一下,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噗’的一下长出了翅膀,然后他们因为这个就把你变成了皇室成员?是这样是吧?”
“这是原则问题。”许久没有出声的余晖突然开口,她呷了一口饮料,继续说道,“最早的天角兽出现在无序时代,那是在驱寒条约签署很久之后了。当时的三族虽然早已团结在一起,但在无序的统治下,他们的生活疯狂且混乱。幸好,一对天角兽及时到来,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因为天角兽集各个种族的优点于一身:陆马的力量、天马的翅膀,还有独角兽引导和控制魔法的能力。那些天角兽的施法能力甚至要比那些最强的独角兽魔法师还要强。因此她们历来被视为是调和三族关系的最佳选择。”
当她洋洋洒洒讲完这么多,才发现每个人——好吧,不只是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她。“咋啦?”
“没,没什么!”暮光有点结巴,“就是......我很惊讶你还记得这些事。”
“别闹,暮暮。你说的就好像我没有童年似的,谁会没参加过驱寒节庆典?”
“还真是。有的时候我都快忘记你也来自小马国了。”
余晖耳边突然响起一个沉重的呼吸声,然后萍琪派突然从房间对面出现到她面前。余晖差点被玉米片噎死,毕竟一张脸突然出现在你面前几公分远的地方这种事确实太吓人了。
“没错,你就和暮暮一样!”萍琪派的呼吸声再度变得粗重,“哦,你是哪种小马?哪种?”
余晖把剩下的可乐一饮而尽,强行把那些食物顶了下去。不再打嗝之后,她很礼貌地把萍琪派推开。“我曾是一只独角兽。或者......我其实现在还是?我不知道,我很长时间没想过这个事了。”
可能是暮光的错觉,但她总觉得自己在余晖的话里听到了别的什么意思,可能是后悔?也许是失望?“余晖——”
“嘿!我刚刚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云宝指着暮光,“你屁股上的纹身是怎么回事?”
“什——什么?”暮光拼命伸长脖子去看云宝指的地方,“哦,那只是我的可爱标记。”
云宝笑得很狭促: “可爱标记?还有这种东西?认真的吗?”
“当然,非常认真。可爱标志是一种非常特殊的标志,只有小马们发掘了某些自己与众不同的独特天赋时,他们才会获得可爱标记。它可能是他们最熟练的能力,可能是他们的志向,也有可能是他们一生中最珍视的事物。通过一只小马的可爱标记,你就能知道许多和他有关的事。而且每个可爱标记都是独一无二的。”虽然暮光偶尔也会看到几个极其相似的可爱标记,“小马发现自己可爱标记的那一天,是他们一生中最令马回味的时刻。”
“但我还是觉得很傻。”
“我觉得很可爱啊。”瑞瑞表示反对,“想象一下,有一个东西可以让你一眼就能看出一个人的身份。我已经可以看到一个影响极为深远的文化现象了!”
“实际上......”
当暮光闪闪完全进入演讲模式,为大家介绍关于可爱标记的各种典故时,萍琪派坐回沙发上,环顾四周,确定没人会来和她争夺这最后一块曲奇。她蹑手蹑脚地走到盘子边,到妈妈这来!
就在她刚刚把手伸出去的时候,突然旁边伸出一只手把它抓走了。萍琪派转过头,发现余晖烁烁正把那个本应属于她的曲奇饼干吃进肚子里。
“嘿,余晖,那是我的!”
余晖则冲她吐了吐舌头。当她品尝她的战利品的时候,余晖注意到阿杰正坐在椅子上冲她傻乐。
“咋啦?你想来口?”
“啊?没,咱就是在把你们想象成暮暮那样的毛茸茸的可爱小马,就这样。咱不得不说,这绝对是一幅美景。”
当余晖想要反驳的时候,突然沿着脊梁骨涌上来一股寒意。她回头一看,发现小蝶正看着她,眼里满是渴望。
“不行,想都别想!”
“呜~~”小蝶发出悲鸣,逗得大家都乐不可支。连余晖也被逗乐了。
晚上,她们也是这样过。就像暮光闪闪生命中的其他时光一样,无论她是小马还是什么,她总是和朋友们在一起,一起闲聊,一起欢笑。她们把小蝶准备的食物一扫而空,聊了聊上次分别后两边发生的趣事,甚至还玩了几盘派对游戏(暮光会得到一些场外援助)。
偶尔会有人问到一两个关于小马或者小马国的故事,暮光和余晖也都会尽心解答(她们回答得很小心,尽量避免说出那两位公主的名字)。总而言之,所有人(以及马)都玩得很开心。
然后不知怎地,萍琪派从瑞瑞的壁橱里挖出一个很特别的游戏。
喉咙里的声音表明阿杰正在拼上自己全部力气,她把手狠狠拍在她右边的亮红色的圆点上。“咦哈!咱最强!”
她们六人一马此时正聚在瑞瑞的“灵感屋”里。很久之前,瑞瑞想尽办法说服她的父母把这件客房改装成她的工作间,她的理由是,她从来不记得曾经有客人来过,也没人住过客房。
现在这个房间里摆着几个架子,上面堆满了各种布料和缝纫用品。一张桌子上摆着一台缝纫机,旁边是一个看着就非常昂贵的红色天鹅绒沙发。几个塑料模特身上穿着瑞瑞设计的服饰,墙上满是各式草图和计划表。虽然这个屋子满满当当,但还是有地方摆下一个有着四列四排四色圆点的塑料垫子*,也能再在上面放上四个扭成一团的玩家(或者说是受害者)。
*译者注:这个玩具名为扭扭乐(TWISTER),是孩之宝公司的著名玩具之一。
云宝黛西是最容易说服的,因为只要阿杰试图证明自己比她更有运动天赋她就会上钩。而且也不知为什么,三个家伙还把余晖也拉进这个胡闹里。后者倒是由此发现为什么自己总是陷入困境:她总是为他人着想,然后把自己逼得太紧。
暮光倒是很想一起玩,但是身体情况不允许,所以她现在当裁判,负责转动指针,控制其他人用手或者脚去触碰某个颜色。这位裁判大人此刻正坐在小蝶腿上,这个粉发女孩正在为她梳理鬃毛(在得到暮光允许的情况下)。她看着朋友们逐渐“打成一片”,心里越发胆怯。
瑞瑞就很明智,打一开始就选择置身事外,并将其称之为“幼稚且下流”。她坐在那个非常花哨艳丽的沙发上,立起速写本,在上面涂涂抹抹。偶尔她会抬起头看看游戏进度如何,顺便再丢几个白眼过去。
让我们回到游戏。云宝就对阿杰的宣言表示强烈不满:“哈,你等轮到我的。来吧,暮暮,给我个好签!”
“等下,现在轮到萍琪了。”暮光把她的蹄子放到转盘上,轻轻一拨,指针飞速转动。几秒后,它停了下来。“萍琪派,左脚踩绿色。”
“好滴好滴~”萍琪派展现出极其惊人的灵巧度,她的左腿绕过苹果杰克,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把左脚猜到了一个绿点上。她的四肢完全摊开,看着就像某种非常奇怪的四足章鱼。
“好的。现在轮到你了,云宝。”几秒后,那决定云宝命运的指针缓缓停下,“右手,黄色。”
当云宝试图找到可触碰的黄点时,她的额头开始冒冷汗。就她现在这个位置,她得把手伸得很远很远才能够到黄色的点。她看着眼前这堆横七竖八的肢体,试图给自己的胳膊找个出路。
啊哈!她一边伸长右臂,一边把身子往那边探,最终爬到余晖身下。可惜她的手指距离那个可恶的黄色圆点总是差了半寸,它仿佛正在嘲笑她马上就要一败涂地了。
使劲!再......一点......再靠近一点!
最后一次冲锋,云宝的指尖终于跑到了终点线。一番血战后,云宝发出了胜利者的吼声。在她尽情享受胜利的喜悦时,云宝稍往上一瞟,就发现了一些新位置上的新景色。这些美景让她非常狭促地狂笑起来。
“哇哦哇哦......我之前一直就很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戴胸罩。”
“嘿!”余晖的脸瞬间布满晚霞,她低头看着云宝,努力摆出一副恶毒的表情,“云宝,不许乱看!”
“云宝黛西!”房间另一边,瑞瑞气得破了音,“难以置信!你居然用这么明目张胆的方式谈论这种隐私话题!”
“哦,别这么大火,瑞瑞。你别告诉我你之前没想过。”
“这不是重点!”瑞瑞义正言辞,然后努力把通红的脸蛋藏在速写本后面,“没有人会这样厚颜无耻地谈论一位女士的服装!”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吵了!”余晖忍不住了,对着她们两个咆哮道。
“啊~小晖是对自己的大小感到很尴——”萍琪还没说完,余晖就把身下那只粉色的胳膊一脚踢了出去。萍琪派往前一扑,进而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最终,四个人缠成一堆,彻底“乱作一团”。
“啊!把你的胳膊肘从我脸上拿开!”
“那是谁的脚?!”
“我的手失去知觉了!”
“因为那是我的手!”
当她们四个终于从毛线团一样的姿势里解脱出来的时候,暮光则是一脸好奇地看着她们。她抬头看着小蝶,傻乎乎地问:“什么是胸罩?”
小蝶的回答是一连串不明所以微不可闻的吱吱声,因为她正把自己羞红的脸埋进暮光的鬃毛里。
暮光尽量不去理会其他人的眼神,因为她得认真梳理自己的翅膀。说起来,这对翅膀今天真是命途多舛,先是在背包一样逼仄的空间里挤了好久,然后又被小蝶那火热的爱意拥抱揉乱了。说起小蝶,她此刻正紧紧抱着瑞瑞的一个玩偶站在房间的角落里。暮光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来自对方的无比灼热的目光。
萍琪派和云宝此刻正坐在暮光两侧,彩虹发色的女孩偶尔会发出一两声窃笑。阿杰在把马质解救出来之后就一直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余晖则站在一旁,在思索自己是不是应该站出来说点什么。
瑞瑞抱着一大堆可乐和纯净水走进屋里:“我觉得应该就这些了,各位请自便吧......”忙完这一堆,紫发女孩完全不顾淑女形象,一屁股坐在地上。和站在她身边的小蝶完全不同,瑞瑞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那只正在摆弄翅膀的小马。
环顾一圈,看着每个人都是一副沉闷的样子,苹果杰克决定打破这个死气沉沉的气氛:“如果你们都不开口,那咱就先说了。你们两个谁能告诉咱这是生命特么情况吗?”
暮光把最后一根羽毛摆正,翅膀合拢,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接着开口说道:“正如我之前一直想表明的,我此前已经做好了来这里和你们共度周末的一切准备。为此我甚至重新安排了我的日程,将一些重要程度较轻的事务提前加紧处理好。而就目前情况而言,事后来看,这个决定可能是错误的,因为其首要后果是给我和斯派克增添了很多不必要的临时任务,这还是没有考虑到......”
“暮光,”余晖忍不住了,开口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说正事。”
“哦,抱歉。”暮光有点尴尬,因为她刚说到兴头上,“那言归正传,我当时就和往常一样,调整好入口之后就平平安安地穿了过去。那肯定是我在离开小马国的时候,那面镜子出了什么问题,最终导致我来到这边的时候没有以人类的形象出现......而是保持了原来的样子。”
“还有一个坏消息,”余晖补充道,“那个传送门坏掉了,她暂时没法回去。至于什么时候能回去,可能得等它修好了再说。”
或者说不定什么时候它自己就恢复正常了。余晖在心里又接了一句。
在如实交代前后事实的时候,暮光一直密切关注着阿杰的表情,希望能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想法。但可惜阿杰一直板着脸。余晖说完,暮光就等着阿杰开口说话。似乎过了很久,阿杰才慢慢地说道:“那这样的话......至少还是解释了几件事,是吧?”
“哈?”暮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盼着阿杰做出什么反应,但肯定不是这个,“你......你就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吗?”
“暮啊,你说啥?”云宝的声音相当肯定,“在我们认识你之后,发生了那么多事,我觉得已经没什么能让我觉得‘奇怪’了。”
“黛西说得对。当我们第一次知道你是小马的时候,我当时是不知道该怎么想。所以你这幅样子出现,只是让我们非常......措手不及。”阿杰似乎又审视了暮光一遍,“不过其实最让我们吃惊的是,你居然这么小。”
“我不小!呃,一般不是这样。”暮光呻吟了一声,然后顺势倒在沙发上,“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是这个大小。我现在看什么都感觉比我大,这感觉太怪了。”就像自己变成小马崽一样......
“哦~暮暮,事情可没那么糟。”萍琪派凑近一点,像刚才那样伸手去挠小天角兽的耳后。“你现在更可爱了!”
暮光的耳朵轻轻抽动,她的尾巴甩来甩去,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小蝶把怀里的玩偶抱得更紧了,眼神里多了一丝嫉妒。
阿杰竭力控制住自己傻笑的冲动,看向余晖烁烁,问道:“你说那个传送门已经关上了,把她困在这里,那你有没有想到什么办法帮她回去?”
“我们还在努力。”余晖回答说,“斯派克现在正在研究传送门,想办法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等他回信了。”
嗡!嗡!嗡!
余晖往声音来源扫了一眼,她的日记本此刻正在桌上振动,散发出一种熟悉的紫罗兰色的光晕。“说曹操曹操到......”其他人静静地看着她读完日记上斯派克的留言,然后看着她嘴角逐渐流露出安心的笑容。
“撞大运了,暮暮。看来斯派克已经找到问题所在了。”
“真的?!”
“真的。他说,幸亏你之前做了那么多笔记,他现在已经能够确认,机器只有一处坏了,其余部分都能正常运转。”
暮光非常兴奋,两只前蹄对撞了好几下。“太好了!如果只是坏了一块,那斯派克只要换一下零件就能修好,我能回家了!”暮光努力控制着自己兴奋到尖叫的冲动,“他有说是哪坏了吗?”
“哦,等一下......”余晖又把后面那部分看了一遍,“他说这是一种叫做‘魔力共振线圈’的东西。他还附上了一幅画。”余晖说完,把日记上的内容展示给大家看。上面画着一个圆柱形的装置,上下两端各有一个小圆柱体,装置通体画着无法辨认的符号。
暮光困惑地眨眨眼:“魔力共振线圈?可这个装置是用来控制感生魔力电流的,如果镜子的魔力都能把它弄坏,那坏掉的零件应该远不止是这一个啊。”无视了周围人投来的呆滞的目光,紫色天角兽用她的蹄子轻轻戳着下巴,“我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肯定是在我安装之前,这个零件就没有校准过。随着我不断使用这个传送门,线圈就会在魔力的冲击下变得越来越脆弱,直到最后,它达到了极限。”
“那......你的意思其实就是说,你这次穿越就是给骆驼背上加上最后一根稻草咯?”阿杰用自己的话解释了一遍。
“呃......大概?”这个比喻涉及到的语言学问题以后再研究,“斯派克现在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只需要换一个新的线圈,然后传送门就能正常工作啦!而且非常幸运的是,我在地下室里还有一批存......”
一眨眼的功夫,暮光脸上的兴奋劲就全消失了。她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收缩如针尖,右眼眼睑在微微抽搐,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在如同雕塑一样呆坐了几秒钟之后,一只粉红色的手伸了过来,戳了下这只雌驹的角。
“呃,暮暮,还好吗?”萍琪派又戳了戳,但对方没有任何反应。粉色姑娘又在她眼前挥了挥手:“你——好——?该起床了!”
暮光终于眨了眨眼睛,注意到有人在和她说话,但她只是把脸埋在蹄子里,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不,不,不!”
“怎么了?”小蝶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我刚想起来,我已经把最后一个线圈拿去修理我的另一个实验设备了!我一直都想再订一批,可是最近一大堆事情让我忙的蹄不沾地,我只能把订购这件事一次又一次往后推!”但对暮光来说,更让她感到难受的是来自内心的诘问:这一大堆糟心事难道不全都是她自己惹出来的?
“你就不能把那个什么什么线圈再拆下来吗?”云宝漫不经心地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就像,给遥控器换电池什么的?”
“不行!”暮光尖叫着扑到云宝的胸膛上,用疯狂的眼神看着对方,“魔力共振线圈是一个非常精密的器件,会与任何安装它的仪器完成不可逆的同步。假如我直接把它从一个设备上卸下来再装到另一个设备上,两台设备之间频率不同,就会导致设备爆炸!甚至可能更糟!”
“好的,好的!明白了,这是个坏主意。”她小心翼翼地把这只狂乱的小马推开,往后退到稍远的地方,“那你就去让斯派克买个新的呗。你说了半天,我还是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
“这东西在小马镇没有卖的!这就是我正担心的!”
“小马......镇?”云宝黛西喃喃自语,但是那只愈发歇斯底里的小天角兽并没有注意到。
“这种东西稀缺到我甚至要在全国范围内订购!即便我让斯派克以公主的身份催单,也得花上几天时间才能到货!甚至可能要几周!”
暮光的呼吸越发急促起来,她的翅膀开始无意识地摆动,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沙发上盘旋。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字,但她的心灵充斥着恐慌和忧虑,完全注意不到她们在和她说什么。
以往她来到这个世界,想什么时候回去就能什么时候回去。可现在,她彻底困在这了。
瑞瑞和阿杰回来的时候,斯派克该怎么跟她们说?其他的朋友怎么办?如果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她没法回去帮忙,怎么办?其他小马会认为是她抛弃了她们吗?贪吃精灵再度入侵怎么办?或者是幻形灵?要是一大群雪魔出现了该怎么办?要是提雷克又从地狱里逃出来了,为了复仇追杀她的朋友们,该怎么办?要是——
就在暮光马上就要被自己幻想出的一大堆场景撑爆脑袋的时候,她突然感觉自己又被一股巨力牢牢捆住,连肺里的空气都被挤出去了。起初,她再度疯狂挣扎,但奇怪的是,这次的拥抱和上一次似乎有什么不同。就在她马上因为窒息而昏厥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唱起轻柔的旋律,歌声曼妙,引人舒心。
“小,小蝶?”当她感到一只手缓缓地抚摸着她的鬃毛,顺着她的背部轻轻地滑动时,她试探着问道。
“嘘......不要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小蝶的歌声再度响起,如天鹅绒般柔软。
小蝶还在抱着她,但暮光此刻感受到的却是温暖和舒心。舒适的旋律氤氲在她的身旁,融化了那些如坚冰般刺骨的恐惧;悦耳的音符在她的体内流淌,带走了那些将她的理智吞噬一空的忧虑。僵硬的翅膀逐渐放松下来,收拢到身体两侧。眼睑变得沉重,眼前的世界逐渐模糊。平和的声音非常催眠,暮光在小蝶的怀里缩成一团,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小蝶抱着她走到了别处。
暮光沉浸在悦耳的歌声里,连时间的流逝都意识不到了。歌声渐渐停息,暮光睁开眼,抬起头,跃入眼帘的是一双注视着她的温柔的蓝眼睛。小蝶的脸上带着亲切的微笑。
“感觉好点了吗?”
暮光点了点头:“谢谢你,小蝶,我确实很需要这个。”
听到这句话,小蝶的笑容更灿烂了:“我很高兴能让你冷静下来。”她俯下身,轻轻地把暮光放在她刚刚抱着的那个玩偶上。她刚刚起身去安抚那只苦恼的小雌驹的时候,把玩偶放在了地上。
暮光的理智终于再度占领高地。她环顾房间,发现余晖她们都在盯着她和小蝶。看到这一幕,瑞瑞和萍琪派欣喜若狂;阿杰靠在椅背上,虽然帽子扣在脸上,但仍掩盖不住笑意;余晖拿着手里那本还没合上的日记本,眼里带着一丝玩味;云宝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云宝连忙从地上捡起下巴:“哇,小蝶,这,这太神奇了。你怎么知道这么做有用?”
“当我的那些动物朋友感到害怕或者情绪激动的时候,我就是这么做的,能让他们很快平静下来。”小蝶嘴里答着,眼睛始终都没有离开过暮光。她从前额拂去一缕长发:“我知道不该想对待其他动物那样对待你,但你看起来很害怕,我不能坐视不理。”
“没事的,小蝶,我知道你是出于好意。恐慌没有任何用处。”多亏了小蝶,暮光的思路再度清晰起来,想出解决办法自然也是易如反掌。“由于短时间内无法找到线圈的替代品,我认为我应该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好在我本来也是想在这多玩几天的......”
“切,这不是正好吗,甜心?你会在这玩很长时间,而且咱保证,没人会来打扰你!”
“阿杰说得对,”瑞瑞说,“当然啦,我们可能需要多发挥一下我们的创造力,让你在这玩得更舒心。我完全看不出有什么担心的必要。”
“但是......我住在哪呢?”
“你可以住我那,”余晖回答说,“得亏我的房东在‘宠物’这方面比较宽容。”
“而且,我相信我们每个人都愿意收留你,对吧,姑娘们?”小蝶说着,看向其他人。
“哦!”萍琪派的手举得高高的,“算我一个!”
“咱要是不好好招待你,咱就是个坏苹果!”苹果杰克的话里永远都离不开苹果。
.“好耶!我到时候肯定时时刻刻在你身边,有一刻不在我就是王八蛋!”云宝黛西非常兴奋。
“暮光,这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你要做的就是告诉我你需要什么。在你回家之前,我会非常高兴接待你。”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朋友们的慷慨让这只紫色小马的脸上洋溢着微笑。似乎不管我身处在什么样的世界里,暮光想,我的朋友们始终都对我这么好。“谢谢,姑娘们。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需要回复斯派克,好让他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他需要做什么。”
“哦!我去拿支笔,稍等片刻!”瑞瑞跑了出去。
当瑞瑞站起身离开客厅的时候,暮光才感觉到自己正因为之前的慌乱而口干舌燥。暮光把注意力聚集在桌上的水瓶上,试图用她的魔法把水瓶拿过来。
然而水瓶一动不动。暮光瞄了眼自己的角,又用蹄子轻轻敲了敲,但蹄子和角之间只是迸溅出一点火花。她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在水瓶上,又一次试图像她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努力把瓶子飘起来。
但是,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好在她已经镇定下来了,所以她唯一的反应就是叹了口气,然后用蹄子揉了揉脑袋:“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需要帮忙吗?”暮光抬起头,就看见余晖烁烁把她那本日记夹在腋下,走过来拿起她一直盯着的那个水瓶,拧开瓶盖之后递给了她。
暮光小心翼翼地用前蹄夹住水瓶,说了声“谢谢”,然后扬起头,把水往肚子里面灌。
“感受不到魔法,对吧?”余晖看着暮光一口气咕咚咕咚灌进去大半瓶,然后问道。
痛饮一番后,暮光擦擦嘴唇,然后摇了摇头:“确实感觉不到。我之前觉得施展不了魔法是没有独角的缘故,但现在有角我也连悬浮东西都做不到。看来那个猜想是落空了。”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余晖拿起一听可乐,拉开拉环后浅酌了一小口,“我也没法像在小马国那样感受到魔法,我认为这个世界是字面意思上的‘魔法死区’。”
暮光点点头表示认可。一般来说,失去施法能力对她来说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不过好在她第一次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体验过了,而且也早已适应了这种感觉。只要她在这里,就会被剥夺魔法能力——这件事似乎已成定局。
“魔法?你们刚是说有什么亮闪闪的东西能让咱的耳朵变成小马耳,或者还是怎么着?”
“呃......”余晖挠了挠头,想着自己该怎么跟阿杰解释魔法的概念,幸好瑞瑞及时回来,帮她解了围。
“给你。”瑞瑞说着,把笔往前一递。小天角兽看了看瑞瑞手里的笔,又看了看自己的角,然后把目光转向余晖,脸上带着一副不大确定的表情。
“唔,余晖烁烁,能不能......”
“没问题。”从瑞瑞手中拿过钢笔,余晖把日记本打开摊放在胳膊上,做好了书写准备,“讲吧,暮暮。”
清了清喉咙,暮光闪闪开始口授她想写给斯派克的话:“斯派克,我是暮光闪闪。我得告诉你一件很不幸的事,你可能无法在城堡里找到别的魔力共振线圈。所以我需要你到邮局去订购一批。如果他们蹄上有现货那就再好不过了,然后还有就是,记得让他们用加急件。
“我知道你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我早点回去,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你得找到一个高质量的线圈把那个机器修好。如果你随便从哪个地方拆下一个线圈就换上去,那我回家之日就更加遥遥无期了。我会没事的,我向你保证。每个人都会尽心照顾我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
“如果有小马到城堡找我,就告诉他们我有重要事务在身,要过几天才能回来。要是他们坚持追问下去,那就让他们留下一个备忘录,当且仅当我回去的时候,我会亲自处理上面的事项。如果我的朋友问起,就把实情告诉她们:我去了另一个世界,在那里逗留几天。我会尽快回来的。
“万一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或者线圈需要一周甚至几周时间才能送到,那你就得联系一下公主们了,当然前提是你还没联系过她们。”
暮光说完这句话后,稍微停顿了一会,用蹄子轻轻点着下巴,接着说道:“在你做完这一切之后,我还需要你做一件事:好好玩吧。”
写到这里,余晖烁烁挑起一侧眉毛。暮光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余晖也接着写了下去。“在上周,你和我一起拼命工作,都是为了希望在这个周末能好好放松一下。如果因为担心我结果导致你闷闷不乐,我会很愧疚的。我离开的时候,你说这不是你第一次留在家里了,那就去做你平时独自在家的时候做的事吧。看漫画、看足球比赛或者是做宝石蛋糕,想做就去做吧,我知道你就爱干这些事。等我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好好跟我讲讲你都干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在那之前,一定要照看好这个地方。还有,注意安全。”
写下最后一笔,余晖合上日记,把它放到一边。“如果我不知道实际情况的话,”余晖一边说一边转过头看着暮光,“我甚至会觉得你是斯派克的妈妈或者别的什么的。”
“斯派克在我过来的时候也说了差不多的话。不过......也不完全错。在我还是一只小雌驹的时候我就在照顾他了,我也确实承担着像母亲一样的责任。虽然其实他也像我照顾他一样照顾我,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他更像是我的弟弟。”
“有他这样的家伙在身边,感觉一定很好。”
“是啊,斯派克对我来说就是整个世界。”等这一切过去后,我一定要好好补偿他。
“那好吧!”瑞瑞的声音大得像是装了个扩音喇叭,她拍着手示意大家看过来,“既然这件事已经完满解决了,我想是时候让我们一起来享受一下小蝶为我们精心准备的美食了,对吧?”
“好棒!谢谢你提醒,不然我都忘了我有多饿!”云宝抓了一大把玉米片,然后将它们统统塞进嘴里。玉米片上蘸的番茄酱和奶酪飞得到处都是,看得瑞瑞血管都快爆掉了。
说实话,她很爱云宝,就像她很爱她的其他朋友一样......但有些时候她怎么都想不起来到底是为什么。
“嘿!给我们留点。”阿杰就很稳重。
“饼干我包圆了!”说这话的肯定是萍琪派。
“休想!”真难为云宝满满一嘴玉米片还能说出话来。
当她们三个都扑向食物的时候,小蝶拿起两个纸盘:“我帮你拿几个放盘子里,好吗,暮暮?”
“太好了,谢谢你,小蝶。”
当大家都安心享受美食,聊天也就停了。当暮光正在专心对付一个一口吃三明治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又有一道目光牢牢地定在自己身上。通过余光,暮光可以看到身旁的瑞瑞正端坐在沙发上,一边心不在焉地吃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一边全神贯注地看着她。
“啊......瑞瑞?有什么事吗?”
“哦!”瑞瑞一下子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迅速移开眼睛,心不在焉地拨弄着头发,“我......不是......只是......”瑞瑞被当场抓包,只能低头演示脸上的愧色:“我非常抱歉,暮暮。我知道盯着别人看是非常不礼貌的,但是我实在是情不自禁......”她转着手指,好像想从空气里搜出什么词似的。“因为好奇。我觉得这个词应该非常恰当。是的,我对你的外表非常感兴趣。”
“感兴趣......为什么?”
“我现在还在想,当我们第一眼看到你这个样子的时候,萍琪说你和我们非常相似。当那股尴尬劲过去的时候,我才发觉我们之间的差异确实很少。好吧,除去这个物种之间的差别。”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摸摸暮光,但又突然收回,似乎给自己做了一会思想工作,然后再度开口问道,“我......可以吗?”
“哦!当然可以。”
瑞瑞微笑着,再次伸出手,慢慢地用手指抚摸暮光的一只耳朵。小天角兽的耳朵在被摸到的时候弹了一下。“你的耳朵看起来和我们变身时候长出的耳朵是一样的,翅膀也是。”瑞瑞的手指向下滑动,掠过暮光的脸颊。“你的皮毛和你皮肤的颜色是一样的。除了嘴巴,你的脸和人类时候的你也有很多相似之处,头发甚至一模一样。你的眼睛也比我见过的所有的马都要大,甚至有点像人眼。”
她把手抬起,用指尖轻点暮光的独角。“不过,这倒是个新鲜事物。即使当我们每个人都进入小马化的状态时,我也不曾见过这样的角。”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我能想到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会让我们看起来不像人类。我想,要是你的脑袋上突然长出一根角,肯定看起来傻傻的。”
瑞瑞弓起秀眉,显然没想到还能说到自己:“我?为什么我也要长一个角?”
“这个......”暮光显然还没想好她该怎么和这些人类朋友讲述小马国的故事。在她第一次来到坎高之后,就把她所有的经历都说给她的小马朋友们听了,所以公平起见,她也该把小马的事情告诉给眼前的这些朋友们。而且很明显,她们绝对守口如瓶。“我以前和你们提到过我在小马国的朋友们,对吧?”
“咱记得你曾经嗦过,我们看起来很像你之前认识的人.....哦是小马。”阿杰嘴里嚼着胡萝卜,声音有些含糊,“老实讲,我实在想不出来有两个我到处乱晃更糟还是有两个萍琪派到处乱晃更糟。”
“那太棒了!想想看,要是有两个我,能做多少事!”萍琪派咬了口曲奇,脸上的笑容表面她正沉浸在某些奇妙的幻想之中。
“要让咱讲,咱觉得还是别了,萍琪。”
其实,两个萍琪派要比两打萍琪派好多了。听到那两人的对话,暮光一下子就想起一大群粉红色小马无休止地高喊着“好玩!”攻陷小马镇的情景,打了个哆嗦。那天晚上居然没有小马做噩梦,简直是个奇迹。
“嗯,在我生活的地方,也有一个瑞瑞,她是一只独角兽,所以她也有和我一样的角。”
“有意思......”瑞瑞把手抽回来,手指轻点下巴,似乎在幻想暮暮描述的形象。
“嘿!你说这个我想起来了,”云宝在房间另一边突然喊了一声,“当我们变身的时候,小蝶和我都得到了跟你一样的翅膀!这是不是说,那个世界的我们也有角?”
暮光摇摇头:“很抱歉,不是。在那个世界,云宝和小蝶都是天马,所以她们都没有角。”
“啊——”云宝把手里的可乐罐捏扁,随意往身后一丢,又“啪”地拿走一听,“这太差劲了。”
“才不是,天马不仅能飞,还能在云上行走。他们中的大多数都要负责控制小马国的天气。”
幸好暮光说话的时候云宝没在喝可乐,不然要再喷一地可乐,瑞瑞就真的要气炸了。“哇!控制天气!简直绝赞!我要让每天,每星期都是大晴天!再也不会有什么冒雨练习了!”
很明显,云宝黛西的激动之情没能感染苹果杰克,“是啊,云宝,我相信所有的农民都会为他们枯死的庄稼欣喜若狂的。咱刚刚在想,萍琪派和咱是什么样的呢?我们两个肯定都没有角,不然你不会特意只提到瑞瑞;同理,我们肯定也没有翅膀。”
“你说得对,那边的阿杰和萍琪都是陆马。”
“陆马?听起来就像是干最多的活吃最多的亏的那种马。”
阿杰随口一说,可暮光好像被吓坏了。“不不不,不对,完全不是这样的!每只小马体内都有自己的魔法。陆马的魔法只是更加内敛,与大自然和动物、植物之间有着一种微妙的联系。这就让陆马们体力更多,体格更壮,寿命更长,还有......还有可能就是萍琪派这样的。”
阿杰听到最后,挑眉说道:“咱觉得总有一天你们会把她弄明白的。”
“我试过一次,结局就是我的身满是泥浆,鬃毛挂满烟灰。为大家好,这种想法最好就此打住。”
阿杰扫了一眼萍琪派,此时那个粉色女孩正像一个疯狂科学家一样,把玉米片上铺满蔬菜蘸酱和饼干碎。“你猜怎么着,咱信了。不过,要是你那里的小马要么有角要么有翅膀,要么就是两者都没有,那为什么你两者都有呢?”
“我?我是一只天角兽。你可以把我当成三种小马的混合体。我的意思是,我曾经是一只独角兽,但是后来我完善了一条一千年来最伟大的魔法师都未能完成的咒语,然后,我就得到了这个。”暮光闪闪拍了拍翅膀,“也就因此变成了公主。”
“等等等等,”云宝黛西连忙举手提问,可能是刚才信息量太大,把她噎着了,“等一下,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噗’的一下长出了翅膀,然后他们因为这个就把你变成了皇室成员?是这样是吧?”
“这是原则问题。”许久没有出声的余晖突然开口,她呷了一口饮料,继续说道,“最早的天角兽出现在无序时代,那是在驱寒条约签署很久之后了。当时的三族虽然早已团结在一起,但在无序的统治下,他们的生活疯狂且混乱。幸好,一对天角兽及时到来,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因为天角兽集各个种族的优点于一身:陆马的力量、天马的翅膀,还有独角兽引导和控制魔法的能力。那些天角兽的施法能力甚至要比那些最强的独角兽魔法师还要强。因此她们历来被视为是调和三族关系的最佳选择。”
当她洋洋洒洒讲完这么多,才发现每个人——好吧,不只是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她。“咋啦?”
“没,没什么!”暮光有点结巴,“就是......我很惊讶你还记得这些事。”
“别闹,暮暮。你说的就好像我没有童年似的,谁会没参加过驱寒节庆典?”
“还真是。有的时候我都快忘记你也来自小马国了。”
余晖耳边突然响起一个沉重的呼吸声,然后萍琪派突然从房间对面出现到她面前。余晖差点被玉米片噎死,毕竟一张脸突然出现在你面前几公分远的地方这种事确实太吓人了。
“没错,你就和暮暮一样!”萍琪派的呼吸声再度变得粗重,“哦,你是哪种小马?哪种?”
余晖把剩下的可乐一饮而尽,强行把那些食物顶了下去。不再打嗝之后,她很礼貌地把萍琪派推开。“我曾是一只独角兽。或者......我其实现在还是?我不知道,我很长时间没想过这个事了。”
可能是暮光的错觉,但她总觉得自己在余晖的话里听到了别的什么意思,可能是后悔?也许是失望?“余晖——”
“嘿!我刚刚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云宝指着暮光,“你屁股上的纹身是怎么回事?”
“什——什么?”暮光拼命伸长脖子去看云宝指的地方,“哦,那只是我的可爱标记。”
云宝笑得很狭促: “可爱标记?还有这种东西?认真的吗?”
“当然,非常认真。可爱标志是一种非常特殊的标志,只有小马们发掘了某些自己与众不同的独特天赋时,他们才会获得可爱标记。它可能是他们最熟练的能力,可能是他们的志向,也有可能是他们一生中最珍视的事物。通过一只小马的可爱标记,你就能知道许多和他有关的事。而且每个可爱标记都是独一无二的。”虽然暮光偶尔也会看到几个极其相似的可爱标记,“小马发现自己可爱标记的那一天,是他们一生中最令马回味的时刻。”
“但我还是觉得很傻。”
“我觉得很可爱啊。”瑞瑞表示反对,“想象一下,有一个东西可以让你一眼就能看出一个人的身份。我已经可以看到一个影响极为深远的文化现象了!”
“实际上......”
当暮光闪闪完全进入演讲模式,为大家介绍关于可爱标记的各种典故时,萍琪派坐回沙发上,环顾四周,确定没人会来和她争夺这最后一块曲奇。她蹑手蹑脚地走到盘子边,到妈妈这来!
就在她刚刚把手伸出去的时候,突然旁边伸出一只手把它抓走了。萍琪派转过头,发现余晖烁烁正把那个本应属于她的曲奇饼干吃进肚子里。
“嘿,余晖,那是我的!”
余晖则冲她吐了吐舌头。当她品尝她的战利品的时候,余晖注意到阿杰正坐在椅子上冲她傻乐。
“咋啦?你想来口?”
“啊?没,咱就是在把你们想象成暮暮那样的毛茸茸的可爱小马,就这样。咱不得不说,这绝对是一幅美景。”
当余晖想要反驳的时候,突然沿着脊梁骨涌上来一股寒意。她回头一看,发现小蝶正看着她,眼里满是渴望。
“不行,想都别想!”
“呜~~”小蝶发出悲鸣,逗得大家都乐不可支。连余晖也被逗乐了。
晚上,她们也是这样过。就像暮光闪闪生命中的其他时光一样,无论她是小马还是什么,她总是和朋友们在一起,一起闲聊,一起欢笑。她们把小蝶准备的食物一扫而空,聊了聊上次分别后两边发生的趣事,甚至还玩了几盘派对游戏(暮光会得到一些场外援助)。
偶尔会有人问到一两个关于小马或者小马国的故事,暮光和余晖也都会尽心解答(她们回答得很小心,尽量避免说出那两位公主的名字)。总而言之,所有人(以及马)都玩得很开心。
然后不知怎地,萍琪派从瑞瑞的壁橱里挖出一个很特别的游戏。
喉咙里的声音表明阿杰正在拼上自己全部力气,她把手狠狠拍在她右边的亮红色的圆点上。“咦哈!咱最强!”
她们六人一马此时正聚在瑞瑞的“灵感屋”里。很久之前,瑞瑞想尽办法说服她的父母把这件客房改装成她的工作间,她的理由是,她从来不记得曾经有客人来过,也没人住过客房。
现在这个房间里摆着几个架子,上面堆满了各种布料和缝纫用品。一张桌子上摆着一台缝纫机,旁边是一个看着就非常昂贵的红色天鹅绒沙发。几个塑料模特身上穿着瑞瑞设计的服饰,墙上满是各式草图和计划表。虽然这个屋子满满当当,但还是有地方摆下一个有着四列四排四色圆点的塑料垫子*,也能再在上面放上四个扭成一团的玩家(或者说是受害者)。
*译者注:这个玩具名为扭扭乐(TWISTER),是孩之宝公司的著名玩具之一。
云宝黛西是最容易说服的,因为只要阿杰试图证明自己比她更有运动天赋她就会上钩。而且也不知为什么,三个家伙还把余晖也拉进这个胡闹里。后者倒是由此发现为什么自己总是陷入困境:她总是为他人着想,然后把自己逼得太紧。
暮光倒是很想一起玩,但是身体情况不允许,所以她现在当裁判,负责转动指针,控制其他人用手或者脚去触碰某个颜色。这位裁判大人此刻正坐在小蝶腿上,这个粉发女孩正在为她梳理鬃毛(在得到暮光允许的情况下)。她看着朋友们逐渐“打成一片”,心里越发胆怯。
瑞瑞就很明智,打一开始就选择置身事外,并将其称之为“幼稚且下流”。她坐在那个非常花哨艳丽的沙发上,立起速写本,在上面涂涂抹抹。偶尔她会抬起头看看游戏进度如何,顺便再丢几个白眼过去。
让我们回到游戏。云宝就对阿杰的宣言表示强烈不满:“哈,你等轮到我的。来吧,暮暮,给我个好签!”
“等下,现在轮到萍琪了。”暮光把她的蹄子放到转盘上,轻轻一拨,指针飞速转动。几秒后,它停了下来。“萍琪派,左脚踩绿色。”
“好滴好滴~”萍琪派展现出极其惊人的灵巧度,她的左腿绕过苹果杰克,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把左脚猜到了一个绿点上。她的四肢完全摊开,看着就像某种非常奇怪的四足章鱼。
“好的。现在轮到你了,云宝。”几秒后,那决定云宝命运的指针缓缓停下,“右手,黄色。”
当云宝试图找到可触碰的黄点时,她的额头开始冒冷汗。就她现在这个位置,她得把手伸得很远很远才能够到黄色的点。她看着眼前这堆横七竖八的肢体,试图给自己的胳膊找个出路。
啊哈!她一边伸长右臂,一边把身子往那边探,最终爬到余晖身下。可惜她的手指距离那个可恶的黄色圆点总是差了半寸,它仿佛正在嘲笑她马上就要一败涂地了。
使劲!再......一点......再靠近一点!
最后一次冲锋,云宝的指尖终于跑到了终点线。一番血战后,云宝发出了胜利者的吼声。在她尽情享受胜利的喜悦时,云宝稍往上一瞟,就发现了一些新位置上的新景色。这些美景让她非常狭促地狂笑起来。
“哇哦哇哦......我之前一直就很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戴胸罩。”
“嘿!”余晖的脸瞬间布满晚霞,她低头看着云宝,努力摆出一副恶毒的表情,“云宝,不许乱看!”
“云宝黛西!”房间另一边,瑞瑞气得破了音,“难以置信!你居然用这么明目张胆的方式谈论这种隐私话题!”
“哦,别这么大火,瑞瑞。你别告诉我你之前没想过。”
“这不是重点!”瑞瑞义正言辞,然后努力把通红的脸蛋藏在速写本后面,“没有人会这样厚颜无耻地谈论一位女士的服装!”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吵了!”余晖忍不住了,对着她们两个咆哮道。
“啊~小晖是对自己的大小感到很尴——”萍琪还没说完,余晖就把身下那只粉色的胳膊一脚踢了出去。萍琪派往前一扑,进而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最终,四个人缠成一堆,彻底“乱作一团”。
“啊!把你的胳膊肘从我脸上拿开!”
“那是谁的脚?!”
“我的手失去知觉了!”
“因为那是我的手!”
当她们四个终于从毛线团一样的姿势里解脱出来的时候,暮光则是一脸好奇地看着她们。她抬头看着小蝶,傻乎乎地问:“什么是胸罩?”
小蝶的回答是一连串不明所以微不可闻的吱吱声,因为她正把自己羞红的脸埋进暮光的鬃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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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原文更新于2015年8月2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