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师T_TLv.28
天马

寂静小马镇

第一章

第 1 章
7 年前
萍琪派猛地睁开了眼睛。她的脸埋在湿润的枕头里,沾满了泪痕。她颤抖着从床上撑起身子,担心着会不会发现自己的床浸染了鲜血,沾满她可怕行径的罪证……但幸好,打湿床单的只是眼泪而已。
她轻轻的将蹄子贴在脸上,触碰着依然新鲜的泪水。刚刚看到的可怕景象让萍琪颤抖不已,长长的留海随之耷拉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
“我……我怎么能……”噩梦里鲜活的画面又回到了她的脑海中。不断回响在耳边的惨叫,那沾满了自己毛发的鲜血,还有把活物切开的触感……仿佛是真的一样。萍琪连忙晃了晃头,试图将这些想法抛之脑后。
“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她把蹄子按在头上,想要赶走那些不断困扰她的画面。过去的两周她都没有睡好:每晚她都会做噩梦,而梦中的可怕场景也越来越糟糕。
最开始的梦境还不算太恐怖,她只是梦见被一只怪兽袭击,而且自己很快就摆脱了追击——这和现实生活中的冒险也没太大区别。但从那之后,梦中怪物就开始变化:有一晚她梦见死神想索走自己的灵魂,要将它带往地狱;另一天晚上则梦见一只没有面孔的瘦长鬼马(Slender Pony),它让萍琪着实吓了一跳;次日夜里她又梦见自己忍受着饥饿和疾病,身体不断腐烂但却无法通过死亡从痛苦中解脱……
光这些梦她其实还能够应付,毕竟它们都不是真的;和朋友们来一场尽兴的派对就能让一切恐惧烟消云散。她也尝试改变自己的作息来赶走噩梦,而且第一天还成功了——但也只成功了那一次。第二天夜里她梦见自己变成一只怪兽,长着獠牙利爪。她梦见这只自己变成的怪物袭击并吃掉了自己。萍琪现在都还记得梦中嘴里留下的恶心味道。
在下一场梦中她在小马镇里到处袭击着居民;她破坏房屋、毁掉庄家和各种工具,还攻击小动物。而次日的夜里她又袭击了她的每一个朋友,在这只怪兽肆意地将她们撕成碎片时,萍琪甚至能感受到它疯狂的怒火。不过至少,在梦中她的朋友们死得很痛快,并没有受苦。
但是昨晚的梦并不简单……那是个很私密的梦。尽管在梦里她又变成了一只怪兽……但这次和以往不同。她看上去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没有獠牙,没有爪子,没有狂暴——但依然是个怪物。在梦里她绑架了自己的朋友,她最最亲密的朋友:云宝黛西。她拿出了一些锋利的工具然后……
梦中逼真又恶心的画面再次闪现,在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之前,萍琪猛地冲进了浴室。她感到内疚,自己怎么会有如此可怕,如此恐怖的想法?!她爱她的朋友们!她爱她们胜过太阳、胜过甜点、胜过她的派对,甚至胜过她自己的生命!特别是云宝黛西!云宝是她见过的最酷,最帅气的小马!当她想要外出散步、找点乐子,或者搞些恶作剧,亦或分享甜点、举办一次绝妙的派对,云宝黛西总能在她身边。
萍琪无力地看向自己镜中的倒影,然后震惊地合不拢嘴。她的鬃毛笔直;深深的眼袋上是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她的毛发看起来毫无光彩,仿佛生病了一样;而她的呼吸也异常沉重。她看起来可怕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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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图地址:http://www.deviantart.com/art/Silent-Ponyville-Pg8-Italian-353706487
 
她接了点冷水不断冲洗自己的脸。她真的,真的,真的想要去看望云宝黛西……她得确认她还安然无恙,但……在有关梦的记忆没有消散前她又根本做不到……另外,今天她没法在方糖小屋待着了:现在就算只闻到杯糕的味道她恐怕就得吐出来。
 
萍琪安静地穿过小马镇,并尽量走在房屋的阴影里。今天新鲜的空气和温暖的阳光却一点也不舒适。她也不想看向路过的任何小马,因为她害怕那些面孔会让自己再次想起梦中可怕的画面。她并没有想去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荡着,想要远离方糖小屋,远离她的房间,远离一切会唤起她记忆的事物……
萍琪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漫步了多久。谢天谢地这期间没马停下来关心她今天的异常状态。她知道别的小马已经对自己情绪变得低落有所察觉,毕竟自从开始做那些可怕的梦之后,她举办派对的次数也随之增加了,但同时派对的助眠效果也越来越弱。暮光甚至还问过自己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并且表示愿意尽全力来帮助她……
等等!暮光!
暮光可是一只厉害的魔法小马!如果有谁能找到停止这些梦的方法,那只能是她!但萍琪又害怕把自己脑海中对朋友们做出的可怕罪行告诉暮光……不过或许,她并不用这么做。暮光说不定还能找到某种不用知道梦境内容就可以治疗她的方法!
萍琪加快步伐,径直向图书馆跑去。这并没花掉太多时间,她认为是“萍琪直觉”把自己的身体带到图书馆附近的:这玩意有时就是这么古怪。她跑到门前飞快地敲了几下,不一会儿门就嘎吱作响着开了。
“噢,你好啊萍琪派!”暮光看上去吃了一惊但又很高兴能见到自己的朋友,“这次又是派对邀……”注意到好友痛苦的样子,暮光停了下来,“……你还好吧萍琪?你看起来不太舒服。”
“不好…我一点都不好暮暮……我能进屋里吗?”萍琪没有忘记礼仪。
“当然了萍琪!快进来,别客气!”暮光急忙热心地回答。
“谢谢……”萍琪一边说,一边默默地踱进房子里。她径直走向房间正中的桌子,坐在桌前的一块红色天鹅绒枕头上。她把脑袋搭在桌面上,闭上眼睛轻轻叹息着,尝试去回想她朋友最喜欢的热饮来放松自己。
“你想喝点什么吗?要不来点热可可?”暮暮问道。
“请不要加糖……如果有咖啡的话就更好了,但是别加牛奶和糖……”萍琪轻轻叹了口气。
“不要糖?”暮光吃了一惊,“老天,这事儿一定很严重!”她一边说着一边给她朋友准备好热饮。她用浮空术将杯子递给萍琪,后者无精打采的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接着因为味道太过苦涩而做了个鬼脸。
“萍琪,发生了什么?快告诉我吧。”暮光一边说一边坐到她沮丧的朋友身边。她注意到了那些异样:拉直的鬃毛,没有光泽的毛发,注意到了她的眼袋和她那满是血丝的眼睛,而最明显的变化是:萍琪派本该有的活力都荡然无存了。
“暮暮……太可怕了!”萍琪将她的蹄子举过头顶,“这是我遇到过的最糟糕的事!我自己都无法相信!我睡不着,没法休息,甚至连参加派对也没效果!我需要治疗,我想要结束这一切,但我做的所有尝试都只能让事情变得更糟!”她的声音颤抖不已;暮光也完全被朋友恐惧的样子震惊得不知所措。
“萍琪……告诉我,这件‘糟糕’的事到底是什么。”暮光试图让她安定下来。萍琪深吸了一口气,这让暮光绷紧了神经。
“暮暮,我最近一直在做噩梦。”萍琪终于开口了,“糟糕的,可怕的,残忍的噩梦。为了摆脱它们我举办了更多派对,但是这一点用都没有。我试着改变每天的作息,我试着在睡前放松心情,我甚至试过在洗澡时口含柠檬倒立着睡觉!但这些都毫无作用……而昨晚的梦是它们中最糟的一个!”
“噩梦?”暮光说着敲了敲自己的下巴,“稍等一下。”她起身迅速跑到一座书架旁,开始把书拉出来一本本地翻看。“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你,你也不是……”大概十分钟后暮光终于找到了一本并满意的看着它,“啊哈!”她说着便回桌前把书打开,飞快地翻阅起来。
“噩梦,”暮光停在了某一页上,念了出来,“一种充满了强烈负面情感的梦境;是一种大多数小马都会有的正常经历。然而,如果噩梦持续出现,或者每次都变得更加可怕,这可能是由于以下原因导致:外部因子强迫,例如药物或者不良生活作息,这点我们已经排除了,”暮光补充道,“近期来自身体或者精神上的压力,亦或患者过去生活中留下了深刻影响的任何一次心理创伤。当前有很多种方法能够用于确定噩梦的种类并找到最好的治疗方式。”暮光说着,然后开始静静的阅读下一个部分。
“这么说来,这本书能够帮我停止噩梦了?”萍琪满怀希望的问道。
“看起来是的,当然这并不能让你以后的日子都不再做噩梦,毕竟噩梦是正常睡眠的一部分,但它确实能帮你摆脱目前这绵绵不绝的困扰。”她一边读,一边讲解:“这里有一个法术,能够让我深入你的内心,检查你对梦境的记忆,这样我就能了解你到底在做些什么梦,然后再对症下药。”
听到这句话,萍琪刚刚燃气的希望立马沉到了心底,就像沉入湖中的石头。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萍琪一边说一边疯狂地摇着她的头,“你绝不能看到我的梦!它们……它们!”萍琪捂住脸,“他们太可怕了暮光!我-我不想让任何小马看到我所梦见的东西!”她的声音颤抖着,泪水似乎又要从眼中流下。
感受到暮光把蹄子放在自己肩上,萍琪抬起头,对上了好友关切的脸庞。
“萍琪,我无法想象你到底做了什么样的梦,但是我能从你的表情看出你的痛苦。你已经不像你自己了,我绝不能让这事继续下去!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而我也正准备要帮你。所以拜托了,你一定要让我看看你的梦,只有这样我才能帮上忙!”暮光恳切地说。萍琪低下头,强忍住眼中的泪水。她明白好友确实愿意也有能力让她好起来。
“暮暮……”萍琪带着急促的呼吸喃喃道,忍住了哽咽。
“恩,怎么了,萍琪?”暮光的呼吸也紧张起来。
“求你了,你得向我保证……你之后看到的东西…不-不会改变你对我的看法……”萍琪深吸了一口气。
“我保证,萍琪。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那位我认识并深爱的挚友。”暮光答应。萍琪看着她脸上的笑容,那笑容是如此安心,如此惬意……
“萍,萍琪毒誓?”萍琪最后问道。暮暮笑了笑,似乎被逗乐了。
“诚心发誓天上飞,眼里扣个蛋糕杯。”暮光做了做萍琪毒誓的动作,假装将一个蛋糕盖到自己脸上。萍琪花了点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接着闭上眼睛,把头微微低下。
“好-好了!我相信你暮暮!”萍琪派一边轻声说,一边尽量为之后会发生的任何情况做好心理准备。
暮光点了点头,施展起刚刚在书里记住的法术,独角随着注意力的集中开始发光。她温柔地将萍琪的头发搭到耳朵上,接着将独角轻轻点到萍琪的额前。
 
 
*  *  *
“离我远点!!”但瘦长鬼马毫无反应的慢慢走来,随着它的靠近静电噪音也越来越响。疼痛穿透着她的身体,体内喷溅出的血雾阻挡了她的视线,染红了世界。她跪在地上,想要在疼痛和噪音摧毁自己前回到现实。
 
她身上有一个洞。她能感受到洞里的蛆虫正在蠕动,爬进她的身体。它们在蚕食着她,活活地蚕食着她。疼痛仿佛深入到了灵魂,但是死亡却依然没有到来。她就躺在那里,放任着虫子们去享用,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皮肤下它们蠕动、粘滑的身体。
 
她用牙齿咬碎了骨头,鲜血顺着下巴流了出来。粘稠的血肉滑进她的喉咙。接着,她锋利的牙齿再次咬进一只陆马的脖子,后者的头立刻从身上掉了下来,而她则在咀嚼着剩下的肉体。口中的味道令她感到恶心,但她的内心对此又充满了渴望。她必须得吃。她得吃得更多!獠牙插进了小马的头里,咬碎了头骨让里面的脑浆流进自己的嘴中。她要吃的更多;这一只远远不够。
 
尖叫声停了下来,不过只是暂时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那是痛苦得几乎发了狂的云宝黛西。萍琪眼中的云宝被绑在一张桌子上,翅膀早已被锯掉,是被她亲手锯掉的。
“噢,云宝黛西……每只小马都有死掉的一天。”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接着她拿起了一把手术刀,“这理解起来真的很简单。你只需要稍微动动脑筋就能明白。‘我的人生有什么意义?我的死有什么意义?我死后我的记忆还会存在吗?’这些都是很重要的问题啦。”她走向云宝黛西;她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上充满了杀戮的欲望。
“可是……”云宝黛西带着疼痛和眼泪断断续续地说,“如果你现在杀了我,我就没法死的有意义了。”云宝呜咽着,“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她举起蹄子,轻抚着云宝黛西的脸。她贴在她身上,感到一种前所未有、难以描述的吸引力。她的呼吸发烫,身体不受控制,“噢,云宝黛西……如果你现在还不知道其中缘由的话,你就永远没法理解了。事情本就该是这样。”说完,她又离开的她的囚徒。
云宝看起来很困惑,不过困惑只是暂时的。萍琪拿起了手术刀,把它放在云宝的大腿上,然后割了下去。伴随着切割,痛苦占据了云宝的表情和嗓音。萍琪的动作很优雅,毕竟素材的准备可马虎不得。
*  *  *
 
暮光猛地往后退了退。她本能地缩回脑袋,想要从萍琪脑海中可怕的画面里逃出来。这动作让她撞进了一个书架,成堆的书本掉了下来压到她的身上。她的呼吸沉重,急促又紧张。尽管刚刚的法术实际上只花了几秒钟就结束了,但所有关于梦境的记忆宛如洪水般瞬间席卷了她。
这些梦太可怕了……而且如此真实……她能感受到这些梦里的一切,而通常的梦境不会有如此鲜活的体验。那只袭击她的怪物……那虫子在皮肤和器官里蠕动的感觉……喉咙里血肉的味道……那场拷问……她的所作所为……暮光几乎快要吐出来。
“暮暮?”耳边传来一个害怕、胆小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暮光收起思绪,抬头看着她那粉红色的朋友。萍琪在颤抖着,恐惧地颤抖着,泪水随之不断淌下。一定没错,这些就是萍琪所看见,所害怕,最终令她前来寻求帮助的梦。
“萍琪……”暮光最后说道,强压下自己的情绪和胃部的不良反应,“我…我没想到……”她说着站起来,慢慢地回到朋友身边。她现在得尽量表现得坚强。
“暮暮……”萍琪啜泣着,“我很抱-很抱歉让你看到这些……”她闭上眼睛,抽泣起来。暮光立刻走到萍琪身边,轻轻的抱住她。萍琪哭着绝望地靠在暮光肩上。暮光紧紧地抱住她亲密的朋友,希望让她明白自己正全力支持着她。那些可怕的画面也许会让自己的胃痉挛不已,但朋友比这更加重要。
“没事的……”听见萍琪的哭声渐渐安定下来,暮光说道,“我现在明白了那些梦境是如何地折磨着你……梦里的那个萍琪一定不是你。我们现在只需要找到你做这些梦的原因。”暮光说着,让朋友相信自己遵守了承诺。正依偎在她怀中的萍琪一点都不像梦境里出现的那个怪物。萍琪慢慢点了点头,然后停止哭泣、放开了暮光的肩膀。暮暮重新打开书本,翻看了几页。
“既然我们已经知道这跟你的生活作息无关,那就得确认一下,这一切是不是由于你最近遭遇了什么变故,还是来自你内心更深处的什么经历……现在就从这里切入。噩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个啊……”萍琪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这些梦是从参加盛大奔腾节后的几天开始的,然后在接下来的两周里,我每晚都会梦到它们。在我调整了作息后的头一天晚上,它们没有发生,但是第二天它们又回来了……”萍琪说着,回想起自己做噩梦的频率。
“恩……奔腾节那次确实是场大灾难。但当晚你在甜甜圈店里看起来还挺好的……那之后呢?”暮光好奇地问,“我记得你说你在回小马镇之前要先去处理一些事情,所以直到我们去搭马车前都没再见到你。”
“啊,在我跟你们分开后,我去见了见我的姐姐奥塔维亚(Octavia)。她就是在狂欢节上演奏大提琴的那位。也是由于她我才得以有机会演奏那段搞怪的歌曲啦。当时我想去感谢她愿意帮我一同活跃气氛。”萍琪说着,回想当晚上的情景,“一开始她对我造成的混乱挺生气的,不过很快就原谅了我,之后我们进行了一场愉快的交谈,聊了聊在离开农场后各自的经历。过了一会儿我们都得走了,所以我们相互许诺以后会多多联系。”
暮光思索着,“你觉得会不会是那场与你姐姐的交谈导致了这些噩梦?”暮光好奇地问。
“如果是那样的话还真是难以理解,”萍琪说着用蹄子托住下巴,“那晚我们聊得很开心……她没提起任何不好的事情。”
“那你有收到过她的信件吗?”
“我收到过一封,不过信里面只是告诉我她将在Fillydelphia的一场音乐会上演奏。她说她的乐队正在四处巡演,没有固定的地址,所以如果我想要给她写信的话我得注明是寄到她的乐队,因为邮差知道他们将会去哪里。”萍琪一边说,一边歪头思索,“就这些,信里依然没什么负面内容。”
“那最近两周呢?大多数时候你看上去都还好,找不到几次你不开心的例子。”暮光说,同时想起萍琪派最近几天变得没以前那么活跃了。不过她现在知道了其中的缘由。
“不……没什么特别的事。为了摆脱那些梦境我举办了更多的派对,但是其余时间依旧是小马镇里普通的日常……”萍琪说着慢慢摇了摇头。
“了解了。”暮光再次回到书上,翻阅着书页,试着找出解决当前状况的最好方法。
“就是这个……又一段咒语。这一个能够更深入你的精神世界;它能找到问题的源头,从而帮助我们发现你做这些噩梦的原因,不论那是个大问题还是小问题。”暮光自信地说,“别担心萍琪,我保证你很快就能好起来!”她向好友露出满是信心的微笑。
“谢谢你暮暮……”萍琪也温柔地笑起来。
“好的。书上说这个法术一开始会让马感到头晕,但是快就能习惯。准备好了吗?”暮光问,萍琪则点了点头。“那就没什么要注意的了。”暮光说完,做了个深呼吸让注意力更加集中,她的角燃烧着发起光来。她低下头再一次移向萍琪的前额,轻轻地触碰了她。
萍琪感觉自己的头就像被敲击了一下,然后便坠进了一片浓密的雾里。她找不到四周的方向,感觉自己好像正从很高的地方往下坠落。世界旋转着,她感到狂风正刮过自己的身体。胃在体内翻滚就好像她现在的状态一样。当她正想知道这样的感觉要持续多久时,砰的一声狂风停止了,世界安静了下来。
她喘着气,咳嗽了几声,然后感受到了脚下的地面。她抬起头,轻轻地晃了晃,接着慢慢睁开眼睛。她当然还在图书馆里……但是暮光不见了,她为何会把自己独自留在图书馆呢?
“暮暮?”萍琪喊了一声,但听到的只有回音。这真古怪,图书馆安静得可怕,甚至比平时暮光不在的时候还要安静。萍琪向桌上看去,注意到上面放着的两件东西:一个背包和一张笔记。她小心翼翼地念出笔记上的文字:
穿过黑暗,寻得光明。
萍琪疑惑的看着纸片。这是暮光写的吗?如果是她写的……那会是什么意思呢?我该不该把这个包带在身上?不管怎样暮光一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可不会就这样毫无理由地抛下朋友。
萍琪打开了背包,想找找看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包里有两件物品,第一件就和它看上去的那样明显:那是一盏提灯。灯里面是浸着油的灯芯。灯的一头有一个凸起,她认为这就是开关。如果接下来她将用到这个灯的话,她得确保不会把油用完。于是萍琪轻轻地将提灯放了回去。
“这又是什么?”她一边问一边从包里取出一个方形装置。装置上面有一个转盘以及一根天线,但这并不是她所熟悉的事物。这装置的一个面上似乎有着图像,图像上有一个带洞的圆环。在萍琪的印象里,这东西看上去像是一个迷你留声机,不过这么小的玩意怎么能放出音乐来呢?
但被萍琪拿在蹄上后,它仿佛活了过来,开始发出一段温柔的、安静的声音。萍琪吃惊得将它扔到一边。她盯着这个嗡嗡作响的装置;那声响就像一群蜜蜂被DJ台给混音了一样。她用蹄子戳了戳装置,不一会嗡嗡声便停了下来。尽管满心疑惑,但直觉告诉她这一定是个很重要的道具。于是她将装置放回了包里。
“我猜暮暮觉得我需要这个包……那就听从她的意见吧。”萍琪自言自语道,仔细地把背包绑在背上,接着检查了下四周。图书馆似乎没有别的线索了,于是她决定出去看看。自从见过暮光后,萍琪感觉好了很多,或许她现在能去拜访云宝黛西……
“哈?”萍琪停在了大门外几步的地方:小马镇正被一片浓密的雾气所笼罩。雾太浓了,以至于她都看不见图书馆旁边的建筑,想要看清必须得靠得很近才行。一阵寒风吹过,让萍琪打了个冷颤:气温似乎下降了不少。
“发生了什么?我从来没在小马镇见过这样的天气……”萍琪感到疑惑,“是云宝做的吗?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萍琪知道自己现在得尽快找到云宝黛西然后跟她聊聊,便立即向记忆中好友家的方向跑起来。她全力奔跑着,但突然又意识到自己必须得停下。她猛地刹住车,刚好停在了一道悬崖边上,几块碎石被她碰得掉了下去。
在她面前,是一道过去并不存在于小马镇的巨大裂谷,阻断了前往云宝家的道路;事实上,除非你长了翅膀,不然它便已将整个小镇同外界彻底隔绝。
“到底发生了什么?”萍琪一边问,一边望向那深不可测的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