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马:谜·语

第六章:意外发现

第 7 章
5 年前
0.6
第六章
“一切答案尽在你生命的过往之中。”
我不禁感到诧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走了几十里路回到家后,我迫不及待地将面具小姐之前给的那张白纸从鞍包里拿了出来。结果下一秒展现在眼前的就是这么一行黑体字,比其他的字都要更大更显眼,而且正好写在第一排,很难看不见。不过乍一看像是才用墨水写好没过多久,仔细观察还能发现纸上残留着没干透的墨水痕迹。
我用蹄子轻轻抚摸着那张布满黑字的白纸,不自主地轻笑了几声,自己同时也对面具小姐这匹小马真是愈发感到好奇了。总觉她是个不一般的家伙,这段文字难道是在暗示着我什么吗?
不过此时透过窗外,天色已晚,月亮都快移动到头顶上去了,自己也没有什么多余的精力去思考这么多奇怪的事。想着薰衣临走前告诉自己要早点睡,只好将白纸又放回了鞍包,和之前那瓶红色药水装在一起并一同放在了桌角,等到明天有时间再看。随后准备洗洗上床,毕竟明天还要早点起床去打理茶店呢。
在走向卫生间时,瞥见桌面上还散落着一支钢笔。我走上前用魔法将钢笔浮起,仔细看了一番,很明显这支钢笔的拥有者并不是我。不过这支钢笔淡紫色的外皮使自己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薰衣,上面竟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清香,应该是她临走前落下来的。
我一边暗自嘲笑着薰衣记性差,一边想着明天去茶店顺便给她带去,说罢便将这只钢笔放在进门右蹄边的柜台上。
洗漱完毕,定好床头柜上明天七点钟准时喊自己起床的闹钟,便迅速钻进熟悉的被窝里。被单触碰着我的肌肤,一阵温暖舒适的感觉瞬间布满全身上下,之前在那座林子里被冻到直打颤的感觉也彻底消失了。
在温暖的被窝里我不禁扭了好几下身子,幻想着一辈子也不想离开这张舒适的床铺,准备同其他小马一样,一起进入甜甜的梦乡。结果却辗转反侧了好几十分钟都没有睡着,反而开始脑补一些别的东西,根本就停不下来。
“真是的,不要想别的赶快睡觉啊!”我低声抱怨着将被子隆起,把自己的头包裹住,在床铺上不停地翻来覆去,接着又把被子从脸上掀开,缓缓坐起开始仰天长叹:“我真想把一准备睡觉,就开始脑补的破习惯给改掉!”
这个习惯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存在于自身,可能是从我记事起吧,谁又知道呢?除非自己非常困,倒地就能睡着的那种,否则身体是不会让自己睡觉的。精神就像是被控制了一般开始想些别的事情,该不会只有我一只狐马有这种症状吧?那可真的太惨了,想睡却睡不着,那可是何等折磨。
无奈之下我只好静静地靠在床头,侧过身子透过被窗帘将近遮挡住的窗户,望着夜幕中闪着银白色光辉的明月。在一片静穆之中,隐约能听见窗外树木间夏蝉断断续续的鸣叫,以及掺和着几声不算好听的乌鸦叫声,随后都在一片黑暗中销声匿迹。
现在是晚上九点整,我半垂着眼睑瞅了眼嘀嗒作响的闹钟,接着又躺了回去。侧着身子面对着靠窗户那边的墙壁,回想起初到梧桐镇时的那段日子,一躺床上就能马上睡着,但大部分时候是因为悲痛而昏睡过去的。要是现在能有儿时那种睡眠质量该有多好,当然我指的是倒床就睡的那种特技,而不是因为悲痛而昏睡过去,那滋味和现在一样不好受。
顿时间心里感到一种压抑,每次回忆过去的事情都会如此,胸口闷闷的,我轻声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又接着思考着。冥冥之中,面具小姐的模样又开始浮现于我的脑海里,以及那块破碎的玉坠。
那块玉坠自己曾经好像在哪里见过?
反正现在也睡不着,晚上安静得很,正好有大把时间思考这问题。
说实话自己第一次见到那块破碎的玉坠就产生了一种熟悉感,不知从何而来。就像是见到了一位熟马,模糊的记忆之中有着它时隐时现的影子。要是当时看清楚一些就好了,心里暗自嘀咕道,不然也不必大半夜绞尽脑汁地去思考它。
话说回来,我也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领袖了,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如何。自从我坠入谷底来到梧桐镇后,前后左右经历了许多事情,她知道现在我身处何方吗?或者她可能认为我已经不幸遇难了吧,和我的母亲一起。毕竟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听闻过她的音讯,同时也不知该从何处听闻。但是领袖如果真的认为我同母亲一起遇难了,怕不是又得对她的精神方面来一次重重的打击,感觉她又得精神崩溃了,希望领袖能安然无恙。
我闭上双眼在床铺上默默地祈祷着。
按照过去的状况来看,领袖身边似乎除了我和母亲,也就没有别的和她很亲的狐马了。而且她说过自己曾经身边也有一位亲人,并不是一开始就形影单只,孤身一马。她说那位亲人和我长相十分相似,每当看见我就会想起她。但每当我询问领袖那位亲人的去向,领袖都闭口不提,只能看见脸上浮现淡淡的忧伤。
我也不敢多问,只不过有一次我在云雾灵谷谷顶去集市买东西时,在悬崖那边看见了领袖一只狐马坐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当时她蹄子里好像也拿个什么东西,貌似是个吊坠,不过也没看太清楚是否破碎了。我向她走来的时候,她也急匆匆地收了起来,和今晚面具小姐的举动基本上一模一样,难不成……
想到这里我猛地从床上坐起,眼睛睁得大大的,此时我心里已经有了个大胆的结论:面具小姐或许就是领袖的那位亲人!现在只需确定面具小姐那块玉坠的模样就行,将它和领袖的玉坠进行对比就可以得出最后的结论了!
因为再在后来,领袖最后将那块匆忙收起的玉坠赠予我,现在正放在床头柜里的那个木盒子里。我立马用魔法将床头柜的柜子给拉开,木盒子正稳当地摆在角落,上面散布着一些灰尘。借着独角散发而出微弱的淡红色微光,用蹄子将木盒子缓缓打开,一块破碎的环形玉坠展现在我眼前――和面具小姐的一样,也只下了一半,另一半不知去向。
我用魔法将木盒子里的,只剩下半边的环形玉坠浮到半空中,上面已经附有道时光磨损的道道痕迹,不过依旧如同当初领袖赠予我的一般,虽历经漫长岁月,仍散发出微弱的青色光辉。
现在我的心情十分激动,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或许这就是个天大的发现!不过还是需要进行进一步认证才能确定,当然也离不算遥远了。虽然并没有让探索谜案的方向更进一步,当时也算是帮领袖找到了不知去向的亲人,要是她知道了可想而知她会有多么开心。
欣赏了一会儿后,我又将玉坠放回了那个木盒子,装进抽屉里,随后便轻松地躺在床铺上,半眯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心里头充满数不清的开心。要不是有薰衣在,我也就不可能有这么一个重大发现,明早去茶店可要好好感谢她一番。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我的床铺上,又是新的一天,我艰难地从床上缓缓爬起,此时正睡眼朦胧,完全不想起床就想着能再多睡上一会儿。
“叮铃铃,叮铃铃……”
床头柜上的闹钟突然在耳边发出刺耳的铃声,看来我起的还挺准时。我举起蹄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双眼,转身就将不停作响的闹钟给关掉了,接着去卫生间赶快洗漱洗漱,再从冰箱里拿了块面包叼在嘴里,顺带着把薰衣的钢笔给拿上就赶忙跑出了家门。
虽然我居住的地方相对于小马谷比较偏僻,但是这里的生态环境真的特别好,我很喜欢这种身处大自然的感觉。毕竟谁不喜欢微风吹着树叶而随风摇曳,伴着清脆的鸟鸣,宛如一支歌曲。每天早晨嫩绿的叶子都会有珍珠一样的露水,在晨风中把阳光变幻得五彩缤纷。随之,只觉清风徐来拂过面容,顿时间倍感神清气爽,之前在家里那种睡意朦胧的感觉全都消失殆尽。
太阳依旧从东方缓缓升起,天空红和黄两色相溶,恰似一滩被意外打翻的颜料混合在一起,正是大自然独特的杰作。闭上双眼,仰望着太阳,感觉是炽热的,温暖的,或许周边的花花草草也与我有同种感受,最终剩的只是内心的平静。
很快我便在不远处看到了熟悉的牌面,是自己的茶店。我踱着轻快地步子来到茶店门口,大门半掩着貌似才刚刚开门不久,自己也并不觉得意外,因为除了我,店里的每一位店员都有一把能打开店门的钥匙。不过要说比我来得还要早的小马,非薰衣莫属。
我推开大门进入茶店,真想快点见到薰衣,以便告诉她昨晚我躺在床上想到的事情。
可是今天气氛感觉不太一样,铺面而来的并没有薰衣身上淡淡的薰衣草体香,或者是她俏皮婉转跟我打招呼说:“店主早上好啊啊啊啊啊~”的声调,一段故意拖长的尾音,以及随之而来的一个大大的拥抱。
今早第一个到的不是薰衣吗?或者是她又在跟我玩恶作剧?我在店铺里稍微走动了一会儿,张望着四周却怎么也没看见薰衣熟悉的身影,这个家伙又藏在哪里去了?
“薰衣!你在吗?”我朝茶店里喊道,结果却没有半点动静,也没听见薰衣的回复。正当我怀疑薰衣是否躲在某处,准备突然冒出来吓我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有节奏的马蹄声,是从后台传来的。随后从帘子里走出一匹淡蓝色的独角兽,她抬头冲我莞尔一笑。
“早上好店主。”
“海葵?怎么会是你,今天是周日我没有记错吧?”我望着眼前那匹独角兽,用蹄子挠了挠头,看了眼柜台上的日历,“是周日没错,那你今天应该休假的呀,明天开始你才值班呢,海葵你是不是记错了?”
海葵是一匹淡蓝色的雌性独角兽,也同时是这家茶店里的另外一位店员,但是我不是和她很熟,只能算得上是普通同事关系。她摇了摇头说:“不是的,今天我替薰衣值班,她请假了没有告诉您吗?”
我愣住了没有说话,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并一脸茫然地望着海葵。她刚开始也站在那里看着我,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又走进了后台。出来的时候淡蓝色的魔法悬浮着一封薰衣草色信件,上面印有紫色的小花。
她朝我这边走来接着将信件放在我身旁的木桌上,用蹄子指了指它并转头看着我:“对了店主!忘了告诉您一件事,这张信封是薰衣让我捎给你的……她昨天晚上九点钟左右来了趟我家。”
“噢噢,行,谢谢你了!”我突然回过神来接过那封信,回复道海葵说,“谢谢你把这封信带给我,那接下来你就去忙店里的事情吧,我待会儿来帮忙。”
她点点头,转身便走进了后台。
我将这封薰衣草色信件浮起,放在自己的鼻子前轻轻嗅了嗅,是薰衣独特的气息,应该是她写的信了。只不过,有什么事情难道不能昨晚当面和我说嘛,明明昨天在一起却不说,非要整一封信今早托马给我。
为了得知原因,我拆开了这封信件,写满黑字的白纸展现在我眼前。不得不说,我的第一反应不是这张纸上写了些什么,而是发现她的字还是一如既往的丑,可以形容成歪歪扭扭的字像是虫子在白纸上爬,想认清她写了些什么可真是不容易。
当然我可不能在她面前直话直说,不然她会打死我的――虽然她的字写得很难看,可是她的力气却比一般陆马要大的多。上次亲眼看见她把一块和自己差不多一样大的石头,用前蹄锤出了裂缝。是的你没有看错,用前蹄!想到这里内心不禁一颤,当时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毛病……算了不谈这个了,真的是吓马,我好像偏了题?
下次她过生日送她一本字帖吧,我这样决定道。她要是再不练字,估计以后都不会有小马能看懂她的信究竟写的是些什么。
经过大约十分钟的不懈努力,我终于看懂了薰衣那封信件上写的大概是什么内容。
 
尊敬的店主(亲爱的语柚子):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一定很惊讶吧,或者是别的什么情绪反正我也猜不到。只不过我想告诉你,今天早上要请半天假,仅此而已。昨天晚上临走前本来想跟你说来着,看你身体不太舒服就没有说了,没为什么,怕你气伤了身子!
我知道自己基本上每个星期都要请好多次假,合起来都能占工作日的三分之一了。虽然你每次都点头同意,但是,但是我就是觉得不对!我有预感,感觉下次又请假你一定会恼火的!但你一定要相信我是真的有事,而且每次出的事情都是非常紧急的,这次也是一样。
我发誓,要是我说谎就会被塞拉斯蒂娅殿下送到月亮上去。
字写得很丑我知道!希望你能看得清楚。
备注:嗯……我的钢笔昨天是不是落在你家里了?要是你看见了的话,今天下午可以来我家一趟把钢笔带过来吗?我会跟你解释为什么总是请假!应该不会耽搁你的时间吧,万分感谢!
――薰衣(你最最最好的朋友)
 
这家伙至少还有一点自知之明,我无奈地摇头叹了口气。
正如她所说,请假的次数合起来都能有工作日的三分之一,虽然刚刚开始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要请那么多次假,直到前几个星期途径她家门口的时候,透过窗子才发现真实情况。嘴上一直没有跟她说,但是心里还是很清楚的,也就批准她请假了。我想她自己也并不想让别马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请假吧,估计藏不了多久打算告诉我了。
我望着这封信轻声笑了笑,又用魔法将信件放回到信封里去,放在柜台前的抽屉里。
墙壁上的钟摆还在不停地嘀嗒作响,时间也随之悄然流逝。抬头看了眼那台时钟,又转头看了眼柜台上摆放的闹钟,发现墙壁上的那台时钟时差间隔貌似越来越大了,昨天只是相隔正确时间两三分钟,今天已经隔了将近十几分钟。之前自己尝试修理过,换了好几个电池但是并没有什么作用,果然还是要找专业的修理工才行。
也正好海葵从后台走了出来,我赶忙朝她挥了挥蹄子:“海葵,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情?是薰衣的事吗,她在信里写的应该很清楚了吧,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请假呢。”她尴尬地笑着,冲我摇头解释道。
“不是这个事,是这个!”我用蹄子指着墙壁上挂着的那台时钟,她也抬头向那里望去,“这几天在小马谷帮我找个时钟修理工,这个时钟坏了挺久了,谢谢啦!”
她眨巴着眼睛,望着那台时钟微微点头,又侧过头来看向我:“行吧,我会的。不过店主为什么不直接换台时钟?这样岂不是更方便吗?”
我无奈地耸耸肩:“换台时钟的费用可比修理时钟的费用要大的多,就想省点钱。”
她听后点点头表示赞同:“确实,最近这些天小马谷商店的物价都涨了好几倍,可能是因为马上就要过节了吧?”
“不过……”她又接着说,“正巧我有位朋友是个时钟修理家,今天下午去问问看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能来一趟,下个星期一再告诉您吧。”
“可以,谢谢海葵了。”我感谢着道。
很快,随着太阳逐渐升起,灿烂阳光普照整片大地之时,在一片忙碌中一个上午就这样结束了。等到所有顾客都离开茶店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了,比平时要快二十几分钟,要不今天就早点下班吧。我和海葵说说笑笑一起走出茶店,她用钥匙将大门关紧确认无误后,便朝我挥挥蹄道别。
“明早见!别忘了帮我问!”我朝站在不远处的海葵喊道,也向她挥挥蹄子。
“行,店主明天见!”她转头回应道。
看着海葵逐渐消失在我的视野里,我扭头静静看了会儿茶店也转身离去。
正当我准备去商场买点食材回家做午饭时,感觉一个黑影突然从我背后闪过。吓得我猛得转头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只瞧见了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摇曳不止的树叶,是我过于劳累出现幻觉了吗?在光天化日之下总不会有怪物之类的东西出没吧。
我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转身离开了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