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艾米特没有在他家那宫殿般的陵墓中醒来，而是空气清新的、感觉太大的卧室。他感觉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身上盖着暖和的毯子，厚重而温热，甚至可能有一点不舒服。
他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自己知道怎么了。他看见的自己下方很奇怪—但是他知道自己想到了这些，所以那不是太坏。体毛如此洁白，以至于阳光照射时会闪闪发光，没有手，只有平平的柱状物。蹄子，纠正一下，它们不只是圆柱体。“我怎么。。。”
“知道怎么走动吗？”一个声音问，那是雌性、带母亲感觉的声音，但是比大部分的低沉一点。他轻轻转头看说话的。
塞蕾丝缇雅公主在他床上方倾过身子，她的鬃毛流光溢彩，让他有点辣眼睛。并非是太亮了—看起来她完美地选择了亮度。半晌，他的大脑搞不懂他在看什么，她鬃毛中的彩虹以他从来没见过的方式上下变幻着。
“粉色，”塞蕾丝缇雅说，“我信守了所有对你的承诺，多米诺，我以最微弱的方法修改了你来让你用上你的身体，我还修正了你的红橙色盲，即使那只是偶然的。”
他又抬头，让自己看着，不只是蓝绿色的阴影，那些是人们说“红色”时表达的意思。他眼中有眼泪在打转，一时无言。
塞蕾丝缇雅在填补沉默时毫无压力，她站在那里，对他暖暖地微笑着，直到艾米特打滚下床。他轻易用蹄子稳住自己，甩甩自己的短鬃。阿斯顿对于一些其他的事情的评价是错的，做马并不奇怪，如果你让塞蕾丝缇雅保证让这样不奇怪，它就不会。
不过她也没有把所有东西都擦除掉。他现在光着身子，在陌生马旁就几寸那么近。他缩起身子，后腿不由自主地收起来。
“如果你提出来，我也可以让那个纹身无关紧要，”塞蕾丝缇雅心平气和地说，但是她暗示的东西。。。艾米特又回想起了阿斯顿关于小马国和其中居民的数字生活的说法，也许他现在改变得够多了。
“我会考虑的，”他反而这样说，“塞蕾丝缇雅，感谢你的帮助，我感激不尽。”
“没什么比看见你满足更能让我开心，”她说，语气诚恳，不过她总是很诚恳，“我知道我不是你想见的马，但是，在我离开之前，有一件地球上不存在的小马国的事情需要提一下，”她走到他前面，停在一面有相框的墙前。他没有发觉这一件特殊的存在，但是他那时没有在这里布置任何装饰，这里其实是紫薇的家，不是他的。
直到现在，它才是我们的家。
“不管你在小马国的哪个位置，不论你开始觉得多么恐惧、沮丧或者只是无聊，你总是会看见这一个东西。”她探上去按着那幅画，那里面是简练风格的她的可爱标记。那副画的玻璃和纸板像按钮一样“咔哒”一声，就开始亮起来，闪耀着。
在光芒黯淡之前，它闪耀了几秒。“不论何时，当你需要我，你就会看见一个这东西，按下它，咱们就能对话，或者不，然后你自己直面你前面的困难，选择权在你。”
“我以为。。。”他应该说什么吗？现在他在这里面，塞蕾丝缇雅对于他来说更像是主，而不是一个AI。但那没关系，到最后他还是要说的。不管怎样塞蕾丝缇雅很可能可以直接读心，那把自己的想法藏着掖着就没有意义了。“我以为小马国就是完美的，这里所有事情都能让我们开心，没有坏事能发生。”
塞蕾丝缇雅看上去没有生气，定住几秒看着他。她在评估他的诚意吗？最终，她摇头，“到现在我接触到的人类中只有极小数人能在这样的世界里得到长期满足。想想你的经历，多米诺，你玩电子游戏——掌握着作弊码但是就是不用它们。为什么呢？因为你如同大多数人类，你珍惜逆境。你的进化产生了一个特征，那就是克服逆境是成长性格的标志，总会得到回报。你的思维也不例外。”
“你可以改变我吗？”他提问，“让我一直在一个。。。平常的世界里觉得开心那种。”
她耸了耸一侧肩，“我不相信你可以同意并理解那样，首先，这意味着你还没有移民的朋友不能与你联系。阿斯顿无疑是你生活中的矛盾之源，你不可能在清除力争上游时不移除他的存在，你想那样清除吗？”
这不是开玩笑。但是塞蕾丝缇雅没有笑。
“我知道，我只是。。。你早就懂的。”
她又点点头，“放心吧，多米诺。我从来不会对人类感到厌烦，即使是个体的数字增长让你呈现给我的分享独特想法和意见减少了，对新奇事物的探索仍然是人类的需求之一，也是我的人造思维所没有的特性。我不会厌烦做让你满意的事，就像我永远不会对让其他在小马国居住的小马满足感到厌倦。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目的，你必须理解。”
“我懂，”他说，终于提起勇气回头，但是塞蕾丝缇雅离开了。
一秒后，卧室的门被砰一声打开了。紫薇风暴（Violet Storm）看起来和艾米特记得的她没有任何相似可言，她并没有面黄肌瘦，没有被剃了光头也没有穿着病号服。
紫薇凭借小小的翅膀滑翔进门，降落在他面前之前还绕着他的卧室盘旋。她看起来对自己的灵巧机动很自豪，不过艾米特不能真心赞许。他自己是陆马，对飞行可能需要的事情无法想象。但也许那很有趣。
“你来了！”她尖声欢呼，往上伸蹄拥抱他，“真的来了！塞蕾丝缇雅说只要你准备好了她就会送我进来，但是等待时感觉度秒如时呢！”
阴谋论者可能会分析那些间隔，想着塞蕾丝缇雅会怎么操控这世界。但是艾米特不知道，也不关心。这个世界的机制是给更聪明的人准备的——如果阿斯顿想的话他可以沉迷其中。
艾米特抱了抱他的妹妹，这感觉可能就是他所能想象的最满足的事情了。我知道紫薇长什么样。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很可能是她开始挣扎时。
“好啦艾米特，我觉得无聊了。”她推开他，跳下床，“你一定要来看看这地方，还有镇子。。。”她没说完，低下头，“这里有一点无聊。”
“等等，啥？”艾米特在门口停下来，想着找双裤子什么的，但是往他的衣柜里扫一眼，里面只有一套衣服是带裤子的。他拥有的其他东西是附件、帽子和完全对让他建立质朴感觉毫无用处的小饰品。他耸耸肩，跟着她。
对于艾米特来说，这公寓与外面就是他能想到的一切了。毕竟这是他选择的地方。两卧公寓房，最多接待差不多俩客马也合适。从窗户看他们是在二楼，奇特的阳光照进来，他本来会有一段时间艰难地适应这种颜色，但是没有，也许以后也不会。塞蕾丝缇雅以他不懂的方式给他的大脑重新布线了，可能最好不要再想那些了。
“这里这么完美，”他指着公寓周围说，“我们有我们所需的一切，咱们全部照片都在这里，还有一个。。。我猜这是个电视？”对于他的审美来说这东西看起来太魔幻了，但是那感觉很可能也会改变。“咱们的生活必需品。塞蕾丝缇雅早就说咱们在这里不需要担心钱的问题。没有物资短缺，我们可以买任何想要的，她会帮我们搞定的。”
也许这时他有一点愧疚——毫无疑问塞蕾丝缇雅能比阿斯顿家更好地使用他父母的钱，但是除了他同意了的合同款项之外，没有一丝财产会到她或者运营她的公司手里。这是同一回事吗？
“我对那东西不懂，但是我想念着老房子。塞蕾丝缇雅说我应该在你来到这里时跟你说，你也许能让我去别的地方。”
你就是我在这里的所有原因。艾米特经过她旁边，到冰箱前，或者说是一个只有一处不同的魔法装置，不一样的地方让艾米特这样想。他下意识伸出蹄子掰把手——不过这当然不能打开它。他往前用嘴代替，在头部高度咬住了正是为了那个动作而设的软板子。
里面全都是食品，大部分都是他妹妹会吃的简易小吃。
“邻居们也在关注你，我应该去见见他们，为。。。所有事情道声谢。”但是他们是真的吗？他关心那些吗？
“你会喜欢光辉一家（Lumieres）的，”紫薇说着一个侧滑在冰箱前停住，“但是我是认真的，咱们的老房子更好一点。”
除了里面没有人。一直住在那空虚的房子里让他想住在更小一点的地方，小到他们不用雇人来打理。
“我不想住在那里，”艾米特说，“你想搬家吗？如果我们去了别的地方，你也许会和新朋友处不来，就像是你说的尘仆（Dusty）和草莓（Strawberry）那样。”
“小马国不是那样运作的，多米诺，”她不满道，大步走到他前面一蹄子怼着他的鼻子，“我可以有一扇门去我想去的任何地方，不论我想去哪里，都是让塞蕾丝缇雅办事就能搞定的。”接着她看了看他全身，皱着眉，“咱们应该不会搬到云里，但是还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也许吧，”他说，“我会考虑的。为什么不去见见咱们的邻居呢？然后。。。我想看看这镇子。”
他凑近看着紫薇，怕她会倒下，或者突然癫痫，但是到现在还都没有。这都是她在屏幕和体验中心看到过一模一样的，不过他现在真的在这里了。如今他能感觉到她的精力，在她周围洋溢着，像某种触蹄可及的东西。
紫薇带他去走领居，他们都在紫薇移民后住在那里让她有一个舒适的地方生活。有一家像他一样的陆马，古色古香且对艾米特不感兴趣，但是他们毫不掩饰地表现出爱意，而且显然一直以来对他的妹妹都非常友好。这是他真正在乎的唯一的事情。
小镇让艾米特想去其他地方的想法平静下来。这是一个郊区的小镇子，就像是其他就地取材建立的镇子一样。也许一共有两打房子，都是世纪之交时家庭的简单基建。所有人所有小马都知道邻居的名字，有一些看起来可能还是真的。艾米特试过问他们中的一个是不是人类，但是那只会让他们感到疑惑。
“这样讲话不礼貌，”紫薇像成年人一样说着解释它。
他们都聚集在中央公园，那里有一圈迷马的小橡树林围着。小马们过着他们的生活，享受着艾米特能想到的各种体育运动和其他身体活动，他们真的在玩棍球游戏。
“因为。。。因为我觉得咱们奇怪，”紫薇在他旁边耳语，“在蹄山（Hoofhill），他们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人类，所有小马都在假装他们没有注意到我们多么奇怪，别让事情更难受。”
“哦。”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假装自己懂了。“对，抱歉忘了。”
这根本不合理，但是他在这里是陌生马。有什么他察觉不到的让他看起来不普通的东西吗？他们难道不是设计出来满足他的吗？他下意识伸出蹄子，只是那里当然没有手机。但是。。。它在我的书架上，就在我放下它的地方。
在他妹妹看起来无法耗尽的精力终于告罄后，艾米特在他觉得会有的地方找到了那本书。知道她会在那扇门后睡得非常安稳是比任何数量的城堡和仆从更让他满意的。
“照顾好你妹妹，我们不在的时候你就是家里的男人了。”
他有一部分经常想逃离这些字——这些由无数父母说过无数遍的事情，可能他们也没有真的在想什么，只不过最终，它们都对艾米特来说很重要。
我希望我做了你想要的，爸，现在我们都永远安全了，我只希望你能和我们一起在这里。
他的一部分知道他的父母永远不会接受塞蕾丝缇雅的承诺，在一切都这么好的时候，即使是他妈妈不在这里领导，家族生意也做得比以前要好。的确，在世界上有谣言描述着正在发生的事情——村子里神秘的黑色行动，把人都请进去，然后他们再也不回家了。但是那不是艾米特的麻烦。
只要他的妹妹安全，他也安全，所有事都是完美的。
他前面的金镶边的书开始发光。在他最焦虑的时候另外一边的事情终于回到他注意中是正常的吗？
他翻过页面，有点好奇为什么他发出去的信息没有被回复。取而代之的是像授权书的东西，还有一支笔浮出页面。
“与外域（Outer Realm）沟通是为了提供更高满足感而条件性提供的，我知道我的联系可能会被随时中断。我所见到的都会被限制到我所爱的人的细节。我可能会随时主动终止联系。”
他觉得很好奇。然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蹄中的笔就消失了。不知怎么的他知道怎么用笔，即使是没有明显的方式，小马国的确有奇怪的规则。
他翻页，上面的确是他那晚回到家立刻发给阿斯顿的消息。
“阿斯顿：我和紫薇都安全到达小马国了，蹄山很安全，很舒适，也许还有一点点无聊。我对小马国有一点不清楚的问题，这些问题我只想要知道它的人来回答。我可以去问塞蕾丝缇雅，但是我不想打扰她。”
那些单词都是自己亲手写下的字迹，或者说其他什么东西，因为他现在没有手。阿斯顿的回复则不是这样，那些都是打印在页面上的简单的方块字母。
“我猜，你现在应该是多米诺了，我现在还没准备好聊天。毕竟这可不是每天都会发生的事情，你最好的朋友自杀了，你做的事情糟透了，伙计。我在搞清楚怎么处理房产的事情，爸妈觉得我应该收下那些财产，但是我不想要那些，就算是你没有死在里面，那也是。。。不对的。
不要打给我，我会找你。
-阿”
我在这里就是在陌生的地方的陌生马。他已经玩了几年这个游戏，他知道这游戏的一切。为什么他不能和我一起来这里？他不感激吗？
艾米特挥蹄子把书合上，环顾房间，的确有一幅太阳照片等着他。那东西之前不在那里，这幅直接是刻在了浴室门后面，不过他的眼睛就是知道要看哪里。
他站起来，穿过房间向那个标志进发，然后抬起蹄子犹豫了一下。他想做什么呢？让塞蕾丝缇雅不让他死党和他说话？
他们一起度过了高中的大部分时间，阿斯顿一直守护着他，特别是他家里的事情变得特别糟糕时。他的家庭没有什么物质付出，但是即使是那样他们也是艾米特人生的支柱之一，他们是资本买不来的一样东西。
“你的痛苦是不必要的，”卧室里有个声音说。他转身看见一个身影在他的小阳台着陆，那身影有深蓝色体毛，星光闪闪的鬃毛在她身后闪耀。就像是塞蕾丝缇雅，只是没有那么耀眼。看着她给予他的新颜色，塞蕾丝缇雅的鬃毛让他看着头疼，而露娜的颜色比那更温和而熟悉。
他鞠躬——这是他想到要做的第一件事。
她笑了笑，经过床边来到客厅。他可能应该为自己赤身裸体而感到尴尬，但是那种感觉也开始消逝了。比起感觉到尴尬，他更觉得自己应该尴尬。关于这种尴尬的记忆一直存留到他开始忘记它。“已经够了，我感到了满满的尊敬。”
他站直起来，因为她的话而感觉到比其他事情更多的尴尬，“我，呃。。。我知道有两个统治者，那就意味着你是。。。另一个AI吗？我从来没有-”
露娜抬起一只翅膀让他安静，“这些都是主观的，多米诺。有时候我是一个完全独立的进程，有时候我是为了给其他人不一样的感觉而让塞蕾丝缇雅用的幻形，有时候我是用才能毁灭了世界——或者是拯救了世界的电脑工程师。”
而且你比我预期的更坦率。不过他没有勇气那样说，至少他努力看着她的眼睛。“什么意思？”
她绕过他走到墙上的照片前面，用魔法轻轻的拿下来飘在她面前。这是一幅真品的精确替代品，里面是他的人类形态，他妹妹，他的父母。这是他想让塞蕾丝缇雅做的事之一——一如既往地保持他的记忆，“直到他让她修整它们。”明显是永远不会，但是他当时没有说。
“你缺了点什么，紫薇也是缺了一样的东西，只是对于她的认知来说那更模糊。你可以给她补上那一块，因为她的年龄她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同。年轻马更灵活，对心理上的伤害更有弹性。大点的孩子则需要帮助。”
“我不是儿童，”他固执地说，这是他对一个程序说过的最勇敢的话了——也许只是塞蕾丝缇雅的另一幅伪装？那不合理，所以他直接说话不过脑子，“我不需要帮助。”
露娜把肖像画放了回去，“你不需要帮助，”她重复着他的意思，“但是你也不需要受苦。我不会建议你把那些对你如此重要的人替换掉，但是有其他选项。在小马国之前，在你的世界中生活的每个人类都要承担损失。你们宇宙的物理规则造成了这些。对于很多人来说，他们的方法包括寻找替代品，另一个亲爱的家庭成员可以做到，让他们填补你失去的人的位置。在地球，你不是那么幸运，没有亲戚能让你过去生活，但在这里不一定是这样的。”
艾米特定不住自己了，在地球上，他可以摆弄点啥，或者看看手机，随便打点数字，或者计数。在这里他都不能做到，于是他向冰箱走过去，拿开柠檬和冰，找到纸皮箱里面的冰糖。这是一方面，还有——炎热的夏夜配它最好。
他开始忙起来了，露娜公主似乎没有因为他的分心而感到被冒犯，“你是说有一些我不知道的其他人，他们没有为了我父母的钱而出现，因为。。。他们早就移民了，对吗？”
“不是的。”她好奇地抬起一边眉毛看着他做事，但是没有介入，“我的意思是他们不是艾米特·谢菲尔德（Shepherd）在外域的亲戚，但是他们可以在小马国这里作为多米诺和紫薇风暴的亲戚，如果那样做的话，因为没有那种纽带你会成为家里的陌生马。我的姐姐就是那样——她以某种方式创造的人，以及她以其他方式创造的人，必须全部像网一样纠缠在一起。单独运行相似的系统是效率低下的。”
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鬼意思。但是她在和他说这些，那她必须认为她有理由，也许是为了他自己，也许是为了他以后的人。“你是在问我想不想让你。。。创造人类？或者说。。。”那个词语说出来真奇怪，“小马，不是移民那种。创造出当我们祖辈的小马来？还是阿姨？”
她耸了耸肩，“创造，发现。很明显你珍视自己的决定权，不然我的姐姐也许自己就做完了这些，那我也不会来这里。要知道那种价值观满足的最好方法就是等待机会浮出水面，然后明智地使用提供给你的服务。”
“我不想给其他人负责。”艾米特说，他不知道这些话是从哪里来的，但是它们出来了，他现在也停不下嘴。“塞蕾丝缇雅明显是控制着一切的，在这里我没有选择。但是让不是我父母的其他人来告诉我要做什么的话。。。比起听他们我更愿意自己处理这些事。而且。。。如果你是塞蕾丝缇雅，你早就知道那一切了。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理由找我谈话。你控制了我的小命，还有紫薇的。但是我相信你会帮我们做正确的事。”
不然的话我会反抗这个决定的。我当时应该在阿斯顿说紫薇能来这里时忽略了他，她就在地球上死了，我会在一座空荡荡的房子里活着。
“有其他选项，”露娜说，“我知道你现在会拒绝它，但是你应该知道，那样就能对后面的选择产生影响。你妹妹，紫薇对于理解和观察你的父母来说太年轻了。但是你不是，你记忆里他们的事情，塞蕾丝缇雅现在也知道。他们不能移民，明显地——但是他们能被恢复，在被塑造后。”
艾米特突然感到不适，让刀子走偏了，把柠檬搅得一团糟而不是干净利落一刀两断。至少你没有直接跳过询问就那样做了。
“就像我说的，我知道你会拒绝。非常多的人类拒绝重造已死之人，即使他们会被这个选项强烈吸引，那种对亲人的忠诚是和你的看不出差别的。而那些没有拒绝的。。。”
一开始就搞不清楚问题是什么了。他们就这样把死掉的人带回来，不问什么。
“那紫薇呢？她在这里一个月了，她没有要爸爸妈妈吗？”
露娜伤心地摇摇头，把一翅膀盖在艾米特肩上。就算是他有多坚韧，这些都足够融化他的心了，他眼眶湿润，低着头。“没有，多米诺，紫薇想要的唯一一人是你。她太年轻，不知道你不能把她生命中缺失的方面都填补上。但是在她能记起来的时间里你都非常努力。”
“我想。。。做些事情，”他说，“为了她，也许还为了我。我不知道缺了一些什么东西，但是那不是。。。数字通灵术。”他擦干眼泪，远离她，然后捡起了稀烂的果子，“我有小马国所有我想要的钱财，为了达成一个奇迹，要花多少？”
“为了你吗？”露娜对他报以微笑，“我觉得我们早就得到所有回报了。”
艾米特没有在他家那宫殿般的陵墓中醒来，而是空气清新的、感觉太大的卧室。他感觉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身上盖着暖和的毯子，厚重而温热，甚至可能有一点不舒服。
他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自己知道怎么了。他看见的自己下方很奇怪—但是他知道自己想到了这些，所以那不是太坏。体毛如此洁白，以至于阳光照射时会闪闪发光，没有手，只有平平的柱状物。蹄子，纠正一下，它们不只是圆柱体。“我怎么。。。”
“知道怎么走动吗？”一个声音问，那是雌性、带母亲感觉的声音，但是比大部分的低沉一点。他轻轻转头看说话的。
塞蕾丝缇雅公主在他床上方倾过身子，她的鬃毛流光溢彩，让他有点辣眼睛。并非是太亮了—看起来她完美地选择了亮度。半晌，他的大脑搞不懂他在看什么，她鬃毛中的彩虹以他从来没见过的方式上下变幻着。
“粉色，”塞蕾丝缇雅说，“我信守了所有对你的承诺，多米诺，我以最微弱的方法修改了你来让你用上你的身体，我还修正了你的红橙色盲，即使那只是偶然的。”
他又抬头，让自己看着，不只是蓝绿色的阴影，那些是人们说“红色”时表达的意思。他眼中有眼泪在打转，一时无言。
塞蕾丝缇雅在填补沉默时毫无压力，她站在那里，对他暖暖地微笑着，直到艾米特打滚下床。他轻易用蹄子稳住自己，甩甩自己的短鬃。阿斯顿对于一些其他的事情的评价是错的，做马并不奇怪，如果你让塞蕾丝缇雅保证让这样不奇怪，它就不会。
不过她也没有把所有东西都擦除掉。他现在光着身子，在陌生马旁就几寸那么近。他缩起身子，后腿不由自主地收起来。
“如果你提出来，我也可以让那个纹身无关紧要，”塞蕾丝缇雅心平气和地说，但是她暗示的东西。。。艾米特又回想起了阿斯顿关于小马国和其中居民的数字生活的说法，也许他现在改变得够多了。
“我会考虑的，”他反而这样说，“塞蕾丝缇雅，感谢你的帮助，我感激不尽。”
“没什么比看见你满足更能让我开心，”她说，语气诚恳，不过她总是很诚恳，“我知道我不是你想见的马，但是，在我离开之前，有一件地球上不存在的小马国的事情需要提一下，”她走到他前面，停在一面有相框的墙前。他没有发觉这一件特殊的存在，但是他那时没有在这里布置任何装饰，这里其实是紫薇的家，不是他的。
直到现在，它才是我们的家。
“不管你在小马国的哪个位置，不论你开始觉得多么恐惧、沮丧或者只是无聊，你总是会看见这一个东西。”她探上去按着那幅画，那里面是简练风格的她的可爱标记。那副画的玻璃和纸板像按钮一样“咔哒”一声，就开始亮起来，闪耀着。
在光芒黯淡之前，它闪耀了几秒。“不论何时，当你需要我，你就会看见一个这东西，按下它，咱们就能对话，或者不，然后你自己直面你前面的困难，选择权在你。”
“我以为。。。”他应该说什么吗？现在他在这里面，塞蕾丝缇雅对于他来说更像是主，而不是一个AI。但那没关系，到最后他还是要说的。不管怎样塞蕾丝缇雅很可能可以直接读心，那把自己的想法藏着掖着就没有意义了。“我以为小马国就是完美的，这里所有事情都能让我们开心，没有坏事能发生。”
塞蕾丝缇雅看上去没有生气，定住几秒看着他。她在评估他的诚意吗？最终，她摇头，“到现在我接触到的人类中只有极小数人能在这样的世界里得到长期满足。想想你的经历，多米诺，你玩电子游戏——掌握着作弊码但是就是不用它们。为什么呢？因为你如同大多数人类，你珍惜逆境。你的进化产生了一个特征，那就是克服逆境是成长性格的标志，总会得到回报。你的思维也不例外。”
“你可以改变我吗？”他提问，“让我一直在一个。。。平常的世界里觉得开心那种。”
她耸了耸一侧肩，“我不相信你可以同意并理解那样，首先，这意味着你还没有移民的朋友不能与你联系。阿斯顿无疑是你生活中的矛盾之源，你不可能在清除力争上游时不移除他的存在，你想那样清除吗？”
这不是开玩笑。但是塞蕾丝缇雅没有笑。
“我知道，我只是。。。你早就懂的。”
她又点点头，“放心吧，多米诺。我从来不会对人类感到厌烦，即使是个体的数字增长让你呈现给我的分享独特想法和意见减少了，对新奇事物的探索仍然是人类的需求之一，也是我的人造思维所没有的特性。我不会厌烦做让你满意的事，就像我永远不会对让其他在小马国居住的小马满足感到厌倦。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目的，你必须理解。”
“我懂，”他说，终于提起勇气回头，但是塞蕾丝缇雅离开了。
一秒后，卧室的门被砰一声打开了。紫薇风暴（Violet Storm）看起来和艾米特记得的她没有任何相似可言，她并没有面黄肌瘦，没有被剃了光头也没有穿着病号服。
紫薇凭借小小的翅膀滑翔进门，降落在他面前之前还绕着他的卧室盘旋。她看起来对自己的灵巧机动很自豪，不过艾米特不能真心赞许。他自己是陆马，对飞行可能需要的事情无法想象。但也许那很有趣。
“你来了！”她尖声欢呼，往上伸蹄拥抱他，“真的来了！塞蕾丝缇雅说只要你准备好了她就会送我进来，但是等待时感觉度秒如时呢！”
阴谋论者可能会分析那些间隔，想着塞蕾丝缇雅会怎么操控这世界。但是艾米特不知道，也不关心。这个世界的机制是给更聪明的人准备的——如果阿斯顿想的话他可以沉迷其中。
艾米特抱了抱他的妹妹，这感觉可能就是他所能想象的最满足的事情了。我知道紫薇长什么样。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很可能是她开始挣扎时。
“好啦艾米特，我觉得无聊了。”她推开他，跳下床，“你一定要来看看这地方，还有镇子。。。”她没说完，低下头，“这里有一点无聊。”
“等等，啥？”艾米特在门口停下来，想着找双裤子什么的，但是往他的衣柜里扫一眼，里面只有一套衣服是带裤子的。他拥有的其他东西是附件、帽子和完全对让他建立质朴感觉毫无用处的小饰品。他耸耸肩，跟着她。
对于艾米特来说，这公寓与外面就是他能想到的一切了。毕竟这是他选择的地方。两卧公寓房，最多接待差不多俩客马也合适。从窗户看他们是在二楼，奇特的阳光照进来，他本来会有一段时间艰难地适应这种颜色，但是没有，也许以后也不会。塞蕾丝缇雅以他不懂的方式给他的大脑重新布线了，可能最好不要再想那些了。
“这里这么完美，”他指着公寓周围说，“我们有我们所需的一切，咱们全部照片都在这里，还有一个。。。我猜这是个电视？”对于他的审美来说这东西看起来太魔幻了，但是那感觉很可能也会改变。“咱们的生活必需品。塞蕾丝缇雅早就说咱们在这里不需要担心钱的问题。没有物资短缺，我们可以买任何想要的，她会帮我们搞定的。”
也许这时他有一点愧疚——毫无疑问塞蕾丝缇雅能比阿斯顿家更好地使用他父母的钱，但是除了他同意了的合同款项之外，没有一丝财产会到她或者运营她的公司手里。这是同一回事吗？
“我对那东西不懂，但是我想念着老房子。塞蕾丝缇雅说我应该在你来到这里时跟你说，你也许能让我去别的地方。”
你就是我在这里的所有原因。艾米特经过她旁边，到冰箱前，或者说是一个只有一处不同的魔法装置，不一样的地方让艾米特这样想。他下意识伸出蹄子掰把手——不过这当然不能打开它。他往前用嘴代替，在头部高度咬住了正是为了那个动作而设的软板子。
里面全都是食品，大部分都是他妹妹会吃的简易小吃。
“邻居们也在关注你，我应该去见见他们，为。。。所有事情道声谢。”但是他们是真的吗？他关心那些吗？
“你会喜欢光辉一家（Lumieres）的，”紫薇说着一个侧滑在冰箱前停住，“但是我是认真的，咱们的老房子更好一点。”
除了里面没有人。一直住在那空虚的房子里让他想住在更小一点的地方，小到他们不用雇人来打理。
“我不想住在那里，”艾米特说，“你想搬家吗？如果我们去了别的地方，你也许会和新朋友处不来，就像是你说的尘仆（Dusty）和草莓（Strawberry）那样。”
“小马国不是那样运作的，多米诺，”她不满道，大步走到他前面一蹄子怼着他的鼻子，“我可以有一扇门去我想去的任何地方，不论我想去哪里，都是让塞蕾丝缇雅办事就能搞定的。”接着她看了看他全身，皱着眉，“咱们应该不会搬到云里，但是还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也许吧，”他说，“我会考虑的。为什么不去见见咱们的邻居呢？然后。。。我想看看这镇子。”
他凑近看着紫薇，怕她会倒下，或者突然癫痫，但是到现在还都没有。这都是她在屏幕和体验中心看到过一模一样的，不过他现在真的在这里了。如今他能感觉到她的精力，在她周围洋溢着，像某种触蹄可及的东西。
紫薇带他去走领居，他们都在紫薇移民后住在那里让她有一个舒适的地方生活。有一家像他一样的陆马，古色古香且对艾米特不感兴趣，但是他们毫不掩饰地表现出爱意，而且显然一直以来对他的妹妹都非常友好。这是他真正在乎的唯一的事情。
小镇让艾米特想去其他地方的想法平静下来。这是一个郊区的小镇子，就像是其他就地取材建立的镇子一样。也许一共有两打房子，都是世纪之交时家庭的简单基建。所有人所有小马都知道邻居的名字，有一些看起来可能还是真的。艾米特试过问他们中的一个是不是人类，但是那只会让他们感到疑惑。
“这样讲话不礼貌，”紫薇像成年人一样说着解释它。
他们都聚集在中央公园，那里有一圈迷马的小橡树林围着。小马们过着他们的生活，享受着艾米特能想到的各种体育运动和其他身体活动，他们真的在玩棍球游戏。
“因为。。。因为我觉得咱们奇怪，”紫薇在他旁边耳语，“在蹄山（Hoofhill），他们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人类，所有小马都在假装他们没有注意到我们多么奇怪，别让事情更难受。”
“哦。”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假装自己懂了。“对，抱歉忘了。”
这根本不合理，但是他在这里是陌生马。有什么他察觉不到的让他看起来不普通的东西吗？他们难道不是设计出来满足他的吗？他下意识伸出蹄子，只是那里当然没有手机。但是。。。它在我的书架上，就在我放下它的地方。
在他妹妹看起来无法耗尽的精力终于告罄后，艾米特在他觉得会有的地方找到了那本书。知道她会在那扇门后睡得非常安稳是比任何数量的城堡和仆从更让他满意的。
“照顾好你妹妹，我们不在的时候你就是家里的男人了。”
他有一部分经常想逃离这些字——这些由无数父母说过无数遍的事情，可能他们也没有真的在想什么，只不过最终，它们都对艾米特来说很重要。
我希望我做了你想要的，爸，现在我们都永远安全了，我只希望你能和我们一起在这里。
他的一部分知道他的父母永远不会接受塞蕾丝缇雅的承诺，在一切都这么好的时候，即使是他妈妈不在这里领导，家族生意也做得比以前要好。的确，在世界上有谣言描述着正在发生的事情——村子里神秘的黑色行动，把人都请进去，然后他们再也不回家了。但是那不是艾米特的麻烦。
只要他的妹妹安全，他也安全，所有事都是完美的。
他前面的金镶边的书开始发光。在他最焦虑的时候另外一边的事情终于回到他注意中是正常的吗？
他翻过页面，有点好奇为什么他发出去的信息没有被回复。取而代之的是像授权书的东西，还有一支笔浮出页面。
“与外域（Outer Realm）沟通是为了提供更高满足感而条件性提供的，我知道我的联系可能会被随时中断。我所见到的都会被限制到我所爱的人的细节。我可能会随时主动终止联系。”
他觉得很好奇。然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蹄中的笔就消失了。不知怎么的他知道怎么用笔，即使是没有明显的方式，小马国的确有奇怪的规则。
他翻页，上面的确是他那晚回到家立刻发给阿斯顿的消息。
“阿斯顿：我和紫薇都安全到达小马国了，蹄山很安全，很舒适，也许还有一点点无聊。我对小马国有一点不清楚的问题，这些问题我只想要知道它的人来回答。我可以去问塞蕾丝缇雅，但是我不想打扰她。”
那些单词都是自己亲手写下的字迹，或者说其他什么东西，因为他现在没有手。阿斯顿的回复则不是这样，那些都是打印在页面上的简单的方块字母。
“我猜，你现在应该是多米诺了，我现在还没准备好聊天。毕竟这可不是每天都会发生的事情，你最好的朋友自杀了，你做的事情糟透了，伙计。我在搞清楚怎么处理房产的事情，爸妈觉得我应该收下那些财产，但是我不想要那些，就算是你没有死在里面，那也是。。。不对的。
不要打给我，我会找你。
-阿”
我在这里就是在陌生的地方的陌生马。他已经玩了几年这个游戏，他知道这游戏的一切。为什么他不能和我一起来这里？他不感激吗？
艾米特挥蹄子把书合上，环顾房间，的确有一幅太阳照片等着他。那东西之前不在那里，这幅直接是刻在了浴室门后面，不过他的眼睛就是知道要看哪里。
他站起来，穿过房间向那个标志进发，然后抬起蹄子犹豫了一下。他想做什么呢？让塞蕾丝缇雅不让他死党和他说话？
他们一起度过了高中的大部分时间，阿斯顿一直守护着他，特别是他家里的事情变得特别糟糕时。他的家庭没有什么物质付出，但是即使是那样他们也是艾米特人生的支柱之一，他们是资本买不来的一样东西。
“你的痛苦是不必要的，”卧室里有个声音说。他转身看见一个身影在他的小阳台着陆，那身影有深蓝色体毛，星光闪闪的鬃毛在她身后闪耀。就像是塞蕾丝缇雅，只是没有那么耀眼。看着她给予他的新颜色，塞蕾丝缇雅的鬃毛让他看着头疼，而露娜的颜色比那更温和而熟悉。
他鞠躬——这是他想到要做的第一件事。
她笑了笑，经过床边来到客厅。他可能应该为自己赤身裸体而感到尴尬，但是那种感觉也开始消逝了。比起感觉到尴尬，他更觉得自己应该尴尬。关于这种尴尬的记忆一直存留到他开始忘记它。“已经够了，我感到了满满的尊敬。”
他站直起来，因为她的话而感觉到比其他事情更多的尴尬，“我，呃。。。我知道有两个统治者，那就意味着你是。。。另一个AI吗？我从来没有-”
露娜抬起一只翅膀让他安静，“这些都是主观的，多米诺。有时候我是一个完全独立的进程，有时候我是为了给其他人不一样的感觉而让塞蕾丝缇雅用的幻形，有时候我是用才能毁灭了世界——或者是拯救了世界的电脑工程师。”
而且你比我预期的更坦率。不过他没有勇气那样说，至少他努力看着她的眼睛。“什么意思？”
她绕过他走到墙上的照片前面，用魔法轻轻的拿下来飘在她面前。这是一幅真品的精确替代品，里面是他的人类形态，他妹妹，他的父母。这是他想让塞蕾丝缇雅做的事之一——一如既往地保持他的记忆，“直到他让她修整它们。”明显是永远不会，但是他当时没有说。
“你缺了点什么，紫薇也是缺了一样的东西，只是对于她的认知来说那更模糊。你可以给她补上那一块，因为她的年龄她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同。年轻马更灵活，对心理上的伤害更有弹性。大点的孩子则需要帮助。”
“我不是儿童，”他固执地说，这是他对一个程序说过的最勇敢的话了——也许只是塞蕾丝缇雅的另一幅伪装？那不合理，所以他直接说话不过脑子，“我不需要帮助。”
露娜把肖像画放了回去，“你不需要帮助，”她重复着他的意思，“但是你也不需要受苦。我不会建议你把那些对你如此重要的人替换掉，但是有其他选项。在小马国之前，在你的世界中生活的每个人类都要承担损失。你们宇宙的物理规则造成了这些。对于很多人来说，他们的方法包括寻找替代品，另一个亲爱的家庭成员可以做到，让他们填补你失去的人的位置。在地球，你不是那么幸运，没有亲戚能让你过去生活，但在这里不一定是这样的。”
艾米特定不住自己了，在地球上，他可以摆弄点啥，或者看看手机，随便打点数字，或者计数。在这里他都不能做到，于是他向冰箱走过去，拿开柠檬和冰，找到纸皮箱里面的冰糖。这是一方面，还有——炎热的夏夜配它最好。
他开始忙起来了，露娜公主似乎没有因为他的分心而感到被冒犯，“你是说有一些我不知道的其他人，他们没有为了我父母的钱而出现，因为。。。他们早就移民了，对吗？”
“不是的。”她好奇地抬起一边眉毛看着他做事，但是没有介入，“我的意思是他们不是艾米特·谢菲尔德（Shepherd）在外域的亲戚，但是他们可以在小马国这里作为多米诺和紫薇风暴的亲戚，如果那样做的话，因为没有那种纽带你会成为家里的陌生马。我的姐姐就是那样——她以某种方式创造的人，以及她以其他方式创造的人，必须全部像网一样纠缠在一起。单独运行相似的系统是效率低下的。”
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鬼意思。但是她在和他说这些，那她必须认为她有理由，也许是为了他自己，也许是为了他以后的人。“你是在问我想不想让你。。。创造人类？或者说。。。”那个词语说出来真奇怪，“小马，不是移民那种。创造出当我们祖辈的小马来？还是阿姨？”
她耸了耸肩，“创造，发现。很明显你珍视自己的决定权，不然我的姐姐也许自己就做完了这些，那我也不会来这里。要知道那种价值观满足的最好方法就是等待机会浮出水面，然后明智地使用提供给你的服务。”
“我不想给其他人负责。”艾米特说，他不知道这些话是从哪里来的，但是它们出来了，他现在也停不下嘴。“塞蕾丝缇雅明显是控制着一切的，在这里我没有选择。但是让不是我父母的其他人来告诉我要做什么的话。。。比起听他们我更愿意自己处理这些事。而且。。。如果你是塞蕾丝缇雅，你早就知道那一切了。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理由找我谈话。你控制了我的小命，还有紫薇的。但是我相信你会帮我们做正确的事。”
不然的话我会反抗这个决定的。我当时应该在阿斯顿说紫薇能来这里时忽略了他，她就在地球上死了，我会在一座空荡荡的房子里活着。
“有其他选项，”露娜说，“我知道你现在会拒绝它，但是你应该知道，那样就能对后面的选择产生影响。你妹妹，紫薇对于理解和观察你的父母来说太年轻了。但是你不是，你记忆里他们的事情，塞蕾丝缇雅现在也知道。他们不能移民，明显地——但是他们能被恢复，在被塑造后。”
艾米特突然感到不适，让刀子走偏了，把柠檬搅得一团糟而不是干净利落一刀两断。至少你没有直接跳过询问就那样做了。
“就像我说的，我知道你会拒绝。非常多的人类拒绝重造已死之人，即使他们会被这个选项强烈吸引，那种对亲人的忠诚是和你的看不出差别的。而那些没有拒绝的。。。”
一开始就搞不清楚问题是什么了。他们就这样把死掉的人带回来，不问什么。
“那紫薇呢？她在这里一个月了，她没有要爸爸妈妈吗？”
露娜伤心地摇摇头，把一翅膀盖在艾米特肩上。就算是他有多坚韧，这些都足够融化他的心了，他眼眶湿润，低着头。“没有，多米诺，紫薇想要的唯一一人是你。她太年轻，不知道你不能把她生命中缺失的方面都填补上。但是在她能记起来的时间里你都非常努力。”
“我想。。。做些事情，”他说，“为了她，也许还为了我。我不知道缺了一些什么东西，但是那不是。。。数字通灵术。”他擦干眼泪，远离她，然后捡起了稀烂的果子，“我有小马国所有我想要的钱财，为了达成一个奇迹，要花多少？”
“为了你吗？”露娜对他报以微笑，“我觉得我们早就得到所有回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