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来的两周里，云宝和暮光没怎么交谈。暮光看着她的主人贴着坎特洛特宫殿做出一个又一个彩虹音爆，但她没有像追云曾经那样欢呼。她会计时，但不会报时，除非被问到。她确保云宝得到喂食和照顾，在被要求时干些差事，但基本也就这些了。

云宝从漫长的飞行中归来，毛皮上挂满了汗珠。暮光正等着她，在旁边为她准备了一瓶水和一条毛巾。“嘿！”云宝叫道，轻轻降落在屋顶上。“我有主意了！”

“很好。”暮光说，依次递过水和毛巾。“想告诉我是什么主意吗？”

“我应该加入闪电天马！”云宝脱口而出。她猛吞下几口水，喝完后大口喘着粗气。“他们是精英飞行部队，是吧？我打赌他们见到塞拉斯蒂亚的机会比一般马要大多了。”

“理论上是这样的。”暮光点了点头。

“那么，我要加入闪电天马。只要通过那考试，我们就能得到接见啦！”云宝把剩下的水倒在头上，然后把自己甩干。“我什么时候能报名啊？”

“我现在就能提交表单。”暮光说道，“我预期在两个月内能收到回复。基于你迄今为止的飞行表现，我估计有99.92%的被拒绝率。”

云宝僵在原地。她呆呆地望着暮光。最终她清醒过来，并继续用毛巾抹着身体，但她的眼睛止不住地打量着眼前的机器马。“胡说。”她说，“我论飞行表现能排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六个九。你知道那有多好吗？”

“知道。”暮光耸了耸肩。“这意味着每一百万只天马中只有一只比你飞得更好。”

“...对。”云宝犹豫了。“那...”

“这座城市本身有着超过两千万天马，根据统计数据，这里有一百只小马比你飞得更好。世界范围内，这个数字增加到五千。闪电天马一年录取五名申请者。这么计算下来，0.08%的成功率是相当合理的。”

“怎么会这样呢？”云宝摇了摇头。“追云总是让我去申请闪电天马的。”

暮光深深鞠了一躬。“我观察到了这一事实。”

“那她为什么会让我去做我永远做不到的事？”云宝咆哮道，张开翅膀。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我没有访问她思维的权限。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做这些事。”

云宝对着暮光冷笑，发出一声刺耳的咕哝，摇了摇头。“算了。能有这么大概率也足够了。去申请。”

“遵命。”暮光说，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不过，你应该明白0.08%的录取率并不等同于见到塞拉斯蒂亚的几率。许多小马都尝试过用这类方式操纵自动官僚系统，而他们——”

“闭嘴！”云宝吐出这句话，暮光立刻沉默了。云宝脸上挂着讥讽，怒气冲冲地瞪了她好几秒，然而暮光对此毫无反应。最终，云宝颤抖着开了口：“你为什么非要这么混蛋？”

“十分抱歉。我并非有意让你不愉快。”

“我没有让你道歉。我问了你个问题。”云宝指责地用蹄子指着她，她蹄子底部的伤痕已经褪为一条银色细线。“你是我的侍仆。你是为服侍我而生的。那你为什么总要对我如此混蛋？追云可是爱着我啊。”

“我爱你。”暮光说，她抿着嘴。她的声音紧张，话语也很急促。“爱着某马并不意味着要做会为他们一举一动欢呼的言听计从的跟班。这意味着你在乎他们。这意味着看到她们开心就是你的世界的全部。而对我来说，这意味着我希望你享受飞行是因为你享受飞行本身，而不是因为飞行能让我夸耀你有多么了不起。”

一霎间，云宝用鼻子顶住了暮光。她拍动着翅膀，让自己能平视眼前的机器。“继续啊。再侮辱追云一次。看你敢不敢，我看你敢不敢！我发誓我会找到办法弄疼你。我发誓我会让你受苦！”

暮光很久没说一句话。她抬了抬下巴，把翅膀收在身侧。当她再开口时，她的声音更柔和，语调也比之前更轻缓了。“追云...是为你而造的。她为服侍你而被赋予生命。她用生命中的每一秒爱着你。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这些对我也是一样的。”

“那你的表达方式可真是有趣。”

“那是因为追云是为十六岁时的你而造的。她是塞拉斯蒂亚认为你当时所需要的。我是她认为你现在所需要的。而你和当年的你已经不是同一只小马啦，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是追云。”暮光的声音嘶哑了。“我真抱歉我不是。”

“你还不够抱歉。”

暮光看着云宝的眼睛。她折下耳朵。“我知道。”她说，她的声音中带着羞愧。

云宝看向别处。她凝望着她们周边的这座闪闪发光的城市。“你可以走了。”她说。“我今晚想出去。如果提议流程有任何进展就通知我，明白吗？”

“遵命。”暮光深深鞠了一躬。她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