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你能证实有关暮光闪闪来到坎特洛特是为了发动政变（coup d'état）的指控吗？”
旋旋的笑容稍稍放宽了一点。她更加努力地散发出愉快的心情和适宜的可信性。不是因为她愿意。她想做的是放声尖叫，然后掐死面前的记者。但这是一个不怎么样的世界，有时你根本无法随心所欲。她眼里流露出一丝真诚。很完美。或者还可以，差不多吧。
“哦，我亲爱的同事，我怎么可能证实这样的事情呢？闪闪女士是殿下亲密的私马朋友。”
“你不能证实是因为它是真的还是假的？”
旋旋在她脑袋的一部分私密领域里发誓。这将变成一个正确且适当的诽谤。她可以否认任何提问，只是意味着坎特洛特晚间新闻将刊登类似“内阁办公室否认政变企图”，或者，如果他们想刻意报复，“内阁庇护政变企图？”她可以选择长久沉默，但最终会产生“内阁无法否认政变”或“暮光闪闪政变仍未被否认”的标题。在短暂且疯狂的一瞬间，她考虑到承认一切，只想看看她雀跃向夕阳时，被她燃着的事业的火焰华丽地点燃的记者的脸上的表情。这是个诱惑的景象。然后她恢复了理智，确定了假文雅的笑声和拖延策略。
“我无法证实是因为这太荒诞了，桑斯（Sans）。我们没有更多时间了，但今晚会有一份完整的声明，有时间回答您需要的任何问题。”
顿时，沮丧的记者们发出嗡嗡声，旋旋抬起蹄子，倚在讲台上，做了一个安抚的蹄势。终于，他们都排成一行走出了记者招待会。所有的，也就是说，除了坎特洛特晚间新闻的桑斯衬线（Sans Serif），和一只深玫瑰色皮毛的雌性陆马坐在最靠近门的一排座位上。这只雌驹显然全神贯注在自己的笔记，桑斯则对旋旋给予着评估的目光。
她选择休庭的时间是极其谨慎且狡黠的。桑斯可以现在冲向出版社，出版一个早期版本，按照他认为最合适的方式来编这个故事。但这意味着晚间新闻简报的内容要到明天才能报道。出版社无法在一天内同时跟上早期版和常规版的步伐，不是像坎特洛特晚间新闻想要的那种发行量新闻。旋螺和衬线都清楚这一点。所以，这是虚张声势——旋旋真的有什么值得报道的吗？错过一整天的时间会不会让衬线的报纸和其他报纸相比显得无力？
桑斯衬线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仿佛他完全可以通过意志力看出她在隐藏什么。旋旋回敬了一眼，什么也没说。空洞的友好，虚假的帮助，没有一点有用的信息。他们又继续讲了一会儿，在相互的不信任和挫败中审视一番，然后衬线突然跺着蹄，大步走出房间，紧张得浑身发颤。旋旋获得了短暂的胜利。那种冷静的举止和专业的态度只是一种行为。事实上，她想，当他的镇静出现阙漏时，他是一只相当失智的小马。
很快她的胜利感就完全消失了。她已经，充其量，换来了几个小时。如果她今晚不把一只活生生的兔子从帽子里拽出来，记者们就要把她撕成碎条，然后写一些只能用世界末日来形容的文章。而且，推敲之后，她真的没有一只兔子，也没有帽子可以把它拽出来。这就是为什么她在离开房间时停顿了一下，特别是对没有小马说话，用一种几乎没有小马能听到的声音宣布：“我相信我可以喝一杯上好的花草茶。薄荷，我想。”
这也是为什么旋旋结束几分钟后，那只玫瑰色皮毛的雌驹站起来走出房间，小心地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为什么她，当然完全是巧合地，不到半小时就到了旋旋所在的高级茶馆。
这家店铺位于坎特洛特镇的一个比较时髦的地区，坐落在一个小公园和一个风吹雨打的步行大道之间。从外面看，这是一座低矮、不起眼的建筑，用粉红色的大理石覆盖，很像它的邻居。也很像它的邻居，它被拉回到远离街道的地方，躲在一个干净整洁的花园后面，好似每一个树篱都是一条壕沟，每一片装饰性灌木都是一个堡垒。它没有任何标记，没有任何识别标志，只有一个街道号码牌。
这不是广告上说的那种店铺。如果你有足够的财力负担得起它的价格，又有足够的文雅来对付那些特别挑剔的门卫<9>，你就知道了。如果你不知道，最好你什么都不知道。在这个地方喝杯茶，你就得花掉一只普通小马的日工资——以任何小马的标准来说，都是一笔极高的数目。然而，所有这些东西买来的不是茶的优点，而是审慎。绝对的，不可侵犯的审慎。在一间豪华舒适的私马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无论如何都会留在里面。
在一张铺着鼠尾草绿天鹅绒软垫的椅子上，旋旋陷得更深了，她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啜了一口薄荷茶。她确信，在最原始的荒野中蹄子采摘，晒干，然后再与正确的绿茶混合，按照严格的规格准备。这很好，很多都是真的，但是只有像虚点这样狂热的小马才可能欣赏到那些所有的微妙之处。多喝了几口之后，门开了，那只玫瑰色的雌驹走了进来，一言不发地在上了漆的小桌子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她们静静地等着，茶水服务员悄悄地进来，蹄步在厚厚的地毯上无声地走了进来。他把一个茶壶和一个杯子轻轻地放在新来的顾客边的复杂的网眼纸垫圈上，躬身离开了。两只雌驹屏住呼吸，直到听到巨大的胡桃木门咔嗒一声关上。立刻，那只有着暗玫瑰色皮毛和淡蓝色鬃毛的雌驹咧嘴笑了起来，说了几句话。
“旋旋，亲爱的，好久不见！”
“太久了，莉莉（Lilly），太久了。战壕里的生活怎么样？”旋旋使她朋友的笑容和她自己的一样。她满脸微笑，咧嘴笑，自鸣得意地笑，还有不少冷嘲热讽，有几乎察觉不到的情感，也有热情洋溢的，但她现在的笑容是相当罕见的。这是真诚的，完全没有设计，对于旋旋来说，这是一种难得的乐趣。镀金莉莉（Gilded Lilly）是个老老朋友。当然，她们名义上是对立的，因为莉莉在艾奎斯陲亚日报，而旋旋进了机构。然而，这种敌意是一种苍白、陈腐的东西。她们相识多年，在社会地位显赫的年轻雌驹上的那种学校里见面。然后，她们一起在坎特洛特皇家大学（Canterlot Royal University）学经典，最后在艾奎日报一起工作。这比谁为谁工作的琐碎细节要重要得多。
“我们成功了。不知怎么的。我要承认，事情不像以前那样了。恐怕这几天都这么单调。读者数。马口统计。没有小马有时间讲一个适宜的故事。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让我来报道‘暮光闪闪将毁灭我们所有小马’的报道。他们知道是垃圾，但卖得出去。尤其是那些对我们的广告位置感兴趣的白痴。”
“我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让你到这里来。你不应该报道外交事务吗？”
“理论上。但是编辑部除了继续发展不关心什么，嗯，既然他们有我，他们也可以利用我，哪怕是为了报道这样的国内政治垃圾。”
“那么，重大新闻（Breaking News）在干什么呢？这不是他的节奏吗？国内事务服务台（the Domestic Affairs Desk）的编辑之类的？”
镀金莉莉哼了一声。这是世界上最文雅、最值得尊敬的嗤声，但仍然是一种鼻息。
“哦，他，好吧，他已经升迁了，不是吗。理事会亲蹄挑选的一个走狗，他现在是了。一只小马太过重要了，不能只写故事，还得出去吓唬工作马员，给适合的记者施压。”
“天啊。从谨小慎微到飞扬跋扈（From lector to lictor）1，然后呢？”
“差不多。时代变了，旋旋。恐怕，你那时离开的选择是对的。现在，只是发行量、取悦广告商、最大化丑闻最小化新闻。在你那次神奇的记者招待会结束后，我得回办公室写一篇诽谤文，写得恰到好处。当然，一句该死的话都不是真的，但它会吸引读者。我也没有那么多选择。我要么照我说的去做，要么被重新分配去报道花展。就这样。”莉莉深深地吸了一口茶，那是一种混合了溶化的红叶茶、金盏花茶（merigold）2和柠檬草的极其复杂的茶，好像她拼命想从嘴里洗掉一股恶臭。
“啊。呃。我有可能帮你摆脱这些，就像你说的，诽谤文。”
“说说看。”
“好吧，殿下的一个公务员插手这样一份受马尊敬的报纸的内部事务是极不恰当的。至少是违反了道德规范。理论上我不可以。但是……”
“嗯？”
“你愿意考虑一个假设情况吗？”
“一直愿意。当然，只要这完全是假设。”
“当然。好吧，假设一下，如果在今晚晚些时候的记者招待会上发生一个突发事件，会发生什么？一个，比方说，完全符合记者的兴趣和技能，现在分配到上述诽谤事件。比如，北狮鹫岩（the Northern Griffonstan）局势的惊马发展。”
“多么惊马啊？”
“两大阵营的特使参加了冲突会议。在这里。坎特洛特。”
“自由狮鹫共和体（the Free Gryphon Republic）和大狮鹫帝国（the Greater Griffonstan Empire）派来的特使？”镀金莉莉没有喊出来。至少没太喊出来。
“假设的。”
“好吧。如果这位记者有证据的话。例如，一份出处可靠的书面文件，她——”
“或者他。”
“当然。她或他，如你所说，将能够说服编辑部让上述记者做她，或他，该死的工作，换换口味。另一只小马将不得不被分配到暮光闪闪是无序私生女的故事。顺便问一下，有这样的文件吗？”
“好吧，一定会有的。考虑到礼节，比如说，外交大臣必须给首相写一份机密备忘录。当然，如果这不是一个完全假设的情况。一、 一个，思维实验（gedankenexperiment）3，如果你愿意的话。”
“谁会泄露这份机密备忘录？”
“泄露？塞拉斯蒂娅在上，镀金，没有小马会疯到要泄露这样的东西。不，不，这只会导致根据《政府保密法》第二条提出指控。”旋旋的表情变得近乎滑稽的凄凉。
“啊。所以这个假设的记者真是走运了？”
“有趣的是你居然提到运气。这个假设的记者唯一可能获得信息的方法是——”
“——或者他——”
“当然。是她或他不小心碰到的。好运来，你看。也许，比如说，有小马会把它丢在地上。不小心地。你知道文职部（the Civil Service）是多么喜欢一式三份。好吧，有这么多副本——两份给档案室，一份给首席私马秘书，套路继续——很有可能会留下一份，让任何小马都能偶然发现。”
说完这些话，旋旋从她的鞍包里拿出一个薄薄的马尼拉文件夹，扔到华丽的地毯上。佯扮无意地。任何一只小马都能偶然发现它的地方。不出所料，有只小马做到了。这只小马翻了翻，笑笑，然后问道：
“这不会引起外交事件吗？我想媒体是不应该在场的。”
“好吧，这种情况纯粹是理论上的，但我认为，是的，特使们非常赞成悄悄地这样做。然而，这意味着轻而易举。在这种情况下，外交部（the Foreign Office）的机密文件显示，自狮共（the FGR）代表团计划在会议开始前退出会议。对停火协议被打破的抗议，随便挑一个解释。仍然是一场媒体政变，但不会危及任何小马。双赢。”
“当然除了文职部。他们从中什么也捞不到可真是奇怪。”
“好吧……我们可以说这个假设的记者是相当胜任的。当然，新闻办公室的负责——不是我，而是一个完全假设的新闻办公室的假设负责小马——会非常喜欢一些不那么……锐利的小马。轻易相信别的小马的小马。不擅长怀疑。”
“一个有用的智障。”
“你说的。不是我。”
“一个假想的有用的智障。”
“差不多那样，是的。”
“好吧，我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个完全虚构的记者是如何利用他或她对有关报纸的特殊影响力的，当然，仍然是匿名的，并派遣了具体的某只小马。”
“太好了。在这种情况下，这正是有利于文职部的一种办法。”
她们默默地啜了一会儿茶。然后，好像只是想起什么，镀金说话了：
“为了彻底改变话题，旋旋，我亲爱的，我告诉过你我们的生活与时尚的记者了吗？叫热勺（Hot Scoop）的？最近加入的。很受管理层欢迎。非常……不擅长怀疑？”
旋螺又咧嘴笑了，和会议开始时一样。她咧嘴一笑，跟以前一样，毫无技巧，但一点也不友好。哦，不。这种笑容尤其像是在热带水域的，比如，溺水的小马的诡笑。头顶通常有一个鳍。
***
“危险津贴？”叶菜此刻可不是一只高兴的小马。哦不，一点也不。他想要的是吃点东西，再吃点东西，早点回家，拥抱他的妻子，然后度过一个愉快而徒劳的下午，教他最小的孩子玩飞行棋。徒劳，因为小金盏花（Marigold）还没有完全度过她试图啃咬零件的年纪；以及愉快的，因为看到她试图集结足够的灵巧来掷骰子，拍打着她的短小翅膀保持自己直立，在叶菜绝对主观的观点里，是全艾奎斯陲亚中最可爱的。
他不想多花一分钟在这个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充满醋栗酱的劳动纠纷的问题上。不幸的是，他想要什么或不想要什么并没有怎么影响到境况。他想用蹄子穿过鬃毛，稍后想到了更好的做法。清理干净本身就是一场噩梦。相反，他决定拍打翅膀，以确保明亮的白色羽毛是干净的。他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又试着开口说话。
“你为什么需要危险津贴？这是一个衣柜！”他转向迅捷飞翼下士寻求帮助，却一无所获。迅捷飞翼又变成了卫兵小马的毫无存在感的石头表情，除了生存，什么也没不做。他在那里是为了协助驱赶记者，有十几名记者被强迫逐出场地，尽管他们声称采访暮光闪闪对艾奎斯陲亚自由的未来是绝对必要的。他们先是把所有的小马都赶了出去，然后费力地穿过醋栗和蛋奶沙司雪崩，最后终于爬到了塔顶，滴答着醋栗酱和蛋奶沙司的衣柜面前。
带头的小马耐心地眨着眼睛，用粗犷的驼丁汉口音回答。
“是的，先生，的确，只是一个衣柜。请原谅，暮光闪闪的衣柜。”
“那有什么危险？”
“好吧，先生，每只小马都知道她是一只很奇异的小马。她有强大的神秘力量，是的。战胜了无序。打败了一头小星座熊（Ursa Minor）。艾奎斯陲亚的三次英雄，就是她。”
另一只值班的小马尖声叫了起来。
“我听说公主派她去叫醒一条龙，让它走开，结果它顺从了！”
“不，不，”第三只小马回答说，“她有一条龙。我听说它给她发邮件，还守护她。”
很快这里就闹得沸沸扬扬，因为每只小马都有东西要补充。
“不是那条龙！那是她用魔法做出的小龙。我说的是一个能喷火而且牙齿像剑一样锋利的大家伙，有一百英尺高。她叫它滚开，它就这样做了！”
“那不是她的一个朋友吗？”
“我听说她让那只巨大的三头恶魔猎犬卑躬屈膝了。它应该是守卫地狱之门的地方，对吧，她只是——”
“跟着龙族迁徙，不是么？她和她的两个——”
“有眼睛，对吧，就像一团光和其他什么——”
“——俺伙计说她是最聪明的小马——”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们的，只是给她的一个朋友做了翅膀，就像以前一样——”
“——她的一个朋友，是的，现在最快的小马——”
“——变成石头了，不是吗，就在花园里——”
“——没错，时间旅行——”
叶子一直等到他们最后都安静下来。然后，他疲倦地大声说：
“是啊，好吧，所有这些都发生了。或多或少。但这和一个普通的衣柜有什么关系呢？”
带头的小马似乎很惊讶。
“普通？先生，你怎么能指望一只那样的小马拥有普通的东西呢？它一定被魔法书籍和危险的魔法仪器塞满了。”
另一只小马看起来很害怕，大声说道：
“或者是怪物！我听说她在附近放了几个，这样她就可以练习她所有的英勇行为了。”
洪水闸门随之破裂。再一次。没有小马知道里面有什么，但每只小马都有自己的想法。
“这可能是一个入口，对吧，对于她为实验而保留的整个私马宇宙而言。”
“——装在罐子里的大脑，就像一整个收藏——”
“——制作的星璇骨架——”
“——来自远方的触手怪物——”
“——塞拉斯蒂娅的王冠——”
叶菜一直等到噪音平息下来。带头马很有风度，虽然有点尴尬，最后，开口了。
“按理说，先生，我们应该有一些危险防护服。以防万一。”
“我们没时间——”叶菜停了下来。这不是办法。”好吧，伙计们，好吧，这个怎么样。我打开衣柜，让你们看看里面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然后你们把它拽出来，这样我们就可以擦洗一下，把它放在需要的地方。听起来怎么样？”
“有危险津贴吗？”
“我愿意支付高出半倍的费用。”
“成交。”
叶菜叹了口气。这就是劳工部常务秘书去年退休的原因。错不了。内政部就简单多了。最糟糕的就是你对付罪犯之类的。与此相比，那真是小菜一碟。他走到衣柜前，蹄子在浓稠的果酱中挤动着，抓住一个黄铜圆环作为把蹄，用力拉起。厚重的门吱吱作响地打开了，突然，一只小马从衣柜里跳了出来，好像他是弹簧一样。一只蹄子上有一个用一根结实的线固定的记事本，另一只蹄子拿着笔在离嘴一半的地方。
“闪闪女士！你将做出如何反应，对指控你暗地里——”
他停了下来。他看到了卫兵，毫无表情，值班的小马，困惑，叶菜沙拉，介于中风和凶残的愤怒之间。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远没有那么刺耳了。
“——我被逮捕了，是吗？”
* * *
现在已经晚了很多。正如他们所说，事件最终发生了。理事会在虚点的监视下召开了会议，他们悲痛欲绝地承认不会有晚茶了。完全不会。这意味着，即使他现在开始喝茶，以弥补失去的时间，他仍然失去了一个晚茶时间。永远。这些令马沮丧的想法占据了他，因为理事会讨论了内部维度表皮的精细结构上的剪切力，讨论了能量差，并对如何正确地使用差分测量计产生了细微的分歧。很明显，蹄蹄学派认为任何使用牙齿的行为都是歪门邪道。
然后是一些咒语，一些更多的咒语，一些精心挑选的咒语，几乎把空气变成蓝色，事实上，确实把空气变蓝了，还有更多的咒语，这些都更加恐慌。就虚点所能分辨的，维度扭结紧紧地缠绕在Ykzlpxlt4的领域！K、 丧失者、灵魂吞噬者、大门渐进者，还有几十个其他的优选绰号。这，虚点从大家的脸变得无色，词汇变得五颜六色看出，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
“那你能……解开维度……扭结……吗？”虚点问道，对术语摸不着头脑。化学，还好。他甚至还保留了一些高等数学的印象。但是维度超验物理学呢？即使他是一个真正的实验研究者的时候也不懂，更不用说这些年来都是被艾奎斯陲亚研究生围绕着。
我们必须这样做。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它随时都可能折断，把通往7a的门变成一个通往毫无选择的梦魇王国的入口，在那里，在外星星体下，冰冷的黑风……”
“非常糟糕。我明白了。“没必要去重复'无畏天马和皂石雕像'的剧情。”虚点说道，按摩着鼻梁。
“哦，我喜欢那本书，”象牙算盘说，突然像个比她小四十岁的女学生一样咧嘴笑了。
“嗯哼！尤其是沉葬之城（the Sunken City）和梦之城（the Dreaming One）！绝对是最新最好的！我已经有签名了，你知道的，”一只灰鬃种马说，他看上去已经老到可以成为虚点的父亲了。虚点的父亲，尽管有很多缺点，但绝不会被看到死时戴着一条颜色如此难看的领结。
象牙算盘的眼睛亮了起来：“签名！太棒了！我听说下一本书是关于……“
“如果我们能把注意力集中在隔壁那难以言喻的恐怖所造成的直接的、存在的、甚至可能是形而上学的威胁上，那就太好了。”虚点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学者！此外，每只小马都知道最新最好的是《无畏天马和Yendor的护身符》（Daring Do and The Amulet of Yendor）。侏儒城（the City of Gnomes）的那一幕？经典。
“对不起。没错。我们现在必须切断连接。只是有点小，呃，麻烦。”
“确切来说什么‘呃，麻烦’？”
“好吧，一个，呃，当我们应用维度封印时，丧失者的形态，呃，可能会短暂地显现出来。”
“什么样的形态？”
“好吧，呃，相关的文献把它描述成无尾两栖和触手。这很奇怪，因为我不知道有什么青蛙有触手。”
“邪乎。对。我会用这个词。你需要我的帮助吗？”
“你在维度封印方面怎么样？”
“没救。”
“战斗咒语？”
“还用说么。”
“你能做什么？”
“化学。管理。组织。哦，我还能提取威士忌。”
“真的吗？威士忌？”算盘教授第一次振作起来说。
“哦，是的。家族贸易。”
“好吧，我们以后可能需要这种特殊的才能。严防噩梦。”她幽默地笑着说。
她的另一个同事，一只年轻的雄驹，橙色皮毛，举止严肃，直言不讳：
“我们不能叫公主来吗？”
象牙试图回应，但虚点打断了她的话，他的脸上怒气冲冲。他说得又快又大声，他小心翼翼的坎特洛特口音随着每一句话越来越远离他。最后，他听起来好像刚从温蹄滑（Vanhoofer）5下了火车，急切地想在大城市里捞钱。
“绝对不行。她不辞辛劳地努力保护我们大家的安全，更不用说把太阳挂在它该放的地方。她几乎从不休息，几乎没有时间独处。暮光闪闪来访是她几个月来第一次放松一下的机会。我，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把她拖到这里来，让她可以多工作亿点点。如果我们每次遇到困难就叫殿下，那么，我——“他停下来，使劲呼吸，纠正自己，”我的意思是，那么，我们的意义是什么？这不是你的理事会存在的意义吗？”
象牙惊讶得下巴都险些掉了下来，但她还是很快振作起来回答：
“呃，是的，是的，理事会的存在就是为了解决这种情况。而且，真的，”她转过身来对她那橘色皮毛的同事说，“没那么糟，博士，这应该不过是第二类表征。就在两周前，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这样的另一个问题。”
把事情提出来的那只橘色小马举起了一只抚慰的蹄子。”“我道歉，”他说，他的声音和解道，“秘书先生。我只是，嗯，想谨慎一些——”
虚点抬起蹄子，打断了他。
“应该道歉的是我。没有小马让我，好吧，情绪化的。”
一阵尴尬的沉默笼罩了一会儿。最后，象牙打破了僵局。
“对。好。那就定了。我们按计划进行。秘书先生，我相信你会在这里值夜班的。万一我们需要帮助？”
看到虚点点点头，她走到门口开始施咒。其他小马跟着她，准备突袭。过了一会儿，门后的走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宿舍，只能见到它的整洁。就在门砰地关上之前，整个理事会都冲进了房间。大约有十秒钟的寂静，紧接着是一声尖叫，尖叫的声音很高，足以激怒蝙蝠，然后调子下降，变成一种低音深沉的咆哮。接着，更安静了，接着是潮湿的哗啦哗啦、咕噜咕噜的声音。更多的尖叫声，这些是正常的小马。鬼哭狼嚎。巨大的橡皮筋被扯断的声音。碎玻璃的叮当声。嗡嗡作响的昆虫。
虚点线线正慢慢地向门口移动，不确定他到那里后会做什么，这时他听到身后有小马咳嗽。他转过身来，看见两个穿着宫殿制服的值班小马毫不费力地提着一个巨大的、华丽的大衣柜，那种你可以满怀信心地期待着里边能找到通往神奇土地的入口的衣柜<10>。
“啊，您好，紫杉秘书长官。您想把这个衣柜放哪儿？”
“秘书——”虚点正准备吐唾沫谩骂，可能只是吐口水，这时他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叶菜沙拉让你这样称呼我吗？”他问道，声音像剃须刀上的糖浆。
“是的，紫杉秘书长官，先生。确实如此。他说就是您，特别是对紫杉的称呼，他说了。”
“成吧。把衣柜放在那儿。房间正在……呃……打扫。”他朝他们不耐烦地晃晃脑袋，“帮我个忙，拿我的钱帮我买几品脱苹果酒。公主们知道我什么时候有机会再看到酒吧，更不用说泡几个了。”
值班的小马咧嘴一笑，溜开了，大概是朝苹果园的方向。虚点闭上眼睛，再次按摩鼻梁。蛋奶沙司覆盖的塔楼，争来争去的贵族，维度错乱的房间，来自时空之外的黑暗生物，现在叶菜认为是给虚点火上浇油的正确时机。还有他刚才大喊大叫的样子。那么，我的目的是什么？什么，真的……这对他很重要，他知道。“亲爱的塞拉斯蒂娅，给我力量吧。”他咕哝着。
“好吧，我可以试试，秘书先生，但我没法保证。”
他知道那个声音。哦，他太清楚了。一个令他害怕和希望各占一份的声音。他的眼睛突然睁开，瞳孔缩小成针孔。就在他前面的是塞拉斯蒂娅。太阳公主。不可征服的太阳。她召唤来黎明，诸如此类，能列在一张比丧失者的绰号还要长的关于绰号、头衔和诗意幻想的清单中。在最正式的场合，当整个头衔都需要被宣布时，传令官必须停下来喘三次气。一个训练有素的坎特洛特传令官，更糟糕的是，一只能一次把狮鹫岩皇帝的所有头衔都翻遍的小马。一只平民小马则很可能会直接窒息。
在同一时间面对他的统治者、女神和老板，他发现自己，恐惧万分，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大脑，已经觉得不被重视和被滥用，关闭了。看到头脑总部没有来帮忙，他的双腿主动把他弓成一个弓形，他的鼻子痛苦地从抛光的大理石地板上弹起，离公主的金靴马蹄只有一英寸。
“殿下！”当他至少部分地控制了自己的感官之后，他发出了嘶哑的声音。”我——的意思没有不敬——是一种修辞手法……”
她笑了，荣光下，他感觉好多了。他不确定这是魔法，还是公主就是公主，甚至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但当她在身边时，他是……平静的。有一个词是任何理智的小马都不会用来形容他的。但这是真的。他感到很平静。冷静。宽恕。有一次，当他喝得远远超过了对他有益的程度时，他向叶菜和金金（Goldie）描述了这种优雅的感觉。远远超过他应得的仁慈。他们用滑稽的眼神看着他，所以他就不提这件事了。后来，他把这归因于饮料。但这是不容置疑的。他一见到她就知道——公主就在这里，再也不会出什么差错了。当然，只要公主高兴。总有扣押，不是吗？
“请起来。我向你保证，你表现得很恭敬。”
“当然，殿下，”他艰难地站起身来，“我很抱歉。需要我帮您什么忙？”
“不必道歉。我听说你会在这里。那么，暮光闪闪还会待在这里吗？”
“是的，殿下。图书馆大楼被判定不合适。安全问题。地板的状态，您明白吗？”
“不是几乎全是果酱吗？”
虚点线线是一位与公主交谈的“卖油翁”。他没有改变表情。他连眨眼都没眨。他只是不停地说话，几乎没有错过一个节拍。
“只是大部分都是果酱，殿下。大部分都在地板上。因此存在安全隐患。”
公主，另一只蹄子来说，是一个擅长跟任何小马交谈的老司机。
“当然。众所周知，醋栗酱是危险的。好吧，呆在这里肯定会让人想起她的小雌驹时代。我得说，很高兴看到你对如此琐碎的事情如此谨慎和个马的兴趣。”
“当殿下的好客受到威胁时，无论小事与否，殿下。”
“真的吗？”公主眉头微皱，说道。
“当然，殿下。我必须确保一切都是，”从7a传来的长时间嗡嗡声，精确地说，就像在酒杯的边缘雕刻一样，“完美的！”
“甚至是在她的住处前守夜？我可以问一下，里面发生了什么？”
虚点线线冻在原地了。对公主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去撒谎，而是去说服她离开去放松。她最喜欢的学生，如果虚点能评价的话，她最亲爱的朋友明天就要来了，不会出什么差错的。如果虚点能帮上忙的话就不会了。如果他做不到，有什么用……他动摇了那种危险的思维方式，决定从经济角度利用事实。
“一个跨维度害虫防治的地方，殿下。”
“真的吗？“我不知道宫殿里有什么，呃，害虫，”她回答说，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这意味着她被逗笑了。
“当然没有，殿下。这就是非计划现实之旅委员会的优秀小马在努力工作的体现。保持这样。永远保持警惕，“房间里传来一连串的撞击声，接着是打滑的声音，又是一次撞击，一种空洞的隆隆声，最后是一次撞击声”，还有忠于职守的精神！撇开这句话，象牙算盘教授说这只是一种表象。例行公事。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相信你们的害虫防治小组是我们大家的榜样。当然，我相信这位好教授的专家意见。不过，这是另一回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任何事，殿下。”
“我收到了来自参议院的一份最有趣的请愿书，”塞拉斯蒂娅指着随从中的一名卫兵，后者立刻递给她一卷紧紧卷起的卷轴。
“哦，”虚点说，或是想说。他的大脑又罢工了。当精细运动控制中枢再次抛弃他时，他刚刚设法使自己的嘴唇变成一个“O”形，因此变得哑口无言。
塞拉斯蒂娅把卷轴展开，巧妙地运用了魔法遥控，并表现出仔细阅读的样子。
“我们来看看。对。“这是一份请愿书，要求我否认指控暮光闪闪是我，”她以戏剧般的谨慎和专注凝视着卷轴，“‘完美构思出的星孩’和我打算宣布她的‘艾奎斯陲亚狂热’”。很显然，在这之后，她将用铁蹄统治艾奎斯陲亚。你愿意评论一下吗？”
“我……嗯……您知道贵族们有多，殿下。非常，呃，保护他们的特权。您最喜欢的学生周围有某种程度的，也许是可以理解的，啊，紧张。”
“星孩？”
“好吧，我……”
“我想驼丁汉勋爵甚至不知道‘无瑕’这个词。”
“可能是我……”
“还有狂热？天啊！“
塞拉斯蒂娅停顿了一下，皱着眉头，几乎有点滑稽。看到虚点有点惊慌的脸，她很快换上了温柔的笑容，眼里只露出一丝担忧。
“我打算否认请愿书要求的指控。“当然。”塞拉斯蒂娅接着说。
“当然，殿下。”
“你觉得我还会听到更多关于此事的消息吗？”
虚点线线瘪了。指望能跟上神灵的步伐是极不公平的。
“不，殿下。我会确保的。”
“太好了！那，我的小马驹，我们回到我们谈话的开始。”
“是的，殿下？”
“确实如此。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在呼唤力量。我听到由衷的需求。”
“我，呃，只是比喻——”
“胡说。千万不要说我忽视了我最忠诚的臣民的需求。”她说道。公主指着另一个卫兵，卫兵递给她一个圆柱形的包裹。他挂着卫兵认可的极端坚韧的表情，但一个有洞察力的观察者可能会注意到一些东西，很可能是他嘴角挂着的鬼魅笑容。
公主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递给虚点线线，后者用自己更暗淡一些的魔法光环抓住了包裹。那是个保温瓶。带着宗教的崇敬，虚点线线拧开盖子，深吸了一口气。里面装满了茶。最好的茶。突然间，世界的一切都好起来了。每一个问题，都可溶了。每一个困难，都可以克服了。茶，茶是解决所有问题的办法。或者更确切地说，他有着惊马的能力用一个更基本的问题来代替所有的问题，即。为什么没有茶了？
“那么，虚点线线，你觉得自己焕发新机了吗？”塞拉斯蒂娅微笑着问道。
“是的，殿下。无法估量。谢谢您，殿下。”
“别想了。现在，我必须把暮光闪闪来访的问题留给有能力的小马。如果，呃， 虫害防治有困难，一定要告诉我。对我来说，只是职责要求。当然，我会尽量把明天的日程安排清楚。”
留下这些话后塞拉斯蒂娅离开了。就在她离开时候，7a的门突然打开了，象牙算盘教授一下子射了出来，带着粘液、脓水和奇怪的蠕动的东西，像是线虫和开罐器的杂交体。她砰的一声撞到对面的门上，站起来，摔倒了，又站起来，施了个个马屏蔽咒语，然后跑回来，喊着什么共鸣之类的东西。虚点线线珍视了自己之前的二十次平静的心跳。他喝了一大口茶，小心地关上保温瓶，放在他的鞍包里，安全地依偎在厚厚的文件之间。然后，带着一定的本能，完全没有任何计划，他飞奔进房间。进去之后，他就有了足够的时间思考，“哦，触手的形状像青蛙。完全合理了。”于是，黑暗和混乱笼罩了他。
1：这儿很明显是一个俚语，然而我找不到哪里有收录了
2：疑似拼写错误，应是marigold （tea）。
3：哲学术语，指仅在想像或思维中进行的实验。
4：瞎编的吧……
5：疑似模仿地方口音，其实说的就是温蹄华（Vanhoover）。
译者语：
我咕太久了罪不可赦
“你能证实有关暮光闪闪来到坎特洛特是为了发动政变（coup d'état）的指控吗？”
旋旋的笑容稍稍放宽了一点。她更加努力地散发出愉快的心情和适宜的可信性。不是因为她愿意。她想做的是放声尖叫，然后掐死面前的记者。但这是一个不怎么样的世界，有时你根本无法随心所欲。她眼里流露出一丝真诚。很完美。或者还可以，差不多吧。
“哦，我亲爱的同事，我怎么可能证实这样的事情呢？闪闪女士是殿下亲密的私马朋友。”
“你不能证实是因为它是真的还是假的？”
旋旋在她脑袋的一部分私密领域里发誓。这将变成一个正确且适当的诽谤。她可以否认任何提问，只是意味着坎特洛特晚间新闻将刊登类似“内阁办公室否认政变企图”，或者，如果他们想刻意报复，“内阁庇护政变企图？”她可以选择长久沉默，但最终会产生“内阁无法否认政变”或“暮光闪闪政变仍未被否认”的标题。在短暂且疯狂的一瞬间，她考虑到承认一切，只想看看她雀跃向夕阳时，被她燃着的事业的火焰华丽地点燃的记者的脸上的表情。这是个诱惑的景象。然后她恢复了理智，确定了假文雅的笑声和拖延策略。
“我无法证实是因为这太荒诞了，桑斯（Sans）。我们没有更多时间了，但今晚会有一份完整的声明，有时间回答您需要的任何问题。”
顿时，沮丧的记者们发出嗡嗡声，旋旋抬起蹄子，倚在讲台上，做了一个安抚的蹄势。终于，他们都排成一行走出了记者招待会。所有的，也就是说，除了坎特洛特晚间新闻的桑斯衬线（Sans Serif），和一只深玫瑰色皮毛的雌性陆马坐在最靠近门的一排座位上。这只雌驹显然全神贯注在自己的笔记，桑斯则对旋旋给予着评估的目光。
她选择休庭的时间是极其谨慎且狡黠的。桑斯可以现在冲向出版社，出版一个早期版本，按照他认为最合适的方式来编这个故事。但这意味着晚间新闻简报的内容要到明天才能报道。出版社无法在一天内同时跟上早期版和常规版的步伐，不是像坎特洛特晚间新闻想要的那种发行量新闻。旋螺和衬线都清楚这一点。所以，这是虚张声势——旋旋真的有什么值得报道的吗？错过一整天的时间会不会让衬线的报纸和其他报纸相比显得无力？
桑斯衬线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仿佛他完全可以通过意志力看出她在隐藏什么。旋旋回敬了一眼，什么也没说。空洞的友好，虚假的帮助，没有一点有用的信息。他们又继续讲了一会儿，在相互的不信任和挫败中审视一番，然后衬线突然跺着蹄，大步走出房间，紧张得浑身发颤。旋旋获得了短暂的胜利。那种冷静的举止和专业的态度只是一种行为。事实上，她想，当他的镇静出现阙漏时，他是一只相当失智的小马。
很快她的胜利感就完全消失了。她已经，充其量，换来了几个小时。如果她今晚不把一只活生生的兔子从帽子里拽出来，记者们就要把她撕成碎条，然后写一些只能用世界末日来形容的文章。而且，推敲之后，她真的没有一只兔子，也没有帽子可以把它拽出来。这就是为什么她在离开房间时停顿了一下，特别是对没有小马说话，用一种几乎没有小马能听到的声音宣布：“我相信我可以喝一杯上好的花草茶。薄荷，我想。”
这也是为什么旋旋结束几分钟后，那只玫瑰色皮毛的雌驹站起来走出房间，小心地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为什么她，当然完全是巧合地，不到半小时就到了旋旋所在的高级茶馆。
这家店铺位于坎特洛特镇的一个比较时髦的地区，坐落在一个小公园和一个风吹雨打的步行大道之间。从外面看，这是一座低矮、不起眼的建筑，用粉红色的大理石覆盖，很像它的邻居。也很像它的邻居，它被拉回到远离街道的地方，躲在一个干净整洁的花园后面，好似每一个树篱都是一条壕沟，每一片装饰性灌木都是一个堡垒。它没有任何标记，没有任何识别标志，只有一个街道号码牌。
这不是广告上说的那种店铺。如果你有足够的财力负担得起它的价格，又有足够的文雅来对付那些特别挑剔的门卫<9>，你就知道了。如果你不知道，最好你什么都不知道。在这个地方喝杯茶，你就得花掉一只普通小马的日工资——以任何小马的标准来说，都是一笔极高的数目。然而，所有这些东西买来的不是茶的优点，而是审慎。绝对的，不可侵犯的审慎。在一间豪华舒适的私马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无论如何都会留在里面。
在一张铺着鼠尾草绿天鹅绒软垫的椅子上，旋旋陷得更深了，她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啜了一口薄荷茶。她确信，在最原始的荒野中蹄子采摘，晒干，然后再与正确的绿茶混合，按照严格的规格准备。这很好，很多都是真的，但是只有像虚点这样狂热的小马才可能欣赏到那些所有的微妙之处。多喝了几口之后，门开了，那只玫瑰色的雌驹走了进来，一言不发地在上了漆的小桌子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她们静静地等着，茶水服务员悄悄地进来，蹄步在厚厚的地毯上无声地走了进来。他把一个茶壶和一个杯子轻轻地放在新来的顾客边的复杂的网眼纸垫圈上，躬身离开了。两只雌驹屏住呼吸，直到听到巨大的胡桃木门咔嗒一声关上。立刻，那只有着暗玫瑰色皮毛和淡蓝色鬃毛的雌驹咧嘴笑了起来，说了几句话。
“旋旋，亲爱的，好久不见！”
“太久了，莉莉（Lilly），太久了。战壕里的生活怎么样？”旋旋使她朋友的笑容和她自己的一样。她满脸微笑，咧嘴笑，自鸣得意地笑，还有不少冷嘲热讽，有几乎察觉不到的情感，也有热情洋溢的，但她现在的笑容是相当罕见的。这是真诚的，完全没有设计，对于旋旋来说，这是一种难得的乐趣。镀金莉莉（Gilded Lilly）是个老老朋友。当然，她们名义上是对立的，因为莉莉在艾奎斯陲亚日报，而旋旋进了机构。然而，这种敌意是一种苍白、陈腐的东西。她们相识多年，在社会地位显赫的年轻雌驹上的那种学校里见面。然后，她们一起在坎特洛特皇家大学（Canterlot Royal University）学经典，最后在艾奎日报一起工作。这比谁为谁工作的琐碎细节要重要得多。
“我们成功了。不知怎么的。我要承认，事情不像以前那样了。恐怕这几天都这么单调。读者数。马口统计。没有小马有时间讲一个适宜的故事。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让我来报道‘暮光闪闪将毁灭我们所有小马’的报道。他们知道是垃圾，但卖得出去。尤其是那些对我们的广告位置感兴趣的白痴。”
“我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让你到这里来。你不应该报道外交事务吗？”
“理论上。但是编辑部除了继续发展不关心什么，嗯，既然他们有我，他们也可以利用我，哪怕是为了报道这样的国内政治垃圾。”
“那么，重大新闻（Breaking News）在干什么呢？这不是他的节奏吗？国内事务服务台（the Domestic Affairs Desk）的编辑之类的？”
镀金莉莉哼了一声。这是世界上最文雅、最值得尊敬的嗤声，但仍然是一种鼻息。
“哦，他，好吧，他已经升迁了，不是吗。理事会亲蹄挑选的一个走狗，他现在是了。一只小马太过重要了，不能只写故事，还得出去吓唬工作马员，给适合的记者施压。”
“天啊。从谨小慎微到飞扬跋扈（From lector to lictor）1，然后呢？”
“差不多。时代变了，旋旋。恐怕，你那时离开的选择是对的。现在，只是发行量、取悦广告商、最大化丑闻最小化新闻。在你那次神奇的记者招待会结束后，我得回办公室写一篇诽谤文，写得恰到好处。当然，一句该死的话都不是真的，但它会吸引读者。我也没有那么多选择。我要么照我说的去做，要么被重新分配去报道花展。就这样。”莉莉深深地吸了一口茶，那是一种混合了溶化的红叶茶、金盏花茶（merigold）2和柠檬草的极其复杂的茶，好像她拼命想从嘴里洗掉一股恶臭。
“啊。呃。我有可能帮你摆脱这些，就像你说的，诽谤文。”
“说说看。”
“好吧，殿下的一个公务员插手这样一份受马尊敬的报纸的内部事务是极不恰当的。至少是违反了道德规范。理论上我不可以。但是……”
“嗯？”
“你愿意考虑一个假设情况吗？”
“一直愿意。当然，只要这完全是假设。”
“当然。好吧，假设一下，如果在今晚晚些时候的记者招待会上发生一个突发事件，会发生什么？一个，比方说，完全符合记者的兴趣和技能，现在分配到上述诽谤事件。比如，北狮鹫岩（the Northern Griffonstan）局势的惊马发展。”
“多么惊马啊？”
“两大阵营的特使参加了冲突会议。在这里。坎特洛特。”
“自由狮鹫共和体（the Free Gryphon Republic）和大狮鹫帝国（the Greater Griffonstan Empire）派来的特使？”镀金莉莉没有喊出来。至少没太喊出来。
“假设的。”
“好吧。如果这位记者有证据的话。例如，一份出处可靠的书面文件，她——”
“或者他。”
“当然。她或他，如你所说，将能够说服编辑部让上述记者做她，或他，该死的工作，换换口味。另一只小马将不得不被分配到暮光闪闪是无序私生女的故事。顺便问一下，有这样的文件吗？”
“好吧，一定会有的。考虑到礼节，比如说，外交大臣必须给首相写一份机密备忘录。当然，如果这不是一个完全假设的情况。一、 一个，思维实验（gedankenexperiment）3，如果你愿意的话。”
“谁会泄露这份机密备忘录？”
“泄露？塞拉斯蒂娅在上，镀金，没有小马会疯到要泄露这样的东西。不，不，这只会导致根据《政府保密法》第二条提出指控。”旋旋的表情变得近乎滑稽的凄凉。
“啊。所以这个假设的记者真是走运了？”
“有趣的是你居然提到运气。这个假设的记者唯一可能获得信息的方法是——”
“——或者他——”
“当然。是她或他不小心碰到的。好运来，你看。也许，比如说，有小马会把它丢在地上。不小心地。你知道文职部（the Civil Service）是多么喜欢一式三份。好吧，有这么多副本——两份给档案室，一份给首席私马秘书，套路继续——很有可能会留下一份，让任何小马都能偶然发现。”
说完这些话，旋旋从她的鞍包里拿出一个薄薄的马尼拉文件夹，扔到华丽的地毯上。佯扮无意地。任何一只小马都能偶然发现它的地方。不出所料，有只小马做到了。这只小马翻了翻，笑笑，然后问道：
“这不会引起外交事件吗？我想媒体是不应该在场的。”
“好吧，这种情况纯粹是理论上的，但我认为，是的，特使们非常赞成悄悄地这样做。然而，这意味着轻而易举。在这种情况下，外交部（the Foreign Office）的机密文件显示，自狮共（the FGR）代表团计划在会议开始前退出会议。对停火协议被打破的抗议，随便挑一个解释。仍然是一场媒体政变，但不会危及任何小马。双赢。”
“当然除了文职部。他们从中什么也捞不到可真是奇怪。”
“好吧……我们可以说这个假设的记者是相当胜任的。当然，新闻办公室的负责——不是我，而是一个完全假设的新闻办公室的假设负责小马——会非常喜欢一些不那么……锐利的小马。轻易相信别的小马的小马。不擅长怀疑。”
“一个有用的智障。”
“你说的。不是我。”
“一个假想的有用的智障。”
“差不多那样，是的。”
“好吧，我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个完全虚构的记者是如何利用他或她对有关报纸的特殊影响力的，当然，仍然是匿名的，并派遣了具体的某只小马。”
“太好了。在这种情况下，这正是有利于文职部的一种办法。”
她们默默地啜了一会儿茶。然后，好像只是想起什么，镀金说话了：
“为了彻底改变话题，旋旋，我亲爱的，我告诉过你我们的生活与时尚的记者了吗？叫热勺（Hot Scoop）的？最近加入的。很受管理层欢迎。非常……不擅长怀疑？”
旋螺又咧嘴笑了，和会议开始时一样。她咧嘴一笑，跟以前一样，毫无技巧，但一点也不友好。哦，不。这种笑容尤其像是在热带水域的，比如，溺水的小马的诡笑。头顶通常有一个鳍。
***
“危险津贴？”叶菜此刻可不是一只高兴的小马。哦不，一点也不。他想要的是吃点东西，再吃点东西，早点回家，拥抱他的妻子，然后度过一个愉快而徒劳的下午，教他最小的孩子玩飞行棋。徒劳，因为小金盏花（Marigold）还没有完全度过她试图啃咬零件的年纪；以及愉快的，因为看到她试图集结足够的灵巧来掷骰子，拍打着她的短小翅膀保持自己直立，在叶菜绝对主观的观点里，是全艾奎斯陲亚中最可爱的。
他不想多花一分钟在这个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充满醋栗酱的劳动纠纷的问题上。不幸的是，他想要什么或不想要什么并没有怎么影响到境况。他想用蹄子穿过鬃毛，稍后想到了更好的做法。清理干净本身就是一场噩梦。相反，他决定拍打翅膀，以确保明亮的白色羽毛是干净的。他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又试着开口说话。
“你为什么需要危险津贴？这是一个衣柜！”他转向迅捷飞翼下士寻求帮助，却一无所获。迅捷飞翼又变成了卫兵小马的毫无存在感的石头表情，除了生存，什么也没不做。他在那里是为了协助驱赶记者，有十几名记者被强迫逐出场地，尽管他们声称采访暮光闪闪对艾奎斯陲亚自由的未来是绝对必要的。他们先是把所有的小马都赶了出去，然后费力地穿过醋栗和蛋奶沙司雪崩，最后终于爬到了塔顶，滴答着醋栗酱和蛋奶沙司的衣柜面前。
带头的小马耐心地眨着眼睛，用粗犷的驼丁汉口音回答。
“是的，先生，的确，只是一个衣柜。请原谅，暮光闪闪的衣柜。”
“那有什么危险？”
“好吧，先生，每只小马都知道她是一只很奇异的小马。她有强大的神秘力量，是的。战胜了无序。打败了一头小星座熊（Ursa Minor）。艾奎斯陲亚的三次英雄，就是她。”
另一只值班的小马尖声叫了起来。
“我听说公主派她去叫醒一条龙，让它走开，结果它顺从了！”
“不，不，”第三只小马回答说，“她有一条龙。我听说它给她发邮件，还守护她。”
很快这里就闹得沸沸扬扬，因为每只小马都有东西要补充。
“不是那条龙！那是她用魔法做出的小龙。我说的是一个能喷火而且牙齿像剑一样锋利的大家伙，有一百英尺高。她叫它滚开，它就这样做了！”
“那不是她的一个朋友吗？”
“我听说她让那只巨大的三头恶魔猎犬卑躬屈膝了。它应该是守卫地狱之门的地方，对吧，她只是——”
“跟着龙族迁徙，不是么？她和她的两个——”
“有眼睛，对吧，就像一团光和其他什么——”
“——俺伙计说她是最聪明的小马——”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们的，只是给她的一个朋友做了翅膀，就像以前一样——”
“——她的一个朋友，是的，现在最快的小马——”
“——变成石头了，不是吗，就在花园里——”
“——没错，时间旅行——”
叶子一直等到他们最后都安静下来。然后，他疲倦地大声说：
“是啊，好吧，所有这些都发生了。或多或少。但这和一个普通的衣柜有什么关系呢？”
带头的小马似乎很惊讶。
“普通？先生，你怎么能指望一只那样的小马拥有普通的东西呢？它一定被魔法书籍和危险的魔法仪器塞满了。”
另一只小马看起来很害怕，大声说道：
“或者是怪物！我听说她在附近放了几个，这样她就可以练习她所有的英勇行为了。”
洪水闸门随之破裂。再一次。没有小马知道里面有什么，但每只小马都有自己的想法。
“这可能是一个入口，对吧，对于她为实验而保留的整个私马宇宙而言。”
“——装在罐子里的大脑，就像一整个收藏——”
“——制作的星璇骨架——”
“——来自远方的触手怪物——”
“——塞拉斯蒂娅的王冠——”
叶菜一直等到噪音平息下来。带头马很有风度，虽然有点尴尬，最后，开口了。
“按理说，先生，我们应该有一些危险防护服。以防万一。”
“我们没时间——”叶菜停了下来。这不是办法。”好吧，伙计们，好吧，这个怎么样。我打开衣柜，让你们看看里面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然后你们把它拽出来，这样我们就可以擦洗一下，把它放在需要的地方。听起来怎么样？”
“有危险津贴吗？”
“我愿意支付高出半倍的费用。”
“成交。”
叶菜叹了口气。这就是劳工部常务秘书去年退休的原因。错不了。内政部就简单多了。最糟糕的就是你对付罪犯之类的。与此相比，那真是小菜一碟。他走到衣柜前，蹄子在浓稠的果酱中挤动着，抓住一个黄铜圆环作为把蹄，用力拉起。厚重的门吱吱作响地打开了，突然，一只小马从衣柜里跳了出来，好像他是弹簧一样。一只蹄子上有一个用一根结实的线固定的记事本，另一只蹄子拿着笔在离嘴一半的地方。
“闪闪女士！你将做出如何反应，对指控你暗地里——”
他停了下来。他看到了卫兵，毫无表情，值班的小马，困惑，叶菜沙拉，介于中风和凶残的愤怒之间。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远没有那么刺耳了。
“——我被逮捕了，是吗？”
* * *
现在已经晚了很多。正如他们所说，事件最终发生了。理事会在虚点的监视下召开了会议，他们悲痛欲绝地承认不会有晚茶了。完全不会。这意味着，即使他现在开始喝茶，以弥补失去的时间，他仍然失去了一个晚茶时间。永远。这些令马沮丧的想法占据了他，因为理事会讨论了内部维度表皮的精细结构上的剪切力，讨论了能量差，并对如何正确地使用差分测量计产生了细微的分歧。很明显，蹄蹄学派认为任何使用牙齿的行为都是歪门邪道。
然后是一些咒语，一些更多的咒语，一些精心挑选的咒语，几乎把空气变成蓝色，事实上，确实把空气变蓝了，还有更多的咒语，这些都更加恐慌。就虚点所能分辨的，维度扭结紧紧地缠绕在Ykzlpxlt4的领域！K、 丧失者、灵魂吞噬者、大门渐进者，还有几十个其他的优选绰号。这，虚点从大家的脸变得无色，词汇变得五颜六色看出，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
“那你能……解开维度……扭结……吗？”虚点问道，对术语摸不着头脑。化学，还好。他甚至还保留了一些高等数学的印象。但是维度超验物理学呢？即使他是一个真正的实验研究者的时候也不懂，更不用说这些年来都是被艾奎斯陲亚研究生围绕着。
我们必须这样做。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它随时都可能折断，把通往7a的门变成一个通往毫无选择的梦魇王国的入口，在那里，在外星星体下，冰冷的黑风……”
“非常糟糕。我明白了。“没必要去重复'无畏天马和皂石雕像'的剧情。”虚点说道，按摩着鼻梁。
“哦，我喜欢那本书，”象牙算盘说，突然像个比她小四十岁的女学生一样咧嘴笑了。
“嗯哼！尤其是沉葬之城（the Sunken City）和梦之城（the Dreaming One）！绝对是最新最好的！我已经有签名了，你知道的，”一只灰鬃种马说，他看上去已经老到可以成为虚点的父亲了。虚点的父亲，尽管有很多缺点，但绝不会被看到死时戴着一条颜色如此难看的领结。
象牙算盘的眼睛亮了起来：“签名！太棒了！我听说下一本书是关于……“
“如果我们能把注意力集中在隔壁那难以言喻的恐怖所造成的直接的、存在的、甚至可能是形而上学的威胁上，那就太好了。”虚点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学者！此外，每只小马都知道最新最好的是《无畏天马和Yendor的护身符》（Daring Do and The Amulet of Yendor）。侏儒城（the City of Gnomes）的那一幕？经典。
“对不起。没错。我们现在必须切断连接。只是有点小，呃，麻烦。”
“确切来说什么‘呃，麻烦’？”
“好吧，一个，呃，当我们应用维度封印时，丧失者的形态，呃，可能会短暂地显现出来。”
“什么样的形态？”
“好吧，呃，相关的文献把它描述成无尾两栖和触手。这很奇怪，因为我不知道有什么青蛙有触手。”
“邪乎。对。我会用这个词。你需要我的帮助吗？”
“你在维度封印方面怎么样？”
“没救。”
“战斗咒语？”
“还用说么。”
“你能做什么？”
“化学。管理。组织。哦，我还能提取威士忌。”
“真的吗？威士忌？”算盘教授第一次振作起来说。
“哦，是的。家族贸易。”
“好吧，我们以后可能需要这种特殊的才能。严防噩梦。”她幽默地笑着说。
她的另一个同事，一只年轻的雄驹，橙色皮毛，举止严肃，直言不讳：
“我们不能叫公主来吗？”
象牙试图回应，但虚点打断了她的话，他的脸上怒气冲冲。他说得又快又大声，他小心翼翼的坎特洛特口音随着每一句话越来越远离他。最后，他听起来好像刚从温蹄滑（Vanhoofer）5下了火车，急切地想在大城市里捞钱。
“绝对不行。她不辞辛劳地努力保护我们大家的安全，更不用说把太阳挂在它该放的地方。她几乎从不休息，几乎没有时间独处。暮光闪闪来访是她几个月来第一次放松一下的机会。我，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把她拖到这里来，让她可以多工作亿点点。如果我们每次遇到困难就叫殿下，那么，我——“他停下来，使劲呼吸，纠正自己，”我的意思是，那么，我们的意义是什么？这不是你的理事会存在的意义吗？”
象牙惊讶得下巴都险些掉了下来，但她还是很快振作起来回答：
“呃，是的，是的，理事会的存在就是为了解决这种情况。而且，真的，”她转过身来对她那橘色皮毛的同事说，“没那么糟，博士，这应该不过是第二类表征。就在两周前，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这样的另一个问题。”
把事情提出来的那只橘色小马举起了一只抚慰的蹄子。”“我道歉，”他说，他的声音和解道，“秘书先生。我只是，嗯，想谨慎一些——”
虚点抬起蹄子，打断了他。
“应该道歉的是我。没有小马让我，好吧，情绪化的。”
一阵尴尬的沉默笼罩了一会儿。最后，象牙打破了僵局。
“对。好。那就定了。我们按计划进行。秘书先生，我相信你会在这里值夜班的。万一我们需要帮助？”
看到虚点点点头，她走到门口开始施咒。其他小马跟着她，准备突袭。过了一会儿，门后的走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宿舍，只能见到它的整洁。就在门砰地关上之前，整个理事会都冲进了房间。大约有十秒钟的寂静，紧接着是一声尖叫，尖叫的声音很高，足以激怒蝙蝠，然后调子下降，变成一种低音深沉的咆哮。接着，更安静了，接着是潮湿的哗啦哗啦、咕噜咕噜的声音。更多的尖叫声，这些是正常的小马。鬼哭狼嚎。巨大的橡皮筋被扯断的声音。碎玻璃的叮当声。嗡嗡作响的昆虫。
虚点线线正慢慢地向门口移动，不确定他到那里后会做什么，这时他听到身后有小马咳嗽。他转过身来，看见两个穿着宫殿制服的值班小马毫不费力地提着一个巨大的、华丽的大衣柜，那种你可以满怀信心地期待着里边能找到通往神奇土地的入口的衣柜<10>。
“啊，您好，紫杉秘书长官。您想把这个衣柜放哪儿？”
“秘书——”虚点正准备吐唾沫谩骂，可能只是吐口水，这时他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叶菜沙拉让你这样称呼我吗？”他问道，声音像剃须刀上的糖浆。
“是的，紫杉秘书长官，先生。确实如此。他说就是您，特别是对紫杉的称呼，他说了。”
“成吧。把衣柜放在那儿。房间正在……呃……打扫。”他朝他们不耐烦地晃晃脑袋，“帮我个忙，拿我的钱帮我买几品脱苹果酒。公主们知道我什么时候有机会再看到酒吧，更不用说泡几个了。”
值班的小马咧嘴一笑，溜开了，大概是朝苹果园的方向。虚点闭上眼睛，再次按摩鼻梁。蛋奶沙司覆盖的塔楼，争来争去的贵族，维度错乱的房间，来自时空之外的黑暗生物，现在叶菜认为是给虚点火上浇油的正确时机。还有他刚才大喊大叫的样子。那么，我的目的是什么？什么，真的……这对他很重要，他知道。“亲爱的塞拉斯蒂娅，给我力量吧。”他咕哝着。
“好吧，我可以试试，秘书先生，但我没法保证。”
他知道那个声音。哦，他太清楚了。一个令他害怕和希望各占一份的声音。他的眼睛突然睁开，瞳孔缩小成针孔。就在他前面的是塞拉斯蒂娅。太阳公主。不可征服的太阳。她召唤来黎明，诸如此类，能列在一张比丧失者的绰号还要长的关于绰号、头衔和诗意幻想的清单中。在最正式的场合，当整个头衔都需要被宣布时，传令官必须停下来喘三次气。一个训练有素的坎特洛特传令官，更糟糕的是，一只能一次把狮鹫岩皇帝的所有头衔都翻遍的小马。一只平民小马则很可能会直接窒息。
在同一时间面对他的统治者、女神和老板，他发现自己，恐惧万分，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大脑，已经觉得不被重视和被滥用，关闭了。看到头脑总部没有来帮忙，他的双腿主动把他弓成一个弓形，他的鼻子痛苦地从抛光的大理石地板上弹起，离公主的金靴马蹄只有一英寸。
“殿下！”当他至少部分地控制了自己的感官之后，他发出了嘶哑的声音。”我——的意思没有不敬——是一种修辞手法……”
她笑了，荣光下，他感觉好多了。他不确定这是魔法，还是公主就是公主，甚至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但当她在身边时，他是……平静的。有一个词是任何理智的小马都不会用来形容他的。但这是真的。他感到很平静。冷静。宽恕。有一次，当他喝得远远超过了对他有益的程度时，他向叶菜和金金（Goldie）描述了这种优雅的感觉。远远超过他应得的仁慈。他们用滑稽的眼神看着他，所以他就不提这件事了。后来，他把这归因于饮料。但这是不容置疑的。他一见到她就知道——公主就在这里，再也不会出什么差错了。当然，只要公主高兴。总有扣押，不是吗？
“请起来。我向你保证，你表现得很恭敬。”
“当然，殿下，”他艰难地站起身来，“我很抱歉。需要我帮您什么忙？”
“不必道歉。我听说你会在这里。那么，暮光闪闪还会待在这里吗？”
“是的，殿下。图书馆大楼被判定不合适。安全问题。地板的状态，您明白吗？”
“不是几乎全是果酱吗？”
虚点线线是一位与公主交谈的“卖油翁”。他没有改变表情。他连眨眼都没眨。他只是不停地说话，几乎没有错过一个节拍。
“只是大部分都是果酱，殿下。大部分都在地板上。因此存在安全隐患。”
公主，另一只蹄子来说，是一个擅长跟任何小马交谈的老司机。
“当然。众所周知，醋栗酱是危险的。好吧，呆在这里肯定会让人想起她的小雌驹时代。我得说，很高兴看到你对如此琐碎的事情如此谨慎和个马的兴趣。”
“当殿下的好客受到威胁时，无论小事与否，殿下。”
“真的吗？”公主眉头微皱，说道。
“当然，殿下。我必须确保一切都是，”从7a传来的长时间嗡嗡声，精确地说，就像在酒杯的边缘雕刻一样，“完美的！”
“甚至是在她的住处前守夜？我可以问一下，里面发生了什么？”
虚点线线冻在原地了。对公主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去撒谎，而是去说服她离开去放松。她最喜欢的学生，如果虚点能评价的话，她最亲爱的朋友明天就要来了，不会出什么差错的。如果虚点能帮上忙的话就不会了。如果他做不到，有什么用……他动摇了那种危险的思维方式，决定从经济角度利用事实。
“一个跨维度害虫防治的地方，殿下。”
“真的吗？“我不知道宫殿里有什么，呃，害虫，”她回答说，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这意味着她被逗笑了。
“当然没有，殿下。这就是非计划现实之旅委员会的优秀小马在努力工作的体现。保持这样。永远保持警惕，“房间里传来一连串的撞击声，接着是打滑的声音，又是一次撞击，一种空洞的隆隆声，最后是一次撞击声”，还有忠于职守的精神！撇开这句话，象牙算盘教授说这只是一种表象。例行公事。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相信你们的害虫防治小组是我们大家的榜样。当然，我相信这位好教授的专家意见。不过，这是另一回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任何事，殿下。”
“我收到了来自参议院的一份最有趣的请愿书，”塞拉斯蒂娅指着随从中的一名卫兵，后者立刻递给她一卷紧紧卷起的卷轴。
“哦，”虚点说，或是想说。他的大脑又罢工了。当精细运动控制中枢再次抛弃他时，他刚刚设法使自己的嘴唇变成一个“O”形，因此变得哑口无言。
塞拉斯蒂娅把卷轴展开，巧妙地运用了魔法遥控，并表现出仔细阅读的样子。
“我们来看看。对。“这是一份请愿书，要求我否认指控暮光闪闪是我，”她以戏剧般的谨慎和专注凝视着卷轴，“‘完美构思出的星孩’和我打算宣布她的‘艾奎斯陲亚狂热’”。很显然，在这之后，她将用铁蹄统治艾奎斯陲亚。你愿意评论一下吗？”
“我……嗯……您知道贵族们有多，殿下。非常，呃，保护他们的特权。您最喜欢的学生周围有某种程度的，也许是可以理解的，啊，紧张。”
“星孩？”
“好吧，我……”
“我想驼丁汉勋爵甚至不知道‘无瑕’这个词。”
“可能是我……”
“还有狂热？天啊！“
塞拉斯蒂娅停顿了一下，皱着眉头，几乎有点滑稽。看到虚点有点惊慌的脸，她很快换上了温柔的笑容，眼里只露出一丝担忧。
“我打算否认请愿书要求的指控。“当然。”塞拉斯蒂娅接着说。
“当然，殿下。”
“你觉得我还会听到更多关于此事的消息吗？”
虚点线线瘪了。指望能跟上神灵的步伐是极不公平的。
“不，殿下。我会确保的。”
“太好了！那，我的小马驹，我们回到我们谈话的开始。”
“是的，殿下？”
“确实如此。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在呼唤力量。我听到由衷的需求。”
“我，呃，只是比喻——”
“胡说。千万不要说我忽视了我最忠诚的臣民的需求。”她说道。公主指着另一个卫兵，卫兵递给她一个圆柱形的包裹。他挂着卫兵认可的极端坚韧的表情，但一个有洞察力的观察者可能会注意到一些东西，很可能是他嘴角挂着的鬼魅笑容。
公主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递给虚点线线，后者用自己更暗淡一些的魔法光环抓住了包裹。那是个保温瓶。带着宗教的崇敬，虚点线线拧开盖子，深吸了一口气。里面装满了茶。最好的茶。突然间，世界的一切都好起来了。每一个问题，都可溶了。每一个困难，都可以克服了。茶，茶是解决所有问题的办法。或者更确切地说，他有着惊马的能力用一个更基本的问题来代替所有的问题，即。为什么没有茶了？
“那么，虚点线线，你觉得自己焕发新机了吗？”塞拉斯蒂娅微笑着问道。
“是的，殿下。无法估量。谢谢您，殿下。”
“别想了。现在，我必须把暮光闪闪来访的问题留给有能力的小马。如果，呃， 虫害防治有困难，一定要告诉我。对我来说，只是职责要求。当然，我会尽量把明天的日程安排清楚。”
留下这些话后塞拉斯蒂娅离开了。就在她离开时候，7a的门突然打开了，象牙算盘教授一下子射了出来，带着粘液、脓水和奇怪的蠕动的东西，像是线虫和开罐器的杂交体。她砰的一声撞到对面的门上，站起来，摔倒了，又站起来，施了个个马屏蔽咒语，然后跑回来，喊着什么共鸣之类的东西。虚点线线珍视了自己之前的二十次平静的心跳。他喝了一大口茶，小心地关上保温瓶，放在他的鞍包里，安全地依偎在厚厚的文件之间。然后，带着一定的本能，完全没有任何计划，他飞奔进房间。进去之后，他就有了足够的时间思考，“哦，触手的形状像青蛙。完全合理了。”于是，黑暗和混乱笼罩了他。
1：这儿很明显是一个俚语，然而我找不到哪里有收录了
2：疑似拼写错误，应是marigold （tea）。
3：哲学术语，指仅在想像或思维中进行的实验。
4：瞎编的吧……
5：疑似模仿地方口音，其实说的就是温蹄华（Vanhoover）。
译者语：
我咕太久了罪不可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