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风暴聚集一第八章: 时间之舞
Act TWo: Tempest Gathering——Chapter VII: Dance of the Hours
余晖的计划很简单。找到飞艇的另一半,这样就能找到她们失踪的朋友们。在黄沙的背景之下,找到一艘蓝色的飞艇肯定是轻而易举的。按余晖的估计,她苹果杰克,萍琪和云宝走了大概有一英里的距离,来到了一座沙丘的顶峰,看见蓝月号的前半段埋在沙子里,气球的帆布为大部分的船体挡住了烈日的灼烧。她们冲向残骸,为即将与朋友们会合而感到兴奋。然而,有个小小的问题...
船是空的。
她们搜遍了整个残骸,寻找着三匹失踪小马与斯派克的蛛丝马迹。直到余晖用了个自导咒搜寻魔法的痕迹,她们才发现了有点价值的线索。
在破碎船体的前部,余晖对她的朋友们说:“唔,暮暮肯定用了魔法,而且既然没有谁在这里,他们显然都活着离开了。”
“没错,但他们在哪里呢?”苹果杰克询问。
余晖从她的鬃毛里扫出了一些零散的沙粒。“唔,我觉得暮暮要么是在撞击时用了个护盾咒让大家都安全着陆,然后他们去找我们了,要么就是她用了个传送咒。”
“传送?”云宝一拍脸颊,呻吟了一声,“太棒了,他们可能在这蠢沙漠里的任何一个地方!我们该怎么去找他们?
“唔…”余晖思索着,闭上了眼睛,“如果暮暮用了个传送咒,我或许能找到她在重现点遗留的魔法。前提是她没有传送得太远。”
“呵,我们也没啥别的办法,那就试一试吧,余晖。”苹果杰克说。
余晖继续紧闭着双眼,一股蓝绿色的光芒笼罩了她的角。在眼帘下,黑暗明亮起来,变成了一种阴暗的灰色。余晖抚摸着精神位面的表层,声音与触觉离她而去。她试图收集她的朋友们所处位置的信息。在她周围,世界伸展成为一片灰色的虛无,没有一抹色彩。她在魔咒中用上了更多的能量,拓宽了她的视野,努力在这单调的环境中寻找暮光的魔法特征。
余晖继续搜寻着,把她的视线范围越推越远,开始因此而感到压力。她已经把自己的魔法视野散布到半径两公里内,但却还没找到任何东西。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注意力在消退,而精神位面的灰色又闪回到她眼帘下的黑暗。余晖需要更多的能量才能维持她的魔咒,更别提拓宽视野范围了。
余晖叹了口气。她内心一部分不想这么做, 而另一部分则清楚这是个危险的方案,会暴露她们的位置。然而,如果这意味着能找到她的朋友们,那余晖愿意冒这个险。她只需要把时间维持在一个较短的水平上就够了。
余晖深吸一口气, 将她的注意力加倍,不再聚焦在她的自导咒上,而是在她身周的能量流上。灰色爆裂开来,放出一阵明亮的黄色光芒,照亮了整个精神位面。一束束太阳能量四处流动旋转,毫无目的或理由地到处纵横交错着。
随着一个简单的思想,所有的能量流都聚集在了余晖的精神形体上,越来越迅速地旋转,从亮黄色变为熟悉的蓝绿色——她自己的魔法。尽管她已经把纯粹的能量转化为了可用的魔法,它依旧无比炽热,非常危险。余晖已经能感受到她的身体因运用太阳的天然能量而急剧升温。她迅速地把注意力转回自导咒,精神位面的屏障如火箭般射了出去,给了余晖宽广的视野。
她终于看见了远处一团迷雾般的紫光,随着她魔法的消退而迅速地褪色,溶入以太之中。余晖把注意力聚焦在了它的方向上,把它牢牢记住,然后再切断了她与太阳能量的联系。她睁开眼睛,因明亮的阳光而短暂失明。接着,她跪了下来,感到头晕眼花,炎热非常。
“哇哦,余晖!”苹果杰克冲到她身边,用蹄子稳稳地扶住她的肩膀,“你没事吧?你刚刚走神了好长一段时间。”
余晖咳嗽起来,她舔了舔嘴唇,感到嘴巴内部无比干燥,而喉咙已经沙哑。“没事,只不过魔法用得多了一点,就是这样。”她不想浪费时间和能量去和苹果杰克解释她的能力。
“R.D.,小萍(Pinks1), 去看看这儿能不能找着水。”苹果杰克说道,她向后指着那废弃的飞艇。
云宝转过身,未发一言便如闪电般飞了过去,萍琪紧随其后。与此同时,余晖则在深呼吸着,试图让自己凉快下来。数股热流依旧在她体内流动,而她身下灼烧的沙子也没有起到一丁点好作用。
“所以,你找到他们了吗?”苹果杰克轻轻打断了余晖的喘气,她的声音中流露出一丝好奇。
余晖点点头,指向远处。“在那个方向,大概四英里处。”她用刺耳的声音说道。
云宝和萍琪回来了,她们的脖子上都挂着两个金属水壶。“我们就能找到这些了,但它们都是装满了水的。”云宝说。她把一只罐子扔给苹果杰克,而她则把它迅速递给了余晖。
她用一只蹄子接过,把盖子拧开,然后一口气喝光了里面所有的水。水是微温的,但余晖并不在意。在那一刻,它尝起来犹如琼浆玉露一般,缓解了她极度的渴觉,按摩着她的喉咙,让她的五脏六腑都冷却下来。
喝完了水壶里的水之后,余晖大声喘着气,用一只蹄子擦了擦嘴角。“谢谢你们。”她说道,轮流看着三匹小马。她摇了摇水壶,确认里面没有剩余的水,然后把它丢开。
她站了起来,说:“快来吧,我们该走了。”她努力朝那紫雾最后出现的地方前行着,穿过沙砾,盼望着暮光他们没有走得太远,或者至少没有受伤。
“这沙漠到底有多大?”萍琪问。
余晖走到一座小丘上,望向无尽的黄沙。地平线上有一个小点,看上去像是一块岩石的尖端。
“非常大,萍琪。”余晖严峻地说,“非常大。”
在今天,暮光觉得塞拉斯蒂娅是位残忍的公主。她怎么能让太阳如此之亮,如此之热,在空中停留如此之久?这残暴而固执的大火球底下得有九十多度2了,而现在甚至连中午都没到呢!
她在这沙砾的海洋之中吃力地跋涉,朝着远处的石阵走去,无比渴望地想要置身于阴凉之下。在她身后是默默承受热量的小蝶,和公然大声抱怨处境的瑞瑞。
“暮暮,我再说一遍,我很感激你从那坠落之中拯救了我们,亲爱的,但你为什么会把我们带到这种破地方来?”瑞瑞的声调已经在哀号的边缘徘徊了,而如果它真到达了那个地步,暮光觉得她可能会用魔法把她的嘴给封上。
“我第三次告诉你,瑞瑞。”暮光说,她尽自己最大努力让自己听上去并不恼火,“我并没有故意让我们来到这里。我只是把我们传送到了我觉得附近最为安全的地方。我不知道我们当时在圣帕骆米诺沙漠上空。而你应该感到庆幸,我没有让我们中的任何一个缺失了什么身体部位,或者是传送进地里。”
瑞瑞不满意地哼了一声。“我说过我感激你的努力,但这绝对是整个小马国里我们能落在的最差劲的地方!这沙子正在渗进我的皮毛和我可怜的鬃毛。要把它们整个清除出去得要几个星期!还有,这可怖的热量对我的皮肤极其有害,更不要说我现在全身上下都在出汗!噢,我闻上去肯定和我看上去一样糟糕!”瑞瑞仰起脑袋,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喊叫。
“唔,实际上,瑞瑞,我觉得你看上去还好。”小蝶说。
“噢,你真是太客气了,小蝶,但还是早点承认吧。我现在看,上去就像个可怜的乞丐一样,对不对?”
“ 怎么会呢。”斯派克在暮光的背上说。他正横躺着,而且不像那三四小马,他的身体没有显露出任何证据能证明那烧灼的热量的存在。他身上甚至一滴汗都没有,也没有任何的伤痕。
暮光突然停了下来,试图回忆自己背着他的理由。
斯派克继续赞扬着,没有注意到暮光的行为。“你依旧是整个小马国最光芒四射,美丽万分,才高八斗,乐善好施的小马!无论多少沙土都无法掩盖这些!”
瑞瑞的脸变得通红,她把一只眼睛藏在了她如帘般的紫色鬃毛后。“噢,斯派克,你真是一条绅龙。你明白说些什么能让一位女士感到更好受些。”
坠入爱河的斯派克给了她一个傻笑。“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嗷!”斯派克突然发现自己脸朝下地趴在热乎乎的沙子里,因为暮光突然坐了下来,让斯派克从她的背上滚了下来。“干啥?”
“我为什么背着你?你也有两条腿,用它们走啊!”暮光几乎是嘶嘶着说出这句话的结尾的,这让她的朋友们向后畏缩。
“暮暮,你还好吗?”斯派克问。
暮光叹了口气,揉着前额,然后迅速停了下来,意识到她只是在往自己的脸上抹更多的沙子罢了。“我很抱歉;这高温已经开始让我崩溃了。我们需要找到一些水源和荫蔽,而且要快。”
斯派克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用他的双手大大地一挥。“你为什么不直接用你的魔法造些水呢?”
“它不是这样运作的,斯派克。”暮光摇着头说道,“我需要空气中有些湿气才能复制它,造出水来。但现在这附近唯一的湿气就是我们的汗水。”
瑞瑞作呕起来。“我觉得我还是中暑算了。”
暮光看向地面,用力地盯着,好像要把它看穿一样,“或许这底下有水。如果我能找到它,或许我就能把它带到地表。”她集中精力,皱起面庞,点亮了角,搜寻着一层层的沙粒与石块,试图找到水源。
一缕缕探测魔法向土地中越掘越深,绝望地试图找到最小的一滴水,却只找到了更多的沙土。暮光收回她的魔法,仰面瘫在了地上,沮丧地低吼着。
斯派克探过身来。“所以,没有水咯?”暮光的怒视已经足以回答他了。
小蝶坐在了暮光的身边,扑打着翅膀,把它们当作临时风扇。“我希望云宝和其他小马都还好。”
“我也这么希望。”暮光说,她尽力对小蝶露出了她最感激的微笑,“当我们到达那块岩石的时候,我会试着再施一个自导咒。希望到那时,余晖至少用了一点点魔法。”
“小蝶,你为什么不飞上去看看你能不能找到她们呢。”瑞瑞建议,“她们或许离得比我们以为的更近。”
小蝶点点头,停止为暮光扇风,让公主感到很不愉快。她飞上天空,慢慢地爬升,直到她看见了蔚蓝天空上的一个小小黄点。几分钟后,她落了下来,摇着脑袋。
“我没看到任何长得像小马的东西,只有一些秃鹫。”她的声音里满溢着失望与担忧。
“我确信她们肯定没事的。”斯派克不屑一顾地挥了一挥,“实际上,我打赌她们肯定已经在那块大石头底下扎起营了!”
暮光重新站了起来,张开翅膀以保持平衡。“我希望你是对的,斯派克。我还希望她们有水。”她走在最前,领着朋友们继续深入沙漠,没有理会远方秃鹫的叫声。
“呵,这些鸟可是跟了我们一段时间。”萍琪评论。
余晖抬头看着五只盘旋在她们上空的鸟,它们的形态特征被距离与中午的炫目阳光所模糊。它们已经跟随她们有大半个小时了,尽管余晖没有太在意
“或许只是些秃鹫在等我们挂掉,这样它们就又可以吃一顿了。”苹果杰克说,她甚至没有费劲去抬头看一眼。
余晖同意地点点头,把注意力重新转向她们漫长的旅程。她们已经走了好一段路了。远处尖耸的石块依旧在缓缓从地里升起,显露出它周围有许多悬崖。这会是理想的扎营地点,前提是她们能在太阳把她们活活烤熟之前到达那里。
到目前为止,大家在饮水问题上都非常小心,想把水资源保存得尽可能久些。三壶水中有一壶已经快光了,而余晖则正考虑着再喝一口,因为她的嘴巴极度干渴,好像有谁把苏打饼干塞进了她的嘴里,再让她尽可能久地含着它们一样。
余晖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其它事情上,试图不去理会这种干渴感觉。例如天马维加斯看上去会是什么样的,或者是黑暗王徽的另一部分:黑曜石蹄卫在哪里,他们该怎么去找它们。然而,最终余晖还是会想起来她干裂的嘴唇,渴求着最小的一口水。
最终她转向负责携带水壶的萍琪,问:“我能再要些水吗?”
“你要说什么神奇咒语呀?”萍琪用唱歌般的声音说。
“萍琪!”余晖厉声说,她的耐心被高温耗尽了。
“正确!”萍琪从脖子上举起了系着摆在最上面的水壶的皮带,微笑着把它递给了余晖。
余晖理解不了萍琪怎么还能保持如此欢快,但她没心情去问。她拿过水壶,仰起头,让凉爽的液体灌入她的嘴。她看了看依旧盘旋在上空的那群秃鹫。
愚蠢的鸟。就迫不及待地等着我们扑街了,是吧?找些别的东西去吃吧。她放下水壶,轻轻摇了摇来确认里面还有一点水。余晖把它递还给萍琪,朝着石阵望去。呵,这些秃鹫为了觅食飞得可是有点远了。尤其是在这里只有蝎于的情况下。她再次抬头,眯起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你们确定那些是秃鹫吗?”她问她的三位朋友们。
云宝跟随着余晖的视线望向天空,飞起了一小段距离来看得更清楚些。她的眼睛睁大,迅速地降落下来。“那些不是秃鹫。”她惊慌地小声说道,“那些是狮鹫。”
苹果杰克抬头看去。“为什么狮鹫会跑到这种地方来?更重要的是,他们为什么会跟着我们?”
她们四个都担心地面面相觑。
“好吧。”云宝强迫自己用冷静的语气说,“大家别慌,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余晖指了指。“我觉得他们知道我们知道了。”很明显地,那些狮鹫们正慢慢地下落,排成了环形。
“没关系的,冷静点一”
“快跑!”萍琪高喊,越过绵延的沙丘跑去。
如捕食者一般,那些狮鹫们发出了尖锐的叫声,标志着狩猎的开始。他们向紧跟着萍琪一起逃跑的小马们俯冲下来,伸出如针尖一般锋利的鹰爪。
萍琪及时低头躲过一只鹰爪, 发出一声尖叫,它离她蓬松的鬃毛仅差分毫。那只巨大的狮鹫高飞盘旋,试图再度俯冲,但云宝从侧面撞了上去,成功地阻截了他。然而,她并没有时间来庆祝,因为另一只狮鹫把她撞倒,按住了她的脑袋。
苹果杰克猛地停下,跑回去救她,却被身材最为纤细的那只狮鹫拦了下来。“你想往哪儿跑啊,亲爱的?”她用鹰格兰(Eagleland)3口音说。她体型瘦小,却在侧身与背部装备了各种各样的武器。她黑色的羽毛与紫色的双眼只让她看上去更为危险。
“我要去帮我的朋友,快给我滚开!”苹果杰克说,开始冲锋。然而那狮鹫却快如闪电,在她眨眼之前就把三把匕首架在了她的喉咙上,每根指爪中间都夹着一把。
“你去不成的。”她恶毒地笑了。
余晖为她的角充能,准备用沙子掩埋袭击者们,但有什么东西从她身后撞了上来,抓住了她的角,使得她失去了专注。
“别,别。”一个粗哑的声音向她耳语,“现在可别用你那些什么魔法玩意。”余晖被扔了出去,后背着地,一只狮爪按在了她的胸膛上,而一对鹰爪依旧紧握着她的角。她抬头看向袭击她的狮鹫——他们里面最粗壮的那只。他的脸上有着好几道疤痕,而胸前有一块看上去新近形成的灼痕,打破了他一身黑色羽毛的对称。
他的喙弯成了一个嘲弄的笑容。“你吼哇,小宝贝。”
余晖在他的重量下挣扎,却无法把他的爪子从角上移开。“放开我,不然我发誓我会——”
“别想着能靠说大话躲过去,亲爱的。我知道,你们独角兽只要角上受到了足够的压力,就没啥用了。”为了证明他的说法,狮鹫更用劲地挤压着。
这使得余晖的脑中剧烈地疼了起来,让她痛苦地扭动身体。
在她右边,余晖看见萍琪也被扔在了地上,另一只狮鹫按着她。“放我们走,你们这些大坏蛋!”萍琪喊。
“会的会的,亲爱的。”按着余晖的狮鹫说,“我现在心情不错,所以我可能会放你们走的,前提是你们告诉我们公主在哪里。”
“哪个公主?”云宝机智地回答, 这使得她的头重重地挨了一 下。
“别抖机灵;你知道我们在说哪个。”按着她的狮鹫说。
“我们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即使我们知道,我们也不会告诉你们!”苹果杰克反抗地说。
狮鹫首领轻轻笑了。“唔,那可真够糟糕的,因为我们这就要把你们给宰了。真是可惜,真的。你们这些小可爱们脸蛋挺漂亮。”他用空闲的那只爪子从身侧的刀鞘里拉出了一把弯曲的短刀,它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不过,工作就是工作。可惜你们把它弄得太容易了。”他的同伙们都抽出 了武器,准备杀死目标。
一股疾风刮过,卷起一阵沙暴。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紫色的亮点,直接朝着狮鹫们射来。随着明亮的闪光,这些光束击中了它们的目标,把他们炸开,剩下的零散光束则击中了地面,扬起灰尘。这阵轰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来,仅维持了几秒钟,却让空中充满了飞扬的沙尘。
暮光,瑞瑞,小蝶和斯派克穿过沙尘的帷幕,在他们正在恢复的朋友们身边摆出防御姿势,而袭击者们则迅速集结起来,环绕着他们。
“好,好,好,”领头的狮鹫说,“小公主终于现身了;我早该猜到的。”
暮光怒视着他。在她身后,她的朋友们站了起来,各就各位。他们排成了一个密集的圈面对着狮鹫们,背靠着背。“你是谁,你想对我们做什么?”
“洒家叫剃刀。”那首领嘲讽地鞠了一躬,“见到您非常荣幸,陛下。你瞧,我们一伙名叫死亡之翼(Deathwing),收钱办事的雇佣兵,而我们收到的任务是,呃…抓住你,还有,特地说了要杀掉她。”他用一只爪子指向站在暮光身边的余晖。
余晖发出一阵低吼,放下了角,准备战斗。“那是谁雇了你们?薄暮光辉?”
剃刀挠了挠脸的一旁,喙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微笑。“薄暮光辉?没听说过叫这名的。”他举起了弯刀,指向暮光,“听好了,我们把事情弄得简单点,行不?你们俩安安静静地跟我们来,我们就放过你们的小朋友们。”
“不可能的!”云宝叫道。她背朝着剃刀,注意力集中在他的一名同伙身上。“我们不会把任何朋友交给你们!”
“呵呵,忠诚。我喜欢这点。很不幸啊,这只意味着我们得把你们一起杀光了。”他摆出向前猛扑的姿势,但暮光和余晖动作都比他快。随着两阵闪光,一紫红,一蓝绿,一堵咆哮着的沙墙便围绕着小马们升起,把狮鹫阻挡在外,伸向天空。
暮光挡住眼睛,以防飘扬的沙砾飞入。她看着余晖。“你怎么知道我要用那一招的?”
余晖耸了耸肩。“我们当时能用的也只有这一招了。”她看向她们自己造出的小型沙尘暴,“但我们不能永远呆在这。现在怎么办?”
“我们传送出去。”暮光的声音盖过嘶嘶作响的沙暴。
余晖看看她,再看看身后的大伙们。“呃,我们得来回好几趟了。”
“不用。”暮光摇摇头,“我们能用一个集体传送咒,把大家一起带到石阵那里。”
“你疯了吗?”余晖难以置信地问,“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对吧?”
“我们能做到的。如果我们合力使用魔法,我们就能一次性把大家传送出去。那里没有很远。”
“但是我甚至没见过具体位置!盲目传送是最为危险的!”
暮光祈求地看着余晖。“相信我吧,余晖,你能做到的。”
余晖咬了咬嘴唇,转身看见她朋友们脸上都带着担忧的表情。她以前最多只携带过一匹小马,而且她还看过图片,知道传送失败的小马们身上会发生什么。但余晖知道沙暴不能永远保护他们,它一消退,狮鹫们就会试图杀死他们的。
余晖没有其他的选项,她迅速地吸了口气,努力不去吸进周围飞扬的沙尘。“好吧,暮暮,我们来吧。”
“大家都快向我们靠近。”暮光指挥,“好,余晖,放松身体,集中注意。试着在大脑里描绘我们大家靠近石阵的图像,越近越好。那里没有很远,你能做到的。”
小马们聚集在余晖和暮光周围。余晖又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努力在脑中把石阵的图像放大。一股熟悉的蓝绿色光芒包裹了余晖的角,与暮光角上射出的紫色光辉互补。她们向前一步, 低下头,直到她们的角尖相触。
余晖感到她的魔法与暮光的交融为一,一阵纯粹的暖流覆盖在她身上,接着整个世界在她的蹄底猛地一斜。余晖感到自己在空间中急速飞驰,感受到了身体里的每一个粒子, 然后再度头朝下栽在了沙子里。
她抬起头,吐出一口沙土。她检查着地表,发现这里的沙层更浅,露出了一块块干燥的贫瘠土壤。余晖抬起头,看见她的面前是一座石头组成的迷宫,它们形状,大小,姿态各不相同。有些是岩石高柱,而另一些则被塑造成了峡谷与沟壑,立在她面前。
余晖转过头,看见她的朋友们都安然无恙,尽管有些晕头转向。她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她感到一只蹄子放在她的肩上,看见暮光对她灿烂地笑着。
“我说了你能做到的。”
余晖张开嘴想要回答,但却感觉到斯派克用劲拉了拉她的尾巴。“你们可能待会才能庆祝了。看!”他说着,用一只爪子指向远处,尽管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足以告诉余晖发生了什么了。
天上能看见五个大点,向他们的位置径直飞来。尽管他们的形体依旧模糊,狮鹫们发出的尖声呼号却清晰可闻。
“大家快点,我们得在这找个地方躲起来!“暮光催促着大家走进石阵。
余晖服从了,虽然她不清楚这个计划成功率究竟如何。狮鹫是天生的猎捕者,而尽管这里有许多可以容身的角落与缝隙,却没有一个是足以躲过猎食动物的。
他们在迷宫中越跑越深。至少两层楼高的砂岩在两侧高高升起。路径曲折而多岔,影响了大家的方向感。然而余晖知道,从天空中的视角来看,他们是会被轻易发现的。这些小径还算宽阔,而且也没有提供阴影或是伪装。
“伪装……我想想看。”余晖低声咕哝。她注意到一堵非常平滑的岩壁,停下了蹄步。“大伙,等一等,我有个主意了!快靠近峡谷壁,越靠近越好。”
小马们疑惑地面面相觑,但还是决定跟随指示。他们把身子紧贴在平整的石头上。余晖最后一个加入,尽力把身体压在岩璧上。她抬起头,向上放出一股魔法脉冲,它闪着蓝绿色的光泽,向下盖住了他们,把世界变成了蓝色。
“这就是你的计划?”云宝没好气地说,“再放一个护盾咒?”
“这不是个护盾咒。”余晖同样没好气地说,“现在给我闭嘴,一动也不要动。”她听见云宝哼了一声,但还是安静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慢慢过去,狮鹫们始终没有露面,也没有听见他们的叫声。整个沙漠都沉寂了下来;连风也没有喘息。余晖开始觉得自己的计划可能成功了,直到一个影子掠过离他们不远处的地面。
两只狮鹫落到了沙漠的地面上,激起了一阵沙土。非常幸运,它们没有朝正畏缩着的七马一龙飞去。
余晖认出那只大些的狮鹫是剃刀,他愤怒地咔哒着他的喙。“我清楚我在这附近闻见了小马的气味。看着点,伊莱扎(Eliza),他们可能想跟我们玩些什么小马把戏。”
“好的,船长。”伊莱扎,余晖看见的佣兵团里唯一的雌性狮鹫,敬了个礼。他们都开始在地面上潜行,鹰爪在粗糙的沙土上发出轻轻的滴答声,而狮爪则几乎没有一丝声响。
目前为止,还算顺利,余晖想。那对狮鹫走过了他们身边,偶尔停下来嗅嗅空气。伊莱扎有时会停下,警惕地看着他们的方向,但余晖知道她只能看见他们身后的石头。
“这沙漠里的鬼空气。”剃刀低声吼着,“肯定是干扰到我的感觉了。我发誓,这些小马们绝对就在这附近。”
翅膀拍击的声音回荡在空中,剩下的三名雇佣兵从天而降,让更多的沙尘被风卷起。“我们哪里都找不到他们,船长。”他们中的一个报告。
“他们不可能就这么蒸发了!”剃刀咬紧了他的喙,“我追猎过不少独角兽,他们没有一个能传送那么远的。我们可是在一个鬼沙漠的正中央!”
“唔,我们在对付的可是一个公主。”伊莱扎说。
“我才不管!我闻得见他们;他们绝对还在这里!”
“啊…啊…”
余晖用眼角看见萍琪捂住嘴巴,鼓起脸颊,很明显在拼命阻止自己打喷嚏。余晖期盼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她的伪装咒只能扭曲视觉,骗不过听觉。她的双眼来回扫着萍琪和剃刀,他正慢慢地接近他们的位置。
萍琪接着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余晖也同样叹了口气,但当她看见剃刀靠得有多近时,她又紧张起来。他的喙离伪装屏障仅有几英尺了,而他的双眼则怀疑地眯起。
一块石头从远处飞来,咚地一声砸在了剃刀的后脑勺上。他按住脑袋,痛苦地嘟哝了一声,转过身去。“什么鬼——”
“阿嚏!”
“那是啥?”剃刀问,他来回扫视着那堵岩壁。
“靠。”余晖小声骂了一句,然后伸出蹄子踢在了剃刀的喙上。“快跑!” 她喊道。她与朋友身边的幻象破灭,让他们暴露在了狮鹫们的面前。他们迅速四散逃开,消失在了迷宫之中。
“呵,你们还等什么?抓住他们!”余晖听见剃刀在她身后高叫。她单独选择了一条小路,发现自己与大家被分隔开了。
她在峡谷拐弯处猛地转向,跑进一条狭窄的小径。她眨了两次眼。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看到了一阵蓝光闪过,但迅速地决定不去理会。一个身影掠过上空,它降落到余晖面前,迫使她停了下来。那是剃刀。
“好哇,小宝贝。”他的声调极低,透露出危险的信号。他屈伸着爪子。“看上去你欠我一笔小债呀,是不是?”
余晖注意到他喙上的一层血迹,脸上露出坏笑。“你要是一直追着我们,恐怕能讨到更多的债。”
“对不住了,亲爱的,但我还有合同在身呢。我必须得带着你的脑袋回去,要不然老大会不开心的。而让她不开心可是个非常糟糕的主意。”
“那究竟谁是你的老大?”
剃刀从喙上抹去了几滴血。“我可以告诉你,但既然你马上就要变成一具尸体了,我觉得你也不需要知道。”他冲向余晖,用爪子朝她猛击。
余晖向后跳去,险险躲过了这致命一扫,接着,她又跳向左边,躲过了剃刀的上勾爪。余晖的角亮了起来,她从两侧崖壁举起两块巨石,用它们来攻击对方。
“嘿,放开我!”萍琪叫喊着被狮鹫带上了天空。
“萍琪,坚持住!”余晖喊,这时一个多彩的影子带起一阵强风扫过她的身边。
“别担心,我来救她!”云宝喊,她朝袭击萍琪的狮鹫闪电般冲去。
余晖转身面对剃刀,正好低头躲过了他的弯刀向她脖子的一击。余晖蹲伏下来,扭转身体,利用剃刀挥击时产生的过猛的势头,抬起后蹄,用全力直接踢在了他的喉咙上。
剃刀放开了刀刃,紧紧抓住喉咙,拼命地喘息着。他跪了下来,不停地发出像一条出水之鱼般的声音。要不是他刚刚还想杀她,余晖会为他感到可怜的。尽管如此,她并不残忍。她用魔法悬浮起一块扁扁的石头,砸在了他脑袋一侧, 让他失去了意识。
她放下石头,冷冷地怒视着他。
“滚去告诉你的老大,等我抓住了她,她也会遭受同样的命运。”余晖说,尽管她知道剃刀并不能听见。她转过身,向迷宫的更深处冲去,期望着能在狮鹫们造成更多伤害之前找到她的朋友们。
云宝撞上了抓着萍琪的狮鹫,让他发出一声惊讶的刺耳尖叫。他放开了萍琪,而让她感到如释重负的是,云宝俯冲下来,轻易接住了她。
“你还好吧,小萍?”云宝问。
“当然咯!但是,呃,”萍琪向上指了指——“他看上去有点儿生气。”
生气可能是有些轻描淡写了;那只狮鹫抽出两把武士刀,看上去绝对是大动肝火。他发出一声战吼,向云宝冲来,两把刀交叉在一起。
“啊哦。”云宝迅速降落,敏捷地躲过了它们。狮鹫跟随她俯冲下来,疯狂地挥舞着武器,迫使云宝后撤,她还用蹄子抱着萍琪。她在石阵之中飞行,急转躲闪着,而狮鹫则紧随其后,他的刀尖离云宝的尾巴仅差分毫。
云宝飞过一条峡谷,转向左边以免让自己的尾巴被切下来,这时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她的眼球。她脸上露出微笑,一个危险的注意浮出脑海。
“准备俯冲轰炸,萍琪!”
“噢,我爱俯冲轰炸!”
云宝再次急转,降低角度,绕回了峡谷的一个区域。在她前方,暮光和斯派克正在抵御另一个把他们逼到了死角的雇佣兵。云宝逐渐接近,脑中数着倒计时。当数到一时,她放开了萍琪,高喊:“ 投弹完毕!”
萍琪落了下来,摊开四肢,像是在跳水时肚皮先落水一样。然而,她撞上的却不是水,而是那只毫无察觉的狮鹫,把他砸倒在地。
云宝黛茜再度开始爬升,离开了峡谷。“又一次完美行动。”她自言自语地说,“现在来对付这挥舞大刀的小伙子。”在她身后,那狮鹫还在穷追不舍,但似乎少了些热情。“他快累了,简直完美。”
云宝把自己调到了高速档,开始拉开她与狮鹫之间的距离。她扭头回顾,看见他正付出额外的努力来跟上,但他脸上的疲惫已是显而易见。云宝垂直向上爬升,感到随着海拔的增高,空气正逐渐变冷。在花了那么多时间待在酷热之中后,这感觉让她如释重负。
当她到达了满意的高度之后,云宝停了下来,悬浮在空中,等着那狮鹫赶上。他眼中的狂怒已被全然的恼火所取代。然而,他并没有在向她进攻前浪费时间。云宝险险躲过了袭来的挥砍。尽管狮鹫已经变得有些迟缓,他的攻击依旧相当迅速。
云宝一直处在防御位置,揣测着狮鹫的进攻,凭借她极度的敏捷来躲闪,等待他露出破绽。他用一把刀沿着水平方向猛力劈砍,而另一把刀却依旧在下方,这给了云宝一个完美的机会。她用力踢在了他的左爪上,让刀离开了他的掌握。它旋转着飞上半空,银色的金属反射着阳光,然后向下落去。云宝没有浪费俯冲的时间,她直接用双蹄接住了刀柄。它并不是为小马的蹄子设计的,但云宝握得够紧,足以及时格挡另一次攻击。
两刀相击,铿然作响,在云宝的耳朵里回荡,振动沿着她的前蹄传了上来。她很庆幸自己没有用嘴去叼住它。他们分了开来,云宝把刀抓得更紧,准备迎接下一击。她依旧保持着防御姿态,明白对方无论是技巧还是速度均占.上风。她得耐心等待另一个破绽。那狮鹫既疲惫又沮丧,而云宝知道它们都对飞行有不好的影响…对战斗也是。
两把刀一次又一次地交错,金属相撞的铿响在空中尖啸。云宝咬紧牙关,没有理会每随一击都会穿过她前腿的痛苦震颤。它们再度相遇,但云宝用两只蹄子持刀,而狮鹫只用一只前爪。他用另一只前爪向云宝的脸扫来,迫使她向后退去以躲过这一击。很不幸,她躲不过紧随而来的劈砍。刃尖;沿着对角线斜向下,划过云宝的前额,就在她双眼的正上方,还削下了她的一簇鬃毛。
她痛苦地叫了一声,用力一拍翅膀,趁着还没再挨一刀向后退去。 她能感到鲜血从伤口中涌出,阻挡了她右眼的视线。在云宝能完全评估自己受伤有多重之前,狮鹫已经再次来到了她的面前,朝着云宝身体中部砍来。她举起刀,勉强挡过这一击,但它的力量足以把云宝的刀从她蹄中打落。它旋转着向下飞去,云宝再次蹄无寸铁。她迅速俯冲躲过另一波攻击,重新回到了全凭躲闪保命的阶段。
云宝离开了交锋,向正在落下的刀俯冲而去,她明白要是想要赢下这场战斗,她就一定需要它。她潜向地面,双翼紧贴身侧,大风在她身边怒吼。狮鹫紧跟上来,拿着刀的爪子放在身后,随时准备用它把云宝刺穿。
那把刀在空中缓慢地旋转着。云宝越靠越近,等候着合适的机会来抓住它而不割伤自己。刀柄旋转朝向云宝的位置,她迅速用两只蹄子握住了它,迅速转过身朝狮鹫劈来,而他低估了云宝的速度,毫无防备。
她的刀扫在了狮鹫的刀尖上,让它向一边飞去,两者的位置就此扭转。狮鹫猛地停下,举起双爪,云宝用刀指着他的心脏。
“认输吧。”她直截了当地说。
他朝她露出一个狂妄的笑容。“你没这个胆。”
云宝眯起双眼,蹄子向一旁挥去。狮鹫痛苦地叫了一声,紧紧抓住胸口,盖住了云宝在他身上留下的长长伤口。“试试看。”云宝冷淡地说。她并不完全确定自己能不能下狠心杀了他,但让他伤到足以明白别去招惹她,或者她的朋友的程度?这点她绝对是能做到的。
那狮鹫低吼一声,跃向更高的空中,从他空荡荡的刀鞘旁的一个小袋里拿出一个小圆球。它的顶上伸出一小根线,他用劲一扯,那小黑球立即开始射出火花,疯狂地发出嘶嘶声。
“啊哦。”云宝躲开了扔向她的炸弹。它飞过她的头顶,接着落到了石阵之中。云宝没有看见它是在什么时候爆炸的,因为那狮鹫又拿出了另一个。他刚刚点燃引信,她就撞了上来,让他松开了爪子。云宝接着尽全力用刀向上一扫,把狮鹫的翅膀在腕关节处一削为二。
他痛苦地尖叫起来,鲜血从翅膀上暴露的静脉喷涌而出。他开始从天上落下,还能工作的那只翅膀徒劳地拍打着,想要减缓坠落速度。
云宝看着他,不知道该作何感想。看见他的翅膀拍动得如此剧烈,她确定他能安全着陆。但她将他永久致残的事实在她心头挥之不去。她知道他不太可能再次飞行了。
话说回来,是他想杀我的。所以,说真的,这都是他的错。这会教训他别做个傻X的!
云宝对自己点点头,感觉安心了。她抬起蹄子,擦了擦脸上覆盖着的血迹,在几分钟之内第一次睁开 了右眼。它不停地眨着以适应阳光。她摸了摸前额上的伤口,发现它并不深,松了口气,尽管它火辣辣地痛。
她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因为她听见下方传来一声高叫。她向下望去,看见一大股烟尘向天空腾起。
“那些炸弹!”云宝喊着,向烟雾中心俯冲而去,“天哪,拜托没发生什么事,拜托大家都没事!”
余晖传送到了两条峡谷中间的一座小悬崖顶端。离她不远处是荒凉的沙漠中最高的一座石峰,如哨兵一般地耸立着。她已经花了至少十分钟漫无目的地游荡,试图找到大家,直到她意识到高处视野更好。
她刚走了没三步,一支箭就射在了她面前的地里。余晖向后跳去,抬头看见一只狮鹫正把另一支箭搭进一张弩里。
“站着别动,我就保证让你死得快些。”他说道,再次开始瞄准。
余晖张开嘴,正想巧妙地回他一句,但那雇佣兵迅速地射出了弩箭,打断了她。她低头躲闪,弩箭从她脑袋上嗖然飞过,擦到了她鬃毛的顶端。“那好吧,来就来。”她喃喃道。
正当那狙击兵在箭袋里掏另一支箭时,余晖在她的角中汇集魔力,将它聚焦在了她最喜欢的一个魔咒之中。她的角被包裹在一阵蓝绿色的光芒中,红色与金色的魔法细线融汇为一,在她面前弯曲起来,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弓。接下来出现的是一支箭,它的尾端依旧连在她的角上。余晖和那狮鹫都互相瞄准了对方。余晖的箭轻轻向后一退,好像她在拉动弓弦一般,准备发射。狮鹫把一只爪子搭在弩的扳机上,他的双眼锁定在了余晖身上。
有一瞬间,他们都没有动。接着,他们同时射出了箭矢,并翻滚到一旁。余晖的魔法箭飞上了天空,消失在了太阳里,而狮鹫的实体弩矢则深深埋入地上。
他们开始了舞蹈般的对决,迅速地装填着,再把箭矢一支支发射出去。但那雇佣兵得从身后拿出弩矢,而余晖仅凭思想就能凭空造出弹药。他每射出一支箭,余晖就能射出两支,有时甚至是三支,而其中一支则可能仅是擦肩而过。
余晖自己也差点挨了几箭:那狮鹫的射术绝不拙劣。有时她得收起弓箭,立起一个护盾以防自己被射个透心凉。不过,地上依旧满是没有击中预定目标的箭矢。
那狮鹫又躲过了余晖的另一支箭,他大笑着瞄准。“这事本来不应该闹得这么有意思的,小姑娘。但是,我现在得让好戏落幕了。”
“说得没错。”余晖带着笑容说道,“快变得不好玩了。”她的角闪出更明亮的光芒,另外两支箭出现在了她的弓旁边。她把它们向后一拉,看见狮鹫脸上的表情,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更诡谲起来。她把三支箭一起射 了出去,看着它们飞向目标,在身后留下迅速被风吹散的金色尾迹。
值得称赞的是,那狮鹫得以躲过两支箭矢,但第三支却直接穿过他的翅膀,在贯穿伤口的周围留下一圈冒烟的余烬,还使得它着起了火。他扔下弩,痛苦地握住自己的翅膀,想要扑灭火焰。
余晖用意念使得弓消失无形,而召唤出一股强力狂风,让它直接吹向狮鹫。他还在照料自己的翅膀,没有时间来抵御。他和他的弩一起被 大风吹走,在天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直到气流让他落在了远处的一个裂缝里。
余晖恼怒地呻吟一声, 瘫在了地上,她疼痛的肋骨先着地,让她吡牙咧嘴起来。这次魔法表演花费了比她预料更多的精力。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来让自己的心率恢复正常,然后勉力站了起来。“没时间放松,得确保大家都没事。
一阵如鹰鸣般的叫声在天空中回荡,它来自于余晖左面的峡谷中。她冲向悬崖一边,看见苹果杰克和那只母狮鹫,伊莱扎,进行着一场基本一边倒的战斗。
伊莱扎用爪间夹着的匕首对着苹果杰克迅猛地挥击。苹果杰克则敏捷地躲闪开来,被逐渐逼进了狭窄峡谷的深处。她继续以羚羊般的优雅姿势移动着,避开了每一次横扫与刺击,好像她能未卜先知一般。偶尔地,苹果杰克会用一蹄子向前一探,踢在伊莱扎的胸口,接着便向后跃离匕首的攻击范围,这让伊莱扎沮丧地大叫。
尽管余晖为苹果杰克高超的技巧而感到惊叹,她不能就这样让她的朋友孤身奋战,至少她还能出蹄相助。她再次召唤出了她的弓,搭箭瞄准,试图直接击中伊莱扎。余晖停了下来,一声细小的嘶嘶声掠过她的耳朵。她扭过头,看见一个小小的圆球从天而降,掉在了离她不远的地方。
一声爆炸震动大地,让余晖在悬崖上翻滚着,她的耳朵嗡嗡作响。她重新站了起来,感到几处新的疼痛,那些地方被石头碎片所击中。她重新跑回了悬崖边缘,如释重负地看见苹果杰克安然无恙。她和伊莱扎都在摆脱爆炸的影响,它把她们身后的峡谷炸塌了。
“阿杰,小心!”余晖高喊,指向已经恢复的伊莱扎。她向余晖猛击过去,而苹果杰克低头躲闪,没有丢了脑袋,却丢了帽子。
轰隆
另一阵爆炸打断了她们的战斗。高耸的石塔开始四分五裂,大块的石头掉进了峡谷里。伊莱扎抬起头,然后用力一推,把分了心的苹果杰克送进了落石的阴影之中。
余晖似乎感到时间变慢了。她看见随着石块落下,苹果杰克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为了绝望。她来不及做任何事情,只能转过头去,无法直视这个场面。随着一声足以惊醒死者的巨响,石头撞上了地面,把一团团烟尘送进空气之中。
余晖召唤出一阵风,清出了一条路,这样她就能看到峡谷的地面来传送。随着一阵魔法爆响,她出现在了滑坡堆旁,不顾一切地想要找到还清醒的苹果杰克。她开始在碎石中寻找,用魔法把石头丢到一边,用蹄子掘动着。
“苹果杰克,苹果杰克!”余晖喊道,向造物主(the Maker)祈求着她会回应。然而,并没有回应。当尘土终于沉寂下来之时,峡谷中已经矗立着一座石丘,在余晖挖动处的几米开外,是一顶被两块石头压在中间的牛仔帽。
余晖向那顶帽子走去,如同鬼魂般安静。她把帽子取了下来,心吊在了喉咙眼里。余晖用双蹄捧着它,看着这顶被压得扁平的帽子。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把脸埋在了里面。
这本不应该发生的!阿杰本不应该死的!没有谁本应该死的!她不能死,她不可能死!这都是我的错!
“余晖!”
余晖抬起头,看见云宝黛茜停在她上空。
“发-发生了什么?我看见了爆炸,听见有谁在尖叫,然后一还有,你为什么拿着A.J.的帽子?”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股拒绝接受之感。余晖知道她已经明白发生的一切了。她只是不想承认而已。
“阿杰…她…我没办法..她...”余晖无法让自己的声音高于耳语声,也没有办法拼凑起更多的话语。
她只能把牛仔帽递到云宝面前,说:“…走了。”
云宝的翅膀立即停止了运作,她坠落到那堆石块上。“你是什么意思,‘走了’?她不可能就这么走了。”她嘶哑着声音,无疑是在努力阻止眼泪落
余晖自己的声音也颤抖着,她说:“伊莱扎把她推到了塌方底下,然后.我不够快!”余晖的眼泪夺眶而出。“我很抱歉,发生得太快了!但她…她走了,云宝。”
“不”云宝拼命地摇着脑袋,“不!她不可能死的!这不可能,她可是阿杰!”云宝发出一声懊恼的尖叫,扑向石头,把它们扔向一边。“她就在这里面,还活着!我知道的!'
余晖只是摇摇头,把苹果杰克的牛仔帽放在她面前的石头上。“我很抱歉,阿杰我失败了。”她闭上双眼,羞愧地底下脑袋,承认失败。她向暮光公主保证过她会拯救大家的,但现在,一位谐律精华的持有者就这么死了,被掩埋在一座石坟之中。大家会对这件事怎么想?他们会不会把这事怪罪到余晖头上?这会对未来产生怎样的影响?
当余晖睁开双眼时,一个金色的东西闪过她的视线。她向下盯着慢慢在她脖子上摇晃的沙漏。所有的沙粒都躺在底端。一个想法闪过余晖的脑海。
或许…或许这次能成...
但想想看后果!一个理智的声音叫喊。
但我能拯救阿杰...
但你会造成一个矛盾!
但我能救阿杰!
但你可能会破坏一切!
“但我能救阿杰!”余晖大声喊叫。
依旧在毫无成果地挪石头的云宝停了下来,猛地转过头。“你说啥?”
余晖一跃而起,眼神中充满喜悦。“我觉得我能救阿杰!这非常危险,但我觉得我能做到!”
云宝把身子整个转了过来,把全部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了余晖身上。“怎么救?”
余晖用一只蹄子举起沙漏。“时间。”
“但你说过这玩意甚至不能运转了!”
“我知道,上次它没有, 但如果这次能成功的话…尽管有无数的东西可能会出差错,但我还是有可能救她。”
云宝看看沙漏,再看看余晖,脸上的表情和眼神变得坚决起来。她毅然说道:“我们上吧。”
“我们?你说‘我们’ ?哦不,我自己一个穿越时空就已经够危险了!我不会带你去的。”余晖抗议。
云宝的坚定神色没有消退。“没错,你一定会带我去的。阿杰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所以我得去确保她能活下来。”
“但一”余晖没有去费劲说完这句话。云宝脸上毫不动摇的表情足以告诉余晖她不会屈从的。余晖叹了口气。“好啊,为什么不呢。不就是多造成几个矛盾嘛,哈?”
云宝脸上的表情稍稍舒缓了一些,她靠近余晖,同时拾起了苹果杰克的帽子。她好奇地看着沙漏。“好吧,这玩意怎么用的?”
余晖深深吸了口气,把沙漏抬到与视线平齐处。“其实挺简单的,抓着我就行。”她感到云宝把一只蹄子搭在她的背上,压得有些紧,好像余晖会试图逃跑一样。余晖把注意力集中在沙漏上,聚集起她的信念,只为一事。“一颗高贵的心灵,一个正义的目的。”她轻声说。
她周围的世界逐渐变得安静下来,只有风啸声与云宝紧张的呼吸声清晰可辨。余晖则屏住呼吸,试图重复她第一次成功运用沙漏时所做的一切。“拜托,”她轻声却用力地说道,“把我们带回…二十分钟前。只要二十分钟,这样我们就能拯救阿杰。”她把沙漏上下翻转过来,看着沙子开始向底下的半球滴落。她看着这景象,咬起嘴唇,一想到苹果杰克不能起死回生,她的心就向下坠去。
接着,沙粒不再掉落。它弹射回顶端的半球中,与那里的沙粒汇合,直到仅余二十粒留下。余晖的双眼睁大,她抬头望去,看见世间的色彩慢慢地褪去,直到全部的景观都变为黑白。风声逐渐消失,余晖注意到甚至连云宝黛茜都安静下来。她有些害怕沙漏只带上了她,便看向依旧靠在她身上的云宝。
要看出来云宝确实和余晖一同前来简直轻而易举:她鲜亮的色彩在单调背景的衬托之下比余晖的更为显眼。她的眼睛睁得巨大,嘴巴半张着,看上去似乎忘了如何呼吸。
看到她的表情,余晖不禁开始大笑。这阵笑声似乎让时间之轮开始运转,只不过是反向的。余晖能听见时钟向后倒拨的熟悉声响回荡在她耳边。她蹄底的石头与沙砾飞上了天空,重新形成了原先的那座石峰。
她转过身,看见苹果杰克和伊莱扎的战斗高速倒放着。她们移出了峡谷,离开了视线,而余晖发现自己则回到了悬崖上,云宝依旧挂在她身边。
滴答声停了下来,世界恢复了色彩,紧接着是声音与气味。余晖的鼻子闻见了沙漠的陈腐气息。她放下沙漏,让它再次松松垮垮地悬在她的脖子上,看向依旧像一条鱼一样目瞪口呆的云宝,她的头顶戴着苹果杰克的帽子。
“是啊,”余晖轻轻一笑,“这段旅程是挺有意思的。”
“我刚刚…我们刚刚…我们真的?
“时空穿梭了?没错。”余晖不动声色地说。
云宝看向她,好像余晖长出了第二个角一般。“所以这意味着…你说的是实话。一直以来,你说你来自未来,你说你是暮暮的学生,你说的这些都是实话!这意思就是说你不是要把王徽据为己有来统治世界!”
“你觉得我要干啥?”余晖难以置信地说。
“没啥。”云宝迅速说道。尽管她脸上的尴尬表情戳破了这个谎言。
余晖翻了个白眼。“不管怎么样,我们都需要快速行动了。我们只有二十分钟,这就意味着我只有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来想出能一个拯救阿杰而不会把时空连续体完全摧毁的计划。”
“你是说在我们离开前你没有计划的?
“我没想到我们真能来到这个地步。”余晖耸耸肩,“但是,既然现在我们在这儿了,我们就必须得小心。我们需要拯救阿杰,而尽量少干涉或不干涉应当发生的事情。”她用蹄子一拍自己的脸。“然后我还得想想该怎么完成这事,而不使得有两个我们同时出现。”
“你什么意思?”
“想想看,云宝。如果我们救了阿杰,这就意味着我们从来没有穿越到过去,而如果我们从来没有回到过去,这就意味着我们两个现在的身体就会不复存在.或者是我们得向大家解释为什么会有两个自己。”
云宝的左眼皮轻轻抽搐了一下。“等等,啥?”
余晖舞动着蹄子。“别想这事就行了!为我祈愿,希望我能想出什么办法来吧。快跟上。要救阿杰,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远处静静观察她。
“那我们为什么不在这等呢?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这里呀。”
“我们不能待在这,因为那样的话我们就会被看见的。我们得尽量少地干预,而如果我们留在这上面,过去的我就会发现我们…然后我说不定就会疯了。”
云宝恼怒地抱起双蹄。“这时空穿梭的玩意开始变得相当无聊了。”
“呵,如果你看见有另一个你在附近晃荡,你会作何感想?”
“我会说,嘿,黛茜,看上去真酷炫!想来赛一 场不?”
余晖捂住了脸。“算了吧,跟我来就是了。”光芒一闪,她传送到了峡谷底部,云宝跟着她俯冲下来。余晖环顾左右,想要看看该往哪里走。在她头顶,她能听见鲜明的鹰啸从远方传来。
“快躲起来。”余晖嘶嘶说道,她寻找着一个 可供自己藏匿的地方。她发现峡谷一侧岩壁上有一个小裂缝,抓着云宝的蹄子把她拉了过来。她们两个都挤进了狭窄的空间里,它的深处更为宽敞一些。
“呃啊,我们为什么要躲起来?”云宝问,她正试图越过余晖的肩膀来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我告诉过你,我们不能被看见,尤其不能被狮鹫看见,他们就要飞过去了。“确实如此,两个影子掠过裂缝前的沙土,拍击翅膀的声音隐约可闻。
余晖等了几秒钟,判断他们已经离去。她爬出洞口,示意云宝跟上。两马在峡谷中潜行,余晖在石头地面上缓缓爬动,而云宝悬浮在她上方。她们来到一个拐角处,余晖紧贴着岩璧,小心翼翼地越过边缘张望。
在她前方是那些狮鹫,他们在一块空地上踱着步。在空地的另一侧,余晖敢肯定她过去的自己正靠着崖壁,用伪装咒隐藏着大家。
“这沙漠里的鬼空气。”余晖听见剃刀低吼,“肯定是干扰到我的感觉了。我发誓,这些小马们绝对就在这附近。”
“噫,这可真古怪。”云宝耳语。
“我知道啊,这就叫似曾相识。”余晖赞同地点点头。
她们看着面前的场景逐渐发展,余晖依旧在琢磨着一个能拯救苹果杰克而又尽量少留下矛盾的方案,尽管每一个计划都比前一个更荒唐,更复杂。她听见身后有什么东西刨着地面,转身看见云宝拾起一块小石子。
“你在干啥?”余晖警惕地问。
云宝用一只蹄子把石头扔上扔下。“我有个主意:我们就让狮鹫去追我们吧,这样大家就都能安全逃离了。”
余晖摇摇头。“不,云宝,我告诉过你,我们不能一不, 云宝,停下!”她嘶嘶地说,而云宝这时已经把石块抛向剃刀的脑袋。她抓住云宝的尾巴,把她带离了视野范围。
“什么鬼一”
“阿嚏!”
余晖听见萍琪的喷嚏声,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她知道这会分散剃刀的注意力。她向云宝怒视着,而她则失望地撅起嘴唇。“云宝,别做一开始没有…发生…的事…”余晖的声音逐渐消失,她眼中闪着恍然大悟的光芒。
“快跑!”余晖听见自己大喊,让她从自己的思维中惊醒。她再次抓住了云宝的蹄子。“我们得快些离开这里,趁着还没有谁来这里看见我们。”
“呃啊,你和你愚蠢的时间规则一哇哦!”余晖一拉云宝的尾巴,带着她重新沿着峡谷跑了回去,打断了她。
余晖听见身后逐渐接近的蹄步声。她把云宝拉得更近,点亮了角,把她们两个都包裹在了她蓝绿色的魔力之中,传送离开。
她们重新出现在了一个可以被称作三岔路口的地方,峡谷的一部分在她们身前向两边伸展开来。云宝倒在了地上,她的眼睛骨碌碌地打转。“天啊,我真不喜欢你们这种感觉。”
“抱歉,但我们真的得小心些。至少小心到我能想出一个计划之前。
云宝用翅膀掸了掸身上的灰。“好吧,好吧,你和你的什么时间鬼玩意。所以,我们现在干啥?”
余晖扭头环顾着三条路径,聆听着声响。“我们需要留心观察阿杰,这样就能在合适的时机干涉。”
“那什么时候才算合适的时机?
余晖没有回答,她的思维回到了云宝向剃刀丢石头的那个时刻。她如今已从两个视角看见了这件事。第一次,她几乎没有留意,因为它没能帮到她任何忙。她然后想到了她正从剃刀那里逃跑时见到的那阵蓝光。她也只不过简简单单地把它当作是个海市蜃楼什么的。
“如果...”余晖自言自语地喃喃道。她捡起一颗尖头的石块,开始在地上草草涂画。她画出了一个大圆,在它周围标上了几个点。“如果云宝丢了石头,而我看见的是我们传送,那就意味着…”
云宝飞到她头顶上,观察着那匆忙制成的图表。“你在嘟囔些什么?”.
余晖扔下石头,把她沾满尘土的蹄子搓在一起,发出一阵狡黠的大笑。“我有办法了!拯救一切的完美计划!”
云宝的脸色亮了起来,她急切地问:“是什么?快告诉我。”
“等会就告诉你。首先我们需要各就各位。目前,我应该已经打晕了剃刀,所以我们得赶在阿杰和伊莱扎之前回到事发的峡谷。”余晖没有等待云宝的回答便飞奔而去,她决定用四条腿跑,以免突然传送进一场战斗的中间。
她们迅速穿过石头迷宫,最终回到了她们最初来到的地方,正好看见被余晖解决的那个狙击兵俯冲下来,把昏迷不醒的剃刀带到了别处。
余晖领着云宝沿着峡谷走去,回到了那个裂缝处,她停下来观察着整个区域,以及她们面前高耸着的石峰的位置。“好的,云宝,注意听。”余晖迅速地说,“这些石头会掉下来,然后阿杰会站在大概那个位置。”她用蹄子指了指。“你要在那个位置准备,我会给你施伪装咒,直到我给你信号再行动。当第二阵爆炸响起的时候,伊莱扎会把阿杰直接推到你的视野范围之内。我会让石块慢下两秒钟,在这个时间段内你要以最快速度抓住阿杰,把她带到山洞里来,明白不?”
“等等,你决定让我在最后一刻救A.J....为什么?”
“因为,而且我知道这听上去有些残忍,我们得以为阿杰死了。让我解释。”余晖看见云宝正要抗议,把她打断,“当我看见石头向阿杰落下去的时候,我在最后一刻扭开了头,因为我不忍心看。当我再看的时候,我看见的就只有一座石山了,而我觉得她被埋在了底下。这就是让我们回到过去的原因。如果我们重新营造出这种感觉,那过去的我们就会依然觉得阿杰被压死了,这样就创造出了时空穿梭的必要。你看出来了吗?这会形成一个闭环,意味着没有矛盾!完美的时空穿梭!”
云宝看着余晖脸上灿烂的笑容,后退了一步。“所以,你是想骗我们回到过去来骗我们自己?”
“没错!”
云宝瞪着她,不停地张开嘴要说些什么,却只是合上嘴巴,摇了摇头。最终,她说道:“行,没问题,我们上吧。”
“非常好。”余晖露出满脸笑容,“好,站在那里,再往左边一点.完美!现在,我来在你身上施伪装咒,所以确保你一动也不要动,直到我给出信号为止。”
“明白!”
余晖退回了山洞中,低伏着身子,相信这样就能降低她被发现的几率。她的角亮起一阵柔光,在云宝周围创造出一个蓝绿色的轮廓,直到她完美地融入了她紧挨着的石头上。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所以我们一定得成功。余晖不能去想像如果她们失败会发生什么。但是,它以前肯定成功了对不对?我们只是在扮演命运为我们设置的角色而已。但历史并非是镌刻入石的是吧?所以我们还是有可能失败…她摇摇头,赶开了这些想法。她们不能失败。有太多的东西就靠这一搏了!
她们并不需要等很久。伊莱扎的刺耳尖叫很快就在沙漠中回荡起来,她和苹果杰克进入了视野。苹果杰克迅捷地闪躲着伊莱扎所有的攻击,有时还击了几次。
“该死的陆马,你真的开始讨嫌了。”伊莱扎说着,朝苹果杰克猛地一扫,而她向左躲去,伸出右蹄击在了伊莱扎的肋骨中间。
“你应该知道别去惹我们陆马的。”苹果杰克露出得意的笑容。
伊莱扎咆哮一声,继续进攻,她们两个离注定要去往的地点越来越近。
余晖眯起眼睛,抬头望去,刚好看见那小黑球从天上落下,掉在了悬崖上。要来了,余晖想。第一阵爆炸发生,使得地面摇晃起来。洞穴顶端落下了些许碎石,其中一块掉在了余晖的头上,让她的魔法闪烁了一阵。云宝忽隐忽现,直到余晖再次控制好她的魔法。谢天谢地,伊莱扎和苹果杰克都没有注意到。
余晖听见自己在上方的某处喊着苹果杰克的名字,向她警告伊莱扎的下一击。苹果杰克躲闪开来,她们继续着战斗,直到另一场爆炸从天而降。
余晖准备好自己,看着伊莱扎把苹果杰克向前推进了石块坠落的地方,而自己则飞了起来。苹果杰克从这突然一 推中恢复过来,却看见石头就在她头顶,她的眼神充满了无助。余晖取消了云宝身上的伪装咒,同时用魔法接住了大部分的石头,喊道:“就现在!”她的声音在山崩的喧闹之中几乎细不可闻。
但云宝依旧听见了她,像一束菱形闪电一般射了出去,从慢下来的巨石底下抓住了苹果杰克,它们离她的脸仅差分毫。她们两个翻滚着进入了山洞,石块在她们身后砸入地面,把洞口挡住了一部分。
“阿杰!”余晖和云宝欢呼起来,紧紧地拥抱住了她。
“呃…刚刚发生了啥?”
一股蓝绿色的光芒点亮了黑暗的洞穴,让小马们得以互相看清。“这故事有点长。”余晖说,她的声音明显松了一口气。
“等会儿,你刚刚不是还在悬崖顶上的吗?”苹果杰克看向云宝,“而你不是和那狮鹫在天上飞吗?”
“我说了 ,这故事有点长。”
云宝点点头。“没错,简单说来,就是我和余晖回到过去救了你一命。”
苹果杰克眨了眨眼。“你们刚刚干了啥?”
“不要紧。”云宝说,“重点在于,你没事!”她再次用蹄子抱着苹果杰克。余晖看见云宝的眼角渗出一滴泪水。
“呵,我对这个没啥异议。”苹果杰克轻轻地说,回抱着云宝,“当我看见…那些石头向我砸过来的时候,我觉得我死定了。我不清楚你们做了些什么,但我欠你们一个谢谢。”
余晖向后仰去,背靠着岩壁,满足地笑了。他们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他们死的。我不会让他们中任何一个死的。她脑海中闪过天图与他被强力魔法击中之后掉落天空的尸体,不由得做了个鬼脸。他或许是个懦夫,但没有谁应该这样死去。
你已经摧毁了一个未来,薄暮光辉,但我不会让你摧毁第二个的,不管你用什么来对付我们!
“你还好吧,甜心?”
余晖猛地抬起头,看见苹果杰克皱起眉头,关切地看着她。“是啊,只是歇一会。今天过得可真漫长。”
苹果杰克伸出一只蹄子,而余晖欣然握住了。“我知道,我也等不及要闭眼休息了,但现在,我们还要把那些狮鹫教训一顿呢。有时候,我们小马也不是好惹的。”
云宝把双蹄拍在一起。“是啊,是时候让他们还债了。没有谁想杀我的朋友还能逃走的!”
余晖朝她们疲惫地笑了笑,走向被阻挡的洞口。日光从顶部漏了进来,那里的石块更少些。她正好能看见她自己和云宝站在石堆顶端。云宝抓在她身上,而她正握着沙漏。余晖睁大双眼,惊奇地看着她们慢慢消失在了空气之中,像幻影一般消逝无形。她的计划成功了。
“没有危险了。”余晖说,她搬开石头,清出一条通道。她走进阳光里,立即感到气温的升高。她希望自己能就待在凉爽的山洞里不出来了。
“好吧姑娘们,我们走吧。” 苹果杰克说。
“等等。”云宝飞到她面前, 向她递出了那顶被压平了的牛仔帽, “你差点忘了这个。”
苹果杰克朝她笑了。她拿过这顶古旧的帽子,摇了摇,然后放在了头上。“谢了,甜心。现在出发吧!”她没有多说,径直冲去。
余晖正要跟上去,但云宝把一只蹄子放在了她的肩上,按住了她。
“等等,余晖。我,唔…我想说…你瞧,我在你背后说了你一些很不好的话,而且在我并不了解你的时候就乱下结论。我本来是想为我的朋友们看着点的但是一我很抱歉。”
余晖同情地笑了笑,她说:“没关系的,云宝。我也一直想向你道歉的。向你扔了泥巴,真的很对不起。有谁稍微说了我一点什么坏话,我就经常控制不住情绪。”
“好吧,唔,我也很抱歉我叫你书呆子。我是说,你确实是,但我依旧不应该说的。”
她们面面相觑,接着都爆发出一阵大笑。一小段时间过后,她们定下神来,云宝伸出一只蹄子,问:“所以,我们两清了吧?”
余晖笑了起来,用自己的蹄子碰了上去。“是啊,当然如此。”
作者记:
为我的两位编辑
JustAnotherTimeLord与lcarus_ Gizmo 献上更多赞美!没有他们,这个故事的语法会是一团糟。
还有,看看新的封面图!感谢Xaztein让我使用它! 4
译者注:
1.与第五章首次出现的'Shy类似,这里的Pinks也是官方影视作品中似乎无据可循却在一些同人作品中多次出现的昵称。我姑且译为“小萍”。
2.此处的计量单位明显是华氏度。华氏90度约为摄氏32度,华氏100度约为摄氏38度。
3. Eagleland 明显是作者原创地名,由鹰(Eagle)和英格兰(England)组成,将其译为“鹰格兰”简直是天作之合。
4.我不知道作者原来的封面图是什么,而本章作者提到的画师在
eviantArt的账号已经无效。奇怪的是,FIMFiction. 上现在的封面图上给出的原链接显示它的创作者DeviantArtID为sigma012,而且链接页面也已不存在。但作者在今后并未提到有更换封面图的事。有可能这位画师更换了DeviantArt ID?不管如何,我无法找到原图,只有FIMFiction 上的这张400*624的低清缩略图。另外,根据链接显示,它的名字叫作“愿友谊为她们指路前行”(May friendship guide them on their way)。
Act TWo: Tempest Gathering——Chapter VII: Dance of the Hours
余晖的计划很简单。找到飞艇的另一半,这样就能找到她们失踪的朋友们。在黄沙的背景之下,找到一艘蓝色的飞艇肯定是轻而易举的。按余晖的估计,她苹果杰克,萍琪和云宝走了大概有一英里的距离,来到了一座沙丘的顶峰,看见蓝月号的前半段埋在沙子里,气球的帆布为大部分的船体挡住了烈日的灼烧。她们冲向残骸,为即将与朋友们会合而感到兴奋。然而,有个小小的问题...
船是空的。
她们搜遍了整个残骸,寻找着三匹失踪小马与斯派克的蛛丝马迹。直到余晖用了个自导咒搜寻魔法的痕迹,她们才发现了有点价值的线索。
在破碎船体的前部,余晖对她的朋友们说:“唔,暮暮肯定用了魔法,而且既然没有谁在这里,他们显然都活着离开了。”
“没错,但他们在哪里呢?”苹果杰克询问。
余晖从她的鬃毛里扫出了一些零散的沙粒。“唔,我觉得暮暮要么是在撞击时用了个护盾咒让大家都安全着陆,然后他们去找我们了,要么就是她用了个传送咒。”
“传送?”云宝一拍脸颊,呻吟了一声,“太棒了,他们可能在这蠢沙漠里的任何一个地方!我们该怎么去找他们?
“唔…”余晖思索着,闭上了眼睛,“如果暮暮用了个传送咒,我或许能找到她在重现点遗留的魔法。前提是她没有传送得太远。”
“呵,我们也没啥别的办法,那就试一试吧,余晖。”苹果杰克说。
余晖继续紧闭着双眼,一股蓝绿色的光芒笼罩了她的角。在眼帘下,黑暗明亮起来,变成了一种阴暗的灰色。余晖抚摸着精神位面的表层,声音与触觉离她而去。她试图收集她的朋友们所处位置的信息。在她周围,世界伸展成为一片灰色的虛无,没有一抹色彩。她在魔咒中用上了更多的能量,拓宽了她的视野,努力在这单调的环境中寻找暮光的魔法特征。
余晖继续搜寻着,把她的视线范围越推越远,开始因此而感到压力。她已经把自己的魔法视野散布到半径两公里内,但却还没找到任何东西。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注意力在消退,而精神位面的灰色又闪回到她眼帘下的黑暗。余晖需要更多的能量才能维持她的魔咒,更别提拓宽视野范围了。
余晖叹了口气。她内心一部分不想这么做, 而另一部分则清楚这是个危险的方案,会暴露她们的位置。然而,如果这意味着能找到她的朋友们,那余晖愿意冒这个险。她只需要把时间维持在一个较短的水平上就够了。
余晖深吸一口气, 将她的注意力加倍,不再聚焦在她的自导咒上,而是在她身周的能量流上。灰色爆裂开来,放出一阵明亮的黄色光芒,照亮了整个精神位面。一束束太阳能量四处流动旋转,毫无目的或理由地到处纵横交错着。
随着一个简单的思想,所有的能量流都聚集在了余晖的精神形体上,越来越迅速地旋转,从亮黄色变为熟悉的蓝绿色——她自己的魔法。尽管她已经把纯粹的能量转化为了可用的魔法,它依旧无比炽热,非常危险。余晖已经能感受到她的身体因运用太阳的天然能量而急剧升温。她迅速地把注意力转回自导咒,精神位面的屏障如火箭般射了出去,给了余晖宽广的视野。
她终于看见了远处一团迷雾般的紫光,随着她魔法的消退而迅速地褪色,溶入以太之中。余晖把注意力聚焦在了它的方向上,把它牢牢记住,然后再切断了她与太阳能量的联系。她睁开眼睛,因明亮的阳光而短暂失明。接着,她跪了下来,感到头晕眼花,炎热非常。
“哇哦,余晖!”苹果杰克冲到她身边,用蹄子稳稳地扶住她的肩膀,“你没事吧?你刚刚走神了好长一段时间。”
余晖咳嗽起来,她舔了舔嘴唇,感到嘴巴内部无比干燥,而喉咙已经沙哑。“没事,只不过魔法用得多了一点,就是这样。”她不想浪费时间和能量去和苹果杰克解释她的能力。
“R.D.,小萍(Pinks1), 去看看这儿能不能找着水。”苹果杰克说道,她向后指着那废弃的飞艇。
云宝转过身,未发一言便如闪电般飞了过去,萍琪紧随其后。与此同时,余晖则在深呼吸着,试图让自己凉快下来。数股热流依旧在她体内流动,而她身下灼烧的沙子也没有起到一丁点好作用。
“所以,你找到他们了吗?”苹果杰克轻轻打断了余晖的喘气,她的声音中流露出一丝好奇。
余晖点点头,指向远处。“在那个方向,大概四英里处。”她用刺耳的声音说道。
云宝和萍琪回来了,她们的脖子上都挂着两个金属水壶。“我们就能找到这些了,但它们都是装满了水的。”云宝说。她把一只罐子扔给苹果杰克,而她则把它迅速递给了余晖。
她用一只蹄子接过,把盖子拧开,然后一口气喝光了里面所有的水。水是微温的,但余晖并不在意。在那一刻,它尝起来犹如琼浆玉露一般,缓解了她极度的渴觉,按摩着她的喉咙,让她的五脏六腑都冷却下来。
喝完了水壶里的水之后,余晖大声喘着气,用一只蹄子擦了擦嘴角。“谢谢你们。”她说道,轮流看着三匹小马。她摇了摇水壶,确认里面没有剩余的水,然后把它丢开。
她站了起来,说:“快来吧,我们该走了。”她努力朝那紫雾最后出现的地方前行着,穿过沙砾,盼望着暮光他们没有走得太远,或者至少没有受伤。
“这沙漠到底有多大?”萍琪问。
余晖走到一座小丘上,望向无尽的黄沙。地平线上有一个小点,看上去像是一块岩石的尖端。
“非常大,萍琪。”余晖严峻地说,“非常大。”
在今天,暮光觉得塞拉斯蒂娅是位残忍的公主。她怎么能让太阳如此之亮,如此之热,在空中停留如此之久?这残暴而固执的大火球底下得有九十多度2了,而现在甚至连中午都没到呢!
她在这沙砾的海洋之中吃力地跋涉,朝着远处的石阵走去,无比渴望地想要置身于阴凉之下。在她身后是默默承受热量的小蝶,和公然大声抱怨处境的瑞瑞。
“暮暮,我再说一遍,我很感激你从那坠落之中拯救了我们,亲爱的,但你为什么会把我们带到这种破地方来?”瑞瑞的声调已经在哀号的边缘徘徊了,而如果它真到达了那个地步,暮光觉得她可能会用魔法把她的嘴给封上。
“我第三次告诉你,瑞瑞。”暮光说,她尽自己最大努力让自己听上去并不恼火,“我并没有故意让我们来到这里。我只是把我们传送到了我觉得附近最为安全的地方。我不知道我们当时在圣帕骆米诺沙漠上空。而你应该感到庆幸,我没有让我们中的任何一个缺失了什么身体部位,或者是传送进地里。”
瑞瑞不满意地哼了一声。“我说过我感激你的努力,但这绝对是整个小马国里我们能落在的最差劲的地方!这沙子正在渗进我的皮毛和我可怜的鬃毛。要把它们整个清除出去得要几个星期!还有,这可怖的热量对我的皮肤极其有害,更不要说我现在全身上下都在出汗!噢,我闻上去肯定和我看上去一样糟糕!”瑞瑞仰起脑袋,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喊叫。
“唔,实际上,瑞瑞,我觉得你看上去还好。”小蝶说。
“噢,你真是太客气了,小蝶,但还是早点承认吧。我现在看,上去就像个可怜的乞丐一样,对不对?”
“ 怎么会呢。”斯派克在暮光的背上说。他正横躺着,而且不像那三四小马,他的身体没有显露出任何证据能证明那烧灼的热量的存在。他身上甚至一滴汗都没有,也没有任何的伤痕。
暮光突然停了下来,试图回忆自己背着他的理由。
斯派克继续赞扬着,没有注意到暮光的行为。“你依旧是整个小马国最光芒四射,美丽万分,才高八斗,乐善好施的小马!无论多少沙土都无法掩盖这些!”
瑞瑞的脸变得通红,她把一只眼睛藏在了她如帘般的紫色鬃毛后。“噢,斯派克,你真是一条绅龙。你明白说些什么能让一位女士感到更好受些。”
坠入爱河的斯派克给了她一个傻笑。“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嗷!”斯派克突然发现自己脸朝下地趴在热乎乎的沙子里,因为暮光突然坐了下来,让斯派克从她的背上滚了下来。“干啥?”
“我为什么背着你?你也有两条腿,用它们走啊!”暮光几乎是嘶嘶着说出这句话的结尾的,这让她的朋友们向后畏缩。
“暮暮,你还好吗?”斯派克问。
暮光叹了口气,揉着前额,然后迅速停了下来,意识到她只是在往自己的脸上抹更多的沙子罢了。“我很抱歉;这高温已经开始让我崩溃了。我们需要找到一些水源和荫蔽,而且要快。”
斯派克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用他的双手大大地一挥。“你为什么不直接用你的魔法造些水呢?”
“它不是这样运作的,斯派克。”暮光摇着头说道,“我需要空气中有些湿气才能复制它,造出水来。但现在这附近唯一的湿气就是我们的汗水。”
瑞瑞作呕起来。“我觉得我还是中暑算了。”
暮光看向地面,用力地盯着,好像要把它看穿一样,“或许这底下有水。如果我能找到它,或许我就能把它带到地表。”她集中精力,皱起面庞,点亮了角,搜寻着一层层的沙粒与石块,试图找到水源。
一缕缕探测魔法向土地中越掘越深,绝望地试图找到最小的一滴水,却只找到了更多的沙土。暮光收回她的魔法,仰面瘫在了地上,沮丧地低吼着。
斯派克探过身来。“所以,没有水咯?”暮光的怒视已经足以回答他了。
小蝶坐在了暮光的身边,扑打着翅膀,把它们当作临时风扇。“我希望云宝和其他小马都还好。”
“我也这么希望。”暮光说,她尽力对小蝶露出了她最感激的微笑,“当我们到达那块岩石的时候,我会试着再施一个自导咒。希望到那时,余晖至少用了一点点魔法。”
“小蝶,你为什么不飞上去看看你能不能找到她们呢。”瑞瑞建议,“她们或许离得比我们以为的更近。”
小蝶点点头,停止为暮光扇风,让公主感到很不愉快。她飞上天空,慢慢地爬升,直到她看见了蔚蓝天空上的一个小小黄点。几分钟后,她落了下来,摇着脑袋。
“我没看到任何长得像小马的东西,只有一些秃鹫。”她的声音里满溢着失望与担忧。
“我确信她们肯定没事的。”斯派克不屑一顾地挥了一挥,“实际上,我打赌她们肯定已经在那块大石头底下扎起营了!”
暮光重新站了起来,张开翅膀以保持平衡。“我希望你是对的,斯派克。我还希望她们有水。”她走在最前,领着朋友们继续深入沙漠,没有理会远方秃鹫的叫声。
“呵,这些鸟可是跟了我们一段时间。”萍琪评论。
余晖抬头看着五只盘旋在她们上空的鸟,它们的形态特征被距离与中午的炫目阳光所模糊。它们已经跟随她们有大半个小时了,尽管余晖没有太在意
“或许只是些秃鹫在等我们挂掉,这样它们就又可以吃一顿了。”苹果杰克说,她甚至没有费劲去抬头看一眼。
余晖同意地点点头,把注意力重新转向她们漫长的旅程。她们已经走了好一段路了。远处尖耸的石块依旧在缓缓从地里升起,显露出它周围有许多悬崖。这会是理想的扎营地点,前提是她们能在太阳把她们活活烤熟之前到达那里。
到目前为止,大家在饮水问题上都非常小心,想把水资源保存得尽可能久些。三壶水中有一壶已经快光了,而余晖则正考虑着再喝一口,因为她的嘴巴极度干渴,好像有谁把苏打饼干塞进了她的嘴里,再让她尽可能久地含着它们一样。
余晖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其它事情上,试图不去理会这种干渴感觉。例如天马维加斯看上去会是什么样的,或者是黑暗王徽的另一部分:黑曜石蹄卫在哪里,他们该怎么去找它们。然而,最终余晖还是会想起来她干裂的嘴唇,渴求着最小的一口水。
最终她转向负责携带水壶的萍琪,问:“我能再要些水吗?”
“你要说什么神奇咒语呀?”萍琪用唱歌般的声音说。
“萍琪!”余晖厉声说,她的耐心被高温耗尽了。
“正确!”萍琪从脖子上举起了系着摆在最上面的水壶的皮带,微笑着把它递给了余晖。
余晖理解不了萍琪怎么还能保持如此欢快,但她没心情去问。她拿过水壶,仰起头,让凉爽的液体灌入她的嘴。她看了看依旧盘旋在上空的那群秃鹫。
愚蠢的鸟。就迫不及待地等着我们扑街了,是吧?找些别的东西去吃吧。她放下水壶,轻轻摇了摇来确认里面还有一点水。余晖把它递还给萍琪,朝着石阵望去。呵,这些秃鹫为了觅食飞得可是有点远了。尤其是在这里只有蝎于的情况下。她再次抬头,眯起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你们确定那些是秃鹫吗?”她问她的三位朋友们。
云宝跟随着余晖的视线望向天空,飞起了一小段距离来看得更清楚些。她的眼睛睁大,迅速地降落下来。“那些不是秃鹫。”她惊慌地小声说道,“那些是狮鹫。”
苹果杰克抬头看去。“为什么狮鹫会跑到这种地方来?更重要的是,他们为什么会跟着我们?”
她们四个都担心地面面相觑。
“好吧。”云宝强迫自己用冷静的语气说,“大家别慌,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余晖指了指。“我觉得他们知道我们知道了。”很明显地,那些狮鹫们正慢慢地下落,排成了环形。
“没关系的,冷静点一”
“快跑!”萍琪高喊,越过绵延的沙丘跑去。
如捕食者一般,那些狮鹫们发出了尖锐的叫声,标志着狩猎的开始。他们向紧跟着萍琪一起逃跑的小马们俯冲下来,伸出如针尖一般锋利的鹰爪。
萍琪及时低头躲过一只鹰爪, 发出一声尖叫,它离她蓬松的鬃毛仅差分毫。那只巨大的狮鹫高飞盘旋,试图再度俯冲,但云宝从侧面撞了上去,成功地阻截了他。然而,她并没有时间来庆祝,因为另一只狮鹫把她撞倒,按住了她的脑袋。
苹果杰克猛地停下,跑回去救她,却被身材最为纤细的那只狮鹫拦了下来。“你想往哪儿跑啊,亲爱的?”她用鹰格兰(Eagleland)3口音说。她体型瘦小,却在侧身与背部装备了各种各样的武器。她黑色的羽毛与紫色的双眼只让她看上去更为危险。
“我要去帮我的朋友,快给我滚开!”苹果杰克说,开始冲锋。然而那狮鹫却快如闪电,在她眨眼之前就把三把匕首架在了她的喉咙上,每根指爪中间都夹着一把。
“你去不成的。”她恶毒地笑了。
余晖为她的角充能,准备用沙子掩埋袭击者们,但有什么东西从她身后撞了上来,抓住了她的角,使得她失去了专注。
“别,别。”一个粗哑的声音向她耳语,“现在可别用你那些什么魔法玩意。”余晖被扔了出去,后背着地,一只狮爪按在了她的胸膛上,而一对鹰爪依旧紧握着她的角。她抬头看向袭击她的狮鹫——他们里面最粗壮的那只。他的脸上有着好几道疤痕,而胸前有一块看上去新近形成的灼痕,打破了他一身黑色羽毛的对称。
他的喙弯成了一个嘲弄的笑容。“你吼哇,小宝贝。”
余晖在他的重量下挣扎,却无法把他的爪子从角上移开。“放开我,不然我发誓我会——”
“别想着能靠说大话躲过去,亲爱的。我知道,你们独角兽只要角上受到了足够的压力,就没啥用了。”为了证明他的说法,狮鹫更用劲地挤压着。
这使得余晖的脑中剧烈地疼了起来,让她痛苦地扭动身体。
在她右边,余晖看见萍琪也被扔在了地上,另一只狮鹫按着她。“放我们走,你们这些大坏蛋!”萍琪喊。
“会的会的,亲爱的。”按着余晖的狮鹫说,“我现在心情不错,所以我可能会放你们走的,前提是你们告诉我们公主在哪里。”
“哪个公主?”云宝机智地回答, 这使得她的头重重地挨了一 下。
“别抖机灵;你知道我们在说哪个。”按着她的狮鹫说。
“我们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即使我们知道,我们也不会告诉你们!”苹果杰克反抗地说。
狮鹫首领轻轻笑了。“唔,那可真够糟糕的,因为我们这就要把你们给宰了。真是可惜,真的。你们这些小可爱们脸蛋挺漂亮。”他用空闲的那只爪子从身侧的刀鞘里拉出了一把弯曲的短刀,它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不过,工作就是工作。可惜你们把它弄得太容易了。”他的同伙们都抽出 了武器,准备杀死目标。
一股疾风刮过,卷起一阵沙暴。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紫色的亮点,直接朝着狮鹫们射来。随着明亮的闪光,这些光束击中了它们的目标,把他们炸开,剩下的零散光束则击中了地面,扬起灰尘。这阵轰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来,仅维持了几秒钟,却让空中充满了飞扬的沙尘。
暮光,瑞瑞,小蝶和斯派克穿过沙尘的帷幕,在他们正在恢复的朋友们身边摆出防御姿势,而袭击者们则迅速集结起来,环绕着他们。
“好,好,好,”领头的狮鹫说,“小公主终于现身了;我早该猜到的。”
暮光怒视着他。在她身后,她的朋友们站了起来,各就各位。他们排成了一个密集的圈面对着狮鹫们,背靠着背。“你是谁,你想对我们做什么?”
“洒家叫剃刀。”那首领嘲讽地鞠了一躬,“见到您非常荣幸,陛下。你瞧,我们一伙名叫死亡之翼(Deathwing),收钱办事的雇佣兵,而我们收到的任务是,呃…抓住你,还有,特地说了要杀掉她。”他用一只爪子指向站在暮光身边的余晖。
余晖发出一阵低吼,放下了角,准备战斗。“那是谁雇了你们?薄暮光辉?”
剃刀挠了挠脸的一旁,喙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微笑。“薄暮光辉?没听说过叫这名的。”他举起了弯刀,指向暮光,“听好了,我们把事情弄得简单点,行不?你们俩安安静静地跟我们来,我们就放过你们的小朋友们。”
“不可能的!”云宝叫道。她背朝着剃刀,注意力集中在他的一名同伙身上。“我们不会把任何朋友交给你们!”
“呵呵,忠诚。我喜欢这点。很不幸啊,这只意味着我们得把你们一起杀光了。”他摆出向前猛扑的姿势,但暮光和余晖动作都比他快。随着两阵闪光,一紫红,一蓝绿,一堵咆哮着的沙墙便围绕着小马们升起,把狮鹫阻挡在外,伸向天空。
暮光挡住眼睛,以防飘扬的沙砾飞入。她看着余晖。“你怎么知道我要用那一招的?”
余晖耸了耸肩。“我们当时能用的也只有这一招了。”她看向她们自己造出的小型沙尘暴,“但我们不能永远呆在这。现在怎么办?”
“我们传送出去。”暮光的声音盖过嘶嘶作响的沙暴。
余晖看看她,再看看身后的大伙们。“呃,我们得来回好几趟了。”
“不用。”暮光摇摇头,“我们能用一个集体传送咒,把大家一起带到石阵那里。”
“你疯了吗?”余晖难以置信地问,“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对吧?”
“我们能做到的。如果我们合力使用魔法,我们就能一次性把大家传送出去。那里没有很远。”
“但是我甚至没见过具体位置!盲目传送是最为危险的!”
暮光祈求地看着余晖。“相信我吧,余晖,你能做到的。”
余晖咬了咬嘴唇,转身看见她朋友们脸上都带着担忧的表情。她以前最多只携带过一匹小马,而且她还看过图片,知道传送失败的小马们身上会发生什么。但余晖知道沙暴不能永远保护他们,它一消退,狮鹫们就会试图杀死他们的。
余晖没有其他的选项,她迅速地吸了口气,努力不去吸进周围飞扬的沙尘。“好吧,暮暮,我们来吧。”
“大家都快向我们靠近。”暮光指挥,“好,余晖,放松身体,集中注意。试着在大脑里描绘我们大家靠近石阵的图像,越近越好。那里没有很远,你能做到的。”
小马们聚集在余晖和暮光周围。余晖又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努力在脑中把石阵的图像放大。一股熟悉的蓝绿色光芒包裹了余晖的角,与暮光角上射出的紫色光辉互补。她们向前一步, 低下头,直到她们的角尖相触。
余晖感到她的魔法与暮光的交融为一,一阵纯粹的暖流覆盖在她身上,接着整个世界在她的蹄底猛地一斜。余晖感到自己在空间中急速飞驰,感受到了身体里的每一个粒子, 然后再度头朝下栽在了沙子里。
她抬起头,吐出一口沙土。她检查着地表,发现这里的沙层更浅,露出了一块块干燥的贫瘠土壤。余晖抬起头,看见她的面前是一座石头组成的迷宫,它们形状,大小,姿态各不相同。有些是岩石高柱,而另一些则被塑造成了峡谷与沟壑,立在她面前。
余晖转过头,看见她的朋友们都安然无恙,尽管有些晕头转向。她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她感到一只蹄子放在她的肩上,看见暮光对她灿烂地笑着。
“我说了你能做到的。”
余晖张开嘴想要回答,但却感觉到斯派克用劲拉了拉她的尾巴。“你们可能待会才能庆祝了。看!”他说着,用一只爪子指向远处,尽管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足以告诉余晖发生了什么了。
天上能看见五个大点,向他们的位置径直飞来。尽管他们的形体依旧模糊,狮鹫们发出的尖声呼号却清晰可闻。
“大家快点,我们得在这找个地方躲起来!“暮光催促着大家走进石阵。
余晖服从了,虽然她不清楚这个计划成功率究竟如何。狮鹫是天生的猎捕者,而尽管这里有许多可以容身的角落与缝隙,却没有一个是足以躲过猎食动物的。
他们在迷宫中越跑越深。至少两层楼高的砂岩在两侧高高升起。路径曲折而多岔,影响了大家的方向感。然而余晖知道,从天空中的视角来看,他们是会被轻易发现的。这些小径还算宽阔,而且也没有提供阴影或是伪装。
“伪装……我想想看。”余晖低声咕哝。她注意到一堵非常平滑的岩壁,停下了蹄步。“大伙,等一等,我有个主意了!快靠近峡谷壁,越靠近越好。”
小马们疑惑地面面相觑,但还是决定跟随指示。他们把身子紧贴在平整的石头上。余晖最后一个加入,尽力把身体压在岩璧上。她抬起头,向上放出一股魔法脉冲,它闪着蓝绿色的光泽,向下盖住了他们,把世界变成了蓝色。
“这就是你的计划?”云宝没好气地说,“再放一个护盾咒?”
“这不是个护盾咒。”余晖同样没好气地说,“现在给我闭嘴,一动也不要动。”她听见云宝哼了一声,但还是安静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慢慢过去,狮鹫们始终没有露面,也没有听见他们的叫声。整个沙漠都沉寂了下来;连风也没有喘息。余晖开始觉得自己的计划可能成功了,直到一个影子掠过离他们不远处的地面。
两只狮鹫落到了沙漠的地面上,激起了一阵沙土。非常幸运,它们没有朝正畏缩着的七马一龙飞去。
余晖认出那只大些的狮鹫是剃刀,他愤怒地咔哒着他的喙。“我清楚我在这附近闻见了小马的气味。看着点,伊莱扎(Eliza),他们可能想跟我们玩些什么小马把戏。”
“好的,船长。”伊莱扎,余晖看见的佣兵团里唯一的雌性狮鹫,敬了个礼。他们都开始在地面上潜行,鹰爪在粗糙的沙土上发出轻轻的滴答声,而狮爪则几乎没有一丝声响。
目前为止,还算顺利,余晖想。那对狮鹫走过了他们身边,偶尔停下来嗅嗅空气。伊莱扎有时会停下,警惕地看着他们的方向,但余晖知道她只能看见他们身后的石头。
“这沙漠里的鬼空气。”剃刀低声吼着,“肯定是干扰到我的感觉了。我发誓,这些小马们绝对就在这附近。”
翅膀拍击的声音回荡在空中,剩下的三名雇佣兵从天而降,让更多的沙尘被风卷起。“我们哪里都找不到他们,船长。”他们中的一个报告。
“他们不可能就这么蒸发了!”剃刀咬紧了他的喙,“我追猎过不少独角兽,他们没有一个能传送那么远的。我们可是在一个鬼沙漠的正中央!”
“唔,我们在对付的可是一个公主。”伊莱扎说。
“我才不管!我闻得见他们;他们绝对还在这里!”
“啊…啊…”
余晖用眼角看见萍琪捂住嘴巴,鼓起脸颊,很明显在拼命阻止自己打喷嚏。余晖期盼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她的伪装咒只能扭曲视觉,骗不过听觉。她的双眼来回扫着萍琪和剃刀,他正慢慢地接近他们的位置。
萍琪接着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余晖也同样叹了口气,但当她看见剃刀靠得有多近时,她又紧张起来。他的喙离伪装屏障仅有几英尺了,而他的双眼则怀疑地眯起。
一块石头从远处飞来,咚地一声砸在了剃刀的后脑勺上。他按住脑袋,痛苦地嘟哝了一声,转过身去。“什么鬼——”
“阿嚏!”
“那是啥?”剃刀问,他来回扫视着那堵岩壁。
“靠。”余晖小声骂了一句,然后伸出蹄子踢在了剃刀的喙上。“快跑!” 她喊道。她与朋友身边的幻象破灭,让他们暴露在了狮鹫们的面前。他们迅速四散逃开,消失在了迷宫之中。
“呵,你们还等什么?抓住他们!”余晖听见剃刀在她身后高叫。她单独选择了一条小路,发现自己与大家被分隔开了。
她在峡谷拐弯处猛地转向,跑进一条狭窄的小径。她眨了两次眼。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看到了一阵蓝光闪过,但迅速地决定不去理会。一个身影掠过上空,它降落到余晖面前,迫使她停了下来。那是剃刀。
“好哇,小宝贝。”他的声调极低,透露出危险的信号。他屈伸着爪子。“看上去你欠我一笔小债呀,是不是?”
余晖注意到他喙上的一层血迹,脸上露出坏笑。“你要是一直追着我们,恐怕能讨到更多的债。”
“对不住了,亲爱的,但我还有合同在身呢。我必须得带着你的脑袋回去,要不然老大会不开心的。而让她不开心可是个非常糟糕的主意。”
“那究竟谁是你的老大?”
剃刀从喙上抹去了几滴血。“我可以告诉你,但既然你马上就要变成一具尸体了,我觉得你也不需要知道。”他冲向余晖,用爪子朝她猛击。
余晖向后跳去,险险躲过了这致命一扫,接着,她又跳向左边,躲过了剃刀的上勾爪。余晖的角亮了起来,她从两侧崖壁举起两块巨石,用它们来攻击对方。
“嘿,放开我!”萍琪叫喊着被狮鹫带上了天空。
“萍琪,坚持住!”余晖喊,这时一个多彩的影子带起一阵强风扫过她的身边。
“别担心,我来救她!”云宝喊,她朝袭击萍琪的狮鹫闪电般冲去。
余晖转身面对剃刀,正好低头躲过了他的弯刀向她脖子的一击。余晖蹲伏下来,扭转身体,利用剃刀挥击时产生的过猛的势头,抬起后蹄,用全力直接踢在了他的喉咙上。
剃刀放开了刀刃,紧紧抓住喉咙,拼命地喘息着。他跪了下来,不停地发出像一条出水之鱼般的声音。要不是他刚刚还想杀她,余晖会为他感到可怜的。尽管如此,她并不残忍。她用魔法悬浮起一块扁扁的石头,砸在了他脑袋一侧, 让他失去了意识。
她放下石头,冷冷地怒视着他。
“滚去告诉你的老大,等我抓住了她,她也会遭受同样的命运。”余晖说,尽管她知道剃刀并不能听见。她转过身,向迷宫的更深处冲去,期望着能在狮鹫们造成更多伤害之前找到她的朋友们。
云宝撞上了抓着萍琪的狮鹫,让他发出一声惊讶的刺耳尖叫。他放开了萍琪,而让她感到如释重负的是,云宝俯冲下来,轻易接住了她。
“你还好吧,小萍?”云宝问。
“当然咯!但是,呃,”萍琪向上指了指——“他看上去有点儿生气。”
生气可能是有些轻描淡写了;那只狮鹫抽出两把武士刀,看上去绝对是大动肝火。他发出一声战吼,向云宝冲来,两把刀交叉在一起。
“啊哦。”云宝迅速降落,敏捷地躲过了它们。狮鹫跟随她俯冲下来,疯狂地挥舞着武器,迫使云宝后撤,她还用蹄子抱着萍琪。她在石阵之中飞行,急转躲闪着,而狮鹫则紧随其后,他的刀尖离云宝的尾巴仅差分毫。
云宝飞过一条峡谷,转向左边以免让自己的尾巴被切下来,这时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她的眼球。她脸上露出微笑,一个危险的注意浮出脑海。
“准备俯冲轰炸,萍琪!”
“噢,我爱俯冲轰炸!”
云宝再次急转,降低角度,绕回了峡谷的一个区域。在她前方,暮光和斯派克正在抵御另一个把他们逼到了死角的雇佣兵。云宝逐渐接近,脑中数着倒计时。当数到一时,她放开了萍琪,高喊:“ 投弹完毕!”
萍琪落了下来,摊开四肢,像是在跳水时肚皮先落水一样。然而,她撞上的却不是水,而是那只毫无察觉的狮鹫,把他砸倒在地。
云宝黛茜再度开始爬升,离开了峡谷。“又一次完美行动。”她自言自语地说,“现在来对付这挥舞大刀的小伙子。”在她身后,那狮鹫还在穷追不舍,但似乎少了些热情。“他快累了,简直完美。”
云宝把自己调到了高速档,开始拉开她与狮鹫之间的距离。她扭头回顾,看见他正付出额外的努力来跟上,但他脸上的疲惫已是显而易见。云宝垂直向上爬升,感到随着海拔的增高,空气正逐渐变冷。在花了那么多时间待在酷热之中后,这感觉让她如释重负。
当她到达了满意的高度之后,云宝停了下来,悬浮在空中,等着那狮鹫赶上。他眼中的狂怒已被全然的恼火所取代。然而,他并没有在向她进攻前浪费时间。云宝险险躲过了袭来的挥砍。尽管狮鹫已经变得有些迟缓,他的攻击依旧相当迅速。
云宝一直处在防御位置,揣测着狮鹫的进攻,凭借她极度的敏捷来躲闪,等待他露出破绽。他用一把刀沿着水平方向猛力劈砍,而另一把刀却依旧在下方,这给了云宝一个完美的机会。她用力踢在了他的左爪上,让刀离开了他的掌握。它旋转着飞上半空,银色的金属反射着阳光,然后向下落去。云宝没有浪费俯冲的时间,她直接用双蹄接住了刀柄。它并不是为小马的蹄子设计的,但云宝握得够紧,足以及时格挡另一次攻击。
两刀相击,铿然作响,在云宝的耳朵里回荡,振动沿着她的前蹄传了上来。她很庆幸自己没有用嘴去叼住它。他们分了开来,云宝把刀抓得更紧,准备迎接下一击。她依旧保持着防御姿态,明白对方无论是技巧还是速度均占.上风。她得耐心等待另一个破绽。那狮鹫既疲惫又沮丧,而云宝知道它们都对飞行有不好的影响…对战斗也是。
两把刀一次又一次地交错,金属相撞的铿响在空中尖啸。云宝咬紧牙关,没有理会每随一击都会穿过她前腿的痛苦震颤。它们再度相遇,但云宝用两只蹄子持刀,而狮鹫只用一只前爪。他用另一只前爪向云宝的脸扫来,迫使她向后退去以躲过这一击。很不幸,她躲不过紧随而来的劈砍。刃尖;沿着对角线斜向下,划过云宝的前额,就在她双眼的正上方,还削下了她的一簇鬃毛。
她痛苦地叫了一声,用力一拍翅膀,趁着还没再挨一刀向后退去。 她能感到鲜血从伤口中涌出,阻挡了她右眼的视线。在云宝能完全评估自己受伤有多重之前,狮鹫已经再次来到了她的面前,朝着云宝身体中部砍来。她举起刀,勉强挡过这一击,但它的力量足以把云宝的刀从她蹄中打落。它旋转着向下飞去,云宝再次蹄无寸铁。她迅速俯冲躲过另一波攻击,重新回到了全凭躲闪保命的阶段。
云宝离开了交锋,向正在落下的刀俯冲而去,她明白要是想要赢下这场战斗,她就一定需要它。她潜向地面,双翼紧贴身侧,大风在她身边怒吼。狮鹫紧跟上来,拿着刀的爪子放在身后,随时准备用它把云宝刺穿。
那把刀在空中缓慢地旋转着。云宝越靠越近,等候着合适的机会来抓住它而不割伤自己。刀柄旋转朝向云宝的位置,她迅速用两只蹄子握住了它,迅速转过身朝狮鹫劈来,而他低估了云宝的速度,毫无防备。
她的刀扫在了狮鹫的刀尖上,让它向一边飞去,两者的位置就此扭转。狮鹫猛地停下,举起双爪,云宝用刀指着他的心脏。
“认输吧。”她直截了当地说。
他朝她露出一个狂妄的笑容。“你没这个胆。”
云宝眯起双眼,蹄子向一旁挥去。狮鹫痛苦地叫了一声,紧紧抓住胸口,盖住了云宝在他身上留下的长长伤口。“试试看。”云宝冷淡地说。她并不完全确定自己能不能下狠心杀了他,但让他伤到足以明白别去招惹她,或者她的朋友的程度?这点她绝对是能做到的。
那狮鹫低吼一声,跃向更高的空中,从他空荡荡的刀鞘旁的一个小袋里拿出一个小圆球。它的顶上伸出一小根线,他用劲一扯,那小黑球立即开始射出火花,疯狂地发出嘶嘶声。
“啊哦。”云宝躲开了扔向她的炸弹。它飞过她的头顶,接着落到了石阵之中。云宝没有看见它是在什么时候爆炸的,因为那狮鹫又拿出了另一个。他刚刚点燃引信,她就撞了上来,让他松开了爪子。云宝接着尽全力用刀向上一扫,把狮鹫的翅膀在腕关节处一削为二。
他痛苦地尖叫起来,鲜血从翅膀上暴露的静脉喷涌而出。他开始从天上落下,还能工作的那只翅膀徒劳地拍打着,想要减缓坠落速度。
云宝看着他,不知道该作何感想。看见他的翅膀拍动得如此剧烈,她确定他能安全着陆。但她将他永久致残的事实在她心头挥之不去。她知道他不太可能再次飞行了。
话说回来,是他想杀我的。所以,说真的,这都是他的错。这会教训他别做个傻X的!
云宝对自己点点头,感觉安心了。她抬起蹄子,擦了擦脸上覆盖着的血迹,在几分钟之内第一次睁开 了右眼。它不停地眨着以适应阳光。她摸了摸前额上的伤口,发现它并不深,松了口气,尽管它火辣辣地痛。
她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因为她听见下方传来一声高叫。她向下望去,看见一大股烟尘向天空腾起。
“那些炸弹!”云宝喊着,向烟雾中心俯冲而去,“天哪,拜托没发生什么事,拜托大家都没事!”
余晖传送到了两条峡谷中间的一座小悬崖顶端。离她不远处是荒凉的沙漠中最高的一座石峰,如哨兵一般地耸立着。她已经花了至少十分钟漫无目的地游荡,试图找到大家,直到她意识到高处视野更好。
她刚走了没三步,一支箭就射在了她面前的地里。余晖向后跳去,抬头看见一只狮鹫正把另一支箭搭进一张弩里。
“站着别动,我就保证让你死得快些。”他说道,再次开始瞄准。
余晖张开嘴,正想巧妙地回他一句,但那雇佣兵迅速地射出了弩箭,打断了她。她低头躲闪,弩箭从她脑袋上嗖然飞过,擦到了她鬃毛的顶端。“那好吧,来就来。”她喃喃道。
正当那狙击兵在箭袋里掏另一支箭时,余晖在她的角中汇集魔力,将它聚焦在了她最喜欢的一个魔咒之中。她的角被包裹在一阵蓝绿色的光芒中,红色与金色的魔法细线融汇为一,在她面前弯曲起来,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弓。接下来出现的是一支箭,它的尾端依旧连在她的角上。余晖和那狮鹫都互相瞄准了对方。余晖的箭轻轻向后一退,好像她在拉动弓弦一般,准备发射。狮鹫把一只爪子搭在弩的扳机上,他的双眼锁定在了余晖身上。
有一瞬间,他们都没有动。接着,他们同时射出了箭矢,并翻滚到一旁。余晖的魔法箭飞上了天空,消失在了太阳里,而狮鹫的实体弩矢则深深埋入地上。
他们开始了舞蹈般的对决,迅速地装填着,再把箭矢一支支发射出去。但那雇佣兵得从身后拿出弩矢,而余晖仅凭思想就能凭空造出弹药。他每射出一支箭,余晖就能射出两支,有时甚至是三支,而其中一支则可能仅是擦肩而过。
余晖自己也差点挨了几箭:那狮鹫的射术绝不拙劣。有时她得收起弓箭,立起一个护盾以防自己被射个透心凉。不过,地上依旧满是没有击中预定目标的箭矢。
那狮鹫又躲过了余晖的另一支箭,他大笑着瞄准。“这事本来不应该闹得这么有意思的,小姑娘。但是,我现在得让好戏落幕了。”
“说得没错。”余晖带着笑容说道,“快变得不好玩了。”她的角闪出更明亮的光芒,另外两支箭出现在了她的弓旁边。她把它们向后一拉,看见狮鹫脸上的表情,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更诡谲起来。她把三支箭一起射 了出去,看着它们飞向目标,在身后留下迅速被风吹散的金色尾迹。
值得称赞的是,那狮鹫得以躲过两支箭矢,但第三支却直接穿过他的翅膀,在贯穿伤口的周围留下一圈冒烟的余烬,还使得它着起了火。他扔下弩,痛苦地握住自己的翅膀,想要扑灭火焰。
余晖用意念使得弓消失无形,而召唤出一股强力狂风,让它直接吹向狮鹫。他还在照料自己的翅膀,没有时间来抵御。他和他的弩一起被 大风吹走,在天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直到气流让他落在了远处的一个裂缝里。
余晖恼怒地呻吟一声, 瘫在了地上,她疼痛的肋骨先着地,让她吡牙咧嘴起来。这次魔法表演花费了比她预料更多的精力。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来让自己的心率恢复正常,然后勉力站了起来。“没时间放松,得确保大家都没事。
一阵如鹰鸣般的叫声在天空中回荡,它来自于余晖左面的峡谷中。她冲向悬崖一边,看见苹果杰克和那只母狮鹫,伊莱扎,进行着一场基本一边倒的战斗。
伊莱扎用爪间夹着的匕首对着苹果杰克迅猛地挥击。苹果杰克则敏捷地躲闪开来,被逐渐逼进了狭窄峡谷的深处。她继续以羚羊般的优雅姿势移动着,避开了每一次横扫与刺击,好像她能未卜先知一般。偶尔地,苹果杰克会用一蹄子向前一探,踢在伊莱扎的胸口,接着便向后跃离匕首的攻击范围,这让伊莱扎沮丧地大叫。
尽管余晖为苹果杰克高超的技巧而感到惊叹,她不能就这样让她的朋友孤身奋战,至少她还能出蹄相助。她再次召唤出了她的弓,搭箭瞄准,试图直接击中伊莱扎。余晖停了下来,一声细小的嘶嘶声掠过她的耳朵。她扭过头,看见一个小小的圆球从天而降,掉在了离她不远的地方。
一声爆炸震动大地,让余晖在悬崖上翻滚着,她的耳朵嗡嗡作响。她重新站了起来,感到几处新的疼痛,那些地方被石头碎片所击中。她重新跑回了悬崖边缘,如释重负地看见苹果杰克安然无恙。她和伊莱扎都在摆脱爆炸的影响,它把她们身后的峡谷炸塌了。
“阿杰,小心!”余晖高喊,指向已经恢复的伊莱扎。她向余晖猛击过去,而苹果杰克低头躲闪,没有丢了脑袋,却丢了帽子。
轰隆
另一阵爆炸打断了她们的战斗。高耸的石塔开始四分五裂,大块的石头掉进了峡谷里。伊莱扎抬起头,然后用力一推,把分了心的苹果杰克送进了落石的阴影之中。
余晖似乎感到时间变慢了。她看见随着石块落下,苹果杰克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为了绝望。她来不及做任何事情,只能转过头去,无法直视这个场面。随着一声足以惊醒死者的巨响,石头撞上了地面,把一团团烟尘送进空气之中。
余晖召唤出一阵风,清出了一条路,这样她就能看到峡谷的地面来传送。随着一阵魔法爆响,她出现在了滑坡堆旁,不顾一切地想要找到还清醒的苹果杰克。她开始在碎石中寻找,用魔法把石头丢到一边,用蹄子掘动着。
“苹果杰克,苹果杰克!”余晖喊道,向造物主(the Maker)祈求着她会回应。然而,并没有回应。当尘土终于沉寂下来之时,峡谷中已经矗立着一座石丘,在余晖挖动处的几米开外,是一顶被两块石头压在中间的牛仔帽。
余晖向那顶帽子走去,如同鬼魂般安静。她把帽子取了下来,心吊在了喉咙眼里。余晖用双蹄捧着它,看着这顶被压得扁平的帽子。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把脸埋在了里面。
这本不应该发生的!阿杰本不应该死的!没有谁本应该死的!她不能死,她不可能死!这都是我的错!
“余晖!”
余晖抬起头,看见云宝黛茜停在她上空。
“发-发生了什么?我看见了爆炸,听见有谁在尖叫,然后一还有,你为什么拿着A.J.的帽子?”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股拒绝接受之感。余晖知道她已经明白发生的一切了。她只是不想承认而已。
“阿杰…她…我没办法..她...”余晖无法让自己的声音高于耳语声,也没有办法拼凑起更多的话语。
她只能把牛仔帽递到云宝面前,说:“…走了。”
云宝的翅膀立即停止了运作,她坠落到那堆石块上。“你是什么意思,‘走了’?她不可能就这么走了。”她嘶哑着声音,无疑是在努力阻止眼泪落
余晖自己的声音也颤抖着,她说:“伊莱扎把她推到了塌方底下,然后.我不够快!”余晖的眼泪夺眶而出。“我很抱歉,发生得太快了!但她…她走了,云宝。”
“不”云宝拼命地摇着脑袋,“不!她不可能死的!这不可能,她可是阿杰!”云宝发出一声懊恼的尖叫,扑向石头,把它们扔向一边。“她就在这里面,还活着!我知道的!'
余晖只是摇摇头,把苹果杰克的牛仔帽放在她面前的石头上。“我很抱歉,阿杰我失败了。”她闭上双眼,羞愧地底下脑袋,承认失败。她向暮光公主保证过她会拯救大家的,但现在,一位谐律精华的持有者就这么死了,被掩埋在一座石坟之中。大家会对这件事怎么想?他们会不会把这事怪罪到余晖头上?这会对未来产生怎样的影响?
当余晖睁开双眼时,一个金色的东西闪过她的视线。她向下盯着慢慢在她脖子上摇晃的沙漏。所有的沙粒都躺在底端。一个想法闪过余晖的脑海。
或许…或许这次能成...
但想想看后果!一个理智的声音叫喊。
但我能拯救阿杰...
但你会造成一个矛盾!
但我能救阿杰!
但你可能会破坏一切!
“但我能救阿杰!”余晖大声喊叫。
依旧在毫无成果地挪石头的云宝停了下来,猛地转过头。“你说啥?”
余晖一跃而起,眼神中充满喜悦。“我觉得我能救阿杰!这非常危险,但我觉得我能做到!”
云宝把身子整个转了过来,把全部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了余晖身上。“怎么救?”
余晖用一只蹄子举起沙漏。“时间。”
“但你说过这玩意甚至不能运转了!”
“我知道,上次它没有, 但如果这次能成功的话…尽管有无数的东西可能会出差错,但我还是有可能救她。”
云宝看看沙漏,再看看余晖,脸上的表情和眼神变得坚决起来。她毅然说道:“我们上吧。”
“我们?你说‘我们’ ?哦不,我自己一个穿越时空就已经够危险了!我不会带你去的。”余晖抗议。
云宝的坚定神色没有消退。“没错,你一定会带我去的。阿杰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所以我得去确保她能活下来。”
“但一”余晖没有去费劲说完这句话。云宝脸上毫不动摇的表情足以告诉余晖她不会屈从的。余晖叹了口气。“好啊,为什么不呢。不就是多造成几个矛盾嘛,哈?”
云宝脸上的表情稍稍舒缓了一些,她靠近余晖,同时拾起了苹果杰克的帽子。她好奇地看着沙漏。“好吧,这玩意怎么用的?”
余晖深深吸了口气,把沙漏抬到与视线平齐处。“其实挺简单的,抓着我就行。”她感到云宝把一只蹄子搭在她的背上,压得有些紧,好像余晖会试图逃跑一样。余晖把注意力集中在沙漏上,聚集起她的信念,只为一事。“一颗高贵的心灵,一个正义的目的。”她轻声说。
她周围的世界逐渐变得安静下来,只有风啸声与云宝紧张的呼吸声清晰可辨。余晖则屏住呼吸,试图重复她第一次成功运用沙漏时所做的一切。“拜托,”她轻声却用力地说道,“把我们带回…二十分钟前。只要二十分钟,这样我们就能拯救阿杰。”她把沙漏上下翻转过来,看着沙子开始向底下的半球滴落。她看着这景象,咬起嘴唇,一想到苹果杰克不能起死回生,她的心就向下坠去。
接着,沙粒不再掉落。它弹射回顶端的半球中,与那里的沙粒汇合,直到仅余二十粒留下。余晖的双眼睁大,她抬头望去,看见世间的色彩慢慢地褪去,直到全部的景观都变为黑白。风声逐渐消失,余晖注意到甚至连云宝黛茜都安静下来。她有些害怕沙漏只带上了她,便看向依旧靠在她身上的云宝。
要看出来云宝确实和余晖一同前来简直轻而易举:她鲜亮的色彩在单调背景的衬托之下比余晖的更为显眼。她的眼睛睁得巨大,嘴巴半张着,看上去似乎忘了如何呼吸。
看到她的表情,余晖不禁开始大笑。这阵笑声似乎让时间之轮开始运转,只不过是反向的。余晖能听见时钟向后倒拨的熟悉声响回荡在她耳边。她蹄底的石头与沙砾飞上了天空,重新形成了原先的那座石峰。
她转过身,看见苹果杰克和伊莱扎的战斗高速倒放着。她们移出了峡谷,离开了视线,而余晖发现自己则回到了悬崖上,云宝依旧挂在她身边。
滴答声停了下来,世界恢复了色彩,紧接着是声音与气味。余晖的鼻子闻见了沙漠的陈腐气息。她放下沙漏,让它再次松松垮垮地悬在她的脖子上,看向依旧像一条鱼一样目瞪口呆的云宝,她的头顶戴着苹果杰克的帽子。
“是啊,”余晖轻轻一笑,“这段旅程是挺有意思的。”
“我刚刚…我们刚刚…我们真的?
“时空穿梭了?没错。”余晖不动声色地说。
云宝看向她,好像余晖长出了第二个角一般。“所以这意味着…你说的是实话。一直以来,你说你来自未来,你说你是暮暮的学生,你说的这些都是实话!这意思就是说你不是要把王徽据为己有来统治世界!”
“你觉得我要干啥?”余晖难以置信地说。
“没啥。”云宝迅速说道。尽管她脸上的尴尬表情戳破了这个谎言。
余晖翻了个白眼。“不管怎么样,我们都需要快速行动了。我们只有二十分钟,这就意味着我只有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来想出能一个拯救阿杰而不会把时空连续体完全摧毁的计划。”
“你是说在我们离开前你没有计划的?
“我没想到我们真能来到这个地步。”余晖耸耸肩,“但是,既然现在我们在这儿了,我们就必须得小心。我们需要拯救阿杰,而尽量少干涉或不干涉应当发生的事情。”她用蹄子一拍自己的脸。“然后我还得想想该怎么完成这事,而不使得有两个我们同时出现。”
“你什么意思?”
“想想看,云宝。如果我们救了阿杰,这就意味着我们从来没有穿越到过去,而如果我们从来没有回到过去,这就意味着我们两个现在的身体就会不复存在.或者是我们得向大家解释为什么会有两个自己。”
云宝的左眼皮轻轻抽搐了一下。“等等,啥?”
余晖舞动着蹄子。“别想这事就行了!为我祈愿,希望我能想出什么办法来吧。快跟上。要救阿杰,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远处静静观察她。
“那我们为什么不在这等呢?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这里呀。”
“我们不能待在这,因为那样的话我们就会被看见的。我们得尽量少地干预,而如果我们留在这上面,过去的我就会发现我们…然后我说不定就会疯了。”
云宝恼怒地抱起双蹄。“这时空穿梭的玩意开始变得相当无聊了。”
“呵,如果你看见有另一个你在附近晃荡,你会作何感想?”
“我会说,嘿,黛茜,看上去真酷炫!想来赛一 场不?”
余晖捂住了脸。“算了吧,跟我来就是了。”光芒一闪,她传送到了峡谷底部,云宝跟着她俯冲下来。余晖环顾左右,想要看看该往哪里走。在她头顶,她能听见鲜明的鹰啸从远方传来。
“快躲起来。”余晖嘶嘶说道,她寻找着一个 可供自己藏匿的地方。她发现峡谷一侧岩壁上有一个小裂缝,抓着云宝的蹄子把她拉了过来。她们两个都挤进了狭窄的空间里,它的深处更为宽敞一些。
“呃啊,我们为什么要躲起来?”云宝问,她正试图越过余晖的肩膀来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我告诉过你,我们不能被看见,尤其不能被狮鹫看见,他们就要飞过去了。“确实如此,两个影子掠过裂缝前的沙土,拍击翅膀的声音隐约可闻。
余晖等了几秒钟,判断他们已经离去。她爬出洞口,示意云宝跟上。两马在峡谷中潜行,余晖在石头地面上缓缓爬动,而云宝悬浮在她上方。她们来到一个拐角处,余晖紧贴着岩璧,小心翼翼地越过边缘张望。
在她前方是那些狮鹫,他们在一块空地上踱着步。在空地的另一侧,余晖敢肯定她过去的自己正靠着崖壁,用伪装咒隐藏着大家。
“这沙漠里的鬼空气。”余晖听见剃刀低吼,“肯定是干扰到我的感觉了。我发誓,这些小马们绝对就在这附近。”
“噫,这可真古怪。”云宝耳语。
“我知道啊,这就叫似曾相识。”余晖赞同地点点头。
她们看着面前的场景逐渐发展,余晖依旧在琢磨着一个能拯救苹果杰克而又尽量少留下矛盾的方案,尽管每一个计划都比前一个更荒唐,更复杂。她听见身后有什么东西刨着地面,转身看见云宝拾起一块小石子。
“你在干啥?”余晖警惕地问。
云宝用一只蹄子把石头扔上扔下。“我有个主意:我们就让狮鹫去追我们吧,这样大家就都能安全逃离了。”
余晖摇摇头。“不,云宝,我告诉过你,我们不能一不, 云宝,停下!”她嘶嘶地说,而云宝这时已经把石块抛向剃刀的脑袋。她抓住云宝的尾巴,把她带离了视野范围。
“什么鬼一”
“阿嚏!”
余晖听见萍琪的喷嚏声,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她知道这会分散剃刀的注意力。她向云宝怒视着,而她则失望地撅起嘴唇。“云宝,别做一开始没有…发生…的事…”余晖的声音逐渐消失,她眼中闪着恍然大悟的光芒。
“快跑!”余晖听见自己大喊,让她从自己的思维中惊醒。她再次抓住了云宝的蹄子。“我们得快些离开这里,趁着还没有谁来这里看见我们。”
“呃啊,你和你愚蠢的时间规则一哇哦!”余晖一拉云宝的尾巴,带着她重新沿着峡谷跑了回去,打断了她。
余晖听见身后逐渐接近的蹄步声。她把云宝拉得更近,点亮了角,把她们两个都包裹在了她蓝绿色的魔力之中,传送离开。
她们重新出现在了一个可以被称作三岔路口的地方,峡谷的一部分在她们身前向两边伸展开来。云宝倒在了地上,她的眼睛骨碌碌地打转。“天啊,我真不喜欢你们这种感觉。”
“抱歉,但我们真的得小心些。至少小心到我能想出一个计划之前。
云宝用翅膀掸了掸身上的灰。“好吧,好吧,你和你的什么时间鬼玩意。所以,我们现在干啥?”
余晖扭头环顾着三条路径,聆听着声响。“我们需要留心观察阿杰,这样就能在合适的时机干涉。”
“那什么时候才算合适的时机?
余晖没有回答,她的思维回到了云宝向剃刀丢石头的那个时刻。她如今已从两个视角看见了这件事。第一次,她几乎没有留意,因为它没能帮到她任何忙。她然后想到了她正从剃刀那里逃跑时见到的那阵蓝光。她也只不过简简单单地把它当作是个海市蜃楼什么的。
“如果...”余晖自言自语地喃喃道。她捡起一颗尖头的石块,开始在地上草草涂画。她画出了一个大圆,在它周围标上了几个点。“如果云宝丢了石头,而我看见的是我们传送,那就意味着…”
云宝飞到她头顶上,观察着那匆忙制成的图表。“你在嘟囔些什么?”.
余晖扔下石头,把她沾满尘土的蹄子搓在一起,发出一阵狡黠的大笑。“我有办法了!拯救一切的完美计划!”
云宝的脸色亮了起来,她急切地问:“是什么?快告诉我。”
“等会就告诉你。首先我们需要各就各位。目前,我应该已经打晕了剃刀,所以我们得赶在阿杰和伊莱扎之前回到事发的峡谷。”余晖没有等待云宝的回答便飞奔而去,她决定用四条腿跑,以免突然传送进一场战斗的中间。
她们迅速穿过石头迷宫,最终回到了她们最初来到的地方,正好看见被余晖解决的那个狙击兵俯冲下来,把昏迷不醒的剃刀带到了别处。
余晖领着云宝沿着峡谷走去,回到了那个裂缝处,她停下来观察着整个区域,以及她们面前高耸着的石峰的位置。“好的,云宝,注意听。”余晖迅速地说,“这些石头会掉下来,然后阿杰会站在大概那个位置。”她用蹄子指了指。“你要在那个位置准备,我会给你施伪装咒,直到我给你信号再行动。当第二阵爆炸响起的时候,伊莱扎会把阿杰直接推到你的视野范围之内。我会让石块慢下两秒钟,在这个时间段内你要以最快速度抓住阿杰,把她带到山洞里来,明白不?”
“等等,你决定让我在最后一刻救A.J....为什么?”
“因为,而且我知道这听上去有些残忍,我们得以为阿杰死了。让我解释。”余晖看见云宝正要抗议,把她打断,“当我看见石头向阿杰落下去的时候,我在最后一刻扭开了头,因为我不忍心看。当我再看的时候,我看见的就只有一座石山了,而我觉得她被埋在了底下。这就是让我们回到过去的原因。如果我们重新营造出这种感觉,那过去的我们就会依然觉得阿杰被压死了,这样就创造出了时空穿梭的必要。你看出来了吗?这会形成一个闭环,意味着没有矛盾!完美的时空穿梭!”
云宝看着余晖脸上灿烂的笑容,后退了一步。“所以,你是想骗我们回到过去来骗我们自己?”
“没错!”
云宝瞪着她,不停地张开嘴要说些什么,却只是合上嘴巴,摇了摇头。最终,她说道:“行,没问题,我们上吧。”
“非常好。”余晖露出满脸笑容,“好,站在那里,再往左边一点.完美!现在,我来在你身上施伪装咒,所以确保你一动也不要动,直到我给出信号为止。”
“明白!”
余晖退回了山洞中,低伏着身子,相信这样就能降低她被发现的几率。她的角亮起一阵柔光,在云宝周围创造出一个蓝绿色的轮廓,直到她完美地融入了她紧挨着的石头上。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所以我们一定得成功。余晖不能去想像如果她们失败会发生什么。但是,它以前肯定成功了对不对?我们只是在扮演命运为我们设置的角色而已。但历史并非是镌刻入石的是吧?所以我们还是有可能失败…她摇摇头,赶开了这些想法。她们不能失败。有太多的东西就靠这一搏了!
她们并不需要等很久。伊莱扎的刺耳尖叫很快就在沙漠中回荡起来,她和苹果杰克进入了视野。苹果杰克迅捷地闪躲着伊莱扎所有的攻击,有时还击了几次。
“该死的陆马,你真的开始讨嫌了。”伊莱扎说着,朝苹果杰克猛地一扫,而她向左躲去,伸出右蹄击在了伊莱扎的肋骨中间。
“你应该知道别去惹我们陆马的。”苹果杰克露出得意的笑容。
伊莱扎咆哮一声,继续进攻,她们两个离注定要去往的地点越来越近。
余晖眯起眼睛,抬头望去,刚好看见那小黑球从天上落下,掉在了悬崖上。要来了,余晖想。第一阵爆炸发生,使得地面摇晃起来。洞穴顶端落下了些许碎石,其中一块掉在了余晖的头上,让她的魔法闪烁了一阵。云宝忽隐忽现,直到余晖再次控制好她的魔法。谢天谢地,伊莱扎和苹果杰克都没有注意到。
余晖听见自己在上方的某处喊着苹果杰克的名字,向她警告伊莱扎的下一击。苹果杰克躲闪开来,她们继续着战斗,直到另一场爆炸从天而降。
余晖准备好自己,看着伊莱扎把苹果杰克向前推进了石块坠落的地方,而自己则飞了起来。苹果杰克从这突然一 推中恢复过来,却看见石头就在她头顶,她的眼神充满了无助。余晖取消了云宝身上的伪装咒,同时用魔法接住了大部分的石头,喊道:“就现在!”她的声音在山崩的喧闹之中几乎细不可闻。
但云宝依旧听见了她,像一束菱形闪电一般射了出去,从慢下来的巨石底下抓住了苹果杰克,它们离她的脸仅差分毫。她们两个翻滚着进入了山洞,石块在她们身后砸入地面,把洞口挡住了一部分。
“阿杰!”余晖和云宝欢呼起来,紧紧地拥抱住了她。
“呃…刚刚发生了啥?”
一股蓝绿色的光芒点亮了黑暗的洞穴,让小马们得以互相看清。“这故事有点长。”余晖说,她的声音明显松了一口气。
“等会儿,你刚刚不是还在悬崖顶上的吗?”苹果杰克看向云宝,“而你不是和那狮鹫在天上飞吗?”
“我说了 ,这故事有点长。”
云宝点点头。“没错,简单说来,就是我和余晖回到过去救了你一命。”
苹果杰克眨了眨眼。“你们刚刚干了啥?”
“不要紧。”云宝说,“重点在于,你没事!”她再次用蹄子抱着苹果杰克。余晖看见云宝的眼角渗出一滴泪水。
“呵,我对这个没啥异议。”苹果杰克轻轻地说,回抱着云宝,“当我看见…那些石头向我砸过来的时候,我觉得我死定了。我不清楚你们做了些什么,但我欠你们一个谢谢。”
余晖向后仰去,背靠着岩壁,满足地笑了。他们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他们死的。我不会让他们中任何一个死的。她脑海中闪过天图与他被强力魔法击中之后掉落天空的尸体,不由得做了个鬼脸。他或许是个懦夫,但没有谁应该这样死去。
你已经摧毁了一个未来,薄暮光辉,但我不会让你摧毁第二个的,不管你用什么来对付我们!
“你还好吧,甜心?”
余晖猛地抬起头,看见苹果杰克皱起眉头,关切地看着她。“是啊,只是歇一会。今天过得可真漫长。”
苹果杰克伸出一只蹄子,而余晖欣然握住了。“我知道,我也等不及要闭眼休息了,但现在,我们还要把那些狮鹫教训一顿呢。有时候,我们小马也不是好惹的。”
云宝把双蹄拍在一起。“是啊,是时候让他们还债了。没有谁想杀我的朋友还能逃走的!”
余晖朝她们疲惫地笑了笑,走向被阻挡的洞口。日光从顶部漏了进来,那里的石块更少些。她正好能看见她自己和云宝站在石堆顶端。云宝抓在她身上,而她正握着沙漏。余晖睁大双眼,惊奇地看着她们慢慢消失在了空气之中,像幻影一般消逝无形。她的计划成功了。
“没有危险了。”余晖说,她搬开石头,清出一条通道。她走进阳光里,立即感到气温的升高。她希望自己能就待在凉爽的山洞里不出来了。
“好吧姑娘们,我们走吧。” 苹果杰克说。
“等等。”云宝飞到她面前, 向她递出了那顶被压平了的牛仔帽, “你差点忘了这个。”
苹果杰克朝她笑了。她拿过这顶古旧的帽子,摇了摇,然后放在了头上。“谢了,甜心。现在出发吧!”她没有多说,径直冲去。
余晖正要跟上去,但云宝把一只蹄子放在了她的肩上,按住了她。
“等等,余晖。我,唔…我想说…你瞧,我在你背后说了你一些很不好的话,而且在我并不了解你的时候就乱下结论。我本来是想为我的朋友们看着点的但是一我很抱歉。”
余晖同情地笑了笑,她说:“没关系的,云宝。我也一直想向你道歉的。向你扔了泥巴,真的很对不起。有谁稍微说了我一点什么坏话,我就经常控制不住情绪。”
“好吧,唔,我也很抱歉我叫你书呆子。我是说,你确实是,但我依旧不应该说的。”
她们面面相觑,接着都爆发出一阵大笑。一小段时间过后,她们定下神来,云宝伸出一只蹄子,问:“所以,我们两清了吧?”
余晖笑了起来,用自己的蹄子碰了上去。“是啊,当然如此。”
作者记:
为我的两位编辑
JustAnotherTimeLord与lcarus_ Gizmo 献上更多赞美!没有他们,这个故事的语法会是一团糟。
还有,看看新的封面图!感谢Xaztein让我使用它! 4
译者注:
1.与第五章首次出现的'Shy类似,这里的Pinks也是官方影视作品中似乎无据可循却在一些同人作品中多次出现的昵称。我姑且译为“小萍”。
2.此处的计量单位明显是华氏度。华氏90度约为摄氏32度,华氏100度约为摄氏38度。
3. Eagleland 明显是作者原创地名,由鹰(Eagle)和英格兰(England)组成,将其译为“鹰格兰”简直是天作之合。
4.我不知道作者原来的封面图是什么,而本章作者提到的画师在
eviantArt的账号已经无效。奇怪的是,FIMFiction. 上现在的封面图上给出的原链接显示它的创作者DeviantArtID为sigma012,而且链接页面也已不存在。但作者在今后并未提到有更换封面图的事。有可能这位画师更换了DeviantArt ID?不管如何,我无法找到原图,只有FIMFiction 上的这张400*624的低清缩略图。另外,根据链接显示,它的名字叫作“愿友谊为她们指路前行”(May friendship guide them on their wa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