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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角兽

时之余晖

第七章:黑洞边界

第 8 章
6 年前
第七章:黑洞边界  
         Chapter VI: Event Horizon1
 
        云中城危机!
 
        暮光闪闪公主与谐律精华持有者几乎坠亡!云中城第一图书馆惨遭毁灭!
 
        云中城原本正常的一天陷入极度混乱之中,天马们目睹此城最古老建筑之一沦为废墟。
 
        “真是可怕极了!”一名目击者声称,“我看见图书馆变黑,开始扩张张成一朵雷暴云!然后,整栋建筑就这么倒塌了!”
 
        随着云中城最为宝贵的知识殿堂轰然倒塌,其中每本藏书都悲惨地化为飞灰。尽管无马死亡,图书管理员银河在事故中被严重烧伤。他暂时不便对此事表达意见。
 
        最新加冕的公主,暮光闪闪,在刚刚从这反常火焰中救下朋友们后这样说
 
        “我对云中城的文献与文化的损失深表遗憾。我与我的朋友们会尽一切努力确保罪犯被绳之以法!”
 
        当被询问到更多细节时,暮光公主表示:“唔, 实话说,这是一场由一匹名为薄暮光辉的小马发起的恐怖袭击。她…唔,呃,我所能说的一切就是她试图篡位。”
 
        当被问及其方法或动机时,公主不肯给出直接回答。
 
        在暮光公主离开图书馆并与其朋友们一其 余的谐律精华持有者会合不久之后,目击者们报告一束神秘红光击中所有无翼小马与龙,看见他们坠下云基。
 
        “真是太古怪了,刚刚他们还在那的,下一秒钟,他们就这么消失了!”
 
        小蝶,与因身为唯一能表演彩虹音爆的天马而著称的云宝黛茜,两位云中城本地居民,与公主一同潜下云中,英勇地试图拯救她们的朋友们。发生在云下的事全然成谜,但所有的小马们与龙均得以安然回到城中。在那之后,他们与那匹自称薄暮光辉的小马短暂遭遇,她的外貌完全被斗篷遮掩。这匹谜一般的小马紧接着便传送离开,而谐律精华们则离开了云中城,未对形势作出进一步评论。
 
        无疑,塞拉斯蒂娅公主与露娜公主会对这危险的事件发展有更多解释。谁是薄暮光辉?她为了篡权会采取多么极端的行动?她下一步会袭击哪里?与此同时,所有城市都应加强安保措施,公民们应报告一切可疑或反常情况。
 
        塞拉斯蒂娅公主叹了口气,将这份晚报折叠起来,把它放在了餐桌上。暮光站在一朵暗黑色风暴云前的照片朝着上方。她把前蹄放在一起,整理着她的思绪。
 
        “唔,”苹果杰克打破沉寂说道,“从好的方面考虑,整个小马国都会警戒起来。或许能让这毒蛇更难藏身。”
 
        七匹小马,斯派克和塞拉斯蒂娅公主聚集在桌前。他们几小时前到达,亲自告诉了她和露娜公主发生在云中城的事件。在苹果杰克说出她们在博物馆的发现后,露娜请求离开去藏书馆自己做些研究。
 
        落日的余晖射入餐厅的玻璃窗,让它沐浴在橙色的光辉里。空无一物的晚餐碟摆放在桌上;今天早些时候发生的事让大家都胃口大开。然而,塞拉斯蒂娅的小份晚餐沙拉却未吃一口。她正忙于消化她所听到的一切。她知道暮光和她的朋友们曾经也遇到过危险的情况,但她还是为他们感到担心。然而,事后想来,让暮光的朋友们掉下天空看上去几乎是幼稚的举动。这种情况还有好几种方式可以处理。有谁因为这而严重受伤的可能性实在不大。这会不会只是薄暮光辉的一个小小测试,来看看她面对的是什么?
 
        塞拉斯蒂娅再次叹了口气,睁开双眼,却没在注意看着任何东西。“或许是能的,阿杰,但我们依旧不知道她看上去长什么样子。只要把护符拿下来,她很容易就能混在一般小马中间。”
 
        苹果杰克稍稍气馁了一点。“是喔。”
 
        塞拉斯蒂娅不再把蹄子合在一起,她按摩着自己的太阳穴。“几辈子的文献被摧毁殆尽,一个恐怖分子逍遥法外。官员们和小报们要在我和露娜身上大做文章了。”她轮流看着他们,“不管如何,我很庆幸你们都还安然无恙。而且,我们有暴风雨王冠位置的线索了。”
 
        暮光点点头。“天马维加斯,或者至少是那个区域内的什么地方。但这也算有个头绪了。希望我们能追踪到狂风队长的后代。如果我的预感正确,他就是飓风司令的一名后嗣,既然只有他的血脉知道王冠的位置。”
 
        “你的直觉是正确的,暮光闪闪。”一个威严的声音喊道。
 
        露娜回到了房间,身旁浮着一本厚书。她停在桌前,把书翻到一页狂风队长的画像上,他是一匹深蓝色的小马,留着一大缕和鬃毛颜色相同的棕色山羊胡子。露娜把书递给暮光,她把它翻转过来,开始读图片旁的生平简介。
 
        “在你告诉我们显露出的这些事实后,我决定自己去做些研究。”露娜说,“记录显示狂风是飓风血脉的一部分。如果你翻过一页,你会看见它延伸得更远,直到在大约一百年前结束。”
 
        暮光翻过一页,发现了关于狂风队长后代的更简短的文章。他们的生平就没有这么辉煌了,因此并没有像狂风那样得到一整 页的空间。当她看到三代以后,一匹叫迪奇掸掸(DizzyDuster)的母马时,他血脉的条目便终结了。迪奇掸掸几乎一个世纪前就去世了,而且没有后代。暮光迅速翻着书,想要找到其他生存到当代的亲族,无论远近。很不幸,她什么也没找到。暮光抬头看着露娜,希望她还有别的发现。
 
        然而露娜摇了摇头。“我们只能找到这些了,暮光。每个传奇都会终结的。”
 
        “太棒了。”暮光呻吟一声, 合上了书,“这些东西只能确认狂风和飓风有血缘关系,但他们的血脉没有马活到了今天。”她叹了口气。“所以,除非我们能找到什么方法和他们中的一位对话,要不然我们就卡在这里了。”
 
        斯派克戳戳余晖的肩。“你觉得我们能不能用你的沙漏回到过去,问问暴风雨王冠在哪?”
 
        余晖把沙漏浮到桌上,皱起了眉头。“你想请它这么做吗?我在我们掉下去的时候试着去用它,但它没理我。我开始觉得我可能是买了单程票了。”
 
        “ 别担心,余晖,我们会让你回家的。”暮光安慰地朝她笑笑,“但现在我们得注意当下。即使我们去了天马维加斯,我们在那里干什么呢?假设飓风家族的所有小马都把秘密告诉了他们的孩子,这大概就意味着迪奇掸掸是最后一匹知道的小马了。即使她告诉了谁,那也可能是任何一匹小马,身处任何地方!”暮光把蹄子甩向空中。“呃啊!而且我有直觉,薄暮光辉已经知道她该去哪了!”
 
                 “那好啊,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跟着她呢?”萍琪问。
 
        房间沉寂下来,大家都转身看向她。塞拉斯蒂娅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啊,萍琪派,这个主意是如此简单,说不定正好能起到作用呢。”
 
        云宝不再弯曲她前段时间才恢复的翅膀,怀疑地问:“能吗?”当塞拉斯蒂娅看见云宝扭伤的翅膀时,她的角上光芒一闪, 迅速地治好了它们。她同样也治好了小蝶的双翼。塞拉斯蒂娅还提出要治疗余晖的脸颊,但她拒绝。
 
        云宝继续道:“无意冒犯,殿下,但你自己说过:即使薄暮光辉取下了护符,在一座大城市中找到她也会是不可能的!”
 
       “前提是如果她取下来了。而且,即使她取下来了,她也会一直随身携带,这或许是追踪她最好的方式。”塞拉斯蒂娅从桌旁站了起来,看见了云宝黛茜的——还有大家的——迷惑表情。她走到餐厅的主窗前,从那里可以看见雕像园和王家树篱迷宫(theRoyalHedgeMaze)。她空灵的鬃毛随着她的步伐而轻轻飘动。“你要明白,云宝黛茜,魔法总能留下一些痕迹,有时甚至会留下一个信标。”她用余光看见暮光和余晖的嘴弯成了表示理解的“O”型。
 
        塞拉斯蒂娅看着她两名聪颖的学生,微笑起来。为了大家都能理解,她继续说道:“每种魔法都有能被跟踪的鲜明特征。几乎就像一条狗能跟着一种独特的气味回到熟悉的地方一样。如果你们回到云中城,你们]或许便会发现薄暮光辉的,应该说,天角兽护符的魔法特征遍布在那朵曾经是图书馆的云朵之中。”
 
        “噢,我明白了!”云宝露出了微笑,“我们只需要跟着这魔法踪迹就能找到薄暮光辉,然后,砰!我们就把她逮住了!”
 
        暮光举起一只蹄子。“并不完全如此,云宝。你瞧,除非薄暮光辉在去天马维加斯的途中每隔几英尺就乱放一次魔法, 不然魔法是不会留下可供追踪的踪迹的。但是,”看见云宝的脸色沉了下来,她又补充道,“正如塞拉斯蒂娅所说,魔法确实会留下痕迹,有些痕迹比其它的更为强烈,有些痕迹.要过一段时间才会消失。魔法遗物经常会留下非常强的魔力信标,会过一阵子才消失。就像一个火热的炉子要过一 段时间才 会凉下来一样。”
 
        余晖脸上满是笑容。她用兴奋的语调说:“如果我们使用了自导咒,我们就能发现护符的魔法特征,并且找到薄暮光辉了!”她转向暮光。“你告诉我‘跟踪天角兽护符’原来是这个意思!如果我们去了天马维加斯,协同使用魔法,我们就能创造出一个足以覆盖整个城市的目标力场!她逃不过我们的法眼!”
 
        “等等,我们不能就在这里做吗?”苹果杰克问。
 
        露娜回答:“魔法只能在这么近的距离使用。不管怎么说,这个计划还是合理的,而且也是我们目前唯一的计划了。”她看向萍琪。“相当不错的主意,派小姐。”
 
        萍琪从厨房工作小马刚刚给她的一碗冰激凌里抬起头。“我有我灵光一现的时候。”她说道,然后再次脸朝下俯冲进了她的甜点里。
 
        “确实如此。”露娜说,没去理会萍琪不当的餐桌礼仪。她站了起来,和塞拉斯蒂娅并肩站在窗旁,看着太阳的最后一丝光芒消失在地平线下。
 
        塞拉斯蒂娅角上的光芒消褪,太阳完全沉入地表。露娜紧接着点亮了她的角。发出一阵柔和的蓝色光芒。一个接一个地, 群星点亮了夜空,在漆黑的帆布上闪烁着。在城堡的另一边,月亮升起代替太阳,让世界沐浴在它柔和的光芒中。
 
        城堡里的仆马迅速地走进了餐厅,点亮了在墙上排列的烛台,收拾了桌上的空盘。
 
        塞拉斯蒂娅转过身,面对着桌子旁坐着的小马们。“好,既然现在我们有了下一步计划,我建议你们都去好好休息。明天我们能一”
 
       “呃,实际上,公主,”余晖打断了她,“我觉得我们今晚就应该离开。越快越好。”
 
“真的吗?”塞拉斯蒂娅问,她为余晖对于离开的渴望感到吃惊,“你不觉得你们应该等到明天吗?你们今天都非常辛苦。”
 
        “不。”余晖简短地说,“等待只会让薄暮光辉拉开与我们的距离。乘飞艇到达天马维加斯几乎要花一整天。如果我们明天离开,她就拉开我们两天距离了。到了那时,她就已经能找到她所需的信息,继续上路了。我们必须跟上步伐。”
 
        露娜看看余晖,再看看塞拉斯蒂娅。“她是对的,姐姐。如果我们逗留,我们有可能会跟丢她,而这可不是我们目前所能承受的代价。”
 
        塞拉斯蒂娅直视着余晖的双眼,而余晖迅速地向别处看去。塞拉斯蒂娅好奇地抬起一边眉毛,但还是没有理会余晖的表现。她转而对大家说话:
 
        “唔,这是最为理智的做法了,除非你们还有想要讨论的问题?”
 
        他们都面面相觑,沉默地互相询问着对计划有没有疑问。既然大家都未发一言,塞拉斯蒂娅走向门口,示意他们跟上。“那很好,让我们快些行动吧。希望我们还能找到愿意在这个时间段启航的飞艇船长。”
 
————
 
        从城堡到飞艇码头的马车之旅非常安静,动用了两架马车来承载大家。余晖和萍琪,云宝,苹果杰克和小蝶坐在后面的那辆中,她不想和塞拉斯蒂娅坐在一起。 晚餐时余晖脑中的耳语声已经嘶嘶了好一阵子了。马车沿着泥土路哐当哐当地向前,离开了城区,前往一个更偏远的区域。周边景色从铺金陈紫的豪华建筑变成了古朴小屋和稀落树丛。小路最终开始沿着山面向上,而景观变成了光秃秃的石头。
 
        余晖从对着山的窗户旁扭过头来。“所以说...”余晖试图打破沉寂,尽管她看得出来她的朋友们都挺累了,“你们有谁以前坐过飞艇吗?”
 
        她们都摇了摇头,苹果杰克说:“没。我要去哪,一般都是坐火车的。再说了,这些玩意可不便宜。”
 
        “而且如果你有这些的话,这就没有意义了。”云宝说,她炫耀着她的翅膀,“怎么啦,你以前坐过吗?”
 
        “其实我坐过几次来着。”余晖说,回想着美好的记忆,“我的父母每个暑期都会度假,所以我们经常去不同的地方。我们坐飞艇去了巴尔的马(Baltimare),还去了啼亚加拉大瀑布(Neighagra Falls)。”
 
        “噢,那听上去真不错。”小蝶亲切地说,“我听说瀑布的景色十分惊马。”
 
        余晖点点头。“确实是这样。小马国最棒的景色之一。如果我还带着我的照片的话,我能给你们看看…”
 
        马车停在了山,上一个如大教堂般的入口前。它通体用白色大理石筑成,台阶通向一扇高大的铜门。大门两边各自沉雕着一只天角兽。
 
        拉着马车的守卫们解下挽具,打开了车厢门,让她们出来。余晖走到了路的另一边,俯视着崖壁。在她下方是一个巨大的钢制平台,在山的周围弯成弧线。一小支飞艇舰队被系在平台边缘的高耸金属柱上。它们大小形状颜色均各不相同。
 
        “这就是中心城空港(Canterlot Air Dock)。”余晖听见塞拉斯蒂娅说。大家都和她一起站到岩架上,为这景色感到惊奇万分。在船坞之外,小马国尽收眼底。大地被黑夜之毯覆盖着,山丘与山脉的轮廓很难看清。
 
       “来吧,这边走。”塞拉斯蒂娅说。她走向那扇巨大的铜门。在它里面是个巨大的门厅,被一连串金黄的吊灯所照亮。地板用光可鉴马的大理石制成,与中心城城堡里的那种非常类似。沙发,桌子与盆栽装饰着内部,让旅客感到如家般温暖。蓝色的绸带从排列在墙边的白色立柱顶部垂落。
 
        塞拉斯蒂娅走向一张红木桌子,一只粉毛黄鬃的年轻母马坐在桌前,做着文书工作。塞拉斯蒂娅清了清嗓子,那母马说道:“很抱歉,我们今晚没有航班。”她没有费劲去抬头。
 
        “我知道,但这是王家紧急状况,气心(Airheart)小姐。” 塞拉斯蒂娅温和地
 
        气心抬起头,结结巴巴道:“塞-塞拉斯蒂娅公主,露娜公主,暮光公主!请原谅我,三位殿下!”她把文书扫到一边,把双蹄放在- -起,露出了最灿烂的微笑。“有什么能为您们效劳的吗?”
 
        “我们需要去天马维加斯最快的飞艇。我知道我们没有提前告知,但就像我说的一样,这是紧急状况。”
 
        “噢,没事,公主,我确信我们能把事情安排好。呃,请在这里稍等一会,三位陛下。”气心急匆匆地离开桌旁,跑向大厅深处,消失在一扇门中。
 
         瑞瑞挪着蹄子,看上去有些紧张。“我知道我们现在说这个有点晚了,但是在晚上坐飞艇真的安全吗?”她轮流看着塞拉斯蒂娅与露娜。
 
        “别害怕,我的小马驹。”露娜回答,“在夜晚飞行并不比在白日飞行更为危险。有星辰为你们指引方向,还有一位训练有素的船长。’
 
        气心很快就带着一只天马小跑过来。他通体深蓝,近乎黑色,头顶紫色鬃毛,可爱标记是一面罗盘。他迅速地向大家笑了一下,在余晖看来,这更像是在呲牙咧嘴。
 
        “这位是天图(Sky Chart)。”气心向他指了指,“他同意载您们去天马维加斯。他入职不久,但他确信他能完成工作。”
 
        “不久?”瑞瑞问,她的声音充满了忧虑,“是有多‘不久’?”
 
         “我去年从学校毕业。”天图回答。
 
        “我明白了。还有,你是否碰巧在夜间驾驶过?”
 
        “唔,没有独自驾驶过,没有…”
 
        瑞瑞点点头。“好的,我明白了。听着,亲爱的,你看上去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前途光明,但我们正在进行一项非常容易出差错的行动。而且,无意冒犯,不过如果有一位更有经验的船长来为我们护航的话,我会更有安全感的。’
 
        气心皱起了眉头。“我很抱歉,小姐,但这位天图就是我们现有的最有经验的船长了。大家都已经回家,我还能在这里找到他就已经很幸运了。”
 
        瑞瑞的耳朵耷拉下来。“噢,我明白了。”
 
         天图又朝她笑了笑。“别担心,我保证能把你们带到目的地。”
 
        瑞瑞看上去并不信服,而余晖并不能完全怪罪她。天图看上去是不错,但他身上流露出一股新来乍到的气息,让余晖觉得他或许不能胜任。余晖试着去平息她的恐惧。这不过是次简简单单的飞行,一路上途径的大部分都是平地。能出什么差错呢?我真希望这么说不会给自己带来霉运。
 
        “好吧,如果大家没有什么其他问题的话,请跟我去船坞,这样我们就能快点准备好出发。”气心说,她领着大家沿着蓝地毯走去。
 
       他们通过一扇大门, 开始沿着一个螺旋斜道向下走去,它通向那停放飞艇的崖边平台。大风在平台上高声呻吟着,吹拂的冷流让大多数的小马们都开始颤抖。
 
        气心把他们带到了一艘小型的飞艇旁,船体蓝色,饰以金纹,配有一个标准的卵形气球。一对巨大的鳍状翼从船体两边伸出,螺旋桨排列在后部。它漂浮在宽阔的山谷上方,靠后面的金属柱停泊在原地。她(2)的名字用金字漆在了船壳上:蓝月号(Blue Moon)。
 
        天图向气心点点头,飞到了船上, 消失在了栏杆后。气心转身面对大家。“他很快就应该能完成准备工作了。我会联系天马维加斯,告诉他们你们将在大概八小时3后到达。您们还有什么需要吗?”
 
        塞拉斯蒂娅公主朝她微笑。“不需要了,气心小姐,你的工作完成得非常出色,谢谢你。”
 
        气心鞠了一躬。“不客气,公主。”她再向露娜和暮光鞠了一躬,然后退回了城堡里。
 
        暮光走到塞拉斯蒂娅身前。“这儿,公主。”她说道,把鞍包从后背举了起来,“您能帮我们稍微照看一会吗?”
 
        “谐律精华?”塞拉斯蒂娅问,她看,上去确实感到惊讶,“你不想随身携带它们吗?”
 
        暮光摇了摇头,看着露娜公主。“你自己说过,它们有可能不会对黑暗王徽起作用,而且在云中城发生的那些事情过后,我觉得它们由你保管会更安全。再说了,我们不能直接用它们射薄暮光辉一”
 
       “不能吗?”云宝问。
 
        “不能。”暮光直截了当地说,“她会先被绳之以法,公正审判。’
 
        塞拉斯蒂娅朝她笑了笑,用魔法取走了包。“这就像一位真正领袖说的话。”
 
        一块跳板从船上降了下来,天图喊道:“全体上甲板,要启航了!”
 
        “旅途安全,暮暮。到达时要记得给我们写信。”塞拉斯蒂娅说,她给了暮光一个温柔的拥抱。
 
        “我会的,公主。”
 
        余晖感到一股愤怒和嫉妒在她胃中沸腾,接着被深深的渴望所取代。她在一瞬间看到她自己和塞拉斯蒂娅像那样拥抱着,然后暮光取代了塞拉斯蒂娅。余晖摇摇头把它赶开,忍住了一声懊恼的低吼。她走向跳板,来到了甲板上,想独处一会。这是个开阔的空间,船头处升起,天图站在那里的舵轮旁,等待着。在船尾处,两组台阶通向一个小小的后甲板。在它们中间是一扇通向船舱的门,而另一扇活板门位于甲板中央,通向船的内部。在余晖头顶,气球漂浮着,系在船身几处,在整个甲板上投下了影子。
 
        余晖走到天图身边。“所以说,这玩意能把我们带到天马维加斯,对吧?”
 
        “希望如此…”天图低声嘟囔着,“我是说,没错!别担心,小姐,我确信我们会安全抵达的。”
 
        余晖高度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是一言未发。在她身后,大伙们都快步走上了甲板,环顾着四周。
 
        天图飞过去升起了跳板,松开了系绳,让船从平台旁飘开。他飞回 到舵轮旁,将它向左转去。“好的,下一站,天马维加斯!”空气中充斥着飞艇螺旋桨的嗡嗡声,还有两侧双翼的拍动声。蓝月号离中心城越飞越远,但余晖依旧能看见塞拉斯蒂娅与露娜站在船坞上,挥动蹄子道别。
 
        苹果杰克打了个大大的呵欠。“问问你,天图,这里有能给我们]睡觉的地方吗?”
 
        天图指了指活板门。“底下有些船舱。请自便。”
 
       “啊,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但我要去睡了。反正这儿也干不了什么事。”苹果杰克打开门,走下了台阶,消失在下面的黑暗里。
 
        “没错,睡一觉听上去是个不错的主意。”云宝说,再次伸了伸翅膀,跟着苹果杰克下了楼。
 
        余晖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下了楼梯,他们都同意这是漫长的一天,而好好睡一觉是他们都急需的。然而余晖却不困。她是很累,但却合不上眼。她只想坐下来思索。
 
        暮光停在了台阶中间,从门框中探出头来。“你不来睡吗,余晖?”
 
        “等下就来。我只想欣赏一会风景。”
 
        暮光犹豫了一刻,然后说:“那好吧,晚安。”
 
        “晚安,暮暮。”余晖听见暮光的蹄步声渐渐消失,知道甲板上只剩下她和天图了。他正掌着舵,哼着一首她不熟悉的小曲,几乎没有注意余晖。其实她更喜欢这样。她不太想说话。
 
        余晖沿着船的边缘走着,俯视着她底下黑暗的世界。在这一旁,她能看见小马镇摇曳的灯光,每分每秒都变得更加微弱。她离开了栏杆旁,前往舱门,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她把它打开,看见一间舒适的休息室,无疑是为了上流聚会所用。里面有一圈排成半圆形的沙发,中间摆着一张玻璃桌子,一碗假水果作为中心饰品。苹果酒杯和擦亮的盘子被整洁地摆在一侧的玻璃柜子里。
 
        余晖进入房间,拖着蹄子走在铺满地面的柔软地毯上。她跳上沙发,躺了下来,看着玻璃桌上反射的她自己的面庞。她用一只蹄子摸着她瘀肿的脸颊。只在她想着它时,她才感到疼痛。她内心有一部分希望她当时接受了塞拉斯蒂娅的提议,但她新出现的对塞拉斯蒂娅的憎恨则敦促她不去这么做。
 
        余晖觉得她还需要些新鲜空气,她出了门,走上了后甲板,感到冷风吹拂着她的皮毛。她在船尾停下蹄步,看着漂浮而过的群星。如果她在一个正常的晚上失眠,她会去中心城城堡的天文台看星座。有一次,她发现露娜也在上面看着它们。她们简短地交谈了几句,接着露娜就离开了,她说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余晖并不在意。她内心有一部分喜欢独处。没有小马会打断她的思绪。她能够冥想,把注意力集中在她正处理的问题之上。如今,她的思绪本身就是问题所在。自从她回到过去之后一不,自从她和塞拉斯蒂娅见面之后,她脑中就有什么地方开始不对劲起来。
 
        她曾试图否认它的存在,把这怪罪于紧张或缺乏睡眠。但余晖知道它在不断恶化,而她的借口即将耗尽。她恨塞拉斯蒂娅。它就像一股焚穿她灵魂的烈焰,不管她有多努力想去压抑它,只要听见塞拉斯蒂娅的名字就会将它重燃。
 
        然而...余晖脑海里还闪现着其它与塞拉斯蒂娅有关的模糊记忆。那里的塞拉斯蒂娅是和善慈爱的。余晖能看见她自己是塞拉斯蒂娅的学生,给了她深刻的印象,被她称赞。她就像母亲一般。
 
        但余晖恨她。
 
        这还没有考虑到这些记忆本来就是错位的。她是暮光的学生,她非常肯定这一点。事实上,有些与塞拉斯蒂娅相关的记忆很像她与暮光相关的记忆。她能将两者替换,她们几乎是一样的。对余晖来说,这些东西没有一项是说得通的,而思考这些让她只想尖叫。
 
        她用尾部的栏杆托着下颏,长叹一声。或许我只是快疯了。我确实在逃跑的时候吸进了不少烟雾。这会不会弄乱了我的脑子?或许那个未来的薄暮光辉对我做了什么?唔,我可没有什么摧毁世界的无尽渴望,所以大概没有。穿越时空是不是影响了我的记忆?或许我正在记起一些还没发生的事情。等等,我在昨晚的那场梦里是匹小雌驹,所以这个理论不成立。再说了,这也无法解释我为什么想要把塞拉斯蒂娅脸上那伪善的假笑面具撕下来!
 
        余晖用两只蹄子抱着脸。我是怎么了?她就那样坐着,试图不去理睬她脑海中充满恨意的低语,而把注意力集中在船的轻轻摇晃上。她一直热爱飞艇的摇摆。它就像诱她入睡的摇篮曲一样。余晖不确定她用这种姿势坐了多久,她只知道这次她是睡不着了。
 
        当她的腿开始抽筋时,余晖站了起来,伸展着四肢,然后把前蹄搭在栏杆上,再次叹了口气。她盯着黑暗的地平,把注意力聚焦在陆天交界处的那根黑线上,好像它包含着她所有问题的答案一般。
 
        “余晖?”
 
        余晖被背后的声音吓了一跳。她转过身,看见暮光向她走来,揉着眼睛。“我觉得我能在这里找到你。”
 
       “暮暮,你起床干什么?”见到暮光,余晖一直是很开心的, 但现在,她没有心情跟任何小马说话。
 
        “我有些睡不着,而直觉告诉我你或许也是。”她坐在余晖身边,看着外面的风景。“我大概能看得出来露娜为什么希望小马们欣赏她的夜晚。世界有种美丽只能在夜间才有可能见到。”
 
       “是啊。”余晖只想得出来这句话。
 
        暮光转过头,直视着余晖的双眼。“出什么事了?”
 
        余晖把目光移往别处。用一只蹄子摸着她完好的那边脸颊。“没什么事。我只是喜欢坐在这里。这感觉很不错。”一股尤其寒冷的风吹在余晖身上,让她牙关打战。
 
        “余晖,你表现得就像一本大张着的书一样,相信我,我对书所知甚多。你的苦恼就写在脸上呢。
 
        余晖张开嘴巴,然后又闭上了。她该怎么告诉暮光她心里的想法呢?当然,如果余晖告诉暮光这些记忆的话,她或许会相信她的,但余晖怀疑她能否给出什么有用的建议。然后还有塞拉斯蒂娅的问题。余晖该怎么告诉暮光她鄙视太阳公主?暮光可是对塞拉斯蒂娅最为尊重的。
 
        “没什么,暮暮,真的。”余晖抱着 暮光终究会放过这件事的希望。
 
        暮光把一只蹄子放在余晖的肩上。“拜托,余晖,我只不过想帮忙。”
 
        “我很感激,真的。”余晖真诚地说,“但是,没什么好说的。”
 
        暮光开口想说些什么,却停住了,放下她的蹄子。她叹了口气。“好吧,余晖。但是,如果你想要找谁谈心的话,我永远都会聆听的。”
 
        余晖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她的内心因暮光声音里的失望而畏缩了一阵。尽管她痛恨让她的导师失望,余晖就是不能开口谈论自己的精神问题。她们两个只是坐在一起,在气球的影子之下,均是一言不发。
 
       余晖闭上双眼,依旧在尝试让自己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她的身体非常疲劳,但她的头脑却极度清醒。她想知道是什么让暮光也睡不着。她想要问一问,但又觉得这不公平,因为是余晖自己不想讨论她的问题的。
 
        “余晖,”暮光说,“你介意我问一些其他的问题吗?
 
        “严格说来,你刚刚就问了。”余晖说了句俏皮话。这是她在与朋友说话时的条件反射,不是在与公主说话时用的。她正准备道歉,但却听见暮光开始轻笑。
 
        “很不错,塞拉斯蒂娅公主在我小时候也经常这样开我的玩笑。”她的笑声减弱了,“但是,说真的,能吗?”
 
        余晖耸耸肩。“当然。”
 
        暮光向下指了指。“你的可爱标记,我一直好奇那是什么意思。你怎么得到它的?当然,你想说就说。
 
        余晖低头看向她屁股上的标记:一轮 发射出八束光芒的太阳,四束红,四束黄。在中央,两股色彩相互缠绕着,衔接得天衣无缝。她微笑起来,想起来了她在刚刚到达过去的那一天在公园里对旁观者讲的故事。
 
        “我的可爱标记代表着我的能力:利用太阳散发的能量,把它转化为魔力。”余晖解释。
 
        “等等,啥?”暮光的耳朵耷拉下来,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你能把日光变成魔法?”
 
        余晖轻轻笑了一声。“不是,不是日光。是那从太阳中汹涌而出,让一切充满生机的奥术能量。我能截住它们,把这些能量变成魔力。我猜它大概有点像光合作用吧,只不过利用的不是光,产出的却是魔法。”
 
        暮光朝她眨着眼。“那…听上去非常神奇!你能演示一下吗?
 
        “我很愿意,但我只能在白天这么做…而且这有些危险。”余晖低声补充, .“你瞧,我正在利用太阳能量。当它流过我的身体时,它会把它迅速加热。我必须得万分小心,以免对我的身体造成什么永久性的伤害。”
 
        “真是不可思议,”暮光低语,“我从未听说过这种能力。利用像太阳这样的天然资源来增强魔力。这肯定需要极强的注意力集中。”
 
        余晖点点头,想起了她为了掌握自己的特殊能力而忍受的头痛。“为了达到我现在的水平,我训练了好几年,但现在要做到有时还是有些困难,所以我尽量不常去用它。”她眯起了眼睛,“事实上,现在想来…除了训练之外,我只用过一一次。”
 
        “那是在什么时候?”暮光问。
 
        “我获得自己的可爱标记的那一天。”余晖的笑容变得灿烂起来,“我当时差不多九岁,把朋友们拽进了无尽之森,想着如果我们宰了些怪兽什么的就能成为英雄了。我知道,我知道那很蠢。”看见了暮光的脸色,她补充道。“但我当时还小,脑子里全是蠢主意。不管怎样,我们找到了一小群木.精狼,发现我们的小小任务不是个好主意。我们试图悄悄离开,但有一匹小马踩到了一根树枝上,把它们全吵醒了。我确信我以前从来没跑得这么快过。”余晖笑着说。
 
        “但是,”余晖的声调严肃了一点,“当我们努力想逃出森林时,我的朋友宝红在一节树根上绊倒了。那群狼不再追我们,而去追她。它们就快抓住她了,而我…”余晖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我当时非常害怕,而且怪罪自己把她带到这来..我不太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只记得感觉很热,还有告诉木精狼们不要动她。一阵亮光,当我能再次看见东西的时候,所有的木精狼们就都...灰飞烟灭了。宝红在灰烬中间,浑身颤抖,但还活着。”
 
        “它就在这时出现了。”余晖指了指她的标记,“在那不久之后,你就过来把我们救走了。”
 
        “真的?”暮光的双眼因好奇而睁大。
 
         “没错。我们的父母们很担心我和我的朋友们,所以他们亲自去找你。”余晖挠了挠后脑勺,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你把我们带回去之后,我们可是深陷泥潭啊。”
 
       “呵,可以想见。”暮光说,“你从中心城一路跑到了无尽之森。为什么你会做这样的事?”
 
        余晖摆弄着蹄子。“为了像你一样。”她轻轻地说。
 
        暮光沉默不语。
 
        “其实也算是成功了。”余晖继续说道,“在那之后,你收了我为徒。那是我最快乐的一天。”
 
        “余晖…”暮光的双眼湿润了。她清了清嗓子。“你…你真的应该努力去做你自己。”
 
        “是啊,我现在已经明白了。我和你说过,我当时还小,脑子里尽是傻乎乎的想法。我只不过是听着你拯救世界的故事长大的。我想和你一样勇敢强大。”余晖猛地用蹄子捂住脸,“天啊,这听上去真肉麻。”
 
        “并不是这样,余晖,你心中有一位英雄,这是很棒的事情。”暮光脸红了,“我只是不敢相信我自己会是那位英雄。我真的没有那么勇敢,至少我独自一马的时候没有。只因为我的朋友们在我身边,我才会冲向危险,要么就是她们身处危险之中。恰恰相反,我敬佩你,余晖。
 
        余晖看着她。“真的吗,为什么?”
 
         暮光用蹄子指着外面。“因为你尽自己所能去拯救这一切。 回到过去努力去拯救世界,你是冒了极大的风险的。而且你还准备全部独自完成。”
 
        “我那不是勇敢。”余晖申辩,“我那是愚蠢,以为能只靠自己就解决这事。我怀疑如果那样的话,我甚至不能走到这一步。”
 
        暮光把一蹄子搭在她的肩.上。“你真的不应该这么怀疑你自己的。我相信你肯定能独自弄明白一些事情。但是…我很高兴你没有这样,而是选择相信我们。”
 
        余晖低下了头。是啊信任。她咬紧了牙关,决定在临阵退缩之前告诉暮光事实。“暮暮,听我说……我……唔……”
 
        “怎么了,余晖?你能告诉我的。”
 
        “我知道。只是…我一直——”整艘船猛烈地向一边倾斜,余晖撞在了护栏上,力量如此之强,以至于她被甩出了边缘。一只蹄子拽住了她的蹄子,余晖在那天第二次发现自己被暮光抓住了。
 
        “余晖,别松开!”
 
        “没错,我死也不会松开的!”虽然明知不对,余晖还是向下看去。一团比炮弹还大的红色能量球向上射来,擦过她的脸。它继续向天空飞去,与气球擦肩而过,但又有一团紧随其后,击中了船底。
 
        暮光把余晖拉回了甲板上,而蓝月号痛苦地呻吟着。“发生了什么?”她慌张地问。
 
        “我们遭到攻击了!有谁想把我们从天上炸飞,你猜猜看是谁。”另一枚魔法导弹击中了飞艇侧面,让它再次摇晃起来,烟尘的气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余晖和暮光迅速跑回了主甲板,正好看见天图伏在甲板上,张开双翼,好像要起飞一样。
 
        “嘿,你要往哪儿跑呢?”余晖喊。
 
        天图转过头看着她们。“除了这里之外,哪儿都行;我报名可不是干这档子事的!”他跳向空中,“大家各自逃命吧!”他喊叫着飞入了夜空中。
 
        余晖正要朝他喊些脏话,但却恐惧地倒吸一口冷气,因为一束魔法从底下击中了他。在一瞬间,他的身体在夜空中被照亮,接着魔法的光芒隐褪,天图猛地栽向了地面。
 
        暮光尖叫起来,用双蹄掩住嘴巴,眼泪泉涌而出。她和余晖都没有时间来哀悼,因为船再次被击中了。木头碎裂的声音在夜空中回响。即使在黑暗中,船身上腾起的烟雾也是清晰可见。
 
         活板门旋转着打开,五匹小马和一条小龙冲上了甲板,看上去疲惫不堪。另一束魔法炸入船体,使得它向前倾去,把大家都抛到了地板上。余晖抬起头,看见气球已经着火,它的表面已经被烧出了洞。
 
        “暮暮!”斯派克喊,“我们怎么办?”
 
        暮光环顾四周,好像一个主意会从她身边飞过一样。“呃,我不知道!有谁会开飞艇吗?”
 
        他们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用你的力场什么的把我们围起来就行了!”云宝说。
 
        “如果我这么做,烟雾会让我们窒息的!”暮光摇了摇头。“但是,靠近我!或许我能一”
 
        “小心!”萍琪喊道,她指向一条巨大的新月形能量刃,它正朝她们飞来。大家迅速地躲闪开,落在了船身的不同部位,而那无影的刀刃则把它一劈为二,好像它不过是纸片一般。
 
        余晖落在了船身后部,看见蓝月号的前半部分脱离开来,上面还载着她一半的朋友们。她自己的那半边也向后倾去,余晖和它一起落下,砸开了舱门,继续向舱室的后墙上撞去。她痛苦的呻吟被落在她身上的苹果杰克所打断。
 
         “嗷……哎哟,对不起,甜心。”苹果杰克说着从余晖身上滚开。
 
        “阿杰,余晖,你们两个还好吧?”云宝在外面喊。
 
        “别担心,黛茜。”苹果杰克站了起来,说道,“我们都还一啊!”
 
        最后一束魔法击中了飞艇,苹果杰克和余晖都被甩向一边。余晖头朝下地撞在了墙上,而苹果杰克则砸穿了玻璃窗,飞出了视线。余晖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她虚弱地喊着苹果杰克的名字,接着她头里的疼痛让她失去了知觉。
 
——————
 
        余晖醒来,因贯穿全身的疼痛而尖叫声。这感觉像是她的五脏六腑都着了火,而一股巨大的压力在她的角尖聚集,使得她的头猛烈作痛。她跌跌撞撞地离开了椅子,从她新房间里的书桌旁走开。她用一只蹄子按住太阳穴,感受着前额上灼烧的痛感。余晖努力想睁开双眼,但射入她房间的阳光对她的视觉来说太过明亮。
 
        她倒在了地板上,因剧烈的疼痛而无法移动。随着压力增加,余晖呜咽着,好像她的角受到挤按一般。 火焰般的剧痛在她全身上下燃烧,使她痛苦尖叫。光芒继续增强,直到她所见无物,唯余一片雪白。 最终,她感到魔力从她的角中被释放,这股能量波把她甩到了墙上。一股烈焰般的白色光芒从她的角中喷涌而出,在房间内狂乱舞蹈,让它所触一切均燃上火焰。当它结束时,余晖的房间已被火焰完全吞没。
 
        余晖睁开眼睛,因眼前景象倒吸一口凉气。她缩在墙上,为痛苦的消失而感到如释重负,但却又恐惧F面前的大火。她看向燃烧的书桌旁的高大玻璃窗,想知道能否从中逃脱。余晖的心一沉, 她记起来她身处中心城城堡的五层。
 
        烟雾在空气中弥漫,火焰向她蔓延过来。余晖试图施放一个造水咒, 但却只能召唤出小小几滴。因意外点着她的房间,余晖的魔法已被耗尽。
 
       “救命!”余晖于噼啪烈焰之中叫喊。
 
        如同听见她的喊声一般, 塞拉斯蒂娅冲进门内,身旁站着两名王家守卫。她未发一言,角上亮起-股壮丽金光。水从中汨汨流出,如地毯般铺散开来,掩盖住所有的火焰,直到它被完全扑灭。紧接着,她打开窗户,一拍双翼,将所有烟尘逐入午后蓝天之中。
 
        “余晖,你一”
 
        余晖跑了过去,抱住了塞拉斯蒂娅的腿,无法自已地抽噎着,泪流不止。“我很抱歉,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嘘,余晖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你现在安全了。”塞拉斯蒂娅安慰着余晖,用双翼抚慰地抱住了她,“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就行。”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学习的时候睡着了,然后我醒了,但是却感觉非常不舒服,好像身体里有一股火在烧一样,我的角疼得厉害。然后,一切都着火了...”她抬头看着塞拉斯蒂娅,害怕于她的导师会说的话。余晖来这里只有一个星期,但她却已经做错事了。塞拉斯蒂娅肯定不会留着一名不懂得控制自己魔法的学生的。
 
        塞拉斯蒂娅环视着烧焦的房间。所有的东西都被燃为黑炭,除了余晖畏缩着的那个角落。在灰烬中没有可挽回的东西。幸运的是,余晖没有从孤儿院带来多少财物。
 
        “公主,我们该做什么?”一名守卫问道。
 
        塞拉斯蒂娅看着他们。“请去叫来王家木工们,告诉他们我们需要整修一间房间。我想和余晖单独交谈一会。”
 
        守卫们迅速地敬了个礼,快步沿走廊离去,让余晖单独同公主在一起。她开始颤抖,恐惧于塞拉斯蒂娅会对她说的话。就是这样了。我烧着了她城堡的一部分,现在她要把我送回孤儿院了,余晖悲哀地想着。
 
        塞拉斯蒂娅张开嘴巴,但余晖抢先打断了她。“我真的,真的非常抱歉,公主!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我保证!请不要恨我,不要把我送走!”
 
——————
 
        余晖感到一股干燥的风拂过她的身体。她动了动身子,感觉到粗糙的沙子让她的腹部发痒。她的嘴巴感到干渴而布满灰尘,她还注意到了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她的背上。她睁开双眼,旭日的光芒射入眼帘,它在广袤的黄沙中冉冉升起。她的沙漏躺在她的面前,奇迹般地未受损害。
 
        她试着站起来,却没有成功,背上的重量把她压了下去。它发出一身呻吟,挪动了一下,一缕彩虹色的毛发垂入了余晖的视线。
 
         “云宝黛茜?”余晖喊。
 
        云宝再次呻吟了一声,慢慢地从昏迷中醒来。“呃啊,我们在哪?”她昏昏沉沉地问。
 
        “唔,从这些沙子与热量来判断,我觉得我们是在圣帕骆米诺沙漠(SanPalomino Desert)4。”余晖蠕动着身体,试图从云宝身下爬出来。
 
        “沙漠?我们怎么到这里来的?”云宝的声音恢复了一些气力。
 
        “我不知道。我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撞到了我的脑袋。”余晖急躁地说。
 
        “噢,我现在记起来了!我向下飞去救苹果杰克,因为她掉出了飞艇!然后我绕了个圈子,去救你和萍琪.但我觉得有什么东西也砸在了我脑袋上,因为我不记得我落地了。”
 
        “呵,至少我们还活着。”
 
        “是啊,但大伙都在哪呢;你觉得他们还好吗?
 
        余晖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云宝。而且,尽管我们在一起过得挺愉快的,但你能从我背上滚开吗!”
 
        “哎呀,呵呵,抱歉。”云宝笑了一声,离开了余晖身上,伸展了身体。
 
       余晖站了起来,弓起背部,她的脊柱发出几声啪响。她更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看见沙漠在她身边铺展开来。群山从她面前的地平线中升起,而另一组山脉在她身后不远处。在右边,她能看见飞艇后半部分的废墟。
 
        “噫,”余晖嘟囔着,把沙漏重新系在脖子上,“我真不敢相信我们的运气。
 
        “怎么了?是我们又从天上掉了下来,还是我们都还活着?”云宝问。
 
        “两者皆有。”余晖开始向坠毁 处走去,希望能找到其 他的幸存者。云宝明白过来,飞在天空中, 紧随其后。她们并没有走很长一段路,就看见一个身影出现在远处,以惊马的速度向她们靠近。
 
        “姑娘们,谢天谢地我找到你们了!”苹果杰克喊道。她猛地停了下来,用力地拥抱着余晖,把她肺里的空气全部挤了出来。接着她纵身一跃, 也给了云宝一个同样的拥抱。“你们有谁知道我们在哪吗?”
 
        “圣帕骆米诺沙漠。”余晖肯定地说,“从山脉的位置来判断,我觉得我们大概在沙漠东北部分的某处。”
 
        “这听上去不太妙。”苹果杰克说,放开了云宝,“你们还看见了谁吗?”
 
        “还没有。”云宝说,她摸着自己的胸膛,“但萍琪应该在这附近。当我晕过去时,我正带着你们三个呢。”
 
        苹果杰克点点头。“那好吧,云宝,你从天上搜寻,我和余晖在这里找。”
 
        “明白。”云宝起飞来到了高处,踢起一小团尘土。她只在那里待了一秒钟便高喊:“找到她了!”
 
        苹果杰克和余晖向云宝所指的西方看去。她们能看见一个小小的粉色身影,它似乎在挣扎。她们都向那里赶去,在沙中留下了一串蹄印。
 
        三匹小马发现萍琪派头朝下地困在了沙子里,四肢乱舞着。
 
        “萍琪,你还好吧?”云宝问。一阵被蒙住的声音从沙土底下传来。“是喔,应该得先把你给拉出来。”云宝拽住她的尾巴,用力一拉,萍琪猛地从沙中飞了出来,屁股朝下地跌坐在地。
 
       “嗨姑娘们!看啊,我交了个新朋友!”她指向一只相当大的蝎子,它正用螯夹着她的鼻子,“他真棒,不是吗?”
 
        苹果杰克和云宝都捂住了脸,而余晖问:“萍琪,你知道蝎子是有毒的,对吧?”
 
        “我当然知道啊,傻瓜。但他不会蛰我的。”好像是受到了挑战一样,那蝎子举起它带刺的尾巴,准备去蛰萍琪。
 
        余晖迅速地用魔法把它从萍琪的脸上取了下来,丢到了远离她们的地上。它愤怒地用螯发出咔哒的响声,接着潜进了沙子里。“好的,我们需要找到其他伙伴们,离开这里。”余晖说。
 
        苹果杰克同意地点点头。“另一半船坠落的地方不可能离这里很远。只要找对方向,我们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他们。”
 
        “是啊,但哪个方向才是对的呢?”云宝问。
 
        余晖沉默了一会,思索着。“唔…天马维加斯在我们西边,几乎是正西。既然我们在坠机时是往那个方向去的,飞艇的前半段应该也在那个方向。”
 
        “我觉得很有道理。”萍琪欢快地说,在沙漠中蹦跳着前行。
 
        “我们最好快些找到他们,因为我没在那废墟中找到水,而且越来越热了。”苹果杰克严峻地说。
 
        余晖转过身,看着那轮旭日,它正往天空高处攀升。她咽下了嘴里的一点唾沫,明白这一天将会非常漫长。
 
——————
 
        有什么东西重重地落在了蓝月号甲板的废墟上,发出一声砰响。拍打翅膀的声音充斥在空气中,随之另外的四个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第一个的身旁。太阳高悬在空中,它散发的热量让中间的那个身影恼火地摆动着他的黑色羽毛。他让他的喙咔哒一响,用爪子从胸前围着的皮带上取下了一块小灰石。
 
        狮鹫(gion)的鹰爪用力地握着这石头,直到它开始散发出多种光芒。它发出一阵如静电般的声响,接着一个恼怒的声音从中传来。
 
        “怎么了,剃刀(Razor)? ”一个女性声音冷冷问道。
 
        “陛下,”剃刀用深沉的男高音回答,“我们找到了坠毁地点,但它们都是空的。那些鼠辈肯定已经匆忙爬开了。”
 
        “那好啊,看上去你还是能去狩猎的嘛。就记住一点,我想要暮光闪闪,抓活的。”
 
        “好的,那一”
 
        “那自以为是余晖烁烁的小姑娘?”那声音打断了他。在很久的一段沉寂过后,她的声音才从石头里再次传出。“确保她的死亡既漫长又痛苦,然后把尸体带给我。其他的,你们可以在沙子里就地埋了。”
 
        “遵命,陛下。”剃刀说。他挤压着那石头,直到它再次变灰,然后把它塞回口袋。他看向围绕着他的四只狮鹫,他们都带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好,快来吧大伙们,我们还有工作要做呢!”他张开翅膀,飞向空中, 发出一阵嘹亮而刺耳的战吼。
 
        他的追随者们跟了,上来,他们都向上天高叫着,向地平线闪电般飞去。
 
作者记:
 
第一幕到此为止吧。
 
译者注:
 
1. Event horizon为天文学术语,指的是时空中的一条边界,其中的重力之大使得包括光在内的所有物体均无法逃离。在其中发生的事件无法影响到外面的观测者。-般而言,它与黑洞关联最为频繁。
 
2.一般而言,英文中用人称代词“她”来称呼船只。
 
3.前文提到乘飞艇要花将近一天时间才能从中心城到天马维加斯,这里却又称八个小时,不知为何。
 
4. San Palomino Desert出现在官方的小马国地图上,靠近天马维加斯,但却并未在官方影视作品中有直接提及或出场,因此我自己译为“圣帕骆米诺沙漠”。据MLP FIM Wiki显示,这是在恶搞San Antonio Desert,但我在Wikipedia上却并未找到这个沙漠,只查询到洛杉矶附近有一座以此命名的山。而Palomino是马的一种毛色,金黄皮毛,白色鬃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