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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角兽

时之余晖

第二章 讲故事者

第 3 章
6 年前
第二章:讲故事者
Chapter Il: The Storyteller
 
余晖烁烁躺在一张小床上,身处中心城城堡低层的一间空牢房内。 这是一个被粗糙灰石所围绕的方形空间,有着一股强烈的泥土气息。一扇小铁窗位于木门对面的墙上。阳光从中涌入,为黑暗的牢房提供了些许亮光。
 
让余辉感到惊讶的是,这小床非比寻常地舒适,还有一个松软的枕头。如果不是如此紧张的话,她或许就会在这打个盹。相反,她坐在床沿,看着粒粒灰尘在阳光中旋转飞舞。
 
守卫把她带下地牢,让她等着在塞拉斯蒂娅公主面前受审。余晖试着告诉他们这只是场巨大的误会,但可以想见,他们无视了她,将她锁在这小小的牢房内。他们还没收了沙漏,认为它是被盗财物,尽管余晖声称它属于她一某种意义上,确实如此。
 
橙色的独角兽呻吟一声, 倒在了床垫上。才过去五分钟,我就已经把事情弄砸了,她内心咒骂着。如今她得在塞拉斯蒂娅公主面前受审,试着去解释她是如何身处藏书馆的禁区的。
 
余晖翻了个身,瞪着天花板。在未来,塞拉斯蒂娅是匹温文尔雅,善良和蔼的马,尽管她不再以公主的名号为马所知。她和露娜(Luna)更像是暮光公主的顾问。余晖并不经常见到她们,但她与她们的所有交流都是愉快的。如果传言属实,那塞拉斯蒂娅就和未来的她一样善良宽大。然而,余晖还是沉思着她该对太阳公主(the Sun Princess)说些什么。她能告诉她真相吗?塞拉斯蒂娅会不会简单地认为她是个疯子,是个应该被锁起来的神经病?她不禁想知道说出真相会不会把未来的事情搞糟。她干涉过去的事情已经足够危险了。她告诉越多小马,就越有可能把事情变得更坏。这个险不值得冒。
 
她点了点头。“我得自己做这事。参与的小马越少越好。”不幸的是,这意味着她得对塞拉斯蒂娅公主撒谎。她可不期待这个。
 
余晖翻身侧躺着,举起一只满是污垢的蹄子,对着它做了个鬼脸。她坐起身来,扫了一眼她的整个身子。她从头到尾都覆盖着灰尘,一团乱糟,而她的球节1被小伤口所覆盖。直到那时,余晖才意识到她有多肮脏,有多疼痛。她的腿因奔跑而疲惫不堪。
 
想要在塞拉斯蒂娅公主面前显得稍微体面一些,余晖疯狂地用一只蹄子搓着前腿上纠结的毛,试图这样让自己变得更整洁。灰尘,松落的毛,还有一屑.屑的死皮从她毛皮上脱落掉下,在床上安了新家。她停下来检查她的进展。并没有很好的效果,但擦过的地方还是与她身上其余的部分有着可见的区别。
 
她继续用力把自己擦干净,直到门被旋转打开,一名城堡守卫叫道:“塞拉斯蒂娅公主现在见你,罪犯!”
 
余晖叹了口气。她越快把这事处理完越好。她跳下床,一大堆尘土如今占据了她的位置。她扫视了一眼全身,又叹了口气。她还是相当肮脏,但这也应该差不多了。她走进石头走廊,两名守卫带着通常的警惕神色等待着她。余晖看着他们僵硬的表情几乎笑了。她想着,有些事情是从不会改变的。
 
他们押送着她穿过昏暗的走廊,走上主堡。在身处黑暗中几小时后,突然射来的强烈阳光迫使余晖护住自已正在适应的眼睛。三匹马沿着红地毯快步行走着,回到了门厅。
 
它曾是由碎裂的砖块与烧焦的石头组成的一坨冒烟的废墟。 大火烧毁了一切,向天空送去滚滚浓烟。大块的天花板和椽掉落下来摧毁了楼梯。正面的墙向外倒塌,露出了血红的天空与烈焰的风暴。大地开始摇晃,一阵黑暗的大笑在空气中回荡...
 
余晖摇了摇头,颤抖着深呼吸,把这可怖的景象从她脑中推开。她环顾四周,看着现实中的墙,看见它们本来的模样:美丽的磨光大理石与亮丽庄严的紫色。挂毯和各种风格的画作覆盖着墙面,华美壮观的吊灯挂在天花板上。
 
克制住,现在还不是失去控制的时候,她这么想着,同时守卫把她带上楼梯,又走上另-条走廊。他们停在一对巨大的紫门前,它们上面雕刻着日月的标识。
 
一名守卫转向余晖,吼道:“你要对公主报以最大的尊敬,只在她对你说话时才准说话。明白?”
 
余晖向下看去,这样他们就看不见她翻了个白眼。“是的,我明白。” 守卫点点头,把门打开,示意她进去。觐见室是一间很长的房间,尽头坐落着塞拉斯蒂娅的王座。大理石地板被擦得如明镜一般,反射着高高的拱顶。整块整块的马赛克玻璃窗排列在大厅的墙上,描绘着阳光照耀的田野,天上漫游的云朵,与韵律公主(Princess Cadance)和银甲王子(Prince Shining Armor)驱逐幻形灵(changeling)女王的著名场景。
 
余晖沿着地毯走去,欣赏着玻璃图片,直到她走到殿台前。那是一尊金制的塑像,底部饰以小花纹样。水从两个盆中落入围绕着王座的水池,让房间充满了柔和的瀑布声。
 
塞拉斯蒂娅公主坐在王座上,双眼微闭,嘴边挂着的优雅微笑让她的面庞看上去平静而高贵。在余晖走进房间之后,她第一次睁开眼睛,随即掩住了倒抽的一声冷气。
 
“余晖烁烁。”她低声说道,把一只蹄子按在胸口。
 
余晖从她的鞠躬中突然抬起头来,瞪着公主,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惊讶与恐惧。公主知道我是谁?但,那是不可能的!等等,她是能看到未来还是能怎么样?余晖站立起来,意识到自己的腿正在颤抖。“殿下,你知道我是谁?”
 
一阵寂静的停顿甚至掩住了瀑布的声音。塞拉斯蒂娅看着余晖,像是想看穿她一般。她闭上双眼,轻声说了一些余晖听不见的话语。她的视线回到余晖身上,接着露出笑容。“我猜我只是比我以为的和我的子民更合拍罢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把这叫做公主的直觉吧。”
 
塞拉斯蒂娅的眼神看上去有些遥不可及,而这种眼神余晖再了解不过了。每当暮光知道的比她透露的更多时,她都是这个眼神。它看上去充满智慧,非常神秘而极其恼马。
 
在余晖有机会质疑公主的“直觉"之前,塞拉斯蒂娅继续道:“不管如何,我听说你已在藏书馆的白胡子星璇区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破室而入,蓄意破坏,还有偷窃,”塞拉斯蒂娅皱着眉头说道。“这些可都是严重的指控,烁烁女士。”
 
“而它们无一真实,陛下2。”余晖抗议道。
 
“哦?那么,就请解释吧。”塞拉斯蒂娅礼貌地要求。
 
余晖迟疑了一刻,试着想出一个可信的借口。 这可比她想象的要难,尤其是处在塞拉斯蒂娅持续的凝视之下。“呃~唔,你瞧,我当时在.试着施一个传送咒..然后我射高了?”她内心畏缩了一下。这本不应听上去像个问句的。
 
然而塞拉斯蒂娅只是朝她微笑着,说:“真的?你能传送,那魔法水平一定相当不错了。’
 
余晖感到自己脸红了。“噢,不,其实并没有。我是说,你知道的,我完全打偏了,把自己搞到这上面来,还弄得浑身是土。”塞拉斯蒂娅点了点头。她的微笑是一回事, 但她一眨不眨,深不可测的双眼可是另外一回事了。“那那个沙漏呢?”她问。
 
“它嘛,呃,是我传送时带在身上的。它真的是我的:不过我倒没想把它带过来。”
 
塞拉斯蒂娅公主再次沉默不语,她的目光从未离开过余晖的位置。余晖迅速感觉到她的自信在消失,她脸上的微笑在融化。她在逗谁呢,想要对着公主撒谎?寂静似乎持续了永恒。余晖开始汗如雨下,等着塞拉斯蒂娅说些什么,什么都行!
 
塞拉斯蒂娅最终眨了眨眼,用平静的声音说:“余晖,我不认为你在我面前是完全诚实的。”
 
我挂了。
 
“然而,我不认为你是有意惹麻烦的那种马。我认为你不过是在一个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一个错误的地点。”和蔼的笑意再次回到了她的眉梢嘴角,让余晖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塞拉斯蒂娅转向殿台下的一名守卫。“兰瑟(Lancer),请去证物室取回烁烁女士的沙漏。
 
守卫敬了个礼,奔出了房间,让公主的目光回到了余晖身上。“正如我所说,烁烁女士,你并不像会惹麻烦的那种马。因此,在你走前,我想问问你,你有什么需要吗?”
 
这个问题沉重地压在余晖心头。公主正在提供帮助,当然,前提是她要相信余晖的故事,而不是把她当作一个胡言乱语的疯子。余晖内心的一部分想要相信她,碰碰运气来获得一只天角兽的帮助。另一部分则觉得这过于冒险。她需要与尽可能少的小马互动,这样才能不把未来弄糟。但话说回来,什么都比世界终结要好。
 
随之她内心中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部分,憎恨告诉塞拉斯蒂娅公主任何事情的想法。她不可信任,它说。她会帮助你,直到她对你感到厌倦,或者是你让她失望了,接着她就会弃你如敝履!余晖眨了眨眼,为她的思绪所惊讶。即使是对她而言,这个念头也够黑暗的。
 
她试着不去理会这些想法,但它们有着一种直击心弦的力量,令她感到不安。她不能相信塞拉斯蒂娅会是那种过河拆桥的小马。不过,现在余晖还是觉得保守有关未来的秘密为好。
 
“不,塞拉斯蒂娅公主,我没事。不过还是感谢你的提议。”
 
“很好,”塞拉斯蒂娅同意道,“我期望能听到有关你的好消息,余晖烁烁。你看上去是只很有前途的独角兽。
 
余晖尴尬地说了声“谢谢”,守卫便带着她的沙漏回来了。余晖同样感谢了他,向公主鞠了一躬,转身离去,沙漏悬浮在她上方。她离开了觐见室,大门在她身后闭上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走廊。她站在地毯中央,不清楚该去哪里,该做什么。余晖知道要是她不想让最近的事情重演的话就不能回到藏书馆。塞拉斯蒂娅或许现在已经在怀疑她了。
 
随着一声丧气的呻吟,余晖沿着走廊走去,决定在惹出更多麻烦前离开。下午的太阳从窗中射入,照亮了一块块地毯,让整个城堡暖和起来。一队守卫路过余晖身边,怀疑地审视着她,无疑是因为她看上去还是一团糟。她继续向前走去,保持眼睛看着地板,试图想出一个新的行动计划。既然她不能进入中心城藏书馆,她就需要找到另一个有大量信息的地方。
 
余晖开始后悔自己拒绝了公主的帮助。她内心的一部分想要回去请求,但先前的黑暗念头继续在她脑海中耳语。塞拉斯蒂娅不能被信任,她是个善于操纵的骗子!她不关心你!余晖搞不明白这些想法是从哪里来的,它们好像完全属于另一匹小马。但她又不禁觉得它们可能是真的。
 
余晖是如此陷入沉思,以至于她并没有注意她在往哪里去。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便撞上了一个软软的东西,跌坐在地。
 
“噢天啊,我很抱歉!你受伤了吗?”一个担忧的声音问。
 
余晖揉着她疼痛的口鼻,站了起来。“没啥,我没事。抱歉,我没在看着我在往哪一噫!”余晖的眼睛一聚焦在站在她面前的那匹小马身上,她便向后跳去。她在哪都认得出来那薰衣草色的皮毛和紫色的鬃毛。她有十年几乎天天见到它们,但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
 
“噢,不,这是我的错,”暮光闪闪公主道着歉,“我沉浸在这本书里,没注意我在往哪走。你确定你没事吗?”
 
在让舌头运转了几秒钟后,余晖终于能说话了。她结结巴巴地说:“不一我是说,是的,是的,我没事,公主。”
 
暮光紧张地轻笑了几声。“我还是不习惯小马们这样叫我。我是说,我知道加冕礼就在几天之前,但我猜我还在克服这一切给我带来的震惊吧。”
 
余晖倒抽一口冷气。加冕礼就在几天之前?她对沙漏的决定把她放下的时间既感到着迷,又感到愤怒。她仅以几天之差错过了历史上最重要的日子之一!“啊,靠3!”她咒骂着,“完全不公平!”
 
“有什么问题吗?”暮光问道。
 
余晖迅速从思索中脱离出来。“噢,没什么,真的。我只是,唔,忘了些什么。我大概应该去拿那玩意了。”余晖说道,试着给自己找一个离开的借口。
 
“那好吧。重复一遍,很抱歉撞上了你…唔,实际上,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余晖用不着回答暮光的问题了,因为走廊中又传来一个声 音。“嘿,暮暮(Twi)*,姑娘们叫我来找你。”一只年幼的,有些娃娃肥的小龙沿着走廊走来,手5里拿着一块蓝色的宝石。
 
“斯派克!”余晖说道,因为看见他健康地活着而欣喜万分。她迅速地把一只蹄子塞进嘴里,随即因如今覆盖着她舌头的肮脏滋味而作呕。然而,覆水难收。
 
斯派克把脑袋歪向一边。“呃,嘿…我认得你吗?”
 
“是一我是说,不一我是说,呃,我得走了!”余晖朝走廊那头冲去,把迷惑不堪的暮光和斯派克留在身后。
 
— — — —
 
直到城堡已被远远甩在身后,余晖才停止奔跑。她靠在一根路灯灯柱上歇一口气。她感到难以置信,居然碰巧撞上了年轻时的导师和斯派克。他们看上去都和她所习惯的样子截然不同。好吧,斯派克看上去不同,暮光只是矮了一些而已。
 
余晖沿柱子滑下,向上凝视着天空。她刚刚在暮光面前出了洋相。她好奇公主在未来会不会记得这件事。余晖转过头来,看着躺在她身边草丛中的沙漏。她捡起它来,把它举在自己上方,观察着它八边形的样式与金色的饰面。暮光说一-匹带 着正义目的的小马能使用它。它确实运作了:我回到了过去。但是-它会让我回到未来吗?自从她到达,这个念头就一直存 在于她脑海深处。沙漏认为回到过去以拯救未来是个足够正义的理由。但解决一切问题后想要回家是否足以让它运转第二次呢?她是否就这样被困在了过去?
 
余晖把它放在胸前,不禁琢磨着自己的处境。她想要试验一下,看看它能否把她送回未来。但想到世界燃火的情景与回不来的可能性,她便犹豫不决起来。
 
“一次解决一个问题,余晖。”她喃喃着,“首先拯救世界,然后再担心回家的问题吧。”她站起身,把沙漏放在隔空移物术里让它浮在身后,继续毫无目的地在中心城中穿行。
 
无数小马走过她身边,享受着这温暖的夏日。他们或是成对,或是结伴,蹄中持着购物袋,交谈着,闲聊着,大笑着。余晖嫉妒他们无忧无虑的天性。她也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和她的朋友们一起出门逛街,坐在一个台阶上,吃着冰激凌,欣赏着街景,正如几天前一样。
 
那不过是在几天之前,但对余晖来说,却好似在上辈子。
 
看见一天如何改变了一切实在是非常神奇。两天之前,她还在同暮光学习, 一边吃着她们两个谁也吃不完的热法奇圣代。昨天,世界终结了。而今天,她正走在中心城里…五十年前的中心城里。余晖想这些想得越多,她的头越疼。
 
于是,她把注意力放在了周围的景色与小马上。五十年过去了,但变化的却不多。过去的中心城和未来的中心城几乎是完全一样的。 卵石大街,象牙高塔,甚至大多数的商店都未改变。
 
对余晖而言,这时的贵族与精英们看上去可能有所不同,但他们的内心却是一样的:对他们的巨额财富感到沾沾自喜,寻求着炫耀它的借口。他们可以就这么过着他们的生活,好像没有什么不对劲一样。当然,对他们来说,确实没什么不对劲的。他们的不对劲还在五十年开外。对这些小马中的一部分而言,面对世界的毁灭的是他们的子代或孙代,除非余晖做了些什么阻止了它。
 
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广场中央,它正中心是一个大喷泉。余晖停下来往池水里看去,第一次看见了她的倒影并真真切切地意识到她有多脏。在依旧黏在她皮毛上的肮脏污垢之外,余晖还看见了她的鬃毛成为了多大的一场灾难。它有一部分卷曲着,以古怪的角度突了出来,而其它的部分则在尖端被烧焦了。她不敢数自己有多少分叉的发梢。
 
在她的倒影之外,她看见喷泉底部有无数的币(bit),无疑是被许愿的小马们抛进去的。在那时余晖意识到两件事:她饿了,而且她没有一点钱。她的胃呻吟着,好像是要有力证实她的困境。她盯着那些金币,它们似乎在用买食物的念头嘲弄着她。她被一把扎进喷泉拿走这些钱的念头所强烈诱感。这样做也会让她的毛变得干净得多。然而,这样她就会看上去像一个走投无路的乞丐。
 
但话说回来,我不是这里的马,所以要什么紧呢?这里谁都不会记得我的…应该吧。她反复权衡着这个主意,最终决定不这么做。无论她是不是饿着肚子,她都有着她的原则。而从喷泉中偷钱是违法的。她已经被逮捕了一次,并不希望有第二次。
 
余晖从喷泉旁走开,离开了广场,依然不确定自己要往哪里去。她漫无目的地晃荡着,路过无数用食物引逗着她的商店与餐馆。路过一家闻上去尤其美味的三明治店时,她的胃又发出一阵咕噜声。
 
余晖继续走着,想摆脱围绕着她的宜马香气。她穿过一些窄巷,其中几匹小马用愤慨的眼神看着她的外表,在她路过他们时仰起脑袋。她并不感到奇怪,她知道自己看上去实在可怕。
 
余晖来到了一个公园,一路上周围的建筑物最终变成了景观。幼驹们和父母朋友在外面嬉戏,享受着夏日的阳光。这个公园本身面积不大,它的中央是一个小池塘,在一头有一座小山丘,顶上立着一棵老橡树。 余晖决定结束她的漫步,休息一阵,她爬上了那座小丘,在一棵大树下找到了些许荫凉。她趴了下来,让沙漏啪地一声掉在她身边。她看着公园的全景,欣赏着周围一切如画般的美丽。她缓缓地吸了口气,鲜花的香气与青草逗弄着她的鼻子。
 
“一切都这么样和。”她说道,让自己的头落在地上,一阵突然的睡意席卷而来。公园被火焰大漩涡卷走的图像在她眼前闪现,直到她把它从脑海中清除。“我不会让它发生的,即使这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后一件事。”
 
她打了个呵欠,感觉到小草抚着她的脸颊。她的胃再次呻吟,提醒着她的另一个困境。余晖下意识地把她的嘴移到一簇草上,把它扯了下来。她慢慢地咀嚼,然后下咽,因为那糟糕的滋味而作呕。“等我回去时,公主,你真是欠我一份圣代。”她说着,大脑开始变得模糊。打个小盹肯定没什么关系的。尽管她知道当她醒来时只会更饿,或许那时她便会更明白要做什么了。
 
就当她开始闭眼时,余晖听见蹄步声嘎吱嘎吱地穿过草地,向她接近。她努力不去理会这声音,但她能感觉到有马在盯着她。她睁开一只眼睛,看见一只小小的,绿色的陆马(earth pony)雄驹。要不是他蓝色的鬃毛,他或许真能融入草中。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余晖一段时间,直到她终于问道:“我能帮你什么忙吗?”
 
“你在干啥?”他尖声问。
 
余晖看了他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睡觉。”她说,期望着这个答案足够让这小孩不再管她。并不足够。
 
“你为什么在这儿睡觉?”他问。
 
“因为这儿不错。”
 
“但你为什么不回家去睡呢?”
 
余晖缓缓用鼻子吸了口气。“因为…我不想。”
 
“为啥,你是个流浪女吗?”
 
余晖迅速抬起头来。“不,我不是个流浪女!”
 
“那你为什么这么脏?”
 
“因为…我现在还没机会洗澡。”
 
“为什么?”
 
余晖咬紧了牙齿。这孩子开始迅速变得讨嫌了。正当她要叫他快走时,他又蹦出了下一个问题。“那是什么?”他指向侧躺着的沙漏。
 
“怎么,你以前从没见过沙漏吗?”他摇了摇头。“没,它是用来干什么的?”余晖叹了口气。“它是用来记录时间的。”
 
“你为什么拿着它?”
 
“因为。”
 
“因为什么?”
 
余晖猛地敲了敲前额。“听着,孩子,请你别打扰我了行吗?我实在想要安静些。”她说道,试着保持语气平和。
 
“但是我好无聊啊。”他抱怨道。
 
她丧气地呻吟了一声,明白这雄驹是不会离开她的,除非她给他找个乐子。“好吧,如果我给你讲个故事,你会不再打扰我了吗?”
 
他兴奋地点了点头。
 
“那好吧。”余晖坐起身来,迅速地思索着一个能让小孩子感兴趣的故事。她点亮她的角,召唤出一股和风。它卷起了落叶,把松动的细枝从她身后的树上掰了下来。她用魔法接住了这些枝叶,开始把叶子卷成更细长的形状,再把细枝塞进它们中间,造出了微小的,小马似的的玩意。一把莓子从公园那头飞来,她把它们当作她的小塑像的脑袋。在两个莓子上,余晖用她的魔法拉起了一些皮,形成了一个尖尖的小凸起,用来当作角。
 
小雄驹睁大眼睛,充满好奇地看着余辉开始讲她的故事。“从前,有一只小独角兽住在城里。”她捡起松动的草与大些的细枝来组成临时的建筑,角发出了更耀眼的光芒。那只叶子做的微型小马开始绕着建筑走来走去,让雄驹发出“哦”的一声惊叹。“她下决心要成为一位公主,就像统治城市的那位公…主一样。于是,她叫了两个最好的朋友一”余晖在第一个小塑像旁放下了另外两个,一只独角兽,一只陆马一“决定她们要去消灭一只怪物,这样她们就能变成王室成员了。”余晖的注意力离开了故事,她看向天空。“我永远都弄不明白她们为什么会同意。”
 
“不管怎么说,”她继续道,“这帮最好的朋友们离开了城市,走下了山,冒险走进了山下的危险森林。”她拿起建筑,把它们重新组合成了高耸的大树,赢得了那匹年轻小马的又一次惊叹,还有其它几匹马的。余晖抬起头来,看见她周围聚集了一小群观众。成年马和幼驹都被她可视的故事所吸引。余晖微笑起来,带着更大的热情继续着她的故事。
 
“这三匹小马知道关于森林的一些谣言,传说那儿的生物能把小马一口吞下,或者把你变成石头!但是,我们的独角兽可不害怕;她觉得自己能够应付森林里的一切难题。”她把身子倾向那雄驹,对他耳语道:“她那阵子可是有点儿自大,”使得他大笑起来。“所以,她们就向森林深处走去,在落下的树干与危险的河流中间穿行…”每到一个新的情景,余晖都用她身边的材料改变布景。她从池塘里拉出了一小股水当作河,同时也吸引来更多的几个观众。
 
“独角兽的朋友们想知道她们该如何过河,因为它流得太快了,不能游过去。幸运的是,小独角兽的魔法用得相当不错。她冻住了河水的一段,这样她的朋友们就能安全通过了。”她说着这些话时,水的一部分冻住了, 而那些小小的小马塑像小跑过去。“终于,她们来到了一个深深的山谷,木精狼(timberwolf)喜欢在这里睡觉。”余晖从橡树上剥去了几块树皮,把它们塑造成了三只像狼一样的模型,还带着尖牙。
 
“三匹小马看见睡着的木精狼后重新考虑她们的计划。她们觉得试着打败一只木精狼或许不是个好主意。但是,就当她们离开的时候,她们中的一个踩在了一根树枝上。它发出很响的断裂声,把木精狼们吵醒了。”她看向那只雄驹,问:“你知道我们的主角们接着做了什么吗?”
 
“嗯,她们是不是和木精狼战斗了?”
 
余晖大笑起来。“没,她们很没骨气地逃跑了。”微型小马们开始从三只木精狼身边跑开。“她们跑呀,跑呀,跑呀,努力让自已不被这些饿坏了的怪物吃掉,直到一匹小马绊了一跤,摔倒了!”观众们倒吸了一口冷气,看着木精狼们开始绕着跌倒的小马转。“看到她的朋友处于危险中,我们的独角兽感到一阵巨大的魔法暴走(surge),用它把木精狼炸成了碎片!"余晖的角和那莓子面上的凸起都放出一阵强烈的光芒,暂时地使得观众失明。当光芒褪去时,散落的碎片成了证明那些木精狼曾经存在过的唯一证据。“三个朋友庆祝这她们的胜利,为她们还活着感到庆幸。她们迅速离开了森林,却在到达边缘的时候碰上了公主本马。”她迅速制造出第四匹小马,它带着一只角和一对小树叶做的翅膀。“小马的父母们告诉公主他们的孩子失踪了,她决定亲自去寻找她们。小马们告诉公主她们的行为时,她可不高兴了,但她决定把惩罚的事交给家长。于是,公主用她的王家马车把这三四小马带回城市。”余晖用厚些的树皮做成了一架木头马车,把小马们塞了进去,让它在空中飞驰而过。“这些幼驹们与她们的父母团聚了,接着被狠狠教训了一顿。但是,公主带着独角兽和她的父母来到了一旁。尽管公主因为独角兽把自已与朋友们置于险境而生气,她也对她用来消灭木精狼的那份力量感到印象深刻。公主问独角兽的父母她能不能收这个孩子为徒。经过他们女儿的一阵哀求,她的父母决定这样对她是最好的。”
 
另一阵风卷走吹散了余晖的所有道具。“于是,我们的小独角兽得以住在城堡里,师从公主学习魔法.但首先她被彻底禁了足。她与她的朋友们继续一起冒险,尽管它们中的大部分都不再那么充满生命危险。就这样,她们从今以后都幸福地生活着,故事说完了。”观众们跺着蹄子,欢呼着,使得余晖脸红起来。他们中的一员走上前来,朝她的蹄子扔了几块钱,感谢了她的表演,离开了。另一个紧随其后,脱帽致谢,接下来是一位母亲与她的两只幼驹,他们都扔了一块钱。很快,余晖的蹄边就躺着一小堆金币,她的脸上满是笑容。
 
那只雄驹,她最初的观众,最后一个把金币扔进那一堆里面。“谢谢你的故事,流浪女小姐!”他说道,然后跑开了。
 
“我不是个…那啥来着,算了。”她用魔法舀起好不容易赚来的钱和她的沙漏,朝广场走去。
 
— — — —
 
余晖坐在一家小午餐店阳台的桌旁。一只生菜卷摆在她身前,还有一盘炸草条(hay fries)与一杯果酒。沙漏立在她的蹄边。她很高兴在几小时内第一次不是腹中空空。当她最初走进这家餐厅时,领班试着把她赶出去,称她为“流浪儿”。但当她给他展示她赚得的金币时,他的语调便完全改变了。
 
她吸了一口果酒,想着她刚刚讲完的故事,想着那只让她的朋友相信跑进无尽之森(the Everfree Forest)去与怪物战斗是个好主意的独角兽。确实,她是被禁足了一个月,但她也成为了暮光公主的第一名亲授学生。
 
是啊..她从此幸福地生活着…直到昨天。余晖叹了气,继续吃她的午餐,思索着她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她需要更多关于天角兽护符与黑暗王徽的信息。如果她能找到一-本描述它们是什么或者它们在哪里的书,她便能从那里开始。既然她不能回到中心城藏书馆,她就需要找到另一个有着大量包罗万象的书的图书馆。
 
余晖的目光越过阳台,看向底下的山谷。看见点缀着大地的山丘与穿过小马镇的粼粼河水实在是非常震撼。
 
“小马镇…”余晖轻声说道。暮光经常提到她在小马镇的时光。她说她那时住在一个图书馆里。如果暮光曾经住在一一个图书馆里,那里肯定塞满了重要的书!
 
余晖把生菜卷塞进嘴里,从桌旁跳了起来,在离开时匆匆带走了沙漏。她很感激自已没有把钱全用在午餐上。
 
她迅速跑过城市,在愤怒的行马中穿行,他们在她奔向火车站的一路上对她喊着粗鲁的话。她急切想要到达她的下一个目的地。火车站挤满了等火车的小马,他们的目的地是像吠城(illydelphia)和马哈顿(Manehattan)这样的远方城市。对余晖来说幸运的是,去小马镇的火车相当地空。她付过票钱,花光了她身上最后一个币,跳上最后一个隔间。
 
— — — —
 
十分钟后,火车已经在沿着山上的轨道行进,向底下小马镇所在的山谷驶去。余晖看着景色在她身边掠过。生意盎然的绿色和一抹抹的棕色在窗边疾驰而过,像水彩画般模糊在一起。
 
车厢哐当哐当地沿着铁轨向前,一路颠簸弹跳着下山。持续的晃动开始让余晖觉得恶心。她几乎没有坐过火车。她要去哪里,一般都是通过传送或者坐飞艇。不幸的是,她知道小马镇没有飞艇码头。他们在未来都没有建过一个,现在更不可能有了。
 
余晖紧紧按着自己的胃部呻吟着,她的脸变成了淡绿色。她开始后悔自己吃了午餐。火车猛烈地倾斜了一下,而余晖把一只蹄子按在嘴边。她痛苦地咽了一口,咕哝道:“我读了这么多书,怎么就没花点时间来记一个简单的晕车咒?”
 
她蜷起身子,正好赶上火车向上弹去,把她丢下床边。她落在地板上,朝着地毯低声怒吼道:“第二糟糕的日子!”
 
火车终于在小马镇火车站停下。余晖立即离开了这地狱似的装置,为再次站在稳定的地上而感到万分庆幸。在她的胃平静下来后,她开始向图书馆前进。
 
余晖穿过这个乡间小镇时,太阳正在落下。她身边的小马们正准备结束一天的活动,这与中心城的夜生活截然相反,那里的夜晚总是有派对或是商业街。在这里,家长们正催促他们的孩子从公园回家,关上他们在市场里的小摊。
 
余晖并不想夜晚迷路在一个陌生的小镇里。 她停下来,问一只蓝绿色的独角兽去图书馆的路。这匹母马在给余晖指路时相当有礼貌一这又是与中心城的小马的一大不同,给小马指路似乎是他们最不情愿做的事。
 
余晖谢过了她,飞奔而去,她依旧试图保持着互动越少越好。几分钟后,.她来到了金橡树图书馆(Golden Oaks Library9),一株看上去相当舒适的大树,它似乎几天没有访客了。所有的灯都关着,窗户也都是紧闭的。余晖敲了敲门,没有回应。她试了试门把,惊奇地发现它居然开了。
 
她步入主厅,关上了身后的门,施了一个小咒语来照亮这黑暗的房间。在她面前是整书架整书架排列整齐的书。她跳了一小段胜利舞蹈,跑向最前面的几排书,浏览着书名,希望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余晖取出了几本,把它们连同沙漏一样起放在了房间角落的一张小桌上。她点亮了一-盏灯笼,开始翻阅第一本书。
 
随着太阳消失,让道给露娜的星空,余晖迅速地在她一旁立起了一堆被丢在一旁的书,而更大的一堆未读书籍坐落在她的另一旁。她看过了她能找到的每一本历史书,传说书和蹄工艺品书。她的眼睛开始疲劳,而她发现自己在过去的几个小时内有好几次失去了注意力。她想不起来自己上次睡觉是在什么时候了,不过打个小盹像是一个很棒的主意。
 
“嘿看,图书馆里亮着一盏灯呢。”
 
“斯派克,我记得你说过你锁了门的?
 
“唔,我以为我锁过了。看来并没有。”
 
当余晖听见正在靠近的声音时,她的困倦迅速消失了。暮光怎么会在这里?她本来应该在中心城的!余晖从桌旁跳了起来,试图找个地方藏起来,但她知道为时已晚。
 
“或许是小贤鸮(Owlowiscious)试着在学习?”暮光说道。
 
“我不觉得那只鸟知道怎么用灯笼。”
 
门打开了,斯派克走了进来,暮光闪闪紧随其后。他们都停下步伐,瞪着余晖,她的脸上带着一只被抓住在偷吃糖果的幼驹的表情。
 
暮光眨了眨眼,接着她的脸上露出喜色。“嘿,你就是我在城堡遇见的那只独角兽!你知道,我还不清楚你叫什么呢。”
 
被暮光的出现弄得不知所措的余晖做出了她理性的大脑能想出的最佳行动:撒谎。
 
“我的名字是,呃…星爆!”余晖半是喊叫着说出了她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名字。
 
“这是个不错的名字,”暮光友好地说道,接着皱了皱眉头,“但是,嗯,如果你不介意我这么说的话,你看上去一团糟。”
 
“把一次传送咒弄砸了。”余晖自动说道,重复着她对塞拉斯蒂娅撒过的谎。嘿,我在这方面可是越来越在行了呢!
 
暮光现在看上去已是无比激动了。“你能传送?噢,哇;我可不认得多少也能传送的独角兽呢!你肯定很擅长魔法!”
 
余晖无力地笑了笑。“是啊,是有马和我说过我挺擅长魔法的。哈……”她挠了挠后颈,“嗯,如果你不介意我问的话,你为什么在这里,而不是中心城?
 
“这个嘛,既然加冕礼还有这些事情都结束了,我决定还是和我的朋友们一起待在小马镇。不管我是不是公主,我都肯定不能丢下她们。塞拉斯蒂娅公主完全理解我。所以,目前来说,我猜这‘公主’的称号也就是一一个称号而已。尽管塞拉斯蒂娅说从今往后我的责任就更大了,但我确信没什么是我和我的朋友们办不到的!”暮光把一只蹄子按在胸前,说完了这段话。
 
哇,她过去可是快活得多呢。余晖注意到。
 
暮光继续道:“所以,你在这里做什么呢?实话说,我们可没接待过多少真想来图书馆看书的访客。”
 
“噢,我只是在,呃…学习呢…为了准备一个研究项目。没错,这就是我在做的事!"余晖紧张不安地盼着暮光目前还没像塞拉斯蒂娅那样发展出未卜先知的能力。
 
暮光点了点头,完全没注意到余晖的表现。“行,别让我们打扰到你了,我们不过是回家住而已。快来,斯派克。”
 
一马一龙走上了木头台阶。斯派克朝余晖挥了挥,说道:“如果你需要帮忙找个什么东西的话,喊一声就行。” 接着他消失在了楼上。
 
余晖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坐回桌旁,再次开始她的搜寻。她厌恶向她的导师撒谎。尽管理论上来说暮光还不是她的导师,这依旧让她的胃感觉不太舒服。
 
她没去理睬这种感觉,让注意力回到她的书中。读了几行之后,她的脑袋突然再次抬起。“谁来图书馆会不读书啊?”她低语道。
 
两小时后,那堆被丢在一旁的书已经成为了一座小山,而余晖已经快没有可供浏览的材料了。暮光下来了两次,问余辉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但她都礼貌地回绝了。
 
她翻过另一本书,扫视着目录,再迅速翻着页,读着小标题来寻找有用的信息。她的搜索终于停在了一幅图片上。它描绘着一只看上去很黑暗的护符,它的中心是一颗红色的宝石。金属的翅膀从它两边凸出,一只带角的小马脑袋位于顶端。当余晖读着图下的文字时,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天角兽护符:一件赋予佩戴者难以估量的魔力的强大遗物。然而,长时间佩戴护符,暴露在其影响之下会导致佩戴者思维与灵魂的腐化。唯有使用者方能取下护符。目前所在地未知。”
 
在余晖心中绽放的希望消失得和出现得一样快。她无法阻止自己一遍遍地阅读最后一句,盼望着它会神奇地被重新书写,告诉她护符究竟在哪里。然而,呜呼哀哉,它就是保持着原样。
 
余晖把书拍到地上,喊道:“靠!”她让脑袋落在桌上,咕哝着一连串的咒骂。
 
暮光蹦跳着下了楼。“一切都还好吧,星爆?”
 
余晖把蹄子一挥,不想抬起头来正式和公主说话。“没事,没事,什么事都没有。”
 
暮光走向那些堆得乱七八糟的书,看见了刚刚被余晖拍到地上的那一本。它依旧摊开在护符的那一页。
 
“天角兽护符。”她若有所思地说,“我以前对付过这东西。”
 
余晖猛地把头抬了起来,她的眼睛再次充满希望地大睁着。“你对付过它?
 
暮光点点头。“是啊,一个妒忌的表演者来到了小马镇,用它在一场魔法对决中击败了我。她奴役了整个镇子,直到我和朋友们骗她把它取下来了。”她一边说一边回想着当时的情景。
 
余晖不敢相信她的运气;尽管她也不禁好奇为什么未来的暮光从未提到过这故事。她把这问题放在了脑后,决定等她回去了再问暮光。
 
“你知道它现在在哪吗?”余晖有点过于迅速地问。
 
暮光的微笑消失了,她的眉毛怀疑地抬起。“你为什么需要知道它在哪里?”
 
余晖绞尽脑汁,试着想出另一个谎来消除暮光的怀疑。“唔,这是为了我的研究项目。没错,我在研究天角兽护符,研究它是不是真的。知道这个会对我的论文…什么的有很大帮助。”
 
暮光开始用一个与塞拉斯蒂娅早些时候用的差不多的目光看着余晖。“那么告诉我,”她开始道,绕着这张摆着一尊小马头雕的木桌走着,“这是为了什么课程用的?”
 
“噢,你知道的,塞拉斯蒂娅的天才独角兽学院(School for Gifted Unicorns)。
 
暮光继续点着头,她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余晖。“嗯,你清楚中心城藏书馆对所有学生都是开放的,对吧?”
 
余晖已经开始流汗了。她试图微笑,觉得这样或许会对她撒谎有所助益。“怎么说呢,我只是觉得大家都会去藏书馆做研究。你知道学校就是这样的。我觉得我应该试着去一个安静友好的地方学习。”
 
暮光的角开始发光,让余晖畏缩起来。她以为暮光要对她施咒了。当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东西时,她睁开眼睛,看见她周围所有的书都悬浮了起来,被包裹在暮光的魔力之中。她背对着余晖,开始重新把书塞满书架。
 
“是啊,藏书馆会被想要学习的学生充满会是个一路赶来小马镇的好主意。”她平静地说,“如果学校现在真在开学的话。”说完,她扭过头来,冷冷地看着余晖。
 
是喔,现在是夏天。学校正放假呢。“嗯,是篇暑假研究论文?”余晖试着解释。
 
当最后一本书被塞进了书架里,暮光转过身来,严厉地怒视着余晖。“听着,星爆,我不喜欢有小马来我家里,对我撒谎。告诉我你真正的目的。你为什么想要知道天角兽护符在哪里?”
 
她木然呆立在原地,在暮光审查的凝视下畏缩着。余晖曾经见到过这种眼神,在她对蓝血,王子三世(Prince Blueblood 3)施了个咒语,让他哑了几天的时候。他管余晖叫“脑袋着火的万事通”,所以她觉得她这么做理由充分得很。暮光公主因为余晖对魔法如此幼稚的使用而斥责了她,用最为失望的眼神怒视着小独角兽。
 
余晖扭动着身体,不清楚该做什么。暮光正要求她说出实话。不像塞拉斯蒂娅,暮光不打算在余晖给出可接受的答案之前放她离开。余晖知道她现在没有什么选择了。她进退两难。她能逃跑,但那样的话暮光就会觉得她是一个罪犯,会让王家护卫缉捕她。
 
她必须得告诉暮光实话。她内心的一部分正尖叫着这是个再糟糕不过的主意;它听上去很像那个说服她不告诉塞拉斯蒂娅是最好选择的声音。
 
余晖没去理会它,她跌坐下来,疲惫地叹了口气。她用纠结的鬃毛掩住面庞,盯着地面。“我会告诉你实话,暮光,但你大概不会相信我。”
 
暮光向她走来,往下看去,脸上依旧带着恼怒的表情。“我可能会的,前提是你告诉我的是真正的实话。”
 
余晖缓缓点了点头。她深吸一口气,开始道:“我的真名叫余晖烁烁,在五十年后的未来,我是您的亲授学生。”她抬头望向暮光对她这番话的反应,不出她所料,天角兽的脸上现出了震惊与好奇的表情。
 
暮光迅速恢复了一些镇定的姿态,说:“好,假设说你是我未来的学生,那你怎么到了这里?”
 
余晖的角亮了起来,沙漏飘来,落在她们中间。“这个东西让我得以时间穿梭回到过去。它只会在你有足够重要的理由来时空穿梭时才会生效。”
 
暮光拾起沙漏,仔细检查着它。“嗯,真有意思.它不像有什么特性的样子。实际上,它看上去有些像藏书馆白胡子星璇区的那个沙漏。”
 
“没错,就是它。”
 
暮光沉默了一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好吧,”她慢慢地说,“假定我到目前为止都相信你。但是,如果你来自未来,那为什么你要回到过去?”
 
余晖用蹄子挠着地面,想着说出她下一句话的最好方式。她判断没有办法来掩饰它。“因为,五十年后的未来…世界终结了。”她说时直视着暮光的双眼,试图证明她所说的绝对是实话。
 
暮光的眼睛睁得和茶碟一般大, 她低声说道:“你不是在开玩笑,是吧?”
 
余晖摇了摇头。“有个什么一东西,我不知道它是什么,出现了,然后…切就都开始四分五裂。在,在...死前,你告诉我如何时空穿梭回到过去,告诉我要找到天角兽护符和黑暗王徽,把它们摧毁来阻止这一切发生。于是,我便到了这里。”她从眼角抹去了一滴眼泪,不想在自己未来的老师前展现脆弱的一-面。
 
暮光用一只蹄子掩住嘴,她自己的眼睛也开始变得湿润。“余晖,这真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对你来说一定糟糕透了。”余晖转过脑袋,从脸上又擦去了几滴眼泪。“那确实.那确实很不容易。但是,我不会再让它发生了。我会找到办法去阻止它。”
 
“你是说,我们会找到办法去阻止它。”
 
余晖感到一只翅膀披在了她身上。她抬起头,看见暮光朝她笑着,几滴眼泪从她的脸颊上落下。“如果你是我五十年后的学生,那竭尽所能地帮助你就是我的职责!”
 
余晖瞪着她面前慈爱的这匹小马。在那个时刻,暮光看上去是如此像伴随余晖长大,她爱之如母的那位公主。暮光相信她,并且想要帮忙!余晖感到如释重负。她扑进暮光的胸膛,轻声哭泣着。“谢谢您,公主;太感谢您了。谢谢您为我做的一切。”
 
暮光搂着她,耳语道:“没关系,余晖。一切都会没事的。我保证。”
 
译者注:
 
1.球节(fetlock)位于马蹄后上部的位置,是一个长着丛毛的关节凸起。
 
2.前文称“殿下”(Your Highness),后文称“陛下”(Your Majesty),作者在
 
后文也经常如此,显然对称号毫不在意。个人认为,虽然塞拉斯蒂娅是小马国的最高统治者,但既然她是公主(princess)而非女王(queen)或女皇(empress),“殿下”应该是更准确的称呼。
 
3.此处翻译的“靠”,原文为ponyfeathers,是相当具有小马色彩的语气增强词,程度较轻,在官方影视作品中似乎只有S2E12用到了这个词,但在同人作品中运用较为频繁。|由于我不知道它是否与现实中的语言有联系,因此我只能使用一个语气大致相近的翻译。
 
4.关于对暮光闪闪(wilight Sparkle)不同称呼的翻译,一般而言, 与她认识且比较亲密的角色会称她为Twilight,这也是在大部分时候我们见到的对她的称呼。一般习惯把其译为“暮暮”,但部分时候,对她抱有敬意的角色也会这样称呼她,在正式场合亦是如此。有时暮光闪闪的一些不太拘小节的朋友们会更随便地称她为Twi,而她的哥哥则会呢称她为Twily,而这些称呼似乎也一般被译作“暮暮”。综合考虑,我决定把对话与直接的心理描写中的Twilight 视情况译为“暮暮”或“暮光”,Twi 与Twily均译为“暮暮”,而其余的Twilight 则全部译为“暮光”。
 
5.我个人认为此处应用爪(law),而非作者使用的手(hand)或在后文出现的脚(foot)。尽管也有其它同人作者使用了hand 这个词,但这似乎不符合一般对龙身体结构的称呼,不过在下文,作者也使用了claw一词。
 
6.更标准的名称应为Golden Oak Library。Golden Oaks Library这个名称见于一些周边产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