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海豹Lv.15
海马

塞拉斯蒂娅十七世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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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她戴上面具的那一天

第 27 章
6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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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雌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的鬃毛蓝中带银,皮毛是深蓝色的,有些像海军蓝。她很老,脸上的皱纹犹如沟壑一般。但即使是这样的她,身上也有一种奇怪的美感。
更不必说她脖子上戴着的月亮颈圈,或者她既有翅膀也有角这件事了。
我瞥了一眼坐在我旁边的暮光。她紧张的看看我,又看了看那躺着的雌驹。梦魇之月消失后不久,这无名雌驹就崩溃了。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位不速之客。我下令把她带到王宫的医务室,主要也是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她。此外……
医务室也有其他好处。 虽然这些护士也只能解决些普通擦伤或者感冒发烧之类的情况,但是他们能做到一件坎特洛特的将士们做不到的事:把看热闹的群众挡在外面。我要求警卫们把任何来访者都拒之门外,特别是媒体:在确定她是敌是友前,我不想泄露她的行踪。我让暮光的朋友们留在小马镇,虽然我也可以要求她们的帮助,但是似乎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只带了暮光来,眼前的雌驹似乎认识她,我想知道为什么。而且我就是觉得她应该在这里。所以现在医务室里有我,有暮暮,有一个医生和两个护士,还有这位来历不明的神秘公主。
我低头看了看这雌驹的胸前——那黑色的颈圈。我从未见过这个,但我看过关于这个的书……所以我敢打赌这玩意就是那久未现世的黑铁颈圈,也就是月亮颈圈。但是,我都不敢想她会拿这个做什么……
床上的雌驹动了动。
暮暮紧张的大喘气,我则坐直了一些。我们身后的护士也不再聊天。整个房间似乎都摒住了呼吸。
那雌驹睁开了眼睛。
她抬起头,盯着天花板,眨眨眼睛。她又慢慢的坐起来,环视了一圈房间,最后看向我。
当我们的目光相遇的时候,她退缩了一下。我仔细的看着她:她好像还是和刚才一样,最多也只能看到自己的鼻子尖,她肯定已经看烦了。所以我身上肯定有什么吓到她了,但是到底是什么,我不知道。
她转头看向暮光。刚一看过去,她还容光焕发,但立刻就泄气了。她脸上的喜悦变成了失望,或者说是一种略有些显露出来的悲哀。
那雌驹看着我,她似乎在做心里准备。
“劳驾,”她的语调堪称古井无波,“你的名字是?”
“我是塞塞——”
她的耳朵抽搐了一下,她又往后缩了缩。“请不要那么大声,还有……”她颤抖的抬起蹄子挡住阳光。
我转头看向护士,发现她已经拿着一个写字板站在我身后了。我向她点点头,她连忙跑过去把窗帘拉好。
那雌驹深深的叹了口气。“谢谢。”
“就像我刚才说的,”我放低声音道,“我是塞拉斯蒂娅公主。”
她睁大了眼睛。“塞拉斯蒂娅……”她慢慢的重复了一遍,“那是……我妈妈的名字……”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小马利亚历史上有很多塞拉斯蒂娅这种事,所以我什么也没说。
过了一会,暮光咳了咳。“我是……暮光闪闪,这位女士。”她摇了摇头,“抱歉,我应该称您为殿下。”
那雌驹优雅的点点头。“我叫露娜,来自小马利亚。”她平静地说,“我是月亮公主。”
我张了张嘴,最后决定闭上。而暮光却骤然抬头。
“真的吗?你是那个一千年前的露娜——”
“暮暮,”我责备道。
那个雌驹,现在应该叫她露娜,睁大了眼睛,她盯着我们看了好久,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我不安的挪了挪身子。
“我……明白了。一千年了啊。真是……太意外了。”
又是很长的一段沉默。
“那么,请问我现在在哪?”露娜打破了尴尬的气氛,问道。
我被她的唐突发问而惊醒,抬起头看着她。
“医务室,”我说道,“坎特洛特王宫的医务室。”
她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又瞪大了些。“坎——坎特洛特?”
我点点头。“是的。”
她盯着我又看了一会,然后深吸一口气,坐了回去。她无言的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我回头瞥了一眼暮光,她也默默的看着我。
我转身看向露娜,却发现她皱起了眉头。她现在很奇怪,我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露娜个子很高,这点毫无疑问。但是从最开始她就显得……很脆弱。微妙的脆弱感。就像那种会被一阵强风吹散的脆弱感。而且从她醒来后,她的眼睛里就充满了一种屈服于恐惧的顺从,就像她在害怕我们这些刚刚遇见的小马一样。
但她现在的表情中满溢着愤怒,她现在的眼睛里闪烁着的是怒火。
她又坐了起来,但这一次她身子绷得笔直。她深吸一口气,目光也变得坚定了起来。她就像突然年轻了二十岁一样。就在我的眼前,她从那脆弱的骨瓷变成了坚硬的钢铁,全靠意志的力量。
她扬起头,拿鼻子对着我。“我想要自己静养一下,”她冷冷地说。“请在方便的时候为我腾出一间单独的卧室。当然了,公主应该配备的仆马和家具也请准备好。”
“可——可——”我结结巴巴的说。
“劳驾,”她打断我的话,“如果这几天方便的话,我希望尽快找一位打磨透镜的师傅,我需要一副新眼镜。”
我不知所措,只好呆呆的抬头看着她,我心中的怒火越来越盛。
我是公主。她以为自己是谁,她凭什么指使我——!
我点点头。“好的,当然没问题。我们会尽快准备的。”我咽了口唾沫,“一切为了公主……”


在那天之后的数个月里,我偶尔也会回想起那个时候——我第一次听到露妮的声音的时候,和她迅速转变态度的时候。这几个月来我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我没有把她的这一连串突然的要求当作她的警告,然后找个方法让这件事就此了结呢。
但现在,当我一瘸一拐的从医院回王宫的时候,我开始怀疑……
之前我一直认为,在那次的会面中,她扬起头拿鼻子看我的时候就是我第一次见到了真正的露娜的时候。
但现在我想,真正的露娜恐怕不是那个趾高气昂提出各种要求的小马。真正的露娜是那个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到她曾经认知的一切都已经湮灭在无情的历史长河中的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