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海豹Lv.15
海马

塞拉斯蒂娅十七世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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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号作品,“晨曲”

第 2 章
6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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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我抬起蹄子狠狠的给了闹钟一下。呻吟一声,我坐起来,拿蹄子捂住脸。虽然我已经过了五年这种生活了,但早晨五点起床还是太过分了点。


我就那样子坐了几分钟,然后掀开被子,迷迷糊糊地下了床。我点亮自己的角,摇摇晃晃地走到那罩着布的玻璃柜前。我看也没看就打开了箱子,从里面掏出了太阳颈圈(Peytral,注1)——那个镶嵌着魔法石的又大又平的项圈——再把它套在我的脖子上,我把两头紧紧地扣在一起,再把那个小小的金制别针塞进我脖颈后方颈圈的孔里。一听到别针滑动的声音,我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阵奇特的颤栗掠过翅膀,直扑羽毛尖端。


我的翅膀。都过去五年了,可我还是不太习惯。它们很重,很热,很痒,而且常常很碍事。此外,在长出翅膀后,我发现飞行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说实话,我宁愿去坐火车也不想飞。但不论你喜欢它们还是讨厌,翅膀和犄角都会随着这颈圈而来:只要我还是公主,我就得学会处理这些讨厌的东西。


我瞥了一眼闹钟,那上面的数字在黑夜中闪着绿色的荧光。5:13,该死。5:30太阳就得升起来。太阳总得在5:30升起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没那心情等15分钟。多晒15分钟太阳又不会死。


我跌跌撞撞地走到阳台上,俯瞰着王宫的庭院和庭院下面的坎特洛特山谷(Canterlot Valley)。星星还挂在天上,蟋蟀也还在叫着。我点亮角,感觉胸口的石头越来越热。不一会,地平线开始变成玫瑰色。当第一道阳光从地平线上闪耀时,我便停下魔法(熄灭了角),再把蹄子伸过去,扯下那将颈圈固定在一起的针。石头立刻变冷了——但在感觉到它变冷之前,我已走回房间,顺便把这个玩意给撬开。当路过那盖着布的箱子时,我把太阳颈圈顺便丢进箱子,金属的碰撞声回响在房间里。菲洛米娜正在栖木上打盹,我朝浴室走去时,她烦躁地冲我大叫着。


我站在淋浴间,让水顺着湿透的鬃毛流到腿上,我在这一直呆到水开始变冷。我心不在焉的吹干自己,梳理鬃毛和尾巴,轻拍翅膀让羽毛自然风干,最后拿束带把自己的鬃毛给扎起来。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近衣橱,在地板上随便抓起一件连帽衫。这件连帽衫是深蓝色的,胸前还印着金色的CHS(canterlot high school,坎特洛特高中)乐队图案。我穿上它,打了个哈欠,砸吧砸吧嘴,然后转过身来,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房间。


这时,太阳出来了,一切都沐浴在玫瑰色的阳光中。在阳台的角落里,放着我那把破旧的扶手椅和配套的蹄凳,上面放满了散乱的作业和空的薯片袋。我的壁炉就放在椅子的旁边——在冬天这就是我的命,而夏天最起码它还很浪漫,而且全年都可以用来发消息。壁炉架上摆满了小纪念品——一个来自马哈顿的廉价塑料雪景球,还有一张装裱在相框里的我和暮暮小时候的照片,然后——中间是——


我咽了口唾沫,走近了些。


在那片布中间,在那有些戏剧化的全尺寸赫莉娅(Helia)公主画像下面,放着一个又长又矮的玻璃盒子。我已经打开了盒子,在盒子里面,我的皇家盛装(regalia)正躺在天鹅绒的垫子上——那是我的马蹄铁,我的王冠,当然还有最重要的那个——太阳颈圈,我真正的身份象征。


太阳颈圈是一个又宽又大的低挂式金项圈,这东西的设计更像某种古代的盔甲,它的装饰和雕刻让它看上去不太像一件用来穿戴的饰品,而更像是一个观赏的艺术品。这上面镶嵌着许多很大颗的宝石,但是现存最大的那颗宝石几乎没有露在外面,只有透过胸前的一个棱形缺口才能看到一点点:那是太阳石,一颗相当大的八边形紫色宝石。太阳石安在颈圈的背面,这样当我戴上它的时候宝石就会自然而然的压在我胸口上。


老实说,这颈圈对我来说还是有些大,但这不重要:毕竟当地的珠宝商也不能根据我的需求来调整魔法道具的尺寸。我最后会变得适应这个颈圈,因为这也是魔法的一部分。但整件颈圈最重要的部分是那颗太阳石:它不仅是一颗无价的宝石,更是可以给我升起太阳的魔力的宝物。不过如此。


颈圈是我拥有的最重要的东西,它是名副其实的无价之宝,也是我存在的理由。现在它被胡乱丢弃在那个箱子里,上面还堆着我的王冠。虽然看着它这样让我有些内疚——但我很快就不再理会它了。女仆们总会把它摆好的。


我叹了口气,回到房间里去。壁炉对面放着我那张四脚床——当然,上面还是乱七八糟,到处都是我的毛绒玩具和枕头。菲洛米娜,我的宠物凤凰,还站在我床边的栖木上打着盹:她抬头看了看我,睡眼朦胧的啾啾两声,又把头埋到了翅膀下面。斜靠在她那栖木旁的是我敞开着的书包,纸撒的满地都是。再旁边就是印有CHS乐队图案的小号盒子,上面还摆着不少乐谱。上面还挂着一张歪歪扭扭的黑白海报,上面画着的是乔斯特.胡夫斯特朗(Joust Hoofstrong,注2),海报上的他正把小号紧贴唇边,就像他正在亲吻某匹可爱的雌驹一般。我笑了笑,看向其他地方。


床边是我的床头柜,柜子上放着一叠干净的羊皮纸,几根啃坏了的羽毛笔,还有瓶用了一半的墨水。在我床头柜上的台灯旁边放着我的闹钟,上面显示着:6:52。


我看到的就是6:52。


又是一个需要紧赶慢赶的时间——我暗自下定决心,转身飞奔出门。


两分钟后,我跌跌撞撞闯入王宫的厨房。这儿总是很忙,但是最起码小马们知道早上得和我保持距离。他们已经为我调制好了煎饼糊,还准备好了几盘切好的水果和一个空的平底锅——但我今天没空去料理这些煎饼。我从路过的一辆瓷制推车上拿走一个空碗,从储藏柜里拿出金蹄香料(Gold’n Hooves,注3)往里面倒了些,再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开封过的牛奶冲化这些香料。临出门的时候,我又往自己帽衫的口袋里塞了个调羹和一罐激浪(Mountie Dew)。


我匆匆忙忙的赶到早餐沙龙,推开门,我犹豫了一下。墙上的时钟显示现在已经7:01了。圆桌旁的两个座位已经被占据,而远处那个角落的座位则是留给我的。我翻了个白眼,侧着身子沿墙走过去。当我经过其中一把椅子的时候,屁股不小心蹭到了它,我的哥哥蓝血转过身来瞪了我一眼。


“太阳大屁屁(sunbutt),”他招呼道。


“蓝血大色胚(blueballs,注4)”我也予以回击。


“孩子们,”一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没必要说这种话,特别是在餐桌上如此出言不逊。”


我拉开椅子,一屁股坐进去。蓝血正在鞠躬。“您说得对,”他致歉道,“我很抱歉。”


我不敢抬头,悄悄的把一勺麦片塞进嘴里。


蓝血向我傻乎乎的笑了笑,又坐回去继续喝他的咖啡。他比我虚长两岁,而且显然他的这些岁月都花在研究该如何恶心自己未来妹妹的新方法上。不久前他刚从学校毕业,我本来还有些期待他能够开展自己的一番事业——毕竟他取得了一个关于天文学的可爱标志——但他似乎永远也不会离开家。据我所知,他最新的马生追求是成为运动会上放荡项目的冠军。现在看来他正在为之而努力。


但是,他生下来就是雄驹。也不是要——


“殿下,”那声音又说,“今天没有煎饼啊。”可她这根本不是个问题,这是个结论。


“她肯定又起晚了。”蓝血好死不死的插嘴道。


“给暮光写信?”


“显而易见。”


我气的直咬牙。我的确是给暮光写信了,但那不是重点。“我睡不着,”我提高音量说道。


“可这不是你不好好照顾自己的借口。”


我险些就要说我是做了噩梦才睡不好,但幸好我还想起来我在和谁说话。我现在心情是不太好,但我还没傻。我打开碳酸饮料,把开口对准嘴唇,仰起头喝了一大口。当我放下易拉罐的时候,我看向那声音的主人——桌子上的另一位小马。


“露娜姑奶。”我平静的说。


露妮(Loonie)姑妈穿着一件老式的长袖的花边高领连衣裙,坐在这里的第三个座位上。她又高又瘦,满脸皱纹,有时甚至显得有那么些憔悴,但她心中亦燃烧着心灵之火,碰到她的小马,包括我在内,都对她的心火有着深刻的印象。她把自己蓝色的鬃毛绑成一个发髻,还戴着一副小小的夹鼻式眼睛。说实话,以她那千年前的时尚品位和庸俗老套的严格举止,我看她就像从历史书里走出来的小马——其实我还挺希望她就老实呆在历史书里


尽管我是这么希望的,但是她依然是一位公主。虽然我看不见她的月亮项圈,但是我知道它在哪儿——就盖在她裙子下面,她一直把它戴在胸前,那是一个又宽又大的黑铁颈圈,上面镶嵌着一颗晶莹的水晶。那黑铁颈圈就是她公主身份的象征。她一直都戴着那玩意——有时我甚至怀疑她睡觉都不会脱掉


露妮看了我好一会,才低头开始用早餐。我甚至不用看就知道她会吃些什么:一杯老套的特浓热可可;一个稍微烤一下的面饼;一小块热黄油;一小罐橘子酱,还有一把冰凉但是绝不至冰冷的餐刀,餐刀会以35度角摆放在盘子的左上角;一个用来舀果酱的小勺子;早晨七点,这一切,都会,准备,就绪。


我低下头,又舀了一勺麦片。这时我听见露娜点亮了她的角。过了一会,她用果酱勺敲打了一下锅子,发出了尖锐的叮叮声。


“塞拉斯蒂娅公主,”她漫不经心的说道。听到这儿我抬起头,我知道这是她“期待回应”的语气。


我把麦片咽下去。“是塞塞。”我纠正道。


“如果最近你没有改名的话,”她盯着那把餐刀说,“你妈妈给你取的名字就是塞拉斯蒂娅,不是什么茜茜(see-see。”她说这个绰号时,吐出每个字都透露出不屑。


我皱起眉头。


“总之,”她继续说道,“在你的乐团训练结束后,新星花( New Starflower)纪念小学会有一个简短的落成仪式。如蒙驾临,不胜感激。”


听上去很客气,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是命令了。


“其实,我一会有安排了。”


露妮没有抬头,只是挑高了目光看向我。“真的吗?”她的语气明显在否定我的安排,“请和我说说吧?(译注:此处使用了Pray tell,很有礼貌,但现在多用于讽刺语境)”


“我有个......关于公共服务的计划,”我胡诌着,“你也知道,就是帮助那些不幸的小马。”


拜托别问干什么,别问干什么——


“如果方便的话,我问一下,”她问道,“你要去干什么?”


狗屎。


我叹了口气,“帮......帮一个颇有年代的家庭去修缮他们的一个历史遗址。”


露妮挑了挑眉毛,赞许的点点头,我刚想笑出来——


“哦,就是说,”蓝血插嘴道,“她要去帮农场那些苹果家族。”


我扭头看向蓝血,咬牙切齿的瞪着他,“谁和你说的?”


你自己,就刚才。”他冲我笑着,即使喝了一口咖啡,他还是保持那个笑容。


我瞪了他一眼,又回头看向露娜,发现她又在抬起眉毛瞪我了。我尴尬的笑了笑。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


露妮放下刀和烤饼。“殿下,”她坚定的说道,“虽然你一定觉得那样的生活很有趣,但你是公主。公主有公主的责任。在泥巴里打滚不是公主的作风。”


“可凭什么蓝血就可以?”我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哀怨。“这事很重要,而且——”


“蓝血和你不一样,”露妮打断了她,“蓝血不是公主。此外——”她压低声音,仿佛咆哮一般,“为什么你成天想着花时间和朋友们在一起,这些事真的重要到不能拖一拖了?”


我挺直了腰。“我答应过的,我要履行我的承诺。何况他们本就需要帮助。苹果杰克一直都自己去采收一大片果园,暮光说——”


露娜的眼睛里闪着精光。“所以就这样?”她说。


我往椅子里缩了又缩。


露妮前倾着身子。“请相信我,”她温柔的说道,“我对自己的孙女并无恶意。并且与未来的月亮公主建立良好的关系也一个很重要的事。然而——”她补充道,“不管你怎么想,你的私人社交圈也不应该比你的皇室任务更重要。你必须改正自己那不断逃避责任的习惯。”她顿了顿,接着说,“特别是涉及到什么体力劳动的时候,这些不是很......”她显然对此嗤之以鼻。“不甚得体。”


得体吗。我皱起眉头。她这句话意味着我们的讨论已经结束了。露妮沉迷于“得体”。她好像只会和我说我应该得体。


露妮又拿起她的餐刀。“接下来呢,”她涂着黄油说道,“我希望你在乐团练习结束后先去一趟星花纪念馆。我想那儿需要一位皇室成员露个脸,而我自己也还有些皇室任务需要忙。”她抬头看了我一眼。“你会去吗?”她问道。


我抬头看向她,眼中积郁着不满。


“我会的,露娜姑奶。”我撒了个谎。



本篇标题注释:
晨曲的作者为爱德华格里格(1843-1907),他是一位著名的挪威作曲家。
晨曲的网易云地址如下:
https://music.163.com/song?id=25830167

 注1:Peytral
这个东西是用来保护马匹的胸部的一种护具,先管他叫颈圈,具体位置如图。这东西和动画里大公主佩戴的东西基本差不多。
此外,塞拉斯蒂娅的太阳颈圈和露娜的月亮颈圈在原文里并没有分开处理,它们被作者统称为Peytral。后文中的任何“太阳颈圈”“月亮颈圈”都是我根据语境自行增加的语义。

注2:jousts
奥斯卡彼得森与小号王乔斯特(Oscar Peterson and Trumpt Kings–Jousts)是奥尔卡彼德森于1974年发行的专辑。我不清楚Jousts还有没有其他捏他,目前玩小号的只找到了这位。
此外,hoof strong是neta自Armstrong,不过不是登月的那位,是路易斯·阿姆斯特朗。他是爵士乐坛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人物。每一本关于爵士乐的书,都会提及他的名字。他对于爵士音乐的意义,就像巴赫之于古典,猫王之于摇滚一般。
注3:Gold’n Hooves
我认为应该是捏他自Gold'n Spice,而Gold'n Spice,也就是黄金香料,是一种传统的,使用了姜黄、黑胡椒、干姜、豆蔻、棕榈糖混合在一起的一种药物。用牛奶冲化之后会对喉咙不适,咳嗽,感冒,流感等症状起到一定作用(我很怀疑这玩意好不好使。附图。

注4:blueballs
blue balls既可以代指花柳疾病,也可以指一种名为“附睾高血压”导致的疾病
反正都不是啥好玩意,cece骂人真狠哦。